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章

    “快把脐带咬断。”
    顾篱:!!!
    顾不上山洞外的竹鸣, 也顾不上男女之别,甚至忘了自己腿还麻,顾篱猛地站起来, 回过头:“不能咬!”
    婴儿小小一个,皮肤上有层白膜, 被竹泉双手捧着放在竹咚面前。
    三个大人都往他这里看过来。
    “不能咬。”顾篱又说了一遍,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铜刀, 放到沸水里, “用刀切断。”
    光想着洗澡不洗澡, 忘记婴儿出生第一件事是断脐带了。
    竹泉不解地说:“我们都是咬断的,竹咚和竹鸣小时候都是这样的。”
    她看了眼红叶:“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
    顾篱知道, 唾液中有一定的抑菌成分,相比没有消毒过的器具来说,这已经是比较干净的处理方式了。
    竹泉说的都是活下来的孩子,顾篱问:“刚生下来的小崽都能活吗?”
    红叶说:“不能, 四五个小崽里会有一个活不过七天。”
    这么高的死亡率,还是出生不久就死,不是先天的问题就应该是出生的时候有些没处理好的事,说不定就是脐带没处理好。
    按照常理推断, 脐带一头连接着婴儿,如果细菌病毒侵入, 发生感染, 肯定就会感染到婴儿身上。
    顾篱把刀从水里捞出来,用一块布包裹住刀把,递给竹咚:“用刀割吧,这样小崽更容易活。”
    红叶看着顾篱,似乎想说什么, 又没说。
    竹咚看看自己阿母,又看看小崽,接过顾篱手上的刀。
    顾篱隔着干净的布巾捏住脐带一端,对竹咚说:“割吧。”
    铜刀很锋利,脐带一下就断开,切断之后竹泉迅速把小崽放到竹咚怀里,让他贴着竹咚的皮肤,红叶扶着竹咚起来:“还不能休息,还有胎盘。”
    顾篱又转过去,想起来外面还有竹鸣在等,说了一声:“生出来了。”
    竹鸣又问:“怎么没有声音啊?你刚才在说什么刀不刀的?竹咚呢?竹咚怎么样?”
    顾篱还没说话,竹泉先给问烦了:“你去准备点吃的东西,等会儿就拿来给竹咚吃。”
    竹鸣说:“我已经准备好了,马上要凉掉了。”
    没人搭理他,红叶捧着一大把带血的草,本来想自己拿出去,路过顾篱,交给他:“拿出去埋了。”
    顾篱看见草堆上还有刚才割断的脐带,知道这是什么,接过来:“埋哪里啊?”
    “哪里都行。”红叶说完叮嘱了一句,“不要埋到墓地去。”
    顾篱差点真的准备埋到那里去,干咳两声:“那我去了。”
    他走到洞口又说:“竹咚,你要是不舒服的话,用我烧的水擦擦身体,小崽也是,用热水放凉擦,不要碰到脐带,不要加冷水,那个水干净。”
    他一直在强调干净,弄得竹泉都问:“要不要用肥皂洗?”
    顾篱笑了一下:“小崽不用,竹咚可以用。”
    他小心用肩膀掀开帘子钻出去,才发现北阳也在。
    他刚才一点声音都没有。
    竹鸣看着他手里的稻草,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扒着他的手失声道:“小崽怎么了?!”
    顾篱:“……”
    “小崽在里面!你自己进去看。”
    北阳扯开竹鸣陪顾篱去挖坑。
    顾篱原本想往林子里稍微多走几步,埋在不太活动的地方,北阳却停在林子边缘:“就在这里吧,里面都是水。”
    顾篱这两天没有往林子里面走,不知道:“已经到这边了吗?”
    北阳说:“水不深。”
    从浅到深也就是一场雨的事,甚至不用等下一场,昨晚这么大的雨,等到周边的雨水汇集过来,自然就深了。
    他叹了口气:“那就在这里吧。”
    新的生命给部落带来一点喜气,不过大家没有去山洞看小崽,刚出生的小崽很脆弱,就像红叶说的,很多都活不过七天。
    一般兽人小崽要到第一次变成兽形,亚兽人小崽要到能抬头了才会带出来。
    如果亚兽人没有带小崽出来,也没有人会去问。
    新生儿如果没有活下来,连葬礼都不会有。
    山君是傍晚到的,她一个人先回来,其他兽人她叮嘱了雨停后再出发,要晚两天才能到。
    听说梅去世,她的神色有些忧伤,但没有意外:“她是部落里最老的人。”
    山君独自去了一趟墓地,回来已经带了笑,看见顾篱的耳洞还问:“梅跟我说过让你打耳孔,我说耳孔不重要,你又肯打了?”
    顾篱说:“北阳陪我的。”
    他忽然发现山君也没耳洞,好奇道:“梅没有喊你打过吗?”
