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6章 婉慧回门

    通常这种中不溜排行的、不受宠的儿子,一般都是个无脑愚孝男。
    但刘顺却偏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肌肉发达,但刘顺却不是个没头脑的。
    亲爹重长子,亲娘疼幺儿,刘顺在家就是颗可怜的小白菜。
    就算现在他也跟着亲爹在铁匠铺子里帮忙干活,但刘顺看的明白,他就是个打杂的,涉及到机密的,他亲爹压根儿就不教他。
    爹娘都不重视自己,刘顺却并没有为了讨好父母甘心为全家做老黄牛。
    知道自己争不过,铁匠铺子肯定没自己的份儿,所以亲爹和大哥不让自己插手打铁的核心工艺,刘顺也乐得自在。
    刘顺本来就对自己爹娘孝心有限,再加上,许婉慧虽然性格刁蛮,但这不是才过了一夜吗?
    刘顺还没来得及了解许婉慧的性格。
    他只知道,他媳妇儿肤白貌美,而且陪嫁还肉眼可见的特别多,就目前而言,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是吧,刘顺的原生家庭后天造就了他鸡贼且贪心没够的性格。
    虽然没完全相信自己亲娘说的这些话,也还满意许婉慧的条件,但刘顺还是想顺势打压下许婉慧。
    当然,出于对他们二房利益的最大化,在许婉慧抹着眼泪说出自己委屈的时候,刘顺在全家人面前,还是旗帜鲜明的表示:凭啥给大嫂六样回门礼,到了自己媳妇儿这里就两样了?这就是在委屈他媳妇儿。
    许婉慧还不知道刘顺内心的小九九,她很满意新婚丈夫目前的态度。
    虽然许婉慧一点也不怵新婚丈夫站在他爹娘那边,她自信自己能一人干翻一整个老刘家,但有盟友总比没有的好。
    刘父刘母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向来对父母“逆来顺受”的二儿子,竟然会为了他才娶进门没两天的媳妇儿公然跟自己唱反调。
    因为刘顺的加入,刘家人全都集火到刘顺的头上去了。
    许婉慧虽然目前对刘顺还没产生什么深厚的情感,但她娘家所有人都在用实际行动潜移默化的教会了她什么叫“夫妻一体”。
    许婉慧当然不能让刘顺被人一边倒的喷,咳咳,她好像忘了,事情都是因她而起的,反正,许婉慧是撸起袖子上了。
    刘顺发誓,这是第一次,他见到一个小媳妇儿如此与众不同,刚嫁到婆家来的第二天,就敢明火执仗的跟自家人吵架,一点也不怕事情被闹大。
    也就是明天二房这夫妻两个要回门,给许婉慧整“毁容”了被她娘家人看了不好,不然刘老婆子真想上去亲手教训下这个没规矩的儿媳妇儿!
    虽然这亲婆媳俩才接触了一天,但许婉慧已经给刘家所有人都留下了她非常不好惹的印象了。
    刘老婆子心想着,等你三朝回门后看我如何和你过招。
    至于许婉慧回娘家的彩礼问题,鉴于这两夫妻明天要回门,不依着许婉慧来,她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刘老婆子……忍了。
    第二天,看着许婉慧挽着丈夫的手臂,带着八样节礼回家,刘家大嫂对着许婉慧的背影几乎咬碎了银牙。
    回门这天的许婉慧却什么抱怨的话都没说。
    倒也不是她一下子就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对父母亲人报喜不报忧了。
    许婉慧虽说因为要嫁去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惶恐过、不安过,但她毕竟是那个被宠坏了的许婉慧,骨子里就没有“报喜不报忧”、“不叫爹娘为我忧心”这样纯良的想法。
    许婉慧之所以不说她婆婆干的关于回门礼的极品事,单纯是觉得这事太丢人了。
    其他姐妹,尤其许婉竹婆家给那么多回礼都完全是出自人家自愿的,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婆婆是这个德行,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呢!
    再说了,最后不还是她赢了?
