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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事发

    如若换做是她?,可以亲自抱着孩儿,站在那个男人?身边,含笑接受京都贵人?们?的道贺,那该是件多么荣耀多么令人?欢欣的事啊。
    可她?连被孩儿唤一声亲娘都不能够。
    她?觉得祝瑜未免太贪心太贪心了。
    人?世间的悲欢本?就不尽相同。
    曾经的祝瑜也曾有过如云氏一般的小女儿想法。
    如果?能离开那个没人?在意她?的家就好了。
    如果?能遇见个世上最温柔俊俏的郎君就好了。
    如果?有凌于人?上的权势再不必看任何人?眼色就好了。
    如果?……能和喜欢的人?白头到老就好了……
    随着一个一个的美?梦化作触手可及的现实,她?却?发觉原来这一切,都并不能填补心内的裂缝。
    祝瑜在人?群中多次捕捉到祝琰朝她?投来的目光,她?知道二妹担心她?的情绪,怕她?沉浸在失意当中一蹶不振。
    她?将手中玉雪可爱的婴孩递给身后?的乳娘,牵着祝琰的手转去内室更衣。
    帘帐放下来,祝琰嗅见她?袖间隐约清新的香气。
    “姐姐换熏香了吗?这个味道不常见,闻着淡雅怡人?,叫什么名儿。”祝琰找了个轻松的话?题,避开可能会触痛她?的伤心事。
    祝瑜朝她?笑了笑,卷起袖角露出?手腕。
    腕间戴了对一指粗细的镂金镯子,内掩香丸,随着动作香丸在镯隙中肆意流走。
    “还没取名儿,是我跟琴姐儿的女红师父学着制的。当真好吗?我自己?倒是很喜欢。”
    祝琰按住她?的腕,点了点头,“是很好。可姐姐这样忙碌,又何时得空学制香了呢?”
    祝瑜朝外?间影影绰绰的方?向瞟了眼,“妇人?间走动,斗茶,看花,总要有些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从前我跟着旁人?的喜好走,如今我喜欢什么,就有人?替我安排什么,我又何必拘着自己?性子找罪受,自然怎么欢喜怎么来。不止制香,我还跟薛家二奶奶学着调膏脂呢。如今尚未学成?,还不能给你瞧,待我学成?了,调的第一盒子膏脂,就叫人?给你送过去用。”
    她?脸上难得露出?笑,眼角浅淡的波纹里是祝琰久未见的生气和坦然。
    她?觉得祝瑜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一时却?又分辨不清明。
    只要她?不继续沉溺在夫妻龃龉里破罐子破摔的过日子,能捡拾些她?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来做也是极好的。
    人?只怕闲下来,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
    祝瑜绝口不提家事,更是许久不谈她?与乔翊安,她?献宝似的给妹妹介绍这些日子鼓捣出?来的东西,兴致勃勃的说起自己?一个又一个新的爱好。
    祝琰稍稍安下心来,恰下人?进来问治宴的事,她?就顺势告辞退了出?来。
    当夜下了一场雨,雷声远远的渗过来,一道闪电在窗棂前劈开。
    沉睡的祝琰猛然从梦中醒转过来。
    她?突然想到,为什么今天?的祝瑜不一样了。
    祝瑜彻彻底底放下了乔翊安,也放下了襄国公夫人?的身份!
    **
    大雨滂沱,天?像被粗暴地撕了道口子。
    无数的雨点又急又重地砸在地面上。
    乔家灯火通明,子时早过,内外?院中却?无一人?能够安睡。
    乔老夫人?手里提着拐杖,面色阴沉地坐在炕席上。
    雨点砸击着台阶,溅落在地上的水珠跳豆子一般弹起,远看像白白的浪花。
    无数人?在院内外?来回走动着,婴儿的哭声穿透大雨刺入耳膜。
    几个婆子进来回话?,在廊下收起伞,掸掉身上的水珠,每个人?都狼狈地湿透了衣裳下摆,几个跑腿的粗使婆子更像是从手里捞出?来的,一路走来,浑身早就湿透。
    老夫人?阴沉的目光朝帘外?看来。她?的贴身嬷嬷拢了拢额前湿发进来回话?,“回老夫人?,彭氏她?招了……”
    老夫人?冷着脸,眼睛紧紧盯在嬷嬷脸上,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继续说。”
    嬷嬷应了声是,眸光却?有些闪烁,颤颤巍巍朝老夫人?身侧的人?瞟了眼。“是、是夫人?……”
    “贱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夫人?重重拍了下几案,侧过脸望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乔翊安。
    “翊安,你倒是说句话?,事到如今,仍要纵由着她?吗?”
