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嘴硬“夏云端,你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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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去喝酒了吗……宝宝?”
    梁京云一眨不眨,呼吸几乎凝住,像要把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细节都收尽眼底,找出哪怕一丝清醒的破绽。
    然而没有。
    女孩只是盯了他几秒,随后像是有了什么判断,轻哼了一声,晃着脑袋转过身,长发甩过他的下巴,勾起一阵痒意。
    她甚至都没有要关门的意思,就这样一路荡荡悠悠地往室内走去。
    廊间的感应灯仅能堪堪照明玄关处的路,梁京云回过神,手指已经摸到一侧的开关,替她开了灯。
    视野刹那通明,夏云端眼睛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好一会才缓过来。
    似乎想起来什么,女孩回头看他一眼,见他还站在门口,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你要当门神吗?进来啊。”
    嗓音听不出与平日里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此刻情景实在过于玄幻,大约也没人能看出她此刻醉了。
    梁京云双腿僵在原地,夏云端边说边往房间走,一边小声抱怨怎么这么热,一边手指勾过袖口就要脱衣服。
    纤细如玉的藕臂半抬,她有些粗暴地将一边的裙袖扯下来,连同内衣的细带也勾了下来。
    圆润冷白的肩头霎时裸露在白炽灯下,露出一条被紧实肩带勒得泛红的细痕。
    然而更冲击的是另一边欲坠不坠的裙身下的薄背,在深蓝长裙的映衬下白得发光。
    视野里,女孩弧度美好的肩线下,精致凸起的琵琶骨随着她抬臂的动作,在灰茶长发间若隐若现,宛若翩飞的蝴蝶。
    眼见她旁若无人地抬手,又要去褪另一边。
    梁京云僵愣的神色终于变了变,冷清声线下藏着慌促:
    “等等!”
    夏云端手指刚搭上肩线,闻声有些不解地转身,丝毫没顾忌自己长发下几乎遮掩不住的影影绰绰的春光。
    “怎么了——”
    同她话音一起,梁京云几乎有些狼狈地偏过了身,长睫半掩,手指匆忙搭上门把。
    门“嘭”得一声被合上,就连门框都震了震,莫名过猛的声响瞬间转移了夏云端的注意力,女孩细长的眉轻蹙,不满地开了口:
    “轻点,小心邻居来投诉。”
    “……我的。”
    他没回头,手指也没从门把离开,倒是刻意地捏紧了防盗链,有意无意数次擦过锁头也没扣上。
    喝醉了的夏云端松弛感一绝,被他这几下影响,长裙半吊在肩臂上也没管,还有时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修长的脖颈高高扬起,从红唇边溢出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过深陷细白的锁骨,落入看不见的深处。
    梁京云试探地稍一偏头,余光便见如此景色。
    呼吸霎时紊乱,弧度分明的喉结滚了滚,他猛地别开眼,手指不受控地拽紧了锁链。
    没想到放下水杯时,那人还站在门口,也不知在干什么,夏云端扶了扶阵阵发痛的额角,疑从心起,“你怎么还没——”
    “跟谁喝的酒?”
    那人声音紧绷。
    夏云端眨眨眼,没发觉自己被打断了话,老实道:
    “方绒,还有徐知清。”
    她似乎一点也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还自顾自往下说起来:
    “我们主要是去唱歌的。方绒喝得比我多多了,徐知清送她回去了……”
    一顿,好像才想起来什么,她又开始掏手机:
    “对了……我得问问徐知清,把方绒送回去没。”
    “你先,”
    梁京云本能回头看她,一眼扫到她此刻衣冠不整的模样,又烫着耳垂别开眼,故作冷静地开口,“你先去洗澡,我帮你问。”
    他假意拿出手机,在她视线下低头瞎按着手机,演得自然,还佯装嫌弃,嘴里冷哼:
    “你怎么不干脆在外过夜得了?你自己闻闻这一身酒味,我还得替你洗衣服。”
    夏云端翻手机的动作一顿,没两秒,把手机丢到一旁,点点头。
    “噢,你不用替我洗衣服,”
    她这会还能保持逻辑清晰,语气很平静,“我在外过夜,还能找几个男模,我想他们应该不仅乐意替我洗衣服,说不定连澡也很乐意——”
    话音未落。
    “夏云端。”
    那人打断她,终于抬起了头,却是一声冷笑。
    他声音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一字一顿:
    “你试试看?”
    梁京云几乎忘了面前这人醉了,也忘了此刻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是什么角色,更忘了他一开始说这句话,只是为了激将女孩先回房间。
    空气倏然安静,他一双黑眸直勾勾盯着她,重复:
    “夏云端——你试试看。”
    嗓音听不出波澜。
    语调也变成了陈述。
    分明是冷淡的语气,分明什么也没说,可无论是眸底捺着的情绪,还是格外咬得清晰的字音,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是就算是醉着也能从中觉察出的危险,夏云端眨了下眼,提了提自己的衣袖,凑到鼻尖轻嗅。
    “啊,真的好臭……”
    夏云端装傻充愣,若无其事地往房间走去,“我去洗澡,你记得帮我拿睡衣。”
    语气要多理所当然有多理所当然,也没想自己刚刚的话有惹人不快。
    仿佛确信他一定会替她拿,话落,她三作并作两步地进了门。
    门“咚”的被拍上,不料一角裙摆被夹在了门缝,梁京云面无表情,视线微动,眼见门微微晃动,没两秒,又听见门把摆动的声音,大约是在抽裙角。
    长裙质量显然过好,布料太厚实,根本没法直接抽出,随后,他便见门被拉开一条缝,那片深蓝这才被迅速拉了回去。
    看得出来,长裙的主人有点心虚。
    喝醉了胆子还这么大。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梁京云缓缓吐出一口气,半落的眸翻涌着浓晦的情绪,又在下一刻被压下。
    记起来刚刚答应了的事,梁京云顿了顿,拿起手机,垂睫翻出那个数年未联系t过,却仍在好友列表的联系人。
    nuvola:【方绒送到了?】
    多余的字也懒得打,也没确认对方是不是还记得这个号是他的,梁京云发完消息便把手机塞回口袋。
    淋浴声隐隐从房间里传来,梁京云在这会又想起刚刚夏云端吩咐的,在他眼下看来完全算是棘手的任务。
    拿睡衣。
    现在让他怎么给她拿睡衣?
