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饭毕,夜里熄了灯,林业白攥着那根耳饰,在红缨线里见着了裹着的一缕青丝。
    他摸着,感觉到油然而生的暖意,同样还有若有若无的郁闷烦躁。
    此间僻静,义父就在他隔壁屋里,林业白听得真切,他也已经上榻歇下了,没过一会儿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像睡了。
    林业白闭了眼,刚准备安然就寝,恍惚间察觉手上耳饰突然宛如长发骤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线将自己给绑得动弹不得。
    他猛睁开眼睛,一时间分不清真假,眼睁睁地见着从红线里爬出个妖魅般的男人来。
    跟他隔壁房里的义父长得一模一样!
    林业白直了眼,因为气质太过诡异,似鬼非人还更像神,那种无可言说的死意又混杂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让他头皮发麻。
    只见这个鬼义父满目神伤,抚上了自己的脸,林业白这才看清他白得发紫的脸上甚至遍布细细的黑丝,他像死而复生的尸体。
    林业白自诞生起便梦魇缠身,鬼压床的事也见怪不怪了,可这次滋味让他尤其害怕。
    再然后,鬼义父吻了他上来,触感冰冷,呼吸没有温度,可林业白却感觉到了热气,因为动弹不得,所以就连鬼义父接下来剥他衣裳的每个动作都被放大,清晰明了。
    林业白吓惨了,当即以为菊花不保。
    他想挣扎,却发现很容易,只随心念一动,那些红线又都听了他的话,而他的鬼义父也随着自己掌握脸上黑丝渐淡,露出迷茫,且还傻乎乎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林业白彻底懵了,正想开口问他怎么了,结果他一个扭头,眼神再次犀利,又压了下来摁自己要亲。红线也再次针对他,把他捆得死死的,就是要让鬼义父对他行不轨之事,就连自己的裤头都被扒了。
    “……”林业白烦了,心火也起来了,看去了他发情的鬼义父,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自己也喜欢他,索性就发一次疯又如何,翻身把他给搂了起来怼墙上压着放肆送去。
    夜里天送春风,窗外飘露点粉苞,绿叶也潮,半宿云雨。林业白终于兴尽,睁眼,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衣裳也是整齐的。
    只是下意识感觉了下,原来是梦遗。
    血气方刚的小伙面红耳赤地捂了脸。
    隔壁闻昭猛地睁眼,捂嘴惊诧,喃喃低声:“好怪,我竟然对那死小子做了个春梦……”
    无人在意,那根安静的红缨垂坠,里头突然有一根头发丝活了,悄悄出来,如游蛇般飞了走,直奔所谓的恭亲王府去。
    一夜未眠,绵绵阴雨。恭亲王府一如既往地冷寂而又空旷安静。雕花镂空木雕窗后,米色的屏风上用彩线绣了一条眼熟的龙。
    像是假死的那个敖氏。
    而那缕头发丝,也颇有灵性地躺去了恭亲王顾怀民手上,他垂了眸,看去发丝上残留的些许紫气,自嘲般笑出了声,像嫉妒。
    他抬眼,仍旧半点不像赵东来,但一开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就是那位东华帝君。
    赵东来看去了彩绣,眼底略过泪意,恨声:“而今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你敖烨也算值了,竟能让老子牵肠挂肚这么些年,还自爆?呵呵,半点念想都不留,肉身灵芝都没法再捏出一个你出来……”
    “死吧,死了好。”赵东来别了别头,冷眼道:“从今往后,我再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
