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话音落, 狼妖依然仰着下巴,头上长而凌乱的毛发微微顺势遮挡住了血眸,所以时绫看不清被拆穿后的他眼里究竟是什么反应。
    流淌出的血水干涸变黑, 逐渐和狼妖那从下颚一直延伸到脖子和脊背的黑纹混杂在一起。
    肯定要擦很久,如果再加上这头一直不肯老实的坏狼……
    时绫有些头疼。
    他喜欢狼妖的毛,也能看出来狼妖自己也很爱干净,一身白毛无论何时去摸都是又软又滑。
    如今从狼妖的反应来看似乎不想让他那么快擦干净。
    时绫索性先不管他,拿起脏了的布走出洞去将其放在一旁, 担心这些黑血会污了小溪,所以只能一次次捧起溪水洒上去慢慢冲洗干净。
    水鱼也确实表现出了十分惧怕的模样,不过并不是怕时绫,也不是怕血水, 而是畏惧洞顶那刚刚散去的青黑雾气。
    时绫顺着它们的眼睛抬头向上望,没有夜眼, 只能看到黑漆漆一片。
    水鱼的眼睛又投向了他手中已经差不多干净了的布料, 时绫赶忙给它们解释道:“别怕, 我不会放在水里洗的。”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被误解的水鱼很着急, 在他身后纷纷摆头。
    洞里坐着的坏狼等得心急, 见时绫终于回来了,迅速昂起了头。
    时绫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湿布。这回没有跪坐在狼妖身旁, 而是直接坐在了他盘着的腿上。
    坏狼一惊, 下意识伸出爪子想护住他。
    时绫无处安放的腿圈在他的腰上, 身子也贴着。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狼妖不自觉地动了动鼻子,朝着绵绵香气靠近。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顶上了时绫微红的鼻尖, 再向上看,长而翘的睫毛挂着晶亮的泪珠。
    恶狼怔住了。
    血肉模糊的脖子看得时绫胆颤,狼妖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更让他焦急,若是再任由伤口这么大开着,笨狼再过不久就会因血流不止而死。
    时绫被急哭了,相处这么久,怎会不在意这头狼。
    拼命压制住内心深处不好的预想,抬手捧住狼妖的脸,泪水越流越凶,哽咽着说道:“你喜欢被挠下巴对不对?等我把你的伤口包好,想要挠多久都可以,还是你想……”
    话未说完,顺着脸颊快要滑落的泪珠被温热的舌头给舔掉了,接着又去舔了另一侧。
    时绫愣愣地眨了眨眼,未流完的眼泪又接二连三地滚下随后被狼妖的舌头稳稳接住。
    又急又重地吞了时绫的眼泪后,恶狼的眼底变得清澈。
    他其实还想舔,可当时绫通红着眼眶抽噎时,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使他后悔不该那么做。
    懊悔之时,时绫却突然开口瓮声瓮气地问他。
    “想要我舔你吗?”
    耳朵一直都是立着的,还有时绫那双带着询问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恶狼瞳孔猛缩,确定了所听到的不是错觉。
    舌尖还残存着极淡的香气以及从时绫眼里流出的晶莹剔透的水珠的味道,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吃到那个水珠了。
    不知该如何形容,反正他喜欢。
    爪子慢慢握住他的细腰往怀中带的更深,面对近在咫尺还粘着他口水的光洁无瑕的脸颊,没忍住又一次舔了舔。
    想。
    很想。
    想被舔。
    可他说不了话,本欲点头,却又犹犹豫豫。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开血肉而出,狼尾被他藏在身后,尾巴尖在时绫看不到的地方疯狂颤动。
    狼妖之前承认过能听懂他的话,可等了这么久也不见有回应的意思,只是一味地伸着舌头舔他的脸。
    那应该就是想要吧?
    时绫虽这么想着,但还是不敢确定,又试探着小声和他商量:“那你要听话,不许再乱动了,知道吗?”
