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才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冷不丁地回了一句。
    小巧的赌具折磨着他。
    蝶族的身体一向娇嫩脆弱, 他没扯动对方的手臂,反而被身后的女人抱得更紧。他低头颤抖地呼吸,眼眶不可抑制地泛红, 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染成一片。
    更多的触手紧拥过来,伊莫琉斯厌恶地蹙眉,浑身写满了对黏腻物质的抗拒——他不喜欢自己被弄得脏兮兮、不喜欢自己变得一塌糊涂。
    然而他全无拒绝的条件, 属于天敌的猎食者气息浸润骨骼。伊莫琉斯清楚地感知到阿妮的唇, 冰凉的、令人战栗地贴着后颈, 紧跟着感觉到女人口中的毒牙, 牙尖极细、极尖锐地轻轻抵着皮肤,仿佛在不留神的某一瞬间就会刺进去,融化他的脏器与血肉。
    花蝴蝶怕了,他的喉结干涩滚动, 漂亮绚烂的金粉长发跟她的发梢交融纠缠,发丝被带着相连起来,依依不舍地勾在她发尾。伊莫琉斯缓缓喘了口气,道:“我们重新商量……我可以践行诺言,你把我弄疼了。”
    阿妮贴着他滚烫的耳根,从右侧滑过去, 她的手停留在对方的细腰上。两族的体型差距太大, 在幻术不起作用的情况下, 伊莫琉斯柔弱的肢体仿佛随时可以被她折断, 像一件精美易碎的艺术品。
    “你可以叫出来。”她说, “或许我会觉得悦耳。”
    “疯子……”他恼羞成怒地点评, “你跟墨绾都一样是疯子,什么可爱萌妹,都是蜘蛛捕食前的虚假表象, 呜……”
    他咬唇把痛哼咽下喉口,伊莫琉斯非常忍受不了疼痛和肮脏。但他却被数不清楚的柔软触手抚摸着内外,将大量花蜜和香气逼人的粉色汁液留在皮肤上,全身上下的淤痕、指印、汁液的痕迹,破坏了他精心保养、一尘不染的身体。
    他再用力都挣脱不了她的手,毒蜘蛛的指节勾住他的下巴,不紧不慢地从唇边贴过去。
    阿妮的动作还算平缓,她自己认为这很温柔。伊莫琉斯却因为她目前的拟态而透不过气,他眼眶更红,抑制不住的眼泪滑落下来,滴在她修长的手指间。
    “什么时候可爱一定会跟无害挂钩?”阿妮在他耳畔低柔缓慢地说,“我可没标榜过自己是个乖乖听话的合作者。”
    伊莫琉斯强忍着不疼得叫出声,眼泪却收不住。阿妮有点喜欢看他哭,不是真想欺负他,是觉得他哭起来很漂亮。
    对方秀挺润白的鼻尖透出来疼哭了的粉色,发丝略微凌乱地黏连在脸上,灿金色的发根被冷汗濡湿,疼痛带来的脆弱和充血状态,表现在他脸上漂亮得不像话。他的眼睛含着泪,被水液润透了,潮湿而忍痛地望向她。
    他好像在哭着骂人,声音带着哭腔,没有丝毫杀伤力。阿妮也没听具体说了什么——除了生意上的事,这都不是重点。她只是凑近,亲了亲他充血咬红的嘴唇。
    伊莫琉斯躲了一下,抗拒被一只毒蜘蛛亲吻。却被蓦然钳住下颔,撬开唇隙,口腔被彻底进入,几乎碰到咽喉吞咽的地方。
    阿妮一开始只是想亲一下而已,对方的舌头像是施了什么幻术一样,他越是慌张地逃避躲闪,青涩厌烦地想把她抵送出去,抗拒外来者的占有,她就越被这股欲拒还迎一样的反抗勾住,掐着他的脖颈继续下去。
    蝴蝶修长的颈项被掐出明显的指痕。阿妮放开他时,伊莫琉斯混乱地喘着气,他被喂了一口有别于花蜜的液体,喉口无措地收缩、咽了下去,感觉味道有一点发涩。
    “什么……什么东西……”
    “蜘蛛毒素。”阿妮说。
    伊莫琉斯怔愣了一下,他马上感到恶心地翻身要吐,被拉过去从正面抱住。阿妮搂着他的腰抱起来,他的翅膀伸出来胡乱地颤动,鳞粉在空气中折射出亮晶晶的色彩,他用力挣扎捶打对方,恨恨地咬她:“我会死的!我会……啊!”