    他一个被梅期望成为巫的人都要被几次三番地劝打耳洞,没道理山君身为族长不要啊。
    “打了两次都自己长好了,就没再打。”山君笑道,“你让北阳陪你打,没几天他就长回去了。”
    顾篱才反应过来还有这个问题,兽人变成兽形之后,骨针倒是还在耳朵上,但是狩猎的时候动作这么大,很容易就掉了。
    一旦骨针掉了,这么点大的伤口,血痂结起来可能也就小半天的事。
    “那怎么办啊?”
    山君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刚长上的时候用重新用骨针戳开就行了,就一点痛,北阳不会喊的。”
    “那怎么行?”顾篱听着就心疼坏了,回去琢磨了一下,用松脂弄出个耳堵,用来固定骨针,就当耳钉了。
    天晴之后搬迁进度快了不少,河水仍旧不断蔓延,最后一批东西送上悬崖的时候,水已经蔓延到崖下。
    大山洞内积了浅浅一层水,正好能打湿鞋底。
    养的兔子一部分这几天吃了,一部分放在藤筐里带上去,笼子太重就没有带。
    现在轮到猪。
    两头猪被五花大绑送上悬崖,不停地发出惊惧的叫声。
    下面三四个兽人在拉绳,上面有更多的兽人在准备接猪,顾篱也站在上面,紧张地盯着猪看,为了绑得牢固一点,他还用兽皮垫了一下。
    等猪上来,兽皮上都是排泄物,已经完全没法看了。
    好在猪是送上来了。
    顾篱回到崖下。
    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打包送上去,现在就剩下一点每天要用的,像是碗筷水杯这些东西,零零总总地收拾出来小半筐。
    住地上的动物前几天基本都已经跑出来,这两天住树上的也开始往外跑,正好没精力外出狩猎,它们大部分都进了肚子。
    这几天顾篱吃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背着背篓都准备走了,又一只笨松鼠跳过来,正好落在他的脚背上,蓬松的大尾巴沾了点水。
    顾篱把它提起来,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绿豆眼。
    还挺可爱的。
    他把松鼠捞进背篓里,忽然笑了一下,北阳问他笑什么,顾篱说:“松原要是在,肯定会说这个肉太少。”
    他以前养过松鼠的,后来跑了还伤心,他抓这么个小东西,松崖和红叶以为他又要养,松崖说:“阿父给你做个笼子。”
    顾篱说不用。
    一上去,他就把松鼠放到树上:“去吧。”
    这小松鼠一看就是刚出窝不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但没人说扫兴的话。
    崖上的东西很多,他们至少要走三趟才能背完,顾篱没挑,看见什么装什么,装到重量差不多就停。
    其他人也是。
    如果算上第一批过去的亚兽人和小崽,这场搬迁持续了十多天。
    最后一次搬迁的时候白羽来了,看见他们搬迁十分惊异:“我就一段时间没有来,你们怎么要搬迁了。”
    估计过不了多久盆地就要变水库,白羽来了自然能看见,何况他们以后也还要交换东西,顾篱没有隐瞒:“不知道怎么回事,水从河里满出来,我们就搬走了。”
    白羽摇头叹息:“我还说你们部落好呢,有暖和的山洞住。”
    顾篱想到他之前说北方的部落,问道:“你去北边了吗?怎么样?”
    白羽说:“去了,这不是天热起来,我去北边看看有没有你要的东西吗?”
    每次过来换东西都感觉亏,白羽急切地想要找到顾篱需要的东西。
    顾篱问他:“那你找到了什么?我们现在忙着搬迁,没什么时间做布,换不了,要过一阵才能换。”
    白羽神情郁郁,摆摆手:“哪里有什么东西?好多小部落都没有了,我去过几次的一个三百人的部落也没有了!”
    三百多人,人数是他们两倍了。
    顾篱忍不住问:“他们都死了吗?”
    “那倒没有。”白羽说,“就是部落没了,部落里的人可能会到别的部落去,一般年轻的亚兽人比较容易被新部落接受,不过他们部落的亚兽人会养一种虫子,老亚兽人应该也行。”
    “什么虫子?”顾篱第一反应是蝎子蜈蚣这样的毒虫,白羽却说:“长条的软虫子,能结软软的壳,撕开填在窝里特别暖和,我们鸟族兽人都喜欢。”
    顾篱一下子想不出这是什么虫子,就见白羽藏不住似地分享:“其实是我的一个亚兽人生小崽了,生的是个蛋,我们鸟族的兽人小崽都是蛋里生出来的,要阿父搭窝孵蛋,那种虫子壳垫在窝里孵蛋很好。”
    “所以你最近其实是去孵蛋了?”