    他燃了那根头发丝,吸纳了上面的紫气炼化,再睁眼,看去角落笼子里蓝道婆面具们。
    也就是婆息。
    现在赵东来居然开始模仿万剑一了。
    那些被装笼子里的坨坨婆息,奄奄一息,被挤成了肉球,可怜兮兮地只能啃铁笼,眼巴巴地望着某碗里的肉身灵芝药丸。
    “饿了?”赵东来抓了把药丸,丢了过去,任由它们争先恐后地去争夺,可人家分明在笼子里,根本没办法够去,于是里头的婆息们像是自相残杀般,互相挣扎又撕咬。
    赵东来蹲着身,面带阴狠又宛如癫狂地笑道:“弱肉强食,你们婆息有今天,都是因为你们太弱了。废物是没有价值的,唯有适者才配生存——成为蓝道婆面具才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说毕,他带上了面具,捻了句灵语通灵道:“千刀门弟子听令,顾二皇子,即刻杀之。”
    众所周知,千刀门是大皇子的势力,而恭亲王则是公认的闲云野鹤。短短几十年,赵东来便再次改头换面,渗入了须国内部,且还见缝插针地成了闻昭的发小,竹马。
    东华帝君的野心果然从来没有熄灭过。
    以金色灵芝搞死了启明星君,再收了婆息以便日后诛万剑一的心。以鬼身转世到了顾怀民身上,接着跟这世的闻昭结下深厚情谊,方便以后弄死他好彻底气死王玄机。
    赵东来现在非常之期待。
    不知若是那边小王知道了,会不会恨自己恨得咬碎了后槽牙。
    敖烨没了……
    那天好个晴天,敖烨当着他的面说再也不爱了,然后自爆了,连片龙鳞都没给自己留下,赵东来哭了阵,然后又变成了疯笑。
    好,正好,大家伙都去死吧。
    什么敖烨,林雯雯,王玄机,王启明,师无尘……都别活了。
    老子是东华,是万古至强、流芳百世的帝君,老子生来就是要当至尊人皇、天下共主的。
    挡我者都去死。
    尤其是那俩个爱得要死要活的,最该死!
    -
    昨夜雨停后。
    林业白敏锐地察觉,今日晨起的义父老是避着自己走,但一碰见他,又说没有的事,紧接着眼神飘忽不定,略过无声尴尬窘迫。
    而闻昭见着他已将自己送他那个耳饰给别上了,更是眼皮暴跳,觉得此地不可久留。
    戴戴戴个屁戴。
    死小子你要几把干嘛?!
    林业白问义父今日功课,他却拔腿就跑,说为了二皇子你的大业,我作为臣下得准备准备去世家走动走动。
    连头发都不梳就给溜了。
    先帝才入棺,皇城百日披丧,京城更是不许歌舞喜事,林业白百无聊赖正准备发呆,见来人擦地,于是随口一问:“在你看来,闻将军是个怎样的人?”
    下人满头白发,岁数很大,他抬头比划着示意自己不会说话,是个只会干活的哑奴。
    但他向林业白啊呜解释:闻将军是个好人。
    “闻太师呢,怎么从早到晚都不见人影?”林业白好奇。却见哑奴一惊,明显有些畏惧,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太师去向不是我等小人物可非议的。
    这一世,即便林业白还认识王老头,想必也不晓得他就是须国的闻太师了。
    王玄机当神仙那阵还鹤发童颜,而今成了凡人,被岁月蹉跎得不成样子,老了一圈,除了月老庙里能让他暂时返青,其余时间一概都是年老体衰的闻太师。
    也就是儿时林业白见过的王老庙主。
    说起来,王景瑞那辈子,他那么恨自己的人生被操纵,宁可成了万剑一也不受人掣肘——可惜林业白这辈子,仍旧逃不开跟王家人藕断丝连的宿命。
    他得了闲,找趣溜达闻宅,先就是去了义父的寝房,看他衣裳,赏他书画,观他笔墨,最后发现了他有个玉做的小印章。
    单一个‘明’字。
    林业白拿起摸了摸,久违的熟悉再次袭心。
    “我的好义父啊,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这般念念不忘?”林业白锁了锁眉,刚准备跨了出去,却见屋外有人影晃动,紧接着一刀破窗杀招索命而来!
