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嘴硬占有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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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意识有些被酒精侵占了,竟然会想到梁京云。
    可转瞬,却又记起最近两人趋于平淡的关系。
    ……
    她以什么身份麻烦人家呢?
    只是她想要的朋友的话,人家凭什么这么晚大老远因为你一句话就赶过来接你?
    偌大的宴厅倏然像是升了温,热得她心口发闷,或许酒精已经开始挥散,大脑也跟着迟钝宕机。
    她不自觉拧紧了眉,不愿再思考般沉沉吐出一口气,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往外走去。
    魏辽很快跟上前:“夏夏姐?我真的只是单纯担心——”
    “新绿小区,”夏云端没回头,“你送我到小区门口就行,谢谢。”
    -
    晚宴才开始二十分钟,这会就没有往外走的,于是一块出来的两人几乎是畅通无阻。
    出了大门,夏云端就被拂过的冷风打了个激灵。
    初秋昼夜温差大,刚刚在室内开了空调还觉得热,这会迈出门,才感觉出落差,她抱了抱臂,感觉酒意都被这阵风散去了些。
    魏辽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不出五分钟,就有人开着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魏辽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前头的司机扭头刚吐出一个“少爷”,却见是一个女孩,愣了下。
    女孩一顿,似乎也没想到有司机,很快又礼貌冲他一点头,“新绿小区,麻烦您了。”
    魏辽合上门,绕到另一边上车,镇定自若地对上司机投来的视线,“就这个地址,送她回家。”
    司机安静一秒,又试探地问:“那您今天……还回家吗?”
    “……”
    魏辽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我哪天不回家?”
    ……倒不如说您哪天回过家。
    司机心底腹诽。
    最近一个月没怎么看见他跟女孩走一块,他还以为少爷改了性。
    原来是没物色到喜欢的。
    今天这位……
    司机透过后视镜不经意扫去一眼,影影绰绰间能看出清冷端正的秀丽五官。他隐隐闻到一丝酒味,不知是不是喝醉了,女孩此刻一副恹恹的神情望着窗外,眼神看着不甚清明。
    是一如既往好底子的漂亮女孩。
    不过好像跟之前的风格差距有些大。
    少爷什么时候口味这么清淡了。
    以前的那些都恨不得贴在他身上,说话又软又娇,粘人的紧。
    当然这些话司机是一句也不敢问出口的。
    魏辽扫来的眼神就差甩刀子了,他立马转回头,边启动车边讪讪地笑了声,找补:
    “是,这不是您最近挺忙的,我以为您送完人还要去公司呢。”
    魏辽本能余光往旁边扫了眼,一旁的女孩耷拉着眼,一副困乏的样子,也不知听没听见。
    他旋即收回视线,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道:
    “你开稳点,她喝了酒不舒服。”
    倒是难得见少爷如此贴心。
    司机点点头,缓慢将车开入大道。
    -
    可能是车内轻缓的音乐和窗外昏黄的灯光都太催眠了,魏辽大约也看出她真的累了,一路都识趣地没说话,夏云端路上还真差点睡着。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是熟悉的路况。
    夏云端动了动身,想看一眼时间,刚要拿手机,又缓缓记起来,她在颁奖的时候太无聊一直在看手机,电量在去晚宴的时候已经发红,就顺手关机了。
    “你醒了?”
    她的动作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魏辽看来一眼,“快到了,前面就是。”
    “……几点了?”
