正文 第65章

    “雷神”临世之际, 巨大的蘑菇云在沙漠上空腾空而起,恐怖的能量摧毁了五十平方公里内的所有生物,与此同时方圆800公里内的辐射量都正在爆炸式增长。
    温述记得白飖跟他说过, 核弹爆炸时可以伸出大拇指放在眼前比量一下,如果蘑菇云比大拇指小还能逃, 比大拇指大,那就乖乖等死吧。
    这个距离下, 不用比就知道该等死了。但当威胁真的来临时, 该跑还是要跑的, 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已经力竭的两人爆发出敢与死神赛跑的勇气。只可惜一想到没有死在狂化的圣骑士手上,倒要死在己方的核打击手上, 温述几乎要笑出声了。
    温述放出蜃楼,将自己和南风巽死死护在壳子里,指挥着蜃楼逃命, 但与精神体共同的灼痛感让温述几乎连手指头都不能动弹。
    在他们逃出打击区之前,最大的可能就是连着壳被烤熟。
    南风巽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气若游丝道:“这下好了,要被做成蒜蓉扇贝了……”
    血气涌上喉头,温述这辈子头一回产生如此强烈的执念——不行……就算要变成蒜蓉扇贝,也绝对不能和这家伙一起变成蒜蓉扇贝!
    可能是伤势过重, 可能是精神力消耗过大,也可能是单纯被南风巽气的, 温述眼前一黑,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喂!你再坚持一下啊!!!”耳边传来南风巽破音的鬼哭狼嚎。
    随着温述的精神力断供,蜃楼也维持不住能够庇护两人的庞大身形,散成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
    东部联合塔圣所内的学子迎来了紧张的期末周,对于毕业季的学生来说, 期末考试、结业论文和WSGC大赛挤挤压压地挨在一起,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WSGC大赛是在一天前结束的,一片帖子出现在圣所内网上。
    【提问:本校咩咩羊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本届哨向大赛】
    1L(楼主)
    是这样的,楼主是中央白塔圣所的一名准毕业生,有意在本届WSGC上摘星,但苦于向导届大魔王的存在,专门花费一年时间研究了咩咩羊的战术,为此呕心沥血熬红了眼睛熬垮了身体,但是友友们谁告诉我,为什么咩咩羊根本没有参赛啊!!!
    2L
    ……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出来楼主闭关备赛了没有关心校内新闻了。
    3L
    看到这里就知道楼主已经输了,很明显情报搜集关就没有过嘛。
    4L(楼主)
    QAQ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要做谜语人啊!
    5L
    不是我们不告诉楼主,是因为不想被督导请去喝茶。
    ……
    10L(楼主)
    刚才下去了解了具体情况,只能说一切都有迹可循,是我傻.逼了……怪不得咩咩羊要提前参加所有课程的先修考试,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11L
    不对啊!他既然参加了考试,这意思是他还想回来,真当这是休学旅行——后面有精英哨兵嘎嘎追的那种!?
    12L
    牢底你发现了华点,算算时间也快一个月了,眼看就要毕业典礼了,我猜的咩咩羊马上就要回来了。
    13L
    我看不一定,要知道白塔外的世界根本就是修罗场,一个没有任何生存经验的向导不太可能安然无恙吧?我每次在塔下巡逻都心惊胆战的,更别提跑这么远了,那些异种和雇佣兵都不是吃素的。
    14L
    楼上到底是不是圣所出来的,怕成这怂样还是躲你妈怀里吃奶去吧!别给我们东部联合塔丢脸!
    15L(楼主)
    本楼禁止引战,大家注意文明用语别逼我扇你啊。
    16L
    哈哈哈楼主红温了。
    17L
    话说这已经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吧,只有某只杀熊猫还天天往温述宿舍里送花,伪装温述还在的假象呢。
    18L
    S级原来都是这样子的吗?滤镜碎了。
    ……
    30L
    话说楼主摘星了吗?今年考题似乎有个极其变态的异种潮入侵,据说99%的人都在最后一关挂了,能摘两星就很牛.逼了。
    31L(楼主)
    一星,第二场挂的。倒霉催的遇上苏黎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他的蛇毒,我噶了之后整个小队缺奶缺蓝,被连锅端了。
    32L
    楼主节哀
    33L
    楼主节哀+1
    34L
    话说苏黎摘了几星?
    35L(楼主)
    四星,应该是本届毕业生最高的了。
    36L
    大佬牛逼
    37L
    大佬牛逼+1
    ……
    洁白的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隔壁床那断了一条腿的胖子又因为幻肢痛开始哀号,繁星般密集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里。
    韩添一条腿高高吊起,朝着吾悦唉声叹气,“宝贝帮我把日光灯开了呗,这破地儿一年到头也看不见个太阳。”
    吾悦今天难得温柔,“喵呜白塔就这样啦——谁叫你受伤了喵~”
    护士推着小车进来换药,谢安年就这样跟着护士走进来了。
    他今天难得一身便装便装,黑色皮夹克套在身上,男模身材帅得扎眼,他大步流星走到韩添床边,“李弥让我问你,考虑得怎么样?”
    韩添道:“不怎么样。”他闭上眼,一副免谈的拽样。
    护士解开了他腿上的绷带,韩添马上龇牙咧嘴扭曲了表情,“你给我换VIP病房,我可以考虑考虑。”
    谢安年道:“你都要出院了,这不是浪费公共资源吗?”