    梁京云看了眼合上的房门,双腿被定住了般,半步也迈不动。
    他们同居那会是什么都做过,只要他在家,夏云端就懒得拿睡衣,总让他给送进来。
    还有下意识的指示,没进房间就脱衣服,都是那会留下的陋习。
    什么思绪在此刻忽地冒上心头。
    他们分手这么多年。
    夏云端怎么还保留了这些习惯?
    梁京云神色微敛,思绪翻飞。
    是什么情况,能让一个女生在并不清醒的状态下,仍然本能地使唤一个男人替自己做这样亲密的事?
    除了这些年仍有一个人替代了他的角色以外,梁京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性。
    一想到这些年夏云端可能对每一任谈过的男朋友都这样做过,梁京云的脸就黑了一度。
    男人深吸一口气,几乎想在这一刻扭头就走。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他凭什么还给她当狗使唤来使唤去。
    手机在这时突然微微震动。
    梁京云缓和着情绪,垂眸看了眼手机。
    是刚刚他发消息的人回了消息。
    对面反应很快,却没正面回答。
    xu:【夏云端跟你在一块?】
    nuvola:【嗯】
    那头发来一条语音,梁京云点开,听见他呼吸微微急促,大约是刚下楼。
    “我刚给人安置好,麻烦替我转告夏云端,方绒手机换密码了,我打不开,没法帮她请假了。”
    两人竟然就这样自然地对话上,像未曾断联过。
    对话间似友非友,说熟稔,语气又透着点礼节,说陌生,偏偏回话又不客气。
    梁京云皱皱眉。
    nuvola:【不能用人脸识别?】
    “她觉得不靠谱,没开。”
    那边发来的语音背景里传来关上车门的重响,还在后一秒录进了扣上安全带的轻微的咔哒声。
    徐知清一点也没好奇为什么两个人会在一块,他要倒车,于是随手打去一通语音电话,按下扬声器就将手机丢到一边。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不小,梁京云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卧室门,调低了声音,接通电话。
    那头徐知清开门见山:
    “你把手机给夏云端,我跟她说也行。”
    梁京云:“……”
    梁京云安静了几秒,不远处房内传来的水声哗啦不断,他缓慢开口:
    “现在我没法给。”
    顿了下,他实话实说:
    “她在洗澡。”
    隐隐能听到电话那头大约是紧踩了刹车,旁边的电瓶车碰上了瓷,警报声响个不停。
    这会换徐知清沉默了,似乎怎么也想不到两人进展已经到这个地步,他静了好几秒,才幽幽开口:
    “……你记得躲着点方绒。”
    按方绒的脾气,要是让方绒知道了两人的情况,梁京云免不了一顿拷打。
    毕竟,在夏云端嘴里,他们的关系还停留在单纯的邻居关系。甚至,梁京云没承认记得他们。
    梁京云却没太理解他话下的意思,眉梢轻拧,“什么?”
    “没什么。”
    徐知清向来不爱管别人的感情生活,他转了圈方向盘,将车开出小道,善解人意道:
    “不用你转告了,我给她发消息。”
    梁京云刚想提醒,夏云端醉了,不一定来得及回,那边徐知清倒先自觉开了口: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缘见。”
    也没等他回话,电话随后被挂断。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梁京云顿了顿,又想自己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此刻应当果断离开,结束今晚这场闹剧。
    左侧是仅几步之遥的卧室,右侧是只要伸手就能触摸到的把手,几乎叫他天人交战。
    自动黑屏的手机里映出他垂落的晦暗不清的眸光,心脏平静地跳动,他顿了顿,在淋浴声下缓缓转身。
    夏云端醉了。
    她的话,清醒的时候都不作数,还指望醉了的时候作数吗?
    退一万步说。
    现下,他是能给她拿睡衣的关系吗?
    夏云端不清醒,难道他也不清醒?
    趁她出来前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之后再见,只要他不承认,他今天就是没有来过,夏云端有的任何记忆,都可以只是她的幻觉。
    梁京云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上门把。
    水声在这时忽然变小。
    浴室里传来一阵莫名的叮咣乱响,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的声音,他大约能猜到,是女孩在拿浴巾时碰倒了什么物品。
    梁京云动作一僵,攥紧了把手,下拧。
    下一秒。
    “梁京云!”
    夏云端抬嗓的叫唤混杂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下,一顿,后半句清晰无比地穿过两道门,钻进男人的耳朵里。
    “睡衣你给我拿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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