    狼妖这次收回了舌头,可依旧没作回应。
    在灵界与那些灵宠再怎么亲密也没想过去舔它们,时绫不禁有些紧张。
    面对即使是弓身坐着也依然很高大的狼妖,尽管他直起身子昂着头也够不到。
    时绫很着急,他想快点做完。
    可狼妖和他想的恰恰相反。
    眼前耳尖红的快要滴血的小人满脸认真地努力想要凑上来舔他,探出的一点点舌尖夹在贝齿之中,将他的目光死死抓住,一股无名火涌向了下/腹。
    贴的太近了,他不敢动,怕一个不注意便会蹭到时绫,然后把他吓跑。
    之前就是如此。
    恶狼也知道时绫是为了给擦伤口才主动坐上来的,可无论如何他都要多抱一会。
    “小狸。”时绫看着眼底似乎没什么情绪的狼妖唤道,手放在他宽大的肩膀上往下摁了摁,“过来一点,我碰不到。”
    略带乞求的目光眼巴巴地看着他,心跳动得更加剧烈,不由自主地听从指使,微微靠过去了一点,也只有一点。
    为了自己私心,他还尚存一丝意识,没有完全被时绫仿佛加了邪术的话语彻底控制。
    时绫又撑着身子试了好一会,每回嘴唇都只能堪堪从狼妖的脸上蜻蜓点水地擦过,就差那么一点。
    他太过全神贯注,压根不知道其实都是这头狼在作乱。
    只要时绫一凑上来,狼妖便悄无声息地往一旁闪躲,也正是这微不可察不多不少的距离,就能让时绫急得脖子都浮上绯色。
    除了上身不断使坏,爪子也没闲着,表面上是在托着时绫的腰帮他,实则是为了将人牢牢摁在怀里,柔若无骨的身子在他胸前蹭来蹭去,唯一可惜的就是隔了层衣衫。
    正当时绫想换个地方,比如手臂肩膀什么的,狼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在时绫最后一次蹭上来时,他也凑了过去。
    毫无预兆的动作让时绫的唇紧紧贴上了他的脸。
    时绫怔愣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伸出一点点舌尖极轻极快地舔了下便匆匆收回,可那一小片短毛还是湿了。
    软滑的舌触碰到的一刻,狼妖浑身的血液倒流,追着离开的唇欲凑上去,却被时绫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嘴巴。
    时绫以为狼妖还想像方才一样来舔他的脸,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说好了不再乱动的。”
    恶狼烦躁地甩甩尾巴。
    哪里说好了。
    分明没答应过。
    时绫明显冷下来的声音的神色,彻底让狼妖老实了下来。直到把毛发上的血污全部擦干净后这头狼也没动一下。
    为了止血,里衣被时绫借用狼妖的利爪完全变成了一截长长的布条,待他欲将其缠上之时,竟发现伤口似乎在慢慢愈合。
    时绫又凑近些瞧了瞧,本大开的血肉深处正极慢地合拢在一起,虽还是向外渗着血,可已经没有那样严重了。
    差点都忘了,狼妖有灵力,先前还医治好了他的病气和脚伤。
    亲眼目睹了如此严重的伤痕不需借助任何外力或是草药便可自己转好,他也终于意识到狼妖的灵力究竟有多深厚。
    时绫默默松了口气,可为了千辛万苦擦干净的兽毛不被再次染脏,还是慢慢将布条一圈一圈裹在狼妖的脖子上。
    令他厌恶的血腥气被充斥着时绫气息而且是贴身而穿的里衣所遮盖住,狼妖不由自主地用爪子抓过还未缠上布条贴到鼻前嗅了嗅。
    还没闻多久就被发现,时绫拿过狼妖掌中的布条,继续绕在他脖子上,觉得差不多了,最后把两头系在一起确保不会松开。
    布条太长,全绕在脖子上的话会很难受,所以此时还有约莫手臂长的一截没有用到,只能耷拉在狼妖身前。
    时绫犹豫着要不要再用狼爪裁断它,可笨狼如今正爱不释手地抓着放在鼻子上蹭来蹭去,甚至还想塞进嘴里时被他制止了。
    “这个不能吃。”
    狼妖抓着布条的爪子僵在半空,眼神中有些许无辜,看得时绫的心立马软了下来,“是不是饿了?那你在这乖乖坐着别乱动,我去烤鱼。”
    时绫再三叮嘱过后便出洞去了,狼妖见他走了着急又迫切地将布条往嘴里塞,用力吸取着丝线里沾染的所有时绫的气息。
    淡雅的花香顿时挤满了他嘴里的每一处,香气使他上瘾,脑中混乱不堪,只顾着不断塞着布条,直到彻底塞不下了才罢休。
    随着布料被口水彻底浸透,香气逐渐变得甜腻,恶狼的呼吸粗重急促,一边咽下夹杂着香味的口水一边留意洞口时绫的身影。
    时绫完全没听到洞内传出的细小水声,只顾着在跳上岸的鱼堆里挑着相对肥大的水鱼。
    他没有忘记要给潇澈带吃食,所以这回不仅要烤他和狼妖的,还得多备几条明日昏暮时分拿去给潇澈。
    时绫拎着几条处理干净的鱼返回洞中,没去管角落中坐着的那头狼,径直走向了火堆旁忙活着烤鱼。
    不一会,焦香味弥漫开来,时绫将给潇澈的四条分出放在了一旁,拿着一条大的朝狼妖走去。
    脖子上缠满布条的笨狼不知何时转了过去面对石壁而坐,待他靠近时,鬼鬼祟祟的狼妖身形忽然一滞。
    “小狸,你在做什么啊?”
    狼妖闻言磨磨蹭蹭转了回来与他四目相对。
    时绫不解地盯着他,兽面与平日冷若冰霜的样子无差。
    正欲将鱼递过去,余光突然瞥见了那根颤颤巍巍耷拉在狼妖身前的布条似乎有点不对劲。
    走时分明还平整的布料此刻皱皱巴巴不成样子,满是口水,时绫蹙着眉抓起来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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