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雷厄姆知道这笔交易将会是这整片星海未来是否存在的关键。
    是就此妥协, 获取眼前的利益?还是说坚定解救这烂如泥潭的一切。
    她知道伽不佘大概率不会选择前者。后者太过异想天开,就连雷厄姆都知道选择这个的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愚蠢的天真理想者。
    可即便这样……
    黑发女人怔愣地望向那双金色眼眸的拥有者。
    同样平静的目光,同样温和的容颜。
    雷厄姆想到了过去, 她第一次和伽不佘见面的时候。
    天台上纯白无瑕的神向狼狈的实验体17号投来目光, 于是有关于17号的一切就在那个时刻被逆转。
    德雷曼实验室内的一切不也是一摊烂泥吗?
    她不也是从烂泥里往上爬出来的人吗?
    可神还是朝着烂泥一样的人伸出了手, 微笑着对她说: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黑石监狱地下的会议室内,一直保持着安静的金发女人忽然开口。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第十三星际,泼剌区内正遭受着什么吧?”
    她侧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外。昏暗的深海并不能让人一眼看见此刻天空的颜色, 但海尔森知道她在判断时间。
    距离他发出悬赏已经过了3个小时。
    难怪对方会忽然找过来……
    海尔森不免懊恼自己太过大意。其实不管是谁也没办法料想到这家伙的下一步行动吧?这个女人,简直不像个星海人类。
    “把悬赏撤掉, 并给我所有接下这份悬赏的受任者名单。”金发女人慢条斯理地开口, “而我给出的回报是, ”
    “让你最后一次,和黑洞那头的虫族发最后一条信息。”
    她的脸上露出奇异诡谲的微笑。
    “哪怕是星海的坐标, 也可以。”
    海尔森的瞳孔收缩成针,他愕然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你能、你能联系到帝国?”
    金发女人微微昂头:“我给出的筹码不会有任何虚假。”
    最后一次……
    海尔森没有错过这句话中的隐藏信息。
    他眯起了眼睛。
    “……我答应。”拟态的虫族露出示弱的微笑, 他说, “看样子我不能不选这个了。”
    他抬起手,试探性地拍了拍扼住他脖子的手臂。
    “女士。”海尔森沉声道,“我需要一点点能够操作的空间。”
    “怎么?我伤害到你了吗?”雷厄姆懒洋洋地拖长尾音,她恶劣一笑,“这不是手还能动吗?”
    海尔森:……
    他假笑着收回了手,勉强抬起右手手腕,操作着手腕上的星端。
    [滴。]
    [星网·黑市提醒您:编号0527悬赏已关闭任务通道。]
    “您看。”虫族微笑, “我已经取消了。所以我的报酬……”
    “你现在就可以行动。”金发女人同样露出笑容,她伸手往外一摊,表示准许, “请便。”
    说是请便,但身后的那个人类女人动作没有丝毫放松。
    倒不如随着这句话落下,整个会议室内气氛瞬间被拉到了紧迫的巅峰。
    没有任何犹豫,海尔森没有再去试图为自己的虫身安全争取更多利益,他朝着自己记忆里的坐标通过星端发出了信息。
    而这一次再也不是毫无动静。
    他得到了回应。
    星端在十秒后回馈了他收到信息的震动,但还没等海尔森欣喜地确定这条消息的内容,身后的黑发女人就先一步动作了。
    雷厄姆探手扯下了海尔森手腕上的星端,与此同时将手中的黑色长针进一步刺入虫族的脑内,换来了对方痛极的怒吼。
    下一秒,被狂躁虫族攻击的雷厄姆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防弹的墙壁上!
    “完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被狠狠捏住。贵族们不受控制地僵坐在长桌边,能够听见身前或是身后传来的暴动,不少人都看见了倒飞出去的德雷曼呕血的嘶声。
    “哈、哈哈!”