    许婉慧觉得自己还没使出绝招就让婆婆服软了,那距离她拿捏住刘家所有人只是时间问题,这点事情她既然能自己搞定,就暂时先不用爹娘帮忙了。
    所以,回门的时候,许婉慧只说她在婆家过得还不错。
    回门的这天,因为镇上离秀水村的许家很近,许婉慧也觉得还是在娘家待得舒服,所以许婉慧和刘顺是在许家吃完晚饭,才由许明信和许明实两兄弟驾着牛车,大包小包的送回刘家的。
    也是在这里,刘顺被他媳妇儿的家庭地位给惊呆了。
    虽然刘顺自家没有姐妹,但他是见过他街坊邻居家,他玩儿得比较好的兄弟家的女孩子在家是个什么待遇的。
    许婉慧在娘家受宠的程度,刘顺觉得,比他大哥在他们家的受器重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刚坐了牛车回许家,刘顺就见他妻子熟练的站在门口使唤她几个侄子侄女儿把自己手里拎着的节礼拎过去。
    使唤人的和被使唤的,这一来一回间的动作,看不出一点点刻意演戏的痕迹,双方这些事仿佛都做过了千百遍,熟练得让人心疼。
    等进了岳家客厅,许婉慧更是熟练的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就等着人伺候她,岳家那个叫三安的侄子给她上茶;叫四安的侄子给她拿点心;叫三丫的侄女儿给她捏胳膊……
    而许婉慧,她接受这一切,神色间半点忐忑也没有,全是“本该如此”、“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的泰然享受。
    紧接着,在快要吃饭的时候,岳父就把他自家和他二弟家所有人丁全叫来了,这一片乌压压的人头,看着可真叫刘顺小心肝儿都颤抖了下。
    虽然他是孔武有力的铁匠,但架不住许家人实在是太多了啊。
    可武功再高,他也不能以一敌百啊!
    许婉慧在娘家“小公主”一般的待遇,狠狠地震慑住了刘顺。
    如果这一切不是演的,那刘顺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天换下来的衣服,他媳妇儿情愿让衣服风干发臭,也绝不碰一下子了。
    如果许婉慧从前在娘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那刘顺好像明白了。明明娘是公平分配的家里所有的活计,他媳妇儿却一副“天都塌下来了”、“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我”的模样了。
    因为她在家里就是这么过的,许婉慧前面十六年的人生里没有苦痛、没有家务也没有所谓的公平,她在娘家受尽了偏爱。
    这一点,从岳母送他们回来的时候,好东西几乎都要塞满了牛车这事上。而他两个舅哥生怕自己媳妇儿累着了,连东西都亲自帮忙拎到他们房里来这事,也能进一步明白许婉慧在娘家是如何得宠的。
    但是,许婉慧洗澡的时候,刘顺靠在房门上思考:
    这很矛盾不是吗?
    最宠爱的小女儿,不应该给她配一门最好的亲事,让她得享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前呼后拥的顶好日子吗?
    刘顺对比了下自己和他其他几个连襟,还有与许婉慧年纪相仿的几个侄女嫁的人家。
    他这个铁匠家不受宠的次子,可以说是自家媳妇儿同龄人中最差的一门亲事。
    许家不是没路子、找不到条件好的女婿,与许婉慧年纪差不多的其他人无一不是高嫁,自己这个媳妇儿,真是家里最受宠的吗?
    刘顺有点看不懂了,因为,以他自身生长的环境来看,喜欢一个儿女,就是要把自家能弄到的最好的东西全都塞给那个孩子。
    刘顺亲爹就是这么对大哥的,刘顺亲娘也拼命藏私给他三弟好东西。
    刘顺还没参透许家把许婉慧嫁给自己的用意,以及许婉慧在娘家到底是真受宠还是假受宠。
    他还准备参透了其中关窍后再分情况决定以后怎么对待许婉慧呢。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想明白,屋子里已经发出指令了:“刘顺,我洗好了,你快进来把这洗澡水倒了吧。”
    得,先干活吧。
    这哪里是娶了个照顾他的媳妇儿啊,这简直就是娶了个媳妇儿回来!