    这次是真疼得叫出声了。
    “不会。”阿妮说,“我是低毒品种。”
    她是说真的,而且蛛毒应当注射进血液里,光是吞咽,只能作为镇痛药使用。
    伊莫琉斯不知道这种细节,他的社会常识中,所有蜘蛛都是有毒的,被咬一定会死,他不相信阿妮嘴里的“低毒品种”,她又不是自己的同族,猎杀者懂什么毒素强弱?
    他脑子跟着空了半分钟,反应过来的时候,疼痛感大幅度减弱。
    “感官……失灵了。”伊莫琉斯怀疑是神经毒素,他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毒素烫烫的破坏身体,反而被麻痹一般感知到舒适和渴望,他盯着阿妮的脸,脸上泪痕未干。
    阿妮把他抱到落地窗边,她的触手湿哒哒地勾着他的脚踝,对方的脊背抵在玻璃上,她扫了一眼这间赌场的位置,高层,三层窗帘。
    “我死了你要赔一大笔钱。”伊莫琉斯被冰冷的玻璃刺了一下,缩起来,他沙哑地说完这句,“放开我……后面的柜子里有三种抗毒血清,你也不想……造成出人命的这种绯闻吧……”
    阿妮笑了一下,眼神略微柔和了一些,她说:“还疼吗?”
    伊莫琉斯扫了一眼腰侧烙印上去的指痕,他根本考虑不了自己在哪儿做这种事:“不太疼……是什么毒?会发热吗?”
    他觉得肚子里没疼,但是热热的。
    阿妮看向他身后的玻璃落地窗,在这里能看到宴会厅的灯光。她顿了一下,说:“好。那我可以跟你‘用力’地聊一下合同的细节了,我在你这儿买了这么多东西,这是作为甲方的正当待遇。”
    在她面前,伊莫琉斯根本保持不住自己的优雅风度,他放弃博弈,口不择言地发脾气:“谁告诉你甲方能对乙方这样的?你是疯子吗?这里能被看到,换别处,快点……”
    他气得发抖,说到后面又软下声调,含着泪暗戳戳地骂了句“坏女人”,却只能被坏女人支配着紧压在玻璃上,连哭声都弱下来、惨兮兮地呜咽。
    -
    阿妮是打算浅尝辄止的。
    但当她跟伊莫琉斯重新拟完合同的细节,对方已经有气无力地倒下来,开始发烧。
    这跟毒素无关,只是他被养得太精细,蓦然遇到这么严重的挫折,身体受不了——要是不用任何镇痛剂,他肯定会晕过去的。
    阿妮把他抱起来放在赌桌上,半搂在怀里给对方打了一针辅助治愈药剂。他抬眼看着针孔上残留的一滴血,用那种“你良心发现了”的目光看着她,说得却是:“技术好差。”
    当然指的是打针的技术。
    同时也暗藏不满地讽刺了一句,蝶族的贵公子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一碰上她准得吃苦。阿妮重新得到了一份没法用违约金反悔的新合同,心胸宽广地点头,唇角微翘:“这根触手的技术确实一般般,不如其他的。”
    伊莫琉斯噎了一下,怀疑听觉地哑声低问:“其……他……?”
    阿妮只是看着他,不回答。
    伊莫琉斯突然间不想再问了,他扭过头,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勉强说道:“你目的达成,满意了?明明长得很可爱,非要用……这种样子……做让人讨厌的事。”
    要么是可怕的毒蜘蛛,要么就变得湿润黏糊,像是一口能把他吃掉。
    阿妮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伊莫琉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无力地虚握着,他没有看过去,低低地问:“发烧是因为蛛毒么?我肚子里好烫,要是生病了我一定会告你的。”
    她又轻扯了一下对方的手腕。
    伊莫琉斯这才看过去,他怔愣地看着面前的阿妮……她现在看上去跟光屏里的、直播间里的一模一样,面孔精致可爱,粉色的瞳仁里映照着他的脸。
    阿妮靠近过来,伊莫琉斯猛地抽回手,随即喉结微动,抬指轻轻地、试探一样碰了她一下。
    阿妮瞥向他的指尖。
    伊莫琉斯喃喃道:“痛死了,再也不要跟你……那个了。”
    阿妮握住他的手,近到让伊莫琉斯瞬间屏息,她道:“但是你哭起来很漂亮。”
    “……”
    他不说话,看着阿妮好半晌都没接话,随即忽然冒出来一句:“你还是变回去好。”
    “为什么?”
