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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背叛

    两人的对话被电话铃打断,乔左临看着手机,道抱歉,然后起身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激动,梁闻屿听出来是乔右然,隐约说着“救救我”“我被关了”一类哭喊着的话。
    乔左临这通电话打了很久,回来时已经医生在给梁闻屿处理伤口,看着梁闻屿背上的鲜血和淤青,他神情复杂地说:“不管你和乔右然的婚事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不要去伤害郁禾风。”
    梁闻屿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完全没把乔左临的话当回事。伤口处理好,他换了衣服,去到郁禾风的病房。
    omega睡在雪白的病床上,薄薄的,几乎要融化到这片白色中,一只瘦弱的胳膊放在外面,手上缠着绷带。
    他的呼吸很清浅,眉头微微皱着,睡得不太好的样子。
    梁闻屿在床边缓缓坐下,凝望着郁禾风的脸。
    这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但看久了就会很顺眼,偶尔笑一笑,很生动。
    他忽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病房里,郁禾风见到他后的反应简直像应激,一句话都讲不出来,还绊倒了椅子。
    上不得台面,是自己对郁禾风的第一印象。
    这样一个平凡到低微的人,据戴伦所说,竟然是自己过去的恋人。
    *
    在梁闻铎确诊癌症的那天,梁臣渊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一个被他遗忘的儿子,立刻派自己最得力的管家去寻找。
    对梁家来说,找一个人不值一提,真正让人震惊的是——这个从未受过良好教育的私生子,不仅连大学都没考上,竟还和一个怀孕的omega住在一起,明确拒绝回归梁家。
    简直是不知好歹。
    梁臣渊震怒。他本以为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梁闻屿作为嫡子,联姻乔家,乔右然已经得到两家认可,未来稳若磐石。而现在,这个野种竟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破坏了所有布局。
    “乔小姐一时冲动,擅自去找郁禾风‘沟通’,说是解释利害关系。”戴伦的回忆淡淡的,却字字锥心,“可没想到,她那番话让他动了胎气。”
    “你把乔小姐赶走,带他去医院,半路上发生车祸。出租车司机雨天超速,撞上前方急刹的货车。”
    “得到消息后,老爷和我都赶去了医院,那时候梁七早产,医生说生命体征极弱,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郁禾风的腺体被金属弹簧杆贯穿,彻底损伤,未来几乎不可能再孕。”
    “梁家不能接受这种结局。”戴伦低声道,“长孙命悬一线,怎能让独子和一个丧失生育能力的omega做永久标记?”
    于是——
    梁臣渊拍板,切除腺体,清除标记。
    执行人是乔家的独子、顶级外科医生乔左临。他拒绝过,但最终还是拿起了刀。
    手术很成功。
    那群人自以为算尽一切,达成了利益最大化,万万没想到,梁闻屿醒来后——竟然失忆了。
    真是天助梁家。瞌睡来了送枕头。
    戴伦奉命抹去两人过去所有痕迹,为梁闻屿编造了完美无缺的身份,从血统到学历,从朋友圈到人生履历,滴水不漏。
    他是梁臣渊最信任的执行者,也是最懂得如何掩盖真相的人。
    直到梁臣渊去世,这一切才被彻底打破。
    因为心疼梁七反反复复的病情,戴伦死马当活马医,叫来郁禾风,不料在第一次就被梁闻屿撞上。
    “我不后悔。”戴伦说,那是他作为管家的最后一句话,“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该做的。”
    他站得笔直,神情肃然,仿佛依旧是梁家背后最锋利的刀。
    *
    梁闻屿听完了那个故事,陌生到像是在看一部电影。
    他盯着郁禾风沉睡的脸,企图找出大脑深处的丢失的记忆,但不管怎样努力都是徒劳。
    包养的残废的omega成了自己曾经深刻爱恋的伴侣,梁闻屿不能适应这种身份的转变,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郁禾风。
    所有所有,都是那样陌生,就像他七年前从病房醒来,梁臣渊说你是我儿子,梁七是你小孩一样。
    那时他茫然,现在依旧。
    他垂下头,弓着背,死死咬着牙关。
    ……这样……算什么?
    他整夜没有离开,坐在病房里,看着郁禾风的睡颜,哪怕天色渐亮,也没动一下。
    郁禾风从不安稳的睡眠里醒来,看到他在,明显地怔愣了一下,缓缓坐直身体。
    房间里没开日光灯,只有窗外稀薄的光照进来,失血和通宵让梁闻屿的精神状况很不好,紧绷的唇线透露出憔悴的黯淡,但他捉摸不透的神色更加让郁禾风不安。
    梁闻屿先开了口:“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郁禾风脸上的巴掌印还浮肿着,双手不安地抓着床单,“梁七怎么样了?”
    “一些皮外伤。”
    “那他——”
    “有医生和护工24小时盯着。”
    郁禾风呐呐地哦了一声:“昨天谢谢你。”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谈过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钟走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梁闻屿感觉心口沉闷得难受,他道:“我们的合约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郁禾风分明没有任何打算,他绞尽脑汁似的,想找出一个能证明自己将过得不错的计划:“我继续在书店打工……或者,我先回安名市见我的父母。”
    “你不是说,和你家里关系很差?”梁闻屿看着他,突然问,“我一直没问,为什么?”