    脑袋里插着半截黑色石针,海尔森却依旧笑得灿烂。
    他抬起手新奇地看着手腕上的星端屏幕,又用一种奇异的神情盯着不远处的金发女人仔细瞧。
    “你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惊喜。伽不佘。”
    他笑容异常灿烂。
    “你竟然真的能够连接到黑洞的另一边——你简直就是个奇迹!!”
    他语无伦次地开口,“我在查到你的坐标时,发现是在黑洞的里面就很怀疑你的来历了。嘿,朋友,你该不会和我一样也来自帝国吧?”
    金发女人的目光从呕血的雷厄姆身上移开,听到这句话后她懒洋洋开口:“谢邀,我对那儿没什么兴趣。”
    “哦~说不定你去过之后会喜欢那个地方的。”海尔森对她的评价毫不在意,“真的,帝国可比这片糜烂的星海要美丽不少。”
    “不过现在……”
    他直起身,歪着脑袋看着金发女人,“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有关我们的交易,你答不答应?”
    男人伸出右手,撕裂的指甲缝让皮肉脱离,能够窥视其中闪着寒光的尖锐。
    那是虫子的尖爪。
    “……”
    金发女人默然无语地看了他许久,最后皱起眉似乎很无奈地开口:“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害怕你的威胁?”
    “哦,我忘了,你不担心你自己的安危。”
    海尔森恍然大悟。
    随后他指着撞在另一面墙体前的黑发女人。
    “那么她呢?”海尔森说,“那群贵族呢?”
    “你和我翻脸,不就是因为这群人吗?”这条可恶的虫子学会了人类之间的阴阳怪气和戳心窝子,他假意温和地开口,“或许在帝国收拢这片星海的时候,我会为你争取这群人的豁免权——啊,当然是作为‘宠物’的豁免权。”
    金发女人飞快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群僵坐惊恐绝望的贵族们。
    她耸了耸肩:“这就算了。付出和回报在他们身上完全不对等的交易,我才不会做。”
    海尔森挑眉。
    “既然这样,”他说,“那我杀了这群人也没关系对吧?”
    金发女人:“请便……”
    虫族在她应答的下一秒就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但很快,海尔森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连一声爆炸声都没有响起来。
    他附在这些贵族们身上的电子蚁,失控了。
    “……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话。”金发女人慢吞吞地补上了未完之词。
    “我有没有提到过,”她看着虫族面如黑水的脸色,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我对星网相关的电子方面都是精通?”
    “电子爆破,哈。”
    一直以来都胜券在握的虫族终于撕裂伪装的温和假面:“伽不佘!!”
    海尔森迅速冲上前,从指尖裂开的缝隙中透出的不是人森白的骨头,而是甲虫硬壳的触手。
    就在他即将刺穿那可恶的人类脑袋时,巨大的冲力从他腹部传来,紧接着就是心脏两枪,脑袋正中心一发直接让海尔森倒在了地上。
    黑鲨端着手中的激光枪警惕上前查看,在路过金发女人的时候,他侧头低声道:“女士,你不该让虫子接近时还没有任何动作。”
    金发女人似乎对他的提醒有些讶异。
    而当黑鲨扔下这句话后端枪上前时,他的胳膊被身后的人拉住。
    动不了一点的黑鲨:……?
    男人愕然地低头看了一眼拉住自己的手,然后回头望向做出这个动作的金发女人。
    “男士,有一点你也该确信。”金发女人微笑道,“虫族和人类可不一样。两枪胸口一枪头,对它们来说可代表不了什么。”
    下一秒,安静躺在地上的家伙慢慢地动了起来。
    海尔森从地上坐起,顶着血肉模糊的胸口和额头上被烫出漆黑一片的激光戳口,他对着脸色阴沉的黑鲨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说得没错。”
    站起身的虫族彻底撕开了它顶着的这层人皮外壳,像一只蜕皮的怪物,以更加巨大且怪异的硬壳虫类形象出现在这个地下会议室内。
    有幸目睹这一切的部分贵族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干呕的声音,回过神来后,他们拼了命地试图动作想要离这恶心的虫族远一点。
    “看着是挺猎奇科幻的哈,”金发女人胸前抱臂,一言难尽地感慨了一句。“说实话,这在科幻恐怖片里能排上头筹……你们这儿还有在拍电影这类娱乐片吗?”
