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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为什……

    “为什么不情愿?”
    他轻声说。
    捏着她指尖的手掌轻抬,凑到唇边吻了一记。
    “我很庆幸能娶到你。”
    祝琰怏怏地靠在他肩上,轻叹一声。
    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祖母一直夸赞你,说你至善至孝,是个难得的姑娘。”
    “祖母相人一向准。”
    当初嘉武侯夫人也曾犹豫过,要不要答应邹夫人“亲上加亲”的提议,老夫人为了堵死这个可能,着手替他议亲。
    “你母亲虽聪慧正明?,但人总有?些软肋,你舅父过世早,她便格外怜惜邹夫人母女……你是男儿家,已经?及冠,该立事了。自己?要坚定心志,不可行错了路,在品格上头留下污点。”
    祖母当时?的话说的委婉隐晦,但他听懂了。谢芸那时?年?纪还很小,与他弟弟泽之年?龄相当,他从没?有?将她当做一个女人看?待。为了避嫌,他就?不大回内院歇着了。
    直至成婚后,祝琰住进了蓼香汀,他才又开始回内宅住。
    当时?相看?的几个人里,祝琰年?纪最小,要成婚,至少等她及笄后,人又在海州生活,平素见不着面。他当时?自己?并?不太想成亲,不过是家里催促,不得不为。
    见祖母挑中祝琰,说人品才貌俱佳,其他情况也正暗合他的心意,因此便定下婚约,许了终身。
    这时?候回想起来,也不免觉得冒险。
    堪堪见过那么两回面,连性情为人都不了解,若是婚后合不来,日子只会?过得痛苦不堪。
    好在这场赌局他不曾输,倒有?些许为她委屈。
    宋洹之勾着她鬓边一缕发,绕在指尖把玩,轻声问她:“你嫁给我,又情愿的吗?我比你大许多岁,不善言谈,又日日忙些杂事,不能陪着你玩。”
    祝琰想了想,有?些泄气地笑了声。
    倒也是,宋洹之于她,也是非选不可的唯一一条路。两个人一个遵从祖母心愿,一个听从家里安排。其实细想一下,他们?并?没?什么不同。
    追究当初是否情愿根本毫无意义,她一向务实,抓在手里的东西最要紧,虚无缥缈的那些甜言蜜语和山盟海誓,还不及眼前这只替自己?暖着手的掌心来得更实际。
    **
    夜里帐前点着灯,祝琰在灯下瞧账本。
    眼看?到年?关,族里商议着要修祖祠。
    宋氏一族起于清远,近三代才驻留京都,嘉武侯府后院有?座家祠,长房一脉祭祀,往往汇聚于此。
    每隔五年?,嘉武侯才带小一辈的子侄回清远巡祭祖祠。
    今年?夏天?,清远那边闹水涝灾荒,祖祠梁木受潮,有?腐朽断裂之患。加上经?年?失修,少不得重新?修整一番。
    上回族里来人,恰巧遇上宋淳之的丧事,族长们?一时?瞒着没?说。
    前些日子有?位族老跟沈氏提了一嘴,被嘉武侯夫人知道,便喊祝琰过去?商议。
    大略着刘影跟族里那边的管事盘算过一回,约莫要用银两万两。
    祝琰把年?节前后要用钱的地方梳理了一遍,不能为着族里要用钱,就?叫家里各院短了花用,年?节前后迎来送往也省不得。再有?二月份的万寿节,还得备份大礼送入宫,帐上少说也得有?五万上下,才算能过得了关。
    她接管钥匙时?,留下的就?是个千疮百孔的账面,明?里看?处处都未亏空,但能支用的银两一年?比一年?少,田庄的租赋每年?上调却又每年?都收不回来,如今是用宋洹之从关氏那边追回的两万银子抵着花用,旁处能挪动的现银实在勉强。
    宋洹之抹干头发从净房出来,见祝琰咬着笔杆对那一摊子账本发呆。
    他移步过来,将账册抢在手里,随意瞟一眼,见祝琰在几笔数目上用朱砂做了标记。
    “账有?问题?”