    一个明知故问的提问,梁闻屿早就从戴伦那儿知道了,郁禾风当初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跟家里大闹了一场,近乎断绝关系。
    而眼前的omega却说:“他们嫌我太没用了,但是多亏了你给我的……工资,我现在能很好地回家了。”
    还在继续骗我,梁闻屿心无波澜地想着。
    就算再迟钝,郁禾风也终于察觉出一点异样,可是不等他琢磨出来梁闻屿到底是怎么了,变得如此丧气,病房的门开了,是乔左临。
    “闻屿,你守了一夜?”乔左临有些诧异,郁禾风更加诧异,但梁闻屿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道:“大哥来得挺早。”
    “睡不着就干脆起床了。”乔左临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圆珠笔,开始做检查。
    他动作利落,语气平稳,郁禾风配合得很好,各项指标正常。但从始至终,梁闻屿都沉默地站在一旁,仿佛一座抽离的孤塔,审视着。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乔左临写完最后一行记录,抬头看向梁闻屿:“他今天可以出院了。我已经替他找好了住处,后面的事你不用再管了。”
    话音一落,郁禾风整个人都绷紧了。
    梁闻屿看向乔左临,眼睛微眯起来,他今天没有打理头发,散乱的发丝和凌厉的面部线条让他看起来格外沉静,被那双镇定而且透亮的眼睛注视,乔左临忽然有一种被洞察的不适感。
    “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的?”
    乔左临怔了怔说:“合约已经到期,你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我说,你是用什么身份提出这个要求?”梁闻屿又问了一遍。
    乔左临很坦荡地站着,丝毫不惧地说:“我以一个,会照顾他后半生的身份,提出这个要求。”
    “乔医生——”郁禾风惊得脱口。
    梁闻屿盯着这副“坦荡磊落”的嘴脸,唇角冷冷一勾,转而看向床上的人。
    “你想跟他走吗?”
    郁禾风睁大眼睛望着他,湿润的双眸,像含着太多话却一句也不敢说。
    梁闻屿心一沉,想:怎么会有人,用这么一双眼睛来伤人?
    他的言语几乎没有通过大脑,轻轻地脱口而出道:“如果……我不跟乔右然结婚了呢?”
    梁闻屿放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握紧,他很少向谁低过头。如果郁禾风是因为乔右然才有种种隐瞒和逃避的反应,那么……他可以理解,也可以退让。
    但郁禾风却避开梁闻屿的目光,近乎是决绝地说:“不论你结不结婚,我都希望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梁闻屿僵硬住了,站着没动。
    郁禾风的泪水一滴一滴流下来,砸在床单上,他恳请的态度是那样卑微,但这些软弱的话却让梁闻屿彻底暴怒!
    他一步上前,钳住郁禾风脸,逼迫他抬起头:“我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干什么?!”乔左临要来制止,却被梁闻屿喝退,alpha脸上扭曲的表情,带着深沉的恨意,让乔左临心惊了一瞬。
    郁禾风浮肿的脸被掐得变形,泛红的眼角不断滚落出泪珠,梁闻屿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不让他有任何逃避的机会。
    “说啊!”
    “包养、雇主。”
    一个很识相而且清醒的回答。
    梁闻屿喉结浮动了下,死死盯着他,要把郁禾风看穿似的,问:“还有呢?”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欺骗。”
    郁禾风被迫仰着头,就这样与他对视,一秒,两秒,三秒,嘴唇艰难地动了动,说:“没有了。”
    这一刻,梁闻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击中了,支零破碎。
    从昨天知道真相开始,他就反复问自己——这个故事里,为什么从来没有郁禾风?
    为什么,让他滚就滚,让他守口如瓶就守口如瓶。
    七年,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们在一起的三个月,明明有那么多次的机会,郁禾风也闭口不谈。
    如果他们真是曾经那样相爱的恋人,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在这一刻之前,梁闻屿帮郁禾风想了很多理由,可能是有苦衷,可能是omega性格软弱,可能是梁家有人作梗,但现在,他确认了——
    郁禾风就是不想和他在一起。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一个一无所知的蠢蛋,想怎么骗就怎么骗。
    他的父亲,编了假身世,只为了让他继承遗产。
    他的生母,至今不知所踪,据说只养他到十四岁就和其他alpha私奔了。
    而那个……他以为的伴侣,孩子的母亲,拼命隐瞒、拼命逃离。
    梁闻屿用他混狂乱的脑袋想着这段日子的种种,愈发心凉得可怕。
    他自以为所拥有的一切,竟然都是不存在的。即使他有一颗铜墙铁壁的心,也快要扛不住这样的打击。
    他红着眼睛,手劲儿大得可怕,郁禾风快要喘不上气,乔左临冲过来掰开他的手:“放开!”
    梁闻屿被猛得甩到一边,他看着乔左临关切地查看郁禾风的勒痕,眼神狠厉得可怕,即使被所有人背叛,他也绝不会落入下风。
    “大哥,你带不走他的,”梁闻屿有些狼狈地笑了,“毕竟……他是我儿子的母亲,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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