    黑鲨一怔:“什么?”
    下一秒,撕破脸皮的海尔森再度朝着两人所在方向扑了过来!
    雷厄姆勉强直起身,发出一阵低吼:“伽不佘!!”
    于是金发女人叹息一声:“知道了。”
    她打了个响指,紧接着正在动作的虫族被迫停下了一切。它……凝固在了半空中?
    没有人类的外壳,几乎没有人能够从那深黑的硬壳中窥见虫族的情绪。
    但不管能不能看见,至少这一情形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你应该知道,”金发女人推开挡路的黑鲨,自己走上前站在僵滞不能动弹的虫族面前,她微笑着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黑石我也有点研究。”
    即便海尔森撕裂了伪装的外壳,但雷厄姆刺进它体内的黑石长针也依旧有部分刺进了虫族的硬壳内。
    在远处墙面底下,雷厄姆抬手擦了下自己嘴里溢出的内脏碎片与鲜血的混合液,她对着逐渐黑石化的虫族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
    “蠢蛋。”雷厄姆笑了下。
    她的身体与虫族相比的确孱弱,但这不代表她什么都无法做到。
    “不管是对人类还是虫族,瞬间爆发的黑石症不会让任何一个生命逃离它。”
    金发女人慢慢摘下卡在甲壳上的星端,她看了一眼星端上几分钟前被发出去的信息,伽不佘转过身缓缓开口:“晚安,海尔森。”
    “咔!”
    终于落在地上的虫子艰难地看了她一眼,在生命的尽头它终于停止了攻击对方的想法。
    原本亮黑色的甲壳逐渐攀爬起蛛网状的灰色裂痕,它能够感受到体内生命再流逝,自己正逐渐死亡。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死在这群人类的眼皮底下……!
    它缓步朝着玻璃窗所在的位置走去。
    在黑鲨抬起枪警惕看着它时,虫族没再犹豫,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玻璃窗上!
    整个会议室都因为它的撞击而剧烈颤抖了一瞬。
    在众人愕然目光的注视下,那道巨大的隔海玻璃窗隐约有了一道裂痕。
    一下、两下……
    生命垂危的虫子一次次撞在了裂痕的玻璃上,但力道也一次次变得更弱。
    黑鲨察觉到金发女人在这三番两次的撞击声中闭上了眼。
    为什么?
    他迟疑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枪,然后看着灰白色的裂纹慢慢爬上了虫子的脑部。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虫族的撞击依旧没有停止。
    玻璃窗的裂纹已经足够惊心动魄,但好在虫族并没有真的撞碎它。
    它的脑袋抵住了裂纹口最严重的玻璃上,安静地站着,像一幅被定格的油画一样。
    十几秒后,贵族们这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
    “我活下来了!!我的老天啊!!!”
    “这***!死虫子嚣张什么嚣张!!不还是嗝屁了吗!?靠!”
    “黑鲨!黑鲨队长!救救我!!”
    明明还僵坐在椅子上无法动弹,但贵族们已经争先恐后地谩骂和庆贺了起来。
    而被贵族叫住的黑鲨则是愣了一下,他望着这群陌生又熟悉的人,后知后觉才明白为什么金发女人忽然闭上了眼。
    比起这群叫嚣着的贵族……那个伪装成海尔森的虫族,竟然比他们对自己所效忠的帝国要更加虔诚。
    有些人被困在玻璃窗里只会得过且过,甚至嘲讽想要出逃的其他人。
    有些虫被困在玻璃窗里,哪怕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也想着冲破禁锢。
    也难怪雷厄姆·德雷曼会发出那样的嘲讽。
    黑鲨茫然地望着自己手上的枪。
    “你在想什么?”
    转身的金发女人看向沉默不语的特别执行队的黑鲨,“不管你在想什么,最好先放一放。”
    她望向虫族站着的那块窗户,眯起了眼睛。
    “不然就有大麻烦了。”
    蛛网状的脆弱玻璃窗外,一条体型巨大,疑似肉食性鲨鱼的海底生物慢慢地朝这儿游了过来。
    金发女人侧头看向黑鲨。
    “你会鲨鱼语吗?”
