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没热过,哪来的冷战?

    明疏桐眸色一沉,路边的灯光倏然而去,忽明忽暗,在彼此眸中一闪而过,令他们的神情显得高深莫测。
    沉默三秒后,她再度开口,嗓音压得低而稳,却带着金属般的震颤余韵:
    “凭我的设计独树旗帜,可以让你们的房产更有性价比,从而赢得更好的市场反馈。贵司现在只卖了一期,余下几期尚在建造施工,你们迫切地需要树立口碑。”
    “我的设计,足以帮助你们拿到想要的市场。”
    语气笃定,锋芒内敛。
    工作状态里的明疏桐,比生活中的她更耀眼,整个人生动得仿佛自带光源。
    陆野淡淡瞟她一眼,一只手轻揉太阳穴,嘴里嗤笑出声:“本事不大,画大饼倒是挺会。”
    极恶毒,极不留情面。
    明疏桐眉心轻蹙,不认同地反问:“我哪里在画饼了?”
    陆野凉飕飕地掀了掀眼皮:“你以前做的家装是一对一服务,更能满足单元住户的要求。现在你要拿的是工装大工程,统一标准,规模化施工,你的那些优势,在我们这里起不了多大效果……”
    明疏桐却仍坚持自己的想法:“工装与家装可以统一进行。陆总,我们万象的口碑在那里,我们的合作品牌也在那里——”
    “行了。”
    陆野再次闭眼,双手捏住太阳穴,神情极不耐烦,“再谈公事,就让阿赞停车,你自己打车回去。”
    明疏桐唇线抿直,终究什么也没说。
    这个项目,他是拍板人。她要拿下,就必须攻克他。
    虽然私下里,他们的关系糟糕透顶,但这事关万象。
    她希望万象设计可以更好地经营下去,而现在,陆野决定着她万象的命运。
    靠在车里,明疏桐大脑飞快转动,寻思要怎么说服陆野。
    一路再无话。
    沉寂得可怕。
    凌晨一点,车子驶入宝石公馆地下车库。
    明疏桐推门下车时,忽听陆野接电话,嗓音闷而烦躁:“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女人哭声:“阿野哥,我肚子疼,又见血了,我好怕……”
    后面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却能确定那是孟妍儿。
    陆野只淡淡应一句:“等着……”便挂了,随即吩咐阿赞:“开车,赶紧的。”
    并没对她作任何交代。
    阿赞:“是。”
    马上又坐了回去。
    地下车库灯光惨白,落在明疏桐脸上,像覆了一层薄霜。
    她看着自己的男人,因为别的女人一通电话,便被直接叫走——心脏一阵阵发紧,唇角的嘲弄之色越来越深。
    外面的野花啊,果然比家花香。
    他们说,男人养女人,就像集邮票,都爱集漂亮的。
    只是他是不是也太忙了一点?
    前一刻还在给关芳菲撑场面,后一刻又跑到另一个女人身边去了。
    真是一只发情的公狗,遇到母的就上。
    也太恶心人了。
    明疏桐对着空气打了几拳,心头堵得厉害。
    *
    深夜,陆野倚着车窗,指背抵住太阳穴,一下一下地磨,声音沙哑:
    “一会儿我去急诊,你去孟妍儿那儿——找医生问清楚她为什么又出血。”
    “是。”阿赞答应,一顿又问,“先生,您头疼,要去医院,刚刚怎么不让太太陪着?”
    “她?”
    陆野闭眼,唇角勾出一点冷意,“她连我死都不在乎。”
    ——她的心是玄武岩,万年不化。
    在她面前示弱,等于把脸伸过去让她踩。
    车一停,他推门而下,夜风带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石磊正在急诊值班,白大褂扣子歪两颗,见他进来,直接把人按到诊疗床上:“又疼?车祸脑震荡才几天?不躺家里养,还喝酒?你当自己年年十八吗?”
    陆野枕着冰凉的皮枕,嗓音闷在臂弯里:“躺家里?我怕被她气成二次脑溢血。”
    石磊嗤笑,两指按在他风池穴,狠狠一掐:“两年了,冷战还没解冻?”
    “没热过,哪来的冷战?”陆野嘶了一声,“她不爱我,我也不爱她,相安无事。”
    “放屁。”石磊手下再用力,“不爱,你当年急吼吼娶回家?不爱,你半夜打电话问我‘为什么我老婆会疼’?不爱,你翻遍知网论文查女性姓冷淡?”
    陆野拧眉,低叱:“闭嘴!”
    他开始后悔当初请教他夫妻之事,如今成了他取笑他的谈资。
    “闭不了。”
    石磊把指关节压得咔咔响,“陆总,谈判桌上杀伐决断,回家连老婆的手都牵不住,这战绩说出去丢不丢人?”
    陆野把脸埋进掌心,半晌,闷声一句:“她心里有人,我挤不进去。”
    石磊收了力道,声音忽然低下来:“那就别挤。爱情这玩意儿,其实就是滤镜——优点放大十倍,缺点一键磨皮。哪天滤镜碎了,缺点一旦盖过优点,大脑自动止损,人也就清醒了。”
    陆野倏地坐直,眸光一亮。
    ——江淮,绝非完人。
    找到他的瑕疵,放大,再放大。
    初恋滤镜,碎成渣,她是不是就能明白:那人也不过尔尔!
    *
    明疏桐没有回小公寓,直接上楼进了新房主卧。
    洗完澡,吹干头发,躺上床,脑子里全是策划案。带着满身疲惫睡去,梦里全是预算表与材质样板。
    一觉醒来,竟已是下午一点。
    完蛋,旷工了!
    等等——今天是周六。
    可由于职业的特殊性,她周六周日通常加班,客户周末来谈方案的多,她的休息日灵活调休。
    陆野却是常规双休。
    以前,他双休时约朋友打球、登山、看画展……
    明疏桐本能冲出房间,冲下楼梯,见楼下空无一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可笑——昨夜他都去陪小三了,又岂会回来?
    五湖四海,他都有家。
    唯独这里,他回得最少。
    唉。
    以前见他难,她不在乎。
    现在见他更难,她愁。
    手机响。
    季总监来电。
    她连忙接听:“喂,季总临!”
    “你到了吗?”
    “啊?”
    季总监的话令她一脸懵:“昨晚我给你发短消息,约好的,今天一起去拜访陆总。我已经到宝石公馆。你人呢?今天上午怎么没来公司?”
    一句话,令明疏桐立刻瞪大眼,连忙翻微信,果然有未读。
    更要命的是,季总监已进小区,还知道陆野住几幢几零几。
    “季……季总……谁告诉你陆总住宝石公馆的呀?”
    “我找了关系。”
    “可我听说那边进小区得业主确认,不然保安不让……”
    “没事,能进。你赶紧过来!”
    明疏桐头皮发麻。
    偏偏此刻,那位渣总居然从书房出来,手上还拿着电话,嗓音冷厉:“要这些人有什么用?全他妈废物,质量不过关是自寻死路……只要涉案的一律解聘……”
    明疏桐吓得连忙捂住话筒,却已来不及。
    季总监在那头惊问:“明疏桐,你身边怎么有男人的声音!听着好像是陆野的嗓音,你已经到了吗?”
    妈呀。
    被季总听到了!
    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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