    于是林业白再次见着了那蓝道婆面具。
    他反应极快,拎起脚边矮凳就砸过去,接着拔腿就跑,冲去正厅,才发现哑奴已经被揍闭眼了,正想去探,院坝里又陆陆续续跳下带着面具的刺客。
    为首之人抽刀拔出,道:“二殿下,奉太子之命,千刀门送你上路。受死吧!”
    林业白没办法打过他们,又不想这群人砸了闻宅,于是翻窗就逃,他甚至不晓得方向乱跑,一开始还能看到官道,不知多久,甚至就连城镇屋舍都见不着了。
    “你个……咳咳,有本事别跑!娘的,死小子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能跑,累死老子了,什么狗屁差事!”
    身后那些个千刀门的猛追不休,真是奇怪,他们竟都是体修,没有任何花哨法招,一开始还挑衅叫骂,到后来都变成了抱怨。
    林业白心说就这?你们这点三脚猫功夫,跟林照青那个凶悍婆娘比起来还差得远了。
    然后他跑的速度更快了。
    看愣了后头早已精疲力尽的千刀门体修。
    “我去,究竟我们是体修还是他是体修?这体力太牛了也,跟赵掌门都有一拼了吧。”
    林业白突声吼:“哥们别追了,你不累我还累呢!你们待遇莫不是比登天门还好,用得着对我个凡人这么舍生忘死么?!”
    “是啊!我也奇怪呢,你们干嘛呢?一个月就几百铜钱外加一颗灵丹拼什么命?”
    “那你怎么还在追?!我是看你们都在追,我为了跟上你们才这么努力的!卷个毛卷!”
    “得得得,那多谢了。”说着还真有人当即放弃,“我去那边吃盏茶,大家随意揭发我。”
    “什么情况?下班啦?”
    “哥们你忘啦,这次姓赵的没说赏金。”
    “对啊!都走了?啊?!我也不追了,就说追不到,反正我也看赵抠门不爽很久了!”
    还真就散了,林业白正松了口气,结果被身后来人摁了肩膀,他当即神经绷起想过肩摔他,结果手刚搭了上去,还没动作就被林照青狠扇了几下后脑勺。
    “你哪儿去了?”老姐的嗓音带着暴躁:“还不回家还不回家还不回家!你知不知道爹娘都愁死了你了!你丫去哪儿鬼混了?!”
    “姐?!”林业白猛地回头,见着她已一身戎装,身后跟着拿着锅勺备战的黄三,还有其他同样装束但捏枪握刀的军爷们。
    “这就是青姐的弟弟,百闻不如一见。”有个长胡子尬笑两声道:“真是,一表人才哈。”
    “对对对,俺也这么觉得。”
    “青姐威武!青姐霸气!”
    “姐姐你……”林业白欲言又止,似乎从这样的气氛中品味出了,姐姐跟这群男人们亲昵而又危险的关系。
    “小小伍头,不值一提。”林照青洒脱一笑,搭上了林业白的肩头,顺手一个高兴就用拳砸了下弟弟的胸口,把人捶得闷哼一声。
    林业白捂胸吃疼皱眉,他姐也低了低头。
    这才兴高采烈低声:“羡慕姐不?伍头呢,手下有整整五个人哎!啊哈哈哈哈今天管五个人,明天就可以管十个人,后面就可以掌枢帅印统领三军!”
    “不要太嫉妒姐,从小到大姐就天纵奇才!”林业白干笑了两声,刚想告诉她自己干了啥,结果被她一把推了开,姿态恢复优雅但踏着八字步,洒脱又自在的松弛感拉满。
    “三儿,送你林二哥回家去。快去快回。”
    林业白于是压低了嗓门说:“我假扮了须国的顾二皇子,刚才那些个就是来杀我的。”
    “……”林照青一个腿软,颤手搭上了过来的黄三,哀声:“算了,把他敲晕了埋尸吧。”
    -
    当夜,边境军营里就少了个伍头和伙夫。
    但清晰可见,遍草不生的戈壁上,二马三人一路奔驰,林照青把林业白给绑了捆马背后,一路对老弟弟的怒骂就没有停过嘴。
    “你究竟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敢冒充皇嗣!你自己锦衣玉食过上好日子爽了,被揭发了你有考虑过爹娘还有我吗?!”
