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她们跪下

    苏琛念见状,眼疾手快坐进副驾驶。
    问她“你去哪儿?现在不是还在上班吗?”
    “你跟踪我?”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秦思赋不可置信。
    苏琛念闻言,脸一僵。
    可怜巴巴的指了指还在流血的手掌,“能让我包扎一下吗?好歹也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吧?”
    对于她转移话题,秦思赋眼底一闪而过失望。
    冷声说“座椅下面有医药箱,自己包扎。”
    脚踩油门,秦思赋把车速开到最大。
    一到秦家,第一时间奔向爷爷的房间。
    推开门,屋内已经站满了人,鸦雀无声,无比沉重和压抑。
    周盛站在门口,见她进来,情绪低沉,“爷爷不行了……去和他说说话吧。”
    里面秦利江一家都在,在秦谨面前,站得笔直。
    秦思赋侧着身子站到秦谨床前,秦九忆和温书澈并肩而立。
    见秦思赋来了,温书澈退后一步,低头擦了下眼泪,把地方腾给秦九忆和秦思赋。
    还未开口,眼泪就像断线的风筝一下落下。
    秦谨蔓延欣慰的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秦思赋,艰难的抬手,“思赋,你和你姐一定要压住人工心脏的价格,让不富裕的家庭也能有希望。”
    看啊,他最后的嘱托也是人工心脏。
    秦思赋哽咽道“是,我知道爷爷。”
    “爷爷,你别走好不好?别走,你还没看见我成家呢,你还没看见我姐的孩子呢,爷爷,你坚持住好吗?没关系,我们用最好的药,我一定可以维持你的生命的。”
    秦思赋歇斯底里,“周盛哥!联系医院,把爷爷转进icu,我亲自监护。”
    她已经失去了理智,紧紧握住秦谨瘦骨嶙峋的手,哭到失语。
    直直的跪下,额头抵住秦谨的手“爷爷。”
    “秦思赋,爷爷已经到了终末期了,不可逆了,你理智一点。”秦九忆不忍的低头。
    她退后一步,当着整个秦家的面,傲骨如她,弯腰虔诚的跪在秦谨面前。
    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
    两姐妹四目相对,同时弯腰给秦谨磕了个头。
    “好了,好孩子,快起来。”
    秦谨动不了,只能招招手。
    转头,目光看了眼门口的苏琛念。
    “你们俩要好好的,小九跟我讲过了,她是个踏实可靠的人。”
    秦思赋一怔,苏琛念走近秦谨的床。
    郑重的说“爷爷,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秦谨仰头,微微点头,无声的默认。
    然后,永远的闭上眼睛。
    心电图逐渐趋于一条直线。
    秦思赋震惊的起身,第一时间想给秦谨做心肺复苏。
    “爷爷!”
    “秦思赋!”
    秦九忆拉住她,苏琛念也拉住她。
    两个都只有一只手能活动的人用仅能活动的一边拦住她。
    “爷爷已经走了,别再让他受苦了。”
    即使不忍心,苏琛念还是拦住不让她动。
    秦思赋崩溃了,靠在苏琛念肩头,无声的落泪。
    眼泪染湿了苏琛念肩上一大片的布料,苏琛念拍了拍她的肩,有些笨拙的安慰她。
    爷爷走了,带着笑走的。
    秦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之后,分别去了秦九忆和秦思赋的地方,给她们上了最后一课,亲眼见证这两个人在自己领域熠熠生辉。
    所以他知足了,只是无奈的是他终究没有看见温书澈光明正大进门。
    ……
    爷爷的葬礼是在第三天下午举办的,由秦九忆全权处理,给秦谨选在了他战友们的周围。
    下雨了,一遇到这种悲伤沉重的事情天公就不作美。
    秦九忆不想让温书澈去,一来是她还怀着孕,下着雨,怕她感冒,二来这不是什么喜事。
    但温书澈坚持要去,她说她远远看着就行。
    秦九忆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那天所有人都穿着一身黑色出席,秦利南那一辈站在最前面,秦九忆那一辈站在后面。
    雨中撑着一把把黑伞,雨势明显越来越大。
    秦谨的遗体告别仪式在昨天就举行过了,那天跟秦家平时交好的一些家族当家作主的人都来了,给足了秦谨最后的尊严。
    今天看着骨灰入土,只有秦利南和秦利江为首的几个后辈。
    秦九忆抱着一束菊花,面无表情的站在雨下,她身姿挺拔,端正不屈,笔直的站在墓前。
    苏琛念想上前,被温书澈拦下。
    “先别过去。”
    那边不欢迎她们的。
    苏琛念垂眸,无声的叹了口气。“秦爷爷走后,秦家必定要不安宁一阵子。”
    连她都知道,秦谨那份遗嘱。
    可能会让秦家当家人易主。
    “不会的,那个位置她避之不及。”温书澈说出来的话坚定又不容置疑。
    她总是无条件相信秦九忆。
    苏琛念眯了眯眼,没有搭话,消失一个多月后,她身上终于有了成熟稳重的影子。
    已经两天了,温书澈没有问她叶司尧的事。
    她也变得独来独往,不愿与人为伍,除了寸步不离的跟着秦思赋以免她想不开之外,剩下的时间就喜欢一个人站在窗边发待。
    她们两人之间好像有了一层薄膜,也来不及去戳破。
    一夜之间憔悴的秦思赋已经不想哭了,她哭的眼泪都没有了。
    一向都是白色为主的她学着秦九忆的样子穿上阴沉沉的黑色衣服,抱着一束白色的菊花,形成两极对立的颜色。
    她甚至还笑了笑,自言自语“爷爷你就不能等亲眼看见我成功之后再走,这样我多没动力。”
    秦九忆也不多言,放下花,屈膝跪在秦谨墓碑前的石阶上,扬手示意不用给她撑伞。
    伞一拿开,倾盆而下的雨把她淋的透湿。
    艰难的睁开眼,雨水顺着她下颚线分明的脸颊流下,一头柔顺的长发贴在一起。
    根本不需要抬头,秦思赋随着她的动作,两人并肩跪在秦谨面前。
    “哎思赋……”
    “闭嘴!”
    宋茜慧下意识怕秦思赋淋感冒开口,却被秦利南呵斥。
    这两个在W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在秦谨面前已经连跪两次。
    如此魄力,无疑狠狠打了秦利江那三个怕丢脸不想出风头儿子的脸。
    她们不是低不下头颅,只有一味的高傲,只是没遇到能让她们肃然起敬诚恳低头的人。
    秦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受得起秦九忆和秦思赋两人跪下磕头的人。
    磕完头,秦九忆和秦思赋起身。
    久久注视着墓碑,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
    如此恶劣天气,秦利江一家做足了表面功夫。
    之后就立刻返回了秦家老宅。
    去老宅干什么不言而喻。
    秦利南怕他们闹事,带着宋茜慧也匆匆赶回去。
    秦九忆嘲弄的勾唇,如此位高权重,品德宽厚待人的秦谨,膝下两个儿子,不能说子孙满堂,也算是尽享天伦之乐的待遇。
    离世之后,尸骨未寒。
    竟只剩秦九忆和秦思赋两人在碑前尽孝。
    多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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