    韩添不服,“那为什么温述住得我住不得。”
    谢安年无语地看着他,“吾悦受重伤你让她住什么病房?”
    “那为什么南风巽住得我住不得?”
    谢安年嗤笑一声,“你也不看看你受什么伤,人家受什么伤。找个人都能让冲击波从房顶上掀下来摔断腿,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那天在沙漠里,韩添和吾悦发现温述不见后就和吾悦一同沿着一路的痕迹找人,却没想到天降正义差点把他俩掀飞。谢安年先一步到了沙漠,废了八根触手才把温述和南风巽捞了回来,救完人直接躺了,不过恢复得也快。
    动静闹得这么大,谁也瞒不住,中央白塔立即下令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回来,责令南部王庭给出个解释。
    然后最后南部王庭最后给出的解释只有一句,“个人恩怨,与官方立场无关。”
    谢安年气笑,骂道:“去你奶奶个腿的无关,给你干服就有关了。”
    可惜当事人没醒调查只好搁置,两人身份摆在这里也没人敢直接提取记忆,尽管南部王庭在压力下改口尽力彻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南部党派林立势力角逐的激烈程度,哪里有空查清一名圣骑士狂化袭击东部联合他向导的屁事?
    谢安年将探病带来的花篮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你好好养伤,我去看温述。”
    他乘电梯上行,VIP病房的走廊格外安静,空旷寂静的走廊里,他终端不停震动产生的异响变得尤为清晰。
    谢思言:“你该回家了。”
    “我和你妈都叫你回家。”
    “上次会上我们已经聊过了,哪怕你断胳膊断腿也得给老子爬回来。”
    “……”
    谢安年拧眉开了静音。
    走到了那间病房,推开门,房间里的人一齐看向他。
    温述的意识其实已经清醒很久了,但他依然感觉无比疲倦,眼皮沉重仿佛强力胶黏住,让他不愿睁开双眼,可同时他的嗓子又很干,像一块皲裂的树皮,随时都能掉下渣来。
    就在他感觉要难以忍受之时,湿润的棉签触碰到了他的嘴唇,他如饥似渴地抿了抿棉签,成功让身边的人意识到他已经醒了。
    呼叫铃被按下,接着各种声音都响起来了。
    待一切都重归平静后,有人抚摸着他的脸颊叫他的名字。
    能做出这样亲密举动的人……温述脑海里下意识就蹦出了一个名字,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想要抬起手,可惜手也很重,抬不起来,他只好改为偏过头,嘟起嘴亲了亲对方的手指,嘴唇果然触碰到了熟悉的皮革质感,他虚弱地撒娇道:“不要吵,让我再睡一会儿啦……”
    四周静了很长时间,温述疑惑地掀开眼皮,朦朦胧胧中,他终于发现自己床前站着不止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很多人。
    表情古怪的南佳树、苏黎、风沐瑶,一旁微笑看着自己的杨明弦,以及站在自己床前,抽回手不是,不抽回也不是的谢安年。
    最后是杨明弦率先打破僵局,温声道:“醒了就好,我们可都担心坏了。”
    风沐瑶第一个站起来,“礼物送到了,人也没事,我先走了。”
    苏黎也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我之后还会再来,今天我还有事,不打扰了。”
    南佳树欲言又止,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想要留下来,可是被苏黎一句话熄灭了所有希望,“你一会不是还有考试吗?”
    闻言,南佳树抱着脑袋痛苦地嚎叫一声,却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温述这才发现这个单人病房还是很宽敞的。
    杨明弦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眼温述和谢安年,“小述,你该谢谢谢少校,是他在沙漠里救下了你。”
    温述对上了谢安年的紫眸,饱含真诚道:“谢谢你啊,谢少校。”
    谢安年却感觉多少有点无所适从,在杨明弦的注视下还得和温述保持距离,只好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举手之劳。”
    杨明弦反驳道:“精神体断了八条腕足可不是举手之劳,一般哨兵可不敢蹚这趟浑水,况且这次的确是小述闹得出格了,不用我说,圣所也会给他相应的处罚。”
    温述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要不是杨明弦提醒,他差点忘了还有处罚这件事。
    谢安年道:“再怎么罚也不好对一个伤患下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温述养好伤不是吗?”
    杨明弦笑了笑,给温述重新倒了一杯水,“不管怎么样,小述这次能活下来,多亏了谢少校,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来找我。”
    “一定。”
    “我还有工作,不打扰你们了。小述,好好休息。”
    杨明弦走后,温述的表情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温述全身有40%的烧伤,还有严重的内出血和骨折,双眼视力也有损伤,但以中央白塔的医疗条件,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眼下他一身绷带,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衬得皮肤愈发苍白,脸颊愈发瘦削,眼睛愈发大,看上去像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显得格外惹人怜。
    谢安年以为他还在为遭受袭击的事忧虑,安慰道:“不要担心,你在中央白塔是绝对安全的,没人敢动你。”
    谁知温述摇了摇头,表示他担心的不是这个,低头自言自语道:“完蛋了,他一定发现了!”
    谢安年不解,但见温述紧张,他也皱起眉头,“发现什么了?”
    “当然是我们的奸情啊!还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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