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如果在一个夜晚放弃所有的回忆, 脑海中残存的意识便没有了用处,仿佛连生命的长河都远去了,随波助澜地迷失在人海中。
    谢云朝不允许自己与别人一样, 他绝对不允许平庸。
    他在第八次结束夜训时, 挡在了教官面前。
    教官已经从不耐烦变为无奈, 他拍拍谢云朝的肩膀,“云朝,你说的方法也有一定的逻辑,可未免有点太异想天开了。你说你有个朋友可能跟毒贩有联系,你就觉得我们能把你朋友接来, 然后训练他来打倒毒贩吗?你询问过你朋友的意见了吗?他自己知道吗?”
    谢云朝不气馁地说道:“你相信我,教官。警校现在不是也在招人吗?你们试着给他发一个邀请信, 就让他来试一试。他很聪明的,而且不行再放弃也是可以的。”
    “唉,”教官叹气,“信件倒是能发,邀请信是不可能的。再说了, 发到国外,他就能来吗?”
    谢云朝一愣,随即斩钉截铁道:“能。教官。别忘记他姓盛,很有可能跟阳嘉的盛家有联系。对了!他还会俄语, 他俄语特别好,而且精通利萨临娜的俗语。”
    “你怎么不早说,原来他是利萨临娜人?”教官若有所思地停下脚步, “你把详细情况写给我,我们回去再讨论一下。但是,最多也就是往国外发个信件, 不可能发邀请函的。”
    谢云朝应下,他对教官鞠躬,教官看得想笑。教官把谢云朝扶起来,谢云朝立马弹了起来,飞快奔跑。
    “宿舍门要关了,我先走了,教官!”他跑回宿舍。
    谢云朝到了宿舍,冷天还出了一身汗,他没空洗澡,拿起笔就开始详细地写盛辞燕的情况。
    他写着写着,突然意识到,以盛辞燕的性格和情况,很可能来不了Z国。
    机票钱、盛辞燕的家庭、再加上Z国莫名其妙的邀请,盛辞燕真的不会当成诈骗来处理吗?
    只有钱能切切实实地帮到盛辞燕,而且,最好就是来自政府捐助的钱。
    宿舍门关掉后,警校还有半小时的洗漱时间。谢云朝从来不去大澡堂,他宁愿打了热水自己在宿舍洗。
    秦瑾明从大澡堂泡完澡回来,看到谢云朝双手抱胸,一副忧郁深沉的模样。
    秦瑾明深深地理解他的情绪,“老谢,你踩到我拖鞋了。”
    谢云朝无语道:“那是我拖鞋,你拖鞋是黑的,你认错了。”
    秦瑾明才想起这回事,“我去,那我把我那双拖鞋掉浴室里了,我回去拿。”
    “不用了,”谢云朝摆摆手,“过两天放假,我带你去买东西,顺手买了。”
    虽然便宜不占是傻子,但是谢云朝的便宜不好占。秦瑾明直率道:“什么事你直接说啊,都能商量。”
    谢云朝也很坦诚,“警校有双人比赛和单人比赛,赢了能得很多钱。我们组队打比赛吧,我游泳不好,你正好补上。”
    秦瑾明没当回事,“那玩意儿都全国的了,够呛能赢。还占五一假期,我不介意,你一个富二代打这个干什么?”
    谢云朝眸色微暗,“我想捐给我的朋友,他家里很穷,经常交不起学费。要是我把政府的钱给他,就可以算是长期资助了。”
    秦瑾明听到捐款,竟然道:“他情况很差吗?真这样就捐吧。”
    他豪爽地答应了,一看就没把这事当回事。谢云朝一时意外,熄灯后,他躺回床上,安心地等着一切的回转。
    事实证明,选择可以改变所有。谢云朝在单人比赛里,流畅地包揽了所有的奖项,最后的游泳比赛,他第一次为别人加油打气,衷心地希望秦瑾明能赢下第一。
    秦瑾明的游泳简直是水牛级别的,完全碾压谢云朝,他窜出去的时候,谢云朝才刚摆臂。
    谢云朝最后磨磨蹭蹭上岸,秦瑾明已经在那里跟路过的人庆祝了。秦瑾明问道:“老谢,你还报名了拆弹专项?”
