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温述懵逼地看着谢安年仪表盘上的一个按钮, 前排与后排之间的隔挡升起,顿时意识到这一个吻不会太短。
    但让他意外的是,在隔挡升起之后, 谢安年很快放开了钳在他下颌的手。
    狭小的空间之内,暧昧潮湿的气氛还未消散, 在颠簸之间,谢安年的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捧着温述的鼻尖。
    谢安年将手覆在温述颈侧, 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嘴唇微张, 若即若离地含过温述的下唇,又欲擒故纵地离开, 一双狭长的紫眸似笑非笑地盯着温述。
    温述迷迷糊糊地追逐着,却被谢安年恶趣味地躲开,他眉头一皱不爽地后退, 却马上被谢安年按着后脑勺来了个深吻。冰凉的吸盘缠着青年柔韧的腰身,以一个舒缓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摩着。
    这是在干什么?
    要亲就亲, 要干就干,给个准信!
    温述向来喜欢明确的命令,指向强烈的表达,谢安年这样一搞, 他反而茫然了,双眼氤氲着一层水雾, 空茫茫地看向谢安年。
    谢安年感到有些好笑,大拇指压着温述的唇瓣,探入温述的唇间,想要撬动那一排糯白的牙齿,“小温同学, 看你这个样子,没有人教过你怎么调情啊?”
    皮革的触感格外鲜明,温述张嘴说话,紧闭的牙关被乘虚而入,他只能含含糊糊地说道:“介郭系谈恋爱必须滴吗?”
    换而言之,不必要他就不需要掌握,和李铭钺谈的时候也没发现哨兵也能这么黏糊。
    谢安年认真道:“其他人必不必须我不知道,但和我在一起是必须的。”
    温述眼皮抽了抽,被谢安年抵着舌尖,一张嘴就忍不住流口水,“为啥呀?”
    “因为我闲得慌,需要这样来和爱人一起消磨时间,否则我会寂寞死的。”
    温述眨了眨眼睛,也不知有没有理解谢安年的意思。但很快,他坐着了身体,从一个被压制的姿势转为了一个压制的姿势,连同他身体阴影一起笼罩而下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清幽茶香,他咬了咬谢安年的手指,尖尖的犬齿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小坑。
    谢安年愣了一下抽回手,心道温述这理解能力真不是盖的。
    温述摸索到了缠着自己腰腹的触手尖尖,在上面揉了两把,柔韧的触手瞬间颤颤巍巍地软成了一摊史莱姆,“我好像明白了,我给那些哨兵做梳理的时候,他们也总需要额外的安慰和爱抚,虽然不是必需的,但如果不能及时满足他们,他们会看上去很难受。”
    谢安年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温述再说什么,轻嘶了一声道:“亲爱的,你真是在某些地方真是单纯到令我发指,他们不是难受,他们在占你便宜。”
    “……呃,这样吗?”
    “下回遇到这种情况,你不用报警,你直接call我。”
    车子减速,在一栋破旧的三层灰色小楼前停下。
    到地方了。
    温述从谢安年身上起身,依稀辨认出那牌匾上用两种语言写着“招待处”三个大字。
    “下车了!下车了!”韩添在敲打前排车窗,车窗是单向玻璃,车内人能看见他,但他看不到车内人。
    谢安年不耐烦地嚷道:“老妈子似的吵什么吵?我还没聋呢!”
    他给温述整理了一遍歪斜的衣襟,确保看不出任何情热的痕迹,方才下了车。
    刚打开车门,温述就感觉一股热浪直冲四肢百骸,感觉内脏都要被蒸熟了,全身上下瞬间就出了一层薄汗,脚下的道路坑洼不平,沙尘暴卷起白色垃圾盘旋乱飞,张嘴就被糊上一嘴沙子。
    刚才还来不及细看,此时切切实实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方才感觉这里比塔依拉更炎热,更荒凉。这里的房子大都是自建的,十分粗糙有些甚至是危房,其中一些的品位……十分有自己的风格。
    这个小镇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周边军阀乱斗,居民们都有一套自己的生活方式。
    来时一路上没看见任何行人,招待处也无人经营,四人还没进入招待处,就先被电子眼扫了一通。房间什么的早就被安排好了,他们四个就是招待处唯一的客人。
    他们推门走进,身后就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谢安年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撂了一声,“我X!我车——”
    紧接着对面不知哪傻X来了一通无差别扫射,温述这才发现这破破烂烂的招待所大门,用的居然是防爆玻璃,可见唯一一点经费全用在反恐上了。
    韩添拍了拍温述的肩膀道:“小场面,别担心,”
    没过30秒,谢安年去而折返,将一个一脸血的寸头小子扔在地上,身后的吉普车已然报废,火光冲天。
    谢安年一脚把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小子踩趴下,“我艹你这孙子,敢炸爷爷的车,你活腻了是吧?”
    那小子不顾自己血糊一脸,扭过身就操着一口鸟语,与谢安年激情对骂。那语言大概是南部联合塔的某种方言,温述实在听不明白,犹豫是否要开翻译器。
    但谢安年嘴皮子那叫一个溜,各种俚语混杂直接把炸.弹客骂自闭了,最后那炸.弹客眼皮一闭脖子一歪,原地等死。
    温述道:“他为什么袭击我们?”
    谢安年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他脑子缺了哪根弦欠得慌袭击我们。”
    温述震惊,“那你刚才怎么和他对骂?我以为你听得懂!”