    “你个女的又怎么当上兵的?!”林业白被她骂了快半柱香,忍无可忍吼:“男人婆!母夜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这种死婆娘就是欠男人收拾!”
    快到村门口了,林照青猛地吁了声,翻身下马,松了林业白的绳,冷着脸,一把将臭小子给拎起来就摁了门口婶娘水缸里去。
    黄三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好,我就是男人婆母夜叉!你呢?”林照青恶狠狠道:“你娶了媳妇她都不可能喜欢你的!因为你几几小!你比女的还女的!扳个手腕你连我这个女的都赢不了!”
    “林照青!从今天起我要跟你断绝关系!再叫你一声姐我就是狗!!”林业白暴吼。
    “青姐,白哥,你俩别说了……”黄三颤声,示意他俩看去林宅方向,又或许是月老庙,总之浓烟滚滚,燃起了一道冲天的火柱。
    “……”林业白林照青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同时看到了互相的印堂发黑。凶相!
    “姐,不会是因为我……”林业白心口宛如被重重一击,他大汗淋漓,当即背脊发凉。
    “狗。”林照青瞪了他一眼,然后拔腿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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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业白只比林照青慢了半拍。便看到了,从他们破烂草屋里走出来个面容俊朗的男人。高发束起,黑袍绣着四爪金龙,脸上点缀着几滴血色红点,带着神秘莫测的笑正在净手。
    恭亲王,顾怀民。
    这层壳子里装的却是赵东来。
    他设局拿到了紫气,这下是再次可以使用法力,就连闻昭也打不过他了。林业白见着,那个陌生男人身后,走出了他步履蹒跚且满脸狼狈的老义父。
    似乎才跟谁干了一架。
    火焰通天照夜明,太亮了,这样的光灼射得林业白眼睛生疼,他看得真真切切,身后,躺着父母,已被烧得漆黑的尸身里插着剑。
    林业白再对上闻昭,脑子轰然一炸!
    他干的?!!
    林照青一声怒喝,撕心裂肺地惨叫。还未有所动作,却被顾怀民抬手,几个青铜环从他袖口中飞了出来将她死死制住。
    “别冲动,林姑娘。”赵东来对她友好解释说:“你弟弟而今可是正儿八经的顾二皇子——你懂我意思吗?你爹娘的存在,甚至于你的存在,对你弟弟来说都是污点,林姑娘,你不会也想死吧?”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林照青怒吼。
    而林业白看去了闻昭,他红着眼,颤声:“是你干的吗?义父!你可真是对我太好了。”
    闻昭刚动了动嘴皮子。“不,我干的。”赵东来已抢答了,他温声说:“我让明卿替我放风。”
    “我没有!”闻昭怒瞪了顾怀民一眼,艰声道:“二殿下,你。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你爹娘。恭亲王他,这是为你着想,他这样做……”
    “那你大可以编排个身份将我爹娘藏起来!”
    林业白听到他如此说,当即心如刀割,忍不住泪流满面,他现在甚至根本不想去相信什么义父,明卿?哈哈哈多么亲切的称呼。
    甚至这根红缨垂坠,也是这位恭亲王给送的。
    他们之间定关系匪浅!
    指不定是联手哄骗自己演戏来着。
    林业白头痛欲裂,落泪道:“你为什么要来?义父……你大可以不来的,哦对了,我爹娘——这就是说明,是你告诉了恭亲王我爹娘的存在!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为什么!!”
    闻昭走来,想靠近他,却见林业白后退半步,冷眼定声:“还装什么好人呢?你故意的,你以为我傻。认你当义父,还什么二皇子,你把我当个巩固你闻家权势的傀儡、棋子!”