    夏云端太久没说话,加之喝了酒的缘故,嗓音有些哑,一出声,自己都愣了下。
    魏辽倒是没怎么在意,低头看了眼表,“九点半。”
    竟然已经这么晚。
    夏云端慢慢直起身,有什么东西似乎在往下掉,下一秒就被魏辽伸手探过t来在她身前拾了拾什么东西。
    她迟钝地低头,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人披了件大衣。
    女孩眨眼抬头,撞上对方的视线。魏辽解释:“我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
    她伸手抵住大衣,压下他的动作,“我不冷。”
    顺势从他手里抽出衣服,夏云端脑袋晕晕的,思绪都还没摆脱上头的酒意,却还是分寸感十足地递还给他,语气带了些许被酒浸润的含混:
    “……还你,谢谢。”
    车在这会恰好缓停,窗外已然是自己熟悉的小区门口。
    魏辽没接她递上前的大衣,倒是还想说什么。
    夏云端却一歪脑袋,将衣服直接塞进了他怀里,什么都没意识到似得打断了他,“我要回家了。”
    下车前还没忘跟司机道谢,她开了车门,脚落地起身时晃了晃身,很快又稳住。
    小区里面有些暗,她拿出手机开机,想照明。
    “夏夏姐,你等等。”
    不想魏辽也跟着下了车,他几跨步绕到她身边,伸手就要抓住她的手,“你给我几分钟。”
    夏云端正低头看手机,大脑本来就没完全清醒,根本没注意他伸来的手,刚听见声音回头,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天冷,你穿着。”
    大衣被披上肩头,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想抽手。
    魏辽却抓得紧,语气急促,双眸格外坚定正经地看着她,“你就再听我说几句话——”
    夏云端确实怔了一下。
    夜风在这时扑面,她很快又似是清醒了些许,正想让他先松手。
    耳熟的,听上去多冷静平淡般的男声就是这会在身后响起的。
    “夏云端。”
    那人缓慢地出声。
    夏云端眨了下眼,缓缓循声回头,看见没什么人的小区门口,冷清的月光下,有人宛如青松地立在那。
    身后是被风吹的沙沙的树,清癯挺拔的身影被不远处的路灯拉得很长,错觉似得有些寥落。
    他逆光隐匿在昏暗里,浓寂的夜色吞没他五官的轮廓,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好像能从他的声音里觉察一丝晦暗。
    夏云端愣了半晌,慢半拍似得叫了声他的名字,尾音带着不解的困惑上扬,像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此刻出现在这。
    “……梁京云?”
    那人终于动了动,往他们这走来。
    距离缓慢靠近间,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想象中淡漠的神情,眉眼冷清,漆黑的瞳孔看不出情绪,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弧线清晰凌厉。
    夏云端视线无端他额间散乱的碎发吸引,一愣,往下又撞进他捺着什么心绪般的一片冷色的眼底。
    他缓缓耷下眼皮。
    目光从她身上充斥着男性气息的大衣,再缓落到纠缠的两只手。
    寂静两秒。
    夜色里忽地响起一声透冷的轻嗤。
    夏云端无端眼皮一跳:“……”
    魏辽在他这声轻嗤下后知后觉抬头。
    看见逐渐走近他们的那人面无表情地一扯唇,抬睫,视线穿过还在发愣的女孩,对上他的视线。
    语气比夜风还凉,一字一顿:“松开她。”
    魏辽显然也没反应过来。
    加上这次,他跟夏云端统共见了三面,回想起来,似乎每一次梁京云都在。
    之前两次都是在公共场合,确实有碰到的概率,可今天是在夏云端小区门口,梁京云还能出现在这里,未免也太过巧合。
    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在商场的洗手间。
    当时他就能从对方的态度里觉出敌意。
    而现在。
    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那自认为平淡的命令语气里,占有的意味和眼底的冷意快要溢出来。
    魏辽只几秒怔愣,视线刚变得审视,那只纤细柔软的小手却已经自发地从他掌心抽出。
    她甚至根本没看他,只偏过身,微微仰起头,轻歪了歪脑袋,乌黑的眸子氤氲着水雾,嗓音是被酒意朦胧了的绵软:
    “你怎么在这?”
