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2章 跟我走吧

    “开始吧。背错一条,或者卡壳超过三息,”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扇过巴掌、似乎还有些发红的手掌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量,“我就帮你长长记性。”
    茅草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方爷爷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
    背不出家规的方爷爷挨了八个嘴巴子后,哭着夺门而出了。
    他一个猛子扎进炕里,抱着自己的枕头哭得泣不成声。
    方爷爷老泪纵横,他的老脸上满是屈辱,饶是他脸皮够厚,可这而再再而三的被甩嘴巴子他也受不了了。
    他有一瞬间想过去死,可他根本不敢死,他这副窝囊样子成功让方奶奶两眼一黑,她这也太倒霉了,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玩意儿!
    方黎把她亲爱的家人们挨个关心了一遍后才有空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接过方小灰后,方黎对着大汉一号和二号说:“留下来玩几天吧,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大汉一号和二号委屈巴巴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一会儿就要走。
    “干嘛这么急?”
    两人一副扭捏的模样。
    方黎看见两人那死出就无语,“放心吧,我不挖你们墙角,就算我想挖你俩看看我家能有地方放得下你俩?”
    大汉二号一脸骄傲道:“没办法,人优秀到哪里都那么吃香。”
    “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那行吧,我给你们带点特产,你们回去给自己分一分,给梁家分一分,再给霍老分一分,孟家…也分一分吧。”
    两人点头如捣蒜。
    最终带着不知道数量的溜达鸡,溜达兔,溜达狍子,还有溜达猪以及若干山货上路了。
    ————
    暮色四合,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村后那片荒废的打谷扬。
    残破的草垛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响声,仿佛无数个窃窃私语的鬼影。
    大伯母身着单衣,缩在一个最大的草垛背风的凹陷处,不停地跺着脚,既是为了驱散刺骨的寒冷,也是因为内心极度的不安和焦虑。
    她时不时探头向外张望,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生怕被人发现。
    脸上被方黎扇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痛楚远远比不上心底那份冰冷的绝望和屈辱。方家,那个茅草屋,对她而言已经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冰窖。
    终于,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踩着枯草,急匆匆地赶来。是石文凯。他一见到周婉,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冲了过来。
    “婉婉!”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急切和心疼。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清晰地看到了周婉脸上未完全消退的红肿,以及她眼中尚未干涸的泪痕。
    一股怒火直冲石文凯的头顶。
    “谁打的?振南呢?他就这么看着你挨打?!”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周婉的脸颊,指尖因为愤怒和心疼而微微颤抖。
    周婉哭着扑进石文凯的怀里,“呜呜呜,是方黎回来了,她把我还有振南一块给打了,呜呜呜凯哥哥。”
    这一哭,让石文凯的心更疼了。
    “凯哥……”周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衣服被抢了,动不动就挨打,振南那孩子也跟着遭罪……我……我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了……”
    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听着她绝望的哭诉,石文凯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冰冷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温热的手掌里。
    “别说了!婉婉,别说了!”他语气坚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我不能再看着你们娘俩在这儿受这种罪了!跟我走,现在就跟我走!”
    周婉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走?去哪儿?”
    “去港城!”石文凯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周婉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我什么都联系好了!有门路,能过去!到了那边,就是新天地!我能让你和咱们儿子振南过上好日子,穿好的,吃好的,再也不用受这份窝囊气!”
    港城!
    这两个字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周婉黑暗的世界。那是她只在模糊传闻中听过的花花世界,是遥远得像天堂一样的地方。能离开这个地狱,去那个天堂?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得让她几乎窒息。
    “咱们一家三口。”石文凯凝视着她的眼睛,深情又坚定地补充道,“我们本就该在一起的,婉婉。这些年,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
    大伯母想起了嫁入方家前的种种,想起了和石文凯曾有过的情愫,再对比眼下猪狗不如的生活,一种强烈的不甘和渴望燃烧起来。
    她压根就没喜欢过方建军,这么多年她只能偷偷和石文凯私下往来,直到她生下振南后,他们才彻底失去了联系。
    直到前段时间,石文凯才辗转打听到了她的消息。
    大伯母反手用力抓住石文凯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激动地表忠心:“凯哥!我……我当然想跟你走!我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想和你在一起!”
    然而,短暂的激动过后,现实的冰冷立刻浇了下来。她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被恐惧取代:“可是我该怎么走?”
    想到方黎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和毫不留情的巴掌,周婉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更何况,她还没和方建军离婚。
    见她犹豫,石文凯急了。他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几乎是在低吼,想要唤醒她的勇气:“婉婉,离婚吧!只要你点头,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我们到了港城,天高皇帝远,谁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逼近一步,灼热的呼吸喷在周婉冰冷的脸上,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诱惑:“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婉婉!你到底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还想不想给振南搏一个前程?!”
    “咱们的儿子,怎么能让方建军这个劳改犯连累,你忍心让他在这个鬼地方受苦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