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门口, 秦瑾明不耐烦地对李景川摆手,“我不进去。看见警察证了吗?你现在很有可能牵扯到毒品交易,你跟我过去, 去车里问话。”
    李景川是个很瘦的中年男人, 屋里也只有他一个人。但他打扮得很体面, 穿着发旧的浅蓝衬衫,脸上戴着眼镜,甚至有点过度简朴。
    他听到秦瑾明的话,很是意外,不由哈哈笑了两声, “大半夜的,警官找错人了吧?我记得出警都是两个警员。”
    盛辞燕预料到他会说的话了, 隔空道:“你承认,嗯,这确实不是正式出警。但是已经掌握了一部分信息,你最好跟我下去。”
    秦瑾明按照他说出他说的话。
    李景川笑呵呵道:“哪有这么办事的?警官,你既然没有实际证据, 不能打扰休息啊。而且我都这么多年了,我办孤儿院,办成这样大,你说我从事毒品交易?挺寒心的。”
    真能装。盛辞燕笑了笑, “你说,我们已经开始打听你了。”
    秦瑾明刚说完。李景川叹气,双手抱胸, “随便你们吧,警官。我得休息了。”
    他直接关上门,还故作被冤枉地骂了几声。
    盛辞燕道:“小秦警官辛苦了, 换下一个,让王老板打电话。”
    王老板切过通讯设备,“我是不是得等等?”
    “不用等太久,”盛辞燕分析,“你先给他发消息,问他有没有货(毒品)。他不回你,你就说他害你人财两空,然后发王成宇的照片,照片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使劲诅咒李景川就好。最后再打电话,你放心,你有多大怨气就骂多少,现在这种情况,他更不敢激怒你,只能晾着你。”
    王老板甚至不用演,他本来就一肚子窝火想骂人,碰上害他的人更是怒火三丈,把李景川骂得很难听。
    盛辞燕先关上通讯设备,用空闲时间跟进孤儿院。警员们大半夜推开门,里面的老师竟然不在,门是虚挂的。
    盛辞燕拉住一个警员,让他从后门绕进去,警员是平港市当地的人,对孤儿院比较熟悉。平港市孤儿院的布局跟阳嘉市的很像,都是李景川创办的。
    警员将后门推开,纳闷道:“没有人,还继续进吗?”
    及时转移?不会及时转移,这次盛辞燕的行动确实不会泄露,那就是盛仓转移地方。
    因为边境的事情吗?盛仓把小孩带走干什么?盛辞燕若有所思,他道:“你们有枪,压进去就好。如果是临时撤退,里面布局不会改变。”
    警员点点头,蹲下后逐渐靠近。孤儿院的一楼竟然设置了登记的前台,占据了大部分为止,剩下的楼梯口设置在两边。盛辞燕没有配枪,贴着楼梯准备上二楼。
    他走着走着,熟悉的空旷脚步声传来,之前在产业园区盛辞燕也听到过,像是在地底下有另外一层建筑,如影随形地跟随着地上的举动。
    盛辞燕眉心微蹙,“这里是郊区,不会扰民。往地上开一枪,可以吗?”
    还没上二楼,在一楼开枪,可以吗?
    警员对视一眼,其中更年长的将枪抽出,往地上开枪。
    子弹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俯冲向地面,却并没有被反弹弹走。一声巨大的闷响后,子弹彻底吞入地面,只有空洞的回音。
    盛辞燕单膝下跪,又敲了两声,果断道:“底下还有屋子,而且没人。我们直接下去就好。你们搜一下有没有下去的楼梯,或者管道口,他们肯定是会留下的。”
    警员开始搜索,盛辞燕将通讯设备打开。
    他错过了一段时间,不过秦瑾明能帮他指挥王老板。王老板现在已经开始威胁李景川了。
    “都是你把我儿子变成这样的,”王老板真情实感地恨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理智,“他现在吸毒要毒品,你不能不给,我现在去找你。李景川,你给了好说,你不给,你就完蛋了!”
    李景川紧张地啊了一声,语调却不急不缓,深为认可道:“唉,王哥。你这说的是什么?你儿子磕的不是毒,只能算烟瘾啊,烟瘾而已,别说太多。你现在来找我也没用,我手上没烟,我给你去取货,送你们家里怎么样?”
    王老板还想说话,李景川比他嘴还快,“你要来也好,我怕耽误你儿子拿烟的时间,我现在就出门,帮你取货。行不行?”
    继续不下去了。盛辞燕没想到李景川承认得这么果断,再多说下去就会暴露。盛辞燕临时制止下一步行动,“你说行,说今晚上不送给他,你就把真正的线索交上去,让警官抓走他。”
    王老板把这句话说完。
    李景川咳嗽两声,目光划过一丝狠厉,“行,哥,你还不知道我吗?不可能让自己出事的,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儿子出事的。我现在就走。”
    通讯设备里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李景川穿上鞋,秦瑾明监视到他从小区里出来。
    秦瑾明问盛辞燕,“追上去?”