    “我没有逼你!一开始明明是你说想当的!”闻昭忍无可忍:“是你主动替了真顾二来的!”
    赵东来看着,嘴角勾了勾,又强行忍了回去,过去一揽闻昭的肩膀,故意亲昵,尤其做作地愁眉惊声,装腔作势道:“好哇,你义父对你一番苦心,你怎么能如此不识好歹?”
    然后顾怀民就被闻昭给狠跺了一脚。
    “……”好痛,死剑,早晚弄死你。
    才愣着,脑门被小石头一砸,赵东来摸去了额间淌下的血腥,脸色变了,带着费解又难懂的疑问看去了林雯雯。
    哦误会了,这是林照青。
    不是那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问天。
    林照青站了起来,拉起林业白的胳膊就跑,直奔了月老庙方向而去,吼:“进去躲起来!月老庙历来庇佑我们全村上下所有人……”
    近在咫尺,林业白正跨了进去,却发现林照青被挡在了外头,门槛间像是生了道无形的障碍不许她进来,竟把后追来的闻昭也看直了眼睛觉得诡异。
    他很轻松地就跨了进去,看愣了林照青。
    林业白抽搐嘴角,看去了月老爷子的神相,眯了眯眼睛,心说就知道他俩一定有关系。
    “青~姐~~”黄三在庙外头的树后悄声吼。林照青于是怒眉点了点闻昭林业白两个人,示意你俩最好打起来,便见着后面黑袍男一记刀气砍过来要杀她。
    登徒子附体说:“姑娘,我看你天姿卓绝,不妨拜我为师,授你我独门功法,定助你成一派宗师。”
    林照青堪堪躲开那记威力十足的刀气,任由它劈去了月老庙,宛如神明庇佑,纹丝不动。
    地上一却被砍出了土痕。
    林照青锁眉看去黑袍男,当机立断,逃跑道:“林业白你自求多福!姐姐跟你有缘再见!”
    庙里的林业白跟闻昭对视一眼,双双沉默。看去了不依不饶追杀林照青而去的顾怀民。
    “恭亲王认识我姐姐?”林业白发现了盲点。
    “我不知道。”闻昭说:“我感觉今天的他好陌生,但又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像是认识。”
    “你爹娘的死真的不是我干的。”闻昭为自己辩驳,他下意识想去抓林业白的手,才刚刚拿上,又立马松了开,觉得自己像暴露了。
    “这就是月老庙,你瞧。”林业白却话锋一转,留意着他望过去的表情,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他心里想着——
    若你真是他的凡相,那我就不记恨你。
    若你不是,那就……继续记恨你。
    “天爷,跟我长得好像啊。”闻昭喃喃自语着,林业白没从他脸上读出异样的情绪,好失落,又想起才刚刚惨死的父母心更闷了。
    “我……”林业白吞吞吐吐,憋出这么句话来,“我讨厌你。每次看到你我就会,莫名其妙,情绪像是被开了闸,涌出来全是生不如死!”
    “我,上辈子欠你什么了?”林业白说着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睛,他不想哭,可一旦不准在他面前丢脸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就更委屈了,小伙子无能为力地哭了,原地捂脸颤着肩。
    “你还……间接害死了我爹娘!我恨死你了!”林业白哑声哽咽,说:“可是,我居然……啊,我真是疯了,我宁愿相信你不是有心的,也不想真的去恨你。我真的,太讨厌你了。”
    话音刚落,林业白的手被闻昭拿了开,他愣愣地看他,被闻昭捏着袖子抹了眼脸,听得他认真答:“可是我喜欢你,那个……”
    闻昭嘶声,像是为了解释自己这句话,往他唇上贴去,落下轻如羽毛般,一个真诚的吻。
    “这种喜欢。”闻昭告诉林业白。
    与此同时,那孤苦而又等候多年的月老神相像是终于等来了他的主人,伴随着吻落下,一道白如明昼的光飞了来,将记忆递了去。
    闻昭落泪,什么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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