    “我要分辨出来你哪一句是花言巧语。”他没什么力气地说,“你这么可爱,会让我觉得好像每一句都很正义。要不是我还难受,都要站在你这边了。”
    “我就是很正义啊。”阿妮马上认可,“我每一句话都特别正义,要不是你先背叛我们的盟誓,我才不会来折腾你呢。”
    “谈判和胁迫怎么能一样?”他咬牙切齿地反问,闷着一口气。
    阿妮捧住他的脸颊,强迫对方正视自己:“你既然觉得我可爱,那肯定也能接受很可爱的触手啦。我们是一体的,你只是嘴硬,觉得自己乱糟糟的很有损形象。”
    伊莫琉斯看着她的样子,当她在屏幕里,隔着很远出现在直播间中,他确实觉得萌妹长的触手也很可爱……但是她从天而降,黏糊糊软绵绵、不可抗拒地包裹住他,伊莫琉斯的高度洁癖就会让他有些崩溃。
    他深吸了一口气,拍掉她的手:“别给我洗脑,我眼睛都哭肿了,这几天都不能见人……都怪你。”
    “但你还是很漂亮嘛。”
    阿妮恢复蛛族的身形,形象变回了‘林绛’的模样,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似乎要走,抬步前被伊莫琉斯叫住。
    “等等。”他哑着声唤了句,“把我抱去洗个澡。”
    阿妮的目光下移,看到沿着桌腿流淌下去的粉色花蜜。她迟疑道:“你的管家和助手们……?”
    伊莫琉斯脸色一黑:“就要你。”
    “唔,好吧。”不涉及核心利益的时候,阿妮都很好说话,她走过去把小蝴蝶横抱起来,他太轻了,简直有一种柔弱无骨的触感,她依靠对方的指示走到私人休息室,进入他的豪华浴室。
    浴室的地砖是一种极其昂贵的合金,暖色灯光笼罩下来,映着他身上色泽浓烈的淤痕和脖颈上的掐伤。
    全身镜映照出他身躯上明显的痕迹,伊莫琉斯在意得过分,阿妮以为他没有眼泪了,但他仿佛更接受不了自己不漂亮,居然伤心地又闷声掉眼泪,用说话都会疼的嗓子凶她:“我又不是你家里那个黑漆漆的公蜘蛛,怎么搞都不会坏,你都不对我……小心一点……”
    他好委屈,比被胁迫签那份合同还委屈。
    阿妮不是很理解蝴蝶的脑回路,她觉得对方还是很漂亮啊,伤痕让他看上去更诱人了,让人更想蹂躏。
    她不懂,但脾气很好地安慰:“这样还是很好看。”
    “骗子。”伊莫琉斯道,“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日常保养要花多少钱,全完了,你要赔偿我的损失。”
    他知道阿妮很喜欢钱。
    但她出乎意料的爽快点头,说:“我会赔给你的。”
    她认可伊莫琉斯的美貌非常稀缺,而且需要大量金钱供养。毕竟她真的因为这一点爽到了。
    伊莫琉斯没料到她马上答应,有点怔地看着她。
    但很快她又思考着问:“那我出钱的话,我们还可以那……那个吗?”
    对方脸色一变,抬脚踹向她的胸口。阿妮连拦都没拦,小蝴蝶的脚底光是压在落地窗那边磨了几下都红了,这家伙跟不走路一样,能有什么杀伤力。
    她重新拢住伊莫琉斯的肩,把他抱起来冲洗身上的花蜜。怀里的蝴蝶精没出声,大概过了几分钟,他才冷着脸道:“我又不是卖的。”
    阿妮:“不是那个意思啦,是给你保养身体的钱……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嘶。”他觉得阿妮有些没轻没重的,“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我已经很小心了,你真难伺候。”阿妮抬手抚摸他的发丝,从发根顺到柔软蓬松的发梢,“是你皮肤太薄了,都不是正常人的程度。”
    “蝴蝶都是这样的。”他争辩道,“我又不是凶猛的蜘蛛螳螂,被你吃了都会高兴。一群难看的蠢男人。”
    “你最聪明了。你聪明又漂亮。”阿妮对他的娇惯习以为常,她忽然抬首,问,“里面要不要……”
    话没问完,伊莫琉斯瞪了她一眼:“你说呢。”
    阿妮一脸老实真诚地看着他:“我还要赶紧回去,不然你姐就会发现她宴会上跟你传过绯闻的宾客消失了。”
    伊莫琉斯恼了:“我都要疼死了你还在乎这个——”
    “你姐说不定会来抓你的。”阿妮道,“咱俩现在这样被抓,不太好吧。”
    伊莫琉斯无法反驳,他缩进浴池里,长发湿淋淋地贴着身躯,热气氤氲着脸庞,那双泛红的灿金色眼眸隔着水雾望着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妮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折返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说:“我还会来见你的。”
    “我不稀罕。”他停了停,又道,“下次能走门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