    黑鲨:?
    下一秒,那头巨大的鲨鱼像是嗅到了什么一样,龇牙咧嘴地朝着这儿猛地撞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的贵族们发出惊恐的尖叫:“不!!!!”
    没有任何阻力,原本就被虫族撞击得格外脆弱的窗户,在鲨鱼猛烈的撞击下,仅一次就冲破了这块房间的隔海窗,大量腥咸的海水从外面倒灌了进来,几乎是瞬间就淹没到了人们的胸口!
    而本就黑石化死亡的虫族首当其冲,被鲨鱼撞得稀碎,彻底化作黑石的一部分,成为这片未来海底废墟的肥料。
    电子蚁依附在贵族们的身上让他们无法动弹,哪怕金发女人没有让电子蚁爆炸,但电子蚁分泌的蚁酸(?)让他们僵直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绝望地看着水位上升快要淹没他们的口鼻。
    可惜他们死亡前惊恐的样子雷厄姆看不到了。
    重伤的黑发女人只是在水流淹没她的时候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再也没有动作。
    她安静地沉入咸腥的海水中,半眯着眼睛,目光空洞地看着头顶灯光在海水中朦胧的反射光。
    ——我很讨厌水。
    雷厄姆微睁的暗绿色眼瞳中,不断闪回曾经的过往。
    从我出生后就一直讨厌被水包围的感觉。
    那让我感到窒息,感到无处可逃。
    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从实验室诞生后,极弱的身体素质所导致的。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被同一区域的实验体们,我的姊妹兄弟们称作——“花瓶”。
    美貌是亚当·德雷曼,我的父亲在这具实验体上的加注。他最开始并没有对我的成长抱有任何的期望,所以我就带着这个名头,一直活在那白到刺眼的实验室内。
    如果没有意外,我会带着这个名头在那里悄无声息地死掉。
    我讨厌被“水”包围的感觉。
    后来我才明白,这种感觉的诞生不只是因为虚弱的身体。还是因为这种感觉会让我一直想起自己是从实验室的营养舱内诞生的。
    我是个,被制造出来的人偶。
    雷厄姆·德雷曼的身上倾注了另一个人目的性的期望。哪怕亚当死了,我偶尔还是会从梦中惊醒。
    从那个“如果我输了”的噩梦中惊醒。
    但她醒来后面对的并不是美好的世界。
    而是更加恶心、阴暗,没有任何希望的世界。
    一个雷厄姆·德雷曼不该诞生的世界。
    黑发的人偶微睁的双眼终于有了动作,她缓慢轻柔地闭上了眼睛,在冰冷的触感中沉入水底。
    直到手腕被一道不容置疑的力气抓住,然后用力向上抬起时,雷厄姆才慢半拍地睁开双眼。
    海水的刺激让眼球格外不适,在这样模糊不清的视野中,她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眼前近在咫尺的那抹金色。
    她被金色的水流抓住,从水底通过重重阻力带到了上方。
    “哗啦——哗啦——”
    水流被剧烈拨动后发出嘈杂的声音。金发女人甩了甩自己的金色中短发,哪怕上面并没有什么水珠,她的金发依旧异常蓬松。
    从地下被鲨鱼撞破的会议室里游出来后,顺着水流往上,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水面。
    这个地方距离黑鲨最开始落地的小岛地面都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金发女人看上去并不担心。她只是扶着雷厄姆浮在水面上,左右看了几眼,似乎在分辨自己之后该去的方向。
    “……为什么?”
    “什么?”
    金发女人顺嘴搭了一句,目光依旧在搜索自己接下来要去的方向,并没有放在身旁被救上来的雷厄姆身上。
    “为什么救我!!”
    雷厄姆含混不清地开口吼着问,脸上不知道是还没擦掉的海水,还是生理性刺激后溢出的眼泪。“我不是已经让那个你失望了吗!?为什么还要来救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就这样沉下去!!?”