    谢安年环抱双臂,桀骜道:“骂他不需要听懂。”
    温述打量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只是一个普通人,穿着洗得看不出来原色的破洞背心和短裤,瞪视自己的眼神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凶狠劲。
    见此温述也不再犹豫了,直接展开精神力刺入他的大脑,读取他脑内的信息。
    炸.弹客哆嗦了一下,瞬间安静下来。
    脑电波交流可比翻译器省事多了。
    谢安年见状扬眉笑着地赞扬,“差点忘了你还有这一手!”
    几秒后,他问温述,“读出什么了吗?”
    温述一脸失落地摇摇头,谢安年以为他没读到,安慰道:“世界上人这么多。总有些奇葩你理解不了。”
    温述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没读到,是因为他的想法令我很失望。”
    韩添疑惑,“失望?为什么?”
    温述道:“我还以为他这样不要命地冲上来,是要干一票大的,谁知道他只是来抢劫的。”
    “什么叫‘只是来抢劫’?!”韩添差点被自己一口口水呛住。
    他看温述的眼神也多了一层刮目相看的意味,要不然他说谢安年怎么看上了这小孩,原来这是蛇精病与蛇精病的相遇。
    什么壶配什么盖,挺好。
    韩添道:“怎么办,让他赔钱还是让他偿命啊?”
    温述摇了摇头,“让他赔钱就是让他偿命,我看过了,他现在身上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否则也不至于去抢劫。”
    一队陌生人张扬地开车进入镇子,做为抢劫目标不要太显眼。
    谢安年看了眼报废的车子,“不用那么麻烦,在谁地界出的事让谁负责。”
    谢安年直接联系了南风巽,温述很快就听到了南风巽暴躁的叫骂,几分钟后,无人机过来灭火,拖车把车子残骸拖走。谢安年单手拎起半死不活的炸弹客,冲出门外,“没看这还有个人吗?留下来给我们废物利用吗?”
    被雇佣来的拖车司机大叔是本地人,听不懂东部联合塔的官方用语,谢安年又和他叽里呱啦几句方才明白过来,于是乎他把拖车倒了回来,把炸弹客连同车子残骸一同运走了。
    韩添感慨,“大叔是个好人,省得我们麻烦了。”
    谢安年道:“一会儿把血擦擦。”
    温述,“……”
    他已经习惯了。
    接着是洗漱,打扫,吃饭。
    房间差强人意,不过温述对住所要求不高,有床睡就好。南风巽还给他们安排了四间房,实属多余。
    两间就够。
    温述下了个本地软件订餐,发现这里虽然在战后满目疮痍,但服务业实则比塔依拉还要发达,在塔依拉可没有如此便利的送餐服务,吃饭还要特地跑到外面去吃。
    晚餐是本地特色的一种烤饼,加上用香薰料炙烤的肉类,温述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肉,但大概率是人工合成肉。但这简简单单的一餐折合下来花了500联合币,温述换算了一下,他在塔依拉挖十天石泪金,才能吃上这一顿饭。
    “战后物资紧缺,这里的食物和水价格不菲,正常人还是吃营养剂。”
    温述觉得这一顿还是太奢侈,他们四个看上去谁都不是有钱的主,谢安年还纯纯是光脚不怕穿鞋的,500和10亿相比属实小巫见大巫了。
    但谢安年道:“没事,想吃什么随便点。”
    韩添诧异,“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有这么大方?”
    谢安年道:“反正不是我花钱,外派任务塔给报销食宿。”
    韩添向下比了个鄙视的手势,“嘁……”
    温述可算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天看下来,谢安年花钱如此大手大脚了。
    谢安年安排道:“现在这里过完今晚,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镇子西边拜访白佟。”
    温述十分惊讶,“你说的卡拉法隔壁的小镇就是这个死人镇?白佟就住在这?”
    怪不得趁着白天的功夫他就能跑一个来回。
    谢安年点头,“没错,我也没想到就离这么近。”
    温述立即起身,斩钉截铁道:“等不及白天了,我现在就要去。”
    虽然半夜去打扰人家不太好,但温述实在等不及了。
    谢安年知道温述有许多困惑急于求证,欣然接受,“今晚去也不是不行,不过要吃完饭再去。”
    晚上9:30分,沙漠里昼夜温差巨大,温述下船时没带多余衣物,穿上谢安年的皮夹克方才出门。
    袖子有些长,正好盖住他的手指尖,但胜在保暖。
    韩添和吾悦在单开一间房,温述吃过饭后也没有再打扰他们,此刻窝在房间里没有跟两人一起去。
    谢安年说步行路程大概只有25分钟,不算长,就是路比较难找。
    他和谢安年肩并肩走出招待所,但出门没走多远,温述就有些后悔了。
    他忘了这里叫死人镇,死人和活人混居,三步一坟头,五步一墓地,住宅多是半地下,高低台阶错落不平,围墙院落还特别多,整个布局如同迷宫,处处都是鬼打墙。
    温述终于明白了谢安年那一句“路难找”是什么意思。
    天上无星无月,断壁残垣的阴影模糊不清,唯有狂风穿过建筑孔隙,发出鬼哭般的阴森嚎叫。10点不算早,偏偏没有一间房子亮灯,触目可及一片浓稠近乎实质的黢黑。
    温述被风吹得打了个激灵。
    谢安年乐呵呵道:“没关系,你吓着了可以钻进我怀里哭,我可以用各、种、方、式安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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