    **
    正院西厢,祝瑜穿戴整齐,坐在床畔伸手描摹着琴姐儿沉睡的脸。
    乔翊安遗传给了琴姐儿出色的好相貌。最精致的顶数那只鼻子,起伏如山峦的鼻梁,走势流畅优美,秀气挺拔,大小适中。
    但乔翊安其人?,最出彩的其实是眼睛。
    天?生风流桃花眼,眼尾微勾,看着人?时,总叫人?误以为那眸子里尽是真挚的柔情。
    外?头已经闹了好一阵,幸好琴姐儿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被惊醒。
    小几上还余下半碗没喝完的药,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她?怕用量多了,伤了孩子稚嫩的身骨。
    这样就很好。
    让这无辜的孩子好好的睡一晚吧。
    她?今晚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就这样一直守在琴姐身边儿,陪伴着女儿。
    她?的院子空着,也正方?便那些人?搜找东西。
    今天?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乔翊安也知晓的吧?
    乔家新孩儿的周岁宴。
    众目睽睽下婴孩呕吐不止,忙忙请了太医。
    忍到送走宾客后?,老夫人?即刻命人?开始彻查。
    这个时候,正当是审问过后?,厨上的人?招供出?她?身边的杜鹃。再进一步,就能查到她?叫人?藏起还没来得及送出?府销毁的东西。
    美?人?云氏应是楚楚可怜,哭哭啼啼,抱着幼儿跪求公爷和老太太做主。
    乔翊安真沉得住气,竟然这个时候还没有闯进来兴师问罪。
    倒是老夫人?一如既往的急脾气,听外?头纷纷乱乱的脚步声,应当是她?身边那些年长的嬷嬷们?到了。
    祝瑜站起身来,替女儿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大雨仍在下,那几个来拿人?的嬷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过去很多年来,她?们?凭着老夫人?的信赖,在府里耀武扬威,就连她?这个世子夫人?,也不被她?们?瞧在眼里。
    如今到底不一样,她?掌家几年,说一不二雷厉风行,老夫人?病弱了,也式微了。她?们?就跟着开始敬畏起她?来。
    此?刻她?们?模糊的五官隐在雨帘背后?,说话?的时候有些犹豫,像是努力扮演着对国公夫人?的恭敬,却?在语调里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欣喜。
    **
    门?被推开,祝瑜徐徐走了进来。
    乔翊安没有抬眼,手持茶盏沉默地坐在一片阴暗的影子里。
    乔老夫人?抬起头,望向从容不迫缓缓朝她?施礼的祝瑜。
    乔老夫人?还记得那一年,初次瞧见眼前这妇人?的时候。
    那时她?还是个黄毛丫头,身量没有现在高?挑,品味也不及现在好,打扮得有些俗艳。
    她?记得那女孩有一双写满倔强的眼睛。
    头一回见,她?就在心底为她?下了定义。——这是个不安分的丫头。
    她?本?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奈何拗不过儿子。
    乔翊安也不知被她?下了什么迷魂药,什么绝世佳人?没见过,偏要娶个不入流的小吏之女。
    好在婚后?,她?倒也算勤勉,不事奢靡,不甚张扬,做妻子做后?娘做儿媳,总不算太坏。
    也没当众出?过大的差错丢她?乔氏一族的脸,她?虽不认同她?,但也没再兴起换人?的念头。
    可如今,这个蛰伏许多年,不声不响不温不火的女人?,竟露出?真面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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