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什么都没有了

    秦九忆闻言,表情没什么波动。
    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两个身穿警服的民警等在温书澈病房门口。
    见秦九忆出来,程序性的敬礼。
    “秦小姐,很抱歉再次打扰。根据您和苏易洲和苏一诺先生的关系,我们还需要您再回所里配合调查一下。”
    这话让跟在秦九忆身后的周盛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警官,她爱人刚流产,现在还昏迷不醒,一定要现在吗?”
    “是的。”两位警察公事公办。
    他们拿出一张用物证袋塑封的白色纸张“这是在苏易洲跳河自杀的地方发现的遗嘱,根据上面内容,我们需要知道您和他之间的矛盾内容。”
    秦九忆平静的扫了一眼,也认出那是苏易洲的字迹。
    他说“秦九忆,对不起。”
    冷哼一声,秦九忆不为所动,一双漆黑的双眸平淡没有任何波动“医院的监控可以证明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医院,从未离开,所以,很抱歉。”
    秦九忆不配合,又有视频证据证明自己不在案发现场。
    也因为这场案件初步定性为自杀,对秦九忆只是要求她配合调查,不能采取强制措施。
    所以秦九忆一直陪着温书澈,一夜未眠。
    等温书澈口干舌燥的醒来,睁眼就看见趴在床边的秦九忆。
    等到意识回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
    温书澈不相信的把手抚上平坦的小腹,手心的触感和怀孕时的凹凸感大相径庭。
    那一瞬间,仿佛无数把冰刀同时刺进了温书澈的心脏,苦涩灌满整个大脑。
    她浑身冰凉,丝丝痛意如藤蔓一般缠她呼吸不畅,她仰头,洁白如玉的脖颈上划过一滴晶莹的泪珠。
    眼眶里盛满泪水和失望。
    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孩子,给她带来希望的孩子。
    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温书澈累到手指头都不想动,也不想面对这残忍的现实。
    她感受得到,秦九忆已经醒了,并直勾勾的看着她。
    但是温书澈不想看见秦九忆,一看见那张脸,她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遍孩子的模样就会和秦九忆重合。
    孩子当然会像秦九忆。
    秦九忆握上她输着液,还有留置针的手背。
    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
    温书澈由着她的动作,无声的落泪。
    这几个月好似一个笑话一般,造化弄人。
    她慢吞吞看过去,只能看见秦九忆的头顶。
    两人都没有说话,温书澈张了张嘴。
    秦九忆给她递了杯水,温书澈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慢吞吞的喝着温开水。
    “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闭嘴!”
    温书澈猛的把杯子放下,玻璃和金属的触碰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
    在这个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温书澈沙哑着声音,厉声呵斥秦九忆。
    如果不是苏一诺,如果不是秦九忆当年那件事,她就不会失去她的孩子。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她恨苏一诺,甚至也不能原谅秦九忆。
    虽然孩子没了,秦九忆也会难过,但温书澈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她虚弱的样子落入眼里,秦九忆心疼的不动声色捏紧拳头。
    眼底□□的湿意,“温书澈。”
    她叫她。
    但是温书澈侧过头,不想看见她。
    多日以来累计的情绪在一刻达到巅峰,温书澈极力遏制住自己把秦九忆赶出去的冲动。
    温书澈不应声,秦九忆也不再说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安静的令人窒息。
    医生进来查看了温书澈情况又离开,护士进来给温书澈换了吊瓶里的药又出去了。
    两人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秦九忆机械的移了移自己的脖子,感受到它的僵硬。
    顾忌到温书澈现在还很虚弱,和她这么僵着对她身体的恢复也没好处。
    所以秦九忆直起身子,准备离开。
    掩下眼底的痛意,秦九忆开口跟她说“你身体还很虚弱,多休息吧。”
    但是接下来温书澈的话让她仿佛脚底生根,一丝一毫都无法再移动。
    “秦九忆,我一直觉得,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即使前方是万丈深渊也一定可以有办法可以跨越。”温书澈双眼泪目驳驳,低头,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快速滑落,她垂眸,深深地合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可是我现在不确定了,不确定我是否还有勇气和你共度余生,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似乎已经没有精力面对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恶意,好似所有的人和事情都在告诉我,我们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大的错误。”
    “你知道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吗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很难过,我很累,也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我觉得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
    且不说这些天她静下心来,一直在看书学习孕期知识,请教有经验的前辈学习怎么带孩子,单单是她暂退演艺圈,放弃自己拼搏整个青春换来的荣誉和地位,这个孩子对她而言就是她的全世界。
    她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这个孩子和秦九忆了。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温书澈甚至有些惧怕见到秦九忆,一见到秦九忆那张脸她就忍不住想哭,就会想到那种濒临死亡的干涸感,想到那个孩子从她体内抽离的时刻,想到她现在平坦的小腹曾经孕育了一个属于她和秦九忆的孩子。
    这个孩子来的突兀,走的也匆匆忙忙。
    秦九忆单膝跪在她床前,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都是泪水。
    心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她呼吸一滞。
    揽过她消瘦柔弱的肩头,死死咬住双唇,说出的话都带有颤音“不哭了,不哭了,都按你的意思来,好吗?”
    她想安慰她说这个孩子和她们无缘,以后还有机会的。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一个弯儿,心软的一塌糊涂,她说什么都顺着她。
    一股股愧疚扑面而来,秦九忆只感觉现在面临的推崇而至的痛意比当年霍卿家属看向她时眼里的无助和媒体的长枪短炮还要扣人心弦。
    温书澈由她抱着,靠在她的肩头,眼泪无声的一直流。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沉默的没有说话,心却贴着胸膛互相感受频率。分针转了又转,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泪水晕湿了秦九忆衬衫薄薄的布料,直到秦九忆半跪的腿已经僵硬,直到秦九忆感觉到耳边的呼吸声慢慢沉稳。
    她放轻动作,慢慢把温书澈放下来,强忍着膝盖因血液久久不流畅而引起的麻意,替温书澈盖好被子。
    独自一人站在床前,秦九忆紧珉着薄唇,一言不发的站了许久。
    看着温书澈现在依旧是瑟瑟发抖的柔弱无助,没有安全感的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周身笼罩的寒气越甚,浑身上下透着地狱爬出来的戾气,捏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腾升的怒气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
    她转身,迈着长腿,轻掩住房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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