    “嗯,”盛辞燕思考道,“他现在反侦察意识一定很重,你不要出现在他视野里。你直接走,换人开车,务必谨慎。”
    秦瑾明让旁边的警员接替自己,他下车,新的警员开始追踪。
    盛辞燕本来想继续指挥,孤儿院的警员告诉他,“盛先生,后面的庭院里有三个井盖。”
    盛辞燕马上站起来,他接过手电筒,开始观察庭院。
    第一个井盖在孤儿院的秋千下,因为秋千很大,所以被压住。庭院的树很久没有浇水了,根部干涩。盛辞燕用手电筒照到第二个井盖,是正常的按在旁边的排水区。第三个在角落里,旁边有一个破洞。
    盛辞燕淡淡道:“全掀开吧,毕竟我们没带警犬,闻不出区别。”
    他好像为了让大家放松讲了个笑话,但警员们来不及笑,他们先掀开看起来最正常的第二个井盖,月色作为倒影,挂在里面,里面的水流走得过分缓慢。
    年轻的警员离得近,大着胆子把手伸进去,“我觉得里面有东西挡着。”
    他在水流里抓着里面,没多久抓出一点黑色的物体,然后将东西从一层层的管道里抽出。
    一股浓厚的血腥气传来,被挤压变形的骨骼看不出原貌,像剁碎的肉块,新鲜蠕动。盛辞燕凭着骨骼的大小,知道这是一块没切好的孩童腿部。
    盛辞燕没说什么,“收集起来。去下一个。”
    年轻的警员恶心得想吐,年长的警员代替他掀起井盖,里面有一个狭窄的楼梯。年长的警员目测了一下,不禁皱眉道:“这口也太小了,我先下去。”
    他下去打头阵,年轻警员殿后。盛辞燕在中间,他踩到楼梯角,爬下去时还能感受到上面的铁锈,蹭在了他的腿上。
    里面太黑,不好打手电筒。三个人一起下去,盛辞燕的脚接触到地面,判断是瓷砖。
    他打开手电筒,沿着瓷砖,带人一路走进去。
    泥土的气息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医疗消毒水的味道。盛辞燕将手电筒照到最左边,光线揉杂着灰尘飞舞,俄文镌刻在一张纸板上。
    警员看不懂,盛辞燕不自觉念道:“Калбты засёды захавантэлект……”
    盛辞燕的眼睛靠近这张说明书,他用指尖捏在上面,残留的血迹混着干涸的液体,凝结在白皙的指尖。
    “将智商永远维持在小时候的阶段,你会觉得无比的快乐。长大太累了,我们一起做小孩子。”
    “我小时候,我的哥哥对我很好,他会恨我,但会爱我,他永远没有离开过我。他流下的泪,是我对家人最初的印象。
    无论我做什么,他都像牵线的风筝一样,哪怕飞得再高,线还在我手上。
    我派人研发这份药物,是为了我们大家的理想国,让我们永远都是小孩子,让他永远活成我小时候印象的模样。
    盛仓,留。”
    盛辞燕松开手,嫌恶地让开。警员正在拍照留证,盛辞燕靠在一边,根本不愿意再看。
    他等警员拍完照,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些机械设备。盛辞燕摸上最外面的机器,已经冰凉,看来撤走已经有一段时间。
    他掀开帘子,里面放着一个空床,还有很多柜子。
    柜子上面放着编号,大体分为孩童的脑髓液、血液等各种组织。
    盛辞燕开口道:“这是重大发现,你们平港市的警员要继续调查,但不要告诉阳嘉市的警员,除了秦瑾明。可以吗?”
    警员本来也只会跟自己的上级汇报,“好,那我们撤走吗?”
    盛辞燕嗯了一声,他爬上楼梯,新鲜的空气涌入,他的状态平静而疲劳。
    他连接通讯设备,询问道:“跟上李景川了吗?”
    警员有点着急,“跟不上,不对劲。他走得这条路不对劲啊!”
    盛辞燕道:“怎么不对劲?”
    城市的另一边,树木在秋天丧失了太多朝气,夜半的乌云飘在空中,如同笼子般罩在头顶。
    “娘的。”李景川相貌斯文,难得蹦出一句脏话,他没有听到汽车跟踪的声响,但这样反而让他更警惕。
    他比盛仓混这行混得更久,见状更确定警察其实在跟自己。
    李景川神情晦暗不明,他拿出手机,打通电话。
    “谢云朝,”李景川果断询问他,“狗崽子(警员)在追我,告诉我怎么逃出去。”
    谢云朝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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