    才嫁过来这几天,他这娇娇俏俏的媳妇儿是必须要一天最起码洗一次澡的。
    每次许婉慧洗澡,洗澡水要不然就用刘家其他人给烧的现成的,要不然就让刘顺给她现烧。每次都要烧满满好几锅热水,因为许婉慧要泡澡。
    天天烧水,那老废柴火了,刘老婆子心疼极了,所以看帮许婉慧烧洗澡水的刘顺,刘老婆子就开始指桑骂槐的说他败家。
    每天要浪费这么多柴火就为了给许婉慧烧洗澡水,刘顺其实心里也有点儿心疼银子来着。
    但刘老婆子这么一骂,他心里就逆反了:凭什么大哥小弟分别有爹娘额外的补贴,他什么都没有,现在就给他媳妇儿烧点儿洗澡水就得被骂成这样了?
    不让他烧他偏烧,他烧好洗澡水还要亲自给许婉慧洗涮好洗澡桶,给她把洗澡水全弄好!
    跟亲娘赌气,一个不小心,刘顺就被许婉慧使唤上了。
    反应过来的刘顺觉得很憋屈,能成为时下少有的不受重视还不愚孝的男人,刘顺自己心里的小算盘也不算少。
    某种程度上来说,刘顺也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他娶媳妇儿自然是想让自家媳妇儿好好伺候自己的,这怎么成亲还没几天,他就为新媳妇儿干了这么多活呢?
    刘顺觉得自己亏大了!
    所以,帮许婉慧倒完洗澡水的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娶媳妇儿是为了享福的,不是为了给人加倍当牛做马的。不管许婉慧在娘家是真受宠还是假受宠,反正她已经嫁到他们老刘家来了。
    刘顺想让许婉慧明白,他们就一普通铁匠家庭,许婉慧再想过她之前在娘家那样的日子,那是不能够的。
    刘顺还在斟酌怎么用词更容易让许婉慧接受呢,毕竟许婉慧看起来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刘顺也不想刚新婚就吵架。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和平“收服”许婉慧。
    许婉慧却一脸舒爽安适的躺在床上打滚,对于使唤刘顺帮自己弄洗澡水这事,许婉慧一点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在家就是这么使唤哥哥和侄子们的,现在来婆家,又不能把哥哥和侄子陪嫁过来,那想到的第一个使唤的人自然就是自己的丈夫了。
    许婉慧刚洗完澡,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香香的,她躺在自己陪嫁的柔软的新被上,觉得今天回家一趟让自己充满了能量。
    刚离开娘家,她心里也没有什么以后她生长了十六年的家就是只能逢年过节才能回的娘家的忧桑感慨,反而跟刚考完高考,满心满眼都是想要出去闯一闯的未来大学生一样,眼中满是对未知世界的向往。
    现在,终于把回门这事给搞定了,接下来最起码得六月六才要回家一趟了,许婉慧抱着被子,眼睛滴溜溜的转,让她好好想想,从明天开始,该先“折磨”谁好呢?
    刚开始思考的时候,许婉慧就闻到了房间里好像有一股子酸味儿。
    这什么东西?
    许婉慧不开心了,她坐起身,皱着眉头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看到木盆里堆积在一起的,刘顺和自己的衣服,许婉慧想起来了。
    啊,是从新婚开始,她和刘顺积攒下来的脏衣服。
    刘顺整天在铁匠铺子里干活,哪怕他只是个打杂的,一天下来,他那衣服也汗臭味十足,许婉慧对刘顺将他又脏又臭的衣服跟自己香香的衣服混放在一个盆里其实是有很大意见的。
    不过想想这毕竟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未来要相伴一生的人,许婉慧就觉得,她还是可以大度一些,包容下刘顺这无理的行为的。
    所以她自以为非常体谅人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刘顺:“脏衣服的味道难闻死了。你一会儿洗完澡,记得把咱们这两天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刘顺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你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洗衣服?”
    许婉慧奇怪的看了刘顺一眼,觉得他莫名其妙:“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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