    女孩说话间唇齿溢出淡淡的酒味,男人眉心本能轻蹙一刹,旋即本就漠然的神情更冷了几分。
    他拧着眉,视线再度落在那件碍眼的大衣,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捏过衣领丢回对方身上。
    夏云端都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感受着忽然轻了的肩,一眨眼。
    魏辽神色顿时变得难看:“你——”
    他冷脸睨去一眼:“闭嘴。”
    丝毫不顾对方的脸色有多差,他旁若无人地收回视线,垂睫,目光下落。
    直到看见女孩手里亮着的手机。
    梁京云眉眼暗了暗,不答反问,声音沉沉:
    “为什么不接电话。”
    晚上回家时,他无意在电梯里撞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兜里揣着类似信件的物件按了十七层。记得夏云端对门是个女生,直觉告诉他对方不是什么好人,他当即不动声色地跟他一起出了电梯。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也在同一层,又匆匆一副记错了楼号的样子重新进了电梯。
    他立马给物业打了电话告知情况,随后上前敲了夏云端家的门。
    但她不在家。
    实在担心那个人会对她不利,从七点到现在,他给她打了不下十通电话。
    一通没接。
    可此刻。
    她手机明明是开着的。
    梁京云手指冷攥,眸底情绪更沉了。
    夏云端大脑还有些混沌,过了两秒才像处理完了他说的信息般,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慢吞吞地抬起头:
    “我刚开机。”
    梁京云眉头紧蹙,见她毫不知情的无辜模样,心底更烦躁了。
    他语气不悦:“为什么关机?”
    旁边还有人,夏云端是感觉酒精有一点点上头,但还没到完全失去意识的程度。
    隐隐直觉这人似乎是不高兴了,她抬手,正想扯他袖子,跟他说回去再聊。
    不想魏辽这会倒是替她打抱起了不平:“梁先生,你是在质问犯人吗?”
    “……”
    梁京云眼都没眨一下,根本懒得搭理他,只直勾勾地盯着夏云端,一动不动,意思很明了,就是在等她回应。
    夏云端一抬眼,撞进的就是他漆沉如旋涡般的眼底。
    本还有些昏涨的脑袋被这一眼盯得骤然凉了几分,她下意识回:“就是怕路上没电了——”
    话音刚落半分。
    魏辽似是无法理解她怎么还真解释上了,没忍住一偏头:“夏夏姐,他凭什么这么质问你?”
    跟梁京云无法对话,他便将对话的主体转向了夏云端,“你们什么关系,他有什么资格对你这么凶?”
    也不知被哪句话刺激到了,梁京云猛地偏头压眸,一双狭长的黑眸压迫感极强地沉下来,“有你什么事?”
    “怎么没我的事?”
    魏辽丝毫不惧地回视他,就这样跟他对峙上了,“是我送夏夏姐回来的,今天她一天都跟我在一起,你问她不如问我。”
    话音落下。
    空气忽地寂静几分。
    脚边的落叶被风吹起,又打着旋轻飘飘落地。
    “……是这样吗?”
    男人的声音也如这般听似轻飘飘的起,又挤出来般地咬着某个词的重音,“你们,一天都在一起?”
    “……”
    事态的发展快得她根本没跟上思路,耳边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针扎似得刺激着太阳穴。
    夏云端甚至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就吵上了,她重重吐出口气,看向梁京云。
    夏云端:“梁京云,我们先回——”
    魏辽:“是啊。”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魏辽清脆果断的回复先断音,随后女声戛然。
    魏辽一顿,偏眸看了眼不知为何神情似乎凝滞住的女孩,语气缓慢,“难道不是吗?”
    从字面上来说,事实确实如此,她无法反驳。
    但现在这种情况,听在梁京云耳朵里,显然就不是这个意思了啊。
    夏云端脑袋本来就疼得要死,现在只觉得更混乱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是,但我们只不过是在——”同一场活动里啊。
    她还没解释完。
    胸腔那股无名火在听见那个“是”和“我们”时已然破功冲出,后面的话也听不进了,男人唇角的弧线彻底耷了下去,眼底压抑的郁色渐显。
    “夏云端,”他怒极反笑般冷笑一声打断她,“不回消息,手机关机,跟男人一块喝酒到深夜——”
    他说一半,倏然又像从自己的话里发觉什么,一顿,几秒后,唇角才多讽刺似得勾起,“……你就喜欢这样,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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