    祝琰叹了声,“我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宋洹之将账册扔到一边,跨上床去?,和衣卧在她身侧,“你说说看?。”
    祝琰道:“南边有?几个宅子和田庄一直空着没?使,隔个三五年?才办一回游宴,依着我,不若盘出去?收点利钱或是自己?着管事们?做点营生,好过这么空摆着浪费。”
    宋洹之道:“依着我倒是觉着可行,不过爹那边,怕觉着脸上不好看?。任谁家里不是宅子院子好几处,或是游宴,或是客居,或是随意散闷走走,总有?个去?处。”
    祝琰想了想,确实如此。嘉武侯府这样的人家,不仅要有?能支撑花用的实际产业,也得有?撑脸面用的“虚头”。
    宋洹之把她揽在怀里,指尖摁在她眉心上用力抹了一下,“你别?忧心,账面上的事,你找管事们?一同商议,总会?有?办法。再不济还有?我,私产里能调拨一两万现成银子,我的跟家里的原也没?区别?。”
    这是嘉武侯夫人在宋淳之婚前使的一个法子,公中账面支撑各房花用,交给宗妇统一掌管。但早早也为成年的子侄各备了私产,数目各房相互不知情,开支收入也不必与公中通气,全凭自己?本事经?营。一旦各房自己遇到急难情况,不至于毫无办法,也免去?不少钱粮上的纷争。
    宋洹之原先分了几处产业,这些年?管事们?尽心,他撒手没?怎么管,却也开拓出不少新?路子,他甚少从公中支账,自己完全能担负自己对外的需求。
    “嘶,”祝琰捉住他的手,嗔怪地睨他一眼。男人手劲不小,揉得眉心微红。
    宋洹之笑了声,俯下身来轻啄她的额头,“弄疼了?”
    祝琰不理他,蹙着眉道:“我跟管事们?商量过了,京郊的几个庄子今年?的租说什么都得如数上收,少不得要做回恶人,逼一逼那些庄头。”
    衣襟上绊带被弄散了,微凉的空气扑上莹润的肌肤,她颦眉抓住宋洹之的手,“我为家里的事犯愁,二爷还有?心想这些东西……”
    宋洹之贴着她耳鬓轻吻着,咬着她的耳尖低声道:“我只想你来着。”
    手从裙子底下摸上去?,惹得祝琰闭目轻哼了一声。
    “放心,我已经?吩咐他们?,尽心为你分忧。这桩事若办不成,叫他们?自己?去?找玉书领罚去?。”
    **
    腊八节前后,田庄上的租如数收了上来,另有?一笔陈年?老账归入库中。
    盘点一番,能拨出八千多两余钱,祝琰跟嘉武侯夫人如数报了,嘉武侯夫人又从自己?房头添了些许。沈氏那边也凑了两千余银子,待族老来了,由宋洹之夫妇出面交转。
    “这一万三千两,拿去?给族里修祖祠用,算咱们?大房的一份心。”
    族老眼里泪花闪闪,直赞嘉武侯父子孝义。
    把人送了出门,宋洹之斜睨着祝琰,“这回可不愁银子了吧?”
    祝琰知道他私底下使过力气,否则事情不会?完成的这样快,她挽着宋洹之的手往回走,“二爷有?心帮我,一再替我解决难题,终究不是我自己?出力办成的,难免有?点心虚。”
    宋洹之笑了声,“你跟我夫妻一体,这话先前是谁说的?有?你有?我,家才是家,哪分什么彼此。”
    话虽这样说,但祝琰自己?心里还是希望,在她当家的时?候,不要显得比前头那位差的太远。
    她想做个堂堂正正的宗妇,而不是需要夫君搀扶着走路的傀儡。
    转眼就?到了年?关,宋泽之原定腊月二十回京,当天?一早,宋瀚之就?带着一众小厮仆从,往城外去?迎人。
    哪想到吹了整日冷风,却连人影都未见。
    嘉武侯夫人不由有?些担心,经?由宋淳之的意外,家里再经?不起第二回 这样的打击。
    宋洹之从亲卫里拨了“两支”人手,往宋泽之回程必经?之路去?接应。
    许氏那边也早得了信,迟迟不见人回来,不免也跟着揪心,每日里寻借口往祝琰这边跑,打听宋泽之的消息。
    到得五日后,宋洹之在密城将人带了回来。
    宋泽之一改往日文?秀儒雅,整个人沧桑憔悴,狼狈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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