    谢云朝耸耸肩,“奖金多,我去打完那场比赛,我们再进行双人赛。”
    秦瑾明一拍他的肩膀,字正腔圆道:“六六六。”
    谢云朝漠然地无视秦瑾明。拆弹比赛开始,谢云朝上场后,倒计时开始在身后计算,滴滴答答的计数声压迫着神经,他无所谓地坐下。
    谢云朝的指尖在线条里穿梭,从容不迫地剪掉一根又一根变化的彩线,俊朗的表情逐渐坚毅,就像他坚定、千锤不练的决心。他是拆弹比赛当之无愧的第一。
    下场时,谢云朝来不及跟人聊天,马上准备双人组队,他需要跟秦瑾明接力跑、合作射击。谢云朝在前面的比赛中耗费了大多数精力,好在秦瑾明越打越来劲,最好还是稳住了。
    秦瑾明的额间渗出热汗,爽朗的神情一如既往。他们在等成绩出来,秦瑾明拧开旁边的矿泉水,跟谢云朝对碰,“老谢,稳了。”
    谢云朝充满自信地跟他对碰,理所应当道:“嗯,我知道。”
    裁判台上的裁判下台又上台,裁判拆开手中的信件,黑色的名字在纸张上镌刻着,就像命运的洪流开始震颤。
    哨声响起的瞬间,谢云朝和秦瑾明的名字在喇叭中响起。
    “第一名,谢云朝,秦瑾明,全国比赛奖金,四十万。”
    上台领奖时,谢云朝骄傲地举起了奖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眼睛明亮,充满着浓烈的自信。
    不需要你过来,我的爱人,你站在那里,我会为你赢得至高无上的奖励。
    同样的,不需要你去卧底,我的妻子,你坐在那里,我会替你击倒困住你的一切。
    用正义和我的信念。
    谢云朝领完奖,毫不犹豫地将支票寄出去,与警校协商后,连着那封询问的信件,一起到了盛辞燕手里。
    一个平凡的清晨,远渡千里的信件跨过了无数人的双手,轻飘飘地递到了盛辞燕的手中。
    “希望你可以来到Z国,盛辞燕。”
    盛辞燕拆开信纸,一张支票夹着一束Z国的枯花掉了出来。
    或许是哪里不小心掉进去的花。盛辞燕拿起那只花瓣,幽香轻轻浮动在白皙的指尖,然后消散。
    次日,盛辞燕准备好书包与信件,踏上了离开的飞机。
    别了,利萨临娜。
    黑漆漆的夜色仍旧包裹着车辆,盛辞燕沉默地别开脸,谢云朝说完话后,他就陷入了这样的沉默。
    片刻后,盛辞燕低声道:“你是想一直当卧底收集证据,然后在中俄合作场上给我。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对,你还有后手吗?”
    谢云朝道:“产业园区我做了手脚,如果盛仓回Z国,我还有准备。我留了他一部分炸药。”
    盛辞燕回忆起当时去产业园区变厚的一层东西,怪不得手枪忽然无法击穿,“那里面的东西是你铺的线路?”
    “嗯,”谢云朝向他坦白,“盛仓去了俄国后,留我一个人在Z国。我就想办法铺了炸药。我上交证据后,盛仓要留在俄罗斯就会被中俄围剿,回Z国我也不会给他留后路。”
    盛辞燕欲言又止,“非得这样吗?谢云朝,应该还有别的方法吧。”
    “现在没办法了,”谢云朝盯着他看,“盛仓跟我说,他要逃到别的地方,而且,美国缅甸越南都有可能。我卧底成功最大的原因,是他要求我把你带回来。你之所以能来做卧底任务,就是因为我答应他我们三个人能在一起。”
    ……盛辞燕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先安静一下,我需要梳理逻辑。”
    谢云朝知道他在生气,“我陪你梳理。”
    “你先不要说话,”盛辞燕微微侧过脸,不情愿看他,“你先听我说,可以吗?”
    谢云朝的骨节扣在方向盘上,用力到泛白,若无其事道:“可以。”
    盛辞燕将指尖穿插在头发中,习惯性舒缓着压力,轻声细语道:“如果盛仓得知了中俄合作,且他有能力仍旧控制着毒贩组织内部,甚至炸毁俄方谈判区域。那就说明毒贩组织并不知道他们会被围剿,或者说,才刚刚知道,还没有开始慌乱,仍旧选择听盛仓指挥。那么,泄露中俄合作的只有中俄双方的人员。”
    中方一定没有,毕竟谢云朝刚才直接拦路。盛辞燕顺着思路继续梳理,“俄方知道的上层人员,刚才几乎都被炸死了,说明上层人员没有泄露。而他们拟订的合同方案还没有出来,接应的俄方高层也可以排除嫌疑。所以,以现在的情况,盛仓要么是收买了俄方非常高级的官员,要么是无意间从下层警员那里得知了事情。如果是前者,盛仓跑路也会从俄罗斯内部跑,毕竟有官员帮助。就看他带我们去哪里了。”
    谢云朝莫名感受到盛辞燕视线中的审视,他知道盛辞燕接下来要骂自己了。
    骂我?凭什么?谢云朝硬气极了,准备待会反驳。
    盛辞燕俯身向谢云朝的肩膀靠近,他那黑色睫毛下,更为纯粹的瞳孔,如梦般神秘莫测,那是利萨临娜留给他最好的遗产,自然而然地隐藏情绪。
    “如果你要保护我的话,”盛辞燕叹了口气,“我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谢云朝不甘心道:“在出这件事之前,你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盛辞燕无奈道:“你是说我被你注射心理学药物,还有被你扔到轮船底下吗?其实,我的意思是,你要保护我的话,我应该会出现在你的身边,而不是在你的对面。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现在出意外的情况。”
    谢云朝好像从来没这么理亏过,他想跟盛辞燕道歉,又拉不下脸,突然宣誓道:“我之后会跟你一起的。”
    盛辞燕笑道:“你现在不就跟我一起吗?朝哥,现在去给盛仓打电话,告诉他你接上我了,问他在哪里。”
    谢云朝把手机掏出来,顺手扔给盛辞燕,理所当然地捏了一把他的脸,“别生气了,对不起。”
    盛辞燕翻着他的手机,思考后,盛辞燕把自己生日输进去,解锁后翻开盛仓的备注,“朝哥,还是你跟他说。”
    他们两个人把电话打通,盛仓很快接了。
    “喂,”盛仓心情不错,“接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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