    她抓住了金发女人的领口,拼命地抓紧。
    “……我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雷厄姆说。
    她想过抗争整个世界,哪怕有那么一段时间因此被欲望的漩涡裹挟沉溺其中。但雷厄姆真的有抗争过这个想要杀死她的世界。
    从人偶的命途中逃离。
    哪怕像是扑火的飞蛾一样,就此燃尽也没有关系。
    伽不佘将她从固定的命途中带出,让她有了能够抗争的资本。可雷厄姆离开了太阳,以为自己能够靠这双手凭空造出属于她一个人的人造太阳,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欲望的漩涡。
    伽不佘又将她从欲望漩涡中找回,于是雷厄姆再度升起了希望。
    但,在那条鲜红的长桌上,雷厄姆·德雷曼清楚地知道了。
    不管是谁,都只是这场长桌游戏砂锅的棋子与傀儡,只是供人玩乐游戏中的可有可无的一员。
    这个世界荒诞得令人发笑。
    而雷厄姆对此,已全然绝望。
    在她吼完这些话后,和她同样浮在水面上的金发女人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眼睛中的金色漩涡像是迷途人无法逃离的陷阱,让雷厄姆只能怔愣在此刻。
    “那么,”一大半身子都淹没在水中的金发女人忽然望着她笑了笑,她歪头,水浪轻轻地荡漾着抚过她的侧脸,伽不佘开口,“要和我去码头整点薯条吗?”
    “什……么?”
    “过度地想象未来会让正常人类的内心充斥着虚无,”
    金发女人抬手温柔地将她额角的湿发梳在耳后。她说:
    “如果感到痛苦,就想想现下能够拥有的小确幸。”
    “或许是近在眼前的水流与阳光,或许是稍远一点的陆地和救援,又或者……”
    她没有管被雷厄姆攥紧的领口,而是将对方拉进了自己比海水要温暖些的恒温怀抱。
    “我在这儿。”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她说,“雷厄姆。”
    “好好休息一下吧。”
    半分钟后,伽不佘抬起头与头顶上出现的直升机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她抬手快乐地冲其中探出脑袋的人晃了晃:“嗨~我亲爱的朋友。”
    金发人类:“怎么样?这一次见面可不是在彼此敌对的战场上哦。”
    戴着防风战术镜的狼人眯了眯眼。
    奥卡米:“但现在这种情况下的见面,也没办法高兴起来啊,女士。”
    灰色狼人身后的尾巴在金发人类看不见的地方高兴地甩了甩,扫中了一旁同样跟来的红头发贵族腿上。
    卢利欧:……
    狼人叫驾驶员将高度降低后,将浮在水面上的两个人类毫不费力地捞了起来。
    “呼。为什么是这款飞机?我以为会是更高科技的东西。”
    奥卡米转身从急救包里翻出两条保暖毛巾,分别罩在了人类的头上。她闻言叹了口气。
    “黑石监狱这里如果没有特别许可证,可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耸了耸肩:“能找到这款能开动的老家伙,已经很幸运了。”
    金发人类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表示自己有个请求。
    奥卡米:“您请说,女士。”
    “请给我准备一份热气腾腾的薯条。”金发人类举着食指一本正经地开口,“我身边这位亲爱的雷厄姆女士现在正需要它呢。”
    需要薯条去cos码头海鸥的雷厄姆:……
    她猛地把头顶上的毛巾拉下罩在了自己的脸上,去抵御这段话带给她的威力。
    “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杯足够预防感冒的热腾腾的速效药剂。以及,”
    飞机上的另一个人悄然探出脑袋。
    被狂风吹得红色短发乱飞的卢利欧看着她,说:“虽然在星网上引起了很大的动荡,但我不得不对您今天的壮举说一句。”
    金发贵族侧头挑眉,表示自己正洗耳恭听着呢。
    卢利欧沉默地伸出自己的右手,弹出一根大拇指来。
    他一字一句地说:
    “不愧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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