    白羽说:“是啊!我的小崽已经长毛了。”
    顾篱丝毫不怀疑如果有手机,白羽现在肯定会拿出手机给他看照片了。但他对小鸟不是很感兴趣,相比之下,更想知道那种软壳是什么。
    “虫子是什么颜色的?”
    白羽说这个本来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想要,可以多点能换的东西,积极地说:“跟树皮一样的颜色。”
    顾篱听完却有些失望:“不是白色啊?”
    他还以为是蚕呢。
    不过也说不好,野外白色有点显眼了,说不定野生蚕就是褐色的呢?还是看看再说:“你有没有带来?”
    白羽说:“我的小崽还没出窝,我只带了一点来。”
    他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破茧,比顾篱印象中的蚕茧小多了,只有一个指节大小,还不是大拇指,短短的,灰白色,上面已经破了一个洞。
    顾篱扯了扯,没怎么扯开。
    “你这样扯不开,要泡水才能弄开。”
    白羽说完问:“怎么样,要不要?如果要,我可以教给你们养这种虫子的办法,你们部落现在搬迁了,没有山洞,天冷的时候还很难熬的。”
    他显然已经趁着人家部落过不下去把养殖方法学来了。
    顾篱忍不住说:“我怎么觉得我们部落搬迁你很高兴?”
    白羽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高兴呢。”
    顾篱冷哼:“不用,我们部落有取暖的方法。”
    “用火烧吗?”白羽摇头,极力推销,“那也太费柴了,这种虫子壳真的很暖和,铺在窝里,没长毛的小崽都能活。”
    顾篱没上当:“那你说的这个会养虫子的部落是怎么没的?”
    白羽噎了一下,顾篱说:“他们根本也养不出很多吧?亚兽人不是小崽,要多少壳才能铺满一个窝?”
    白羽只好说:“我们鸟族很喜欢,有几个鸟族多的大部落就需要很多,会养这种虫子的部落不多,你们养了,以后要是有多的,我也可以拿东西来跟你们换的。”
    顾篱听着觉得这还像点样,问他:“那你打算拿什么换?”
    白羽立刻说:“织布的方法。”
    顾篱用你在做梦的眼神看他。
    白羽说:“我可以再用别的东西换!两把巫刀!”
    顾篱不为所动,他们部落现在已经进入青铜时期了!谁稀罕两把刀。
    “再加粮食!”白羽还记得曾经看见他在河边干活,“你们的采集地没有了吧?我可以去别的部落换来粮食给你们,用船送过来。”
    顾篱笑笑:“你可以跟去我们新的居住地看一看。”
    顾篱带着他,刻意从田边走过,带他看大片大片生长旺盛的粮食地,粟已经挂上一串串穗子,马上可以收了。
    根据经验稻子和豆子还要晚一些,高粱看起来也差不多。
    现在部落最要紧的事就是造房子,算上千湖部落之前在这里住的几间房子,加起来也就十来间。
    实在太挤了,很多兽人宁愿睡在外面,顾篱要不是嫌蚊子多也想睡在外面。
    现在天气热可以这样睡,等到冷了,就不能睡外面了。
    他们必须要在那之前造出来足够大家住的房子。
    他们又搭了几个砖窑,日夜不断地制胚烧砖,泥房子也在盖,兽人们刚挖好一间新房子的地基,正在夯实。
    顾篱指着已经造好的房子:“这是我们的房子,住在里面一点都不冷,里面还有会自己发热的窝。”
    他用了白羽爱用的词汇,笑眯眯地反过来推销:“你想不想学?”
    白羽不信:“自己发热的窝?不可能。”
    顾篱就带他去了砖房,正好砖房外在烧水,在他的坚持下,现在大家都开始喝烧过的水,棚子底下就一直有亚兽人在烧水。
    他过去把隔板调整到烟囱那边,燃烧的烟就顺着烟道流向屋内的炕,没一会儿炕就开始发热。
    白羽的手不停去碰。
    顾篱说:“我也不骗你,它确实不是自己发热,但是只要烧水烧饭,它就会热,太阳落山的时候烧,能热一个晚上。”
    白羽忍不住说:“这个真的能换吗?”
    顾篱说:“可以,你就用养虫子的方法来换就行,不过要多给我们几条虫子,至少一百条,要已经结出软壳的。”
    顾篱想好了,不管是不是蚕,长得有点像就可以养来试试,目前蚕还只是用来做填料,他要是养了,那也是可以织布的。
    白羽忽然反应过来:“不是我拿着养虫子的方法来交换的吗?怎么变成你跟我换了?”
    “那你换不换?”顾篱问。
    “行。”白羽生怕他反悔,“等到虫子一结壳我就拿来给你,应该没几天了。”
    顾篱说:“我相信你,不着急,你可以先在我们部落住两天,把造房子的方法学会,然后再去,最好能把这种方法换出去,多交给一些部落。”
    就当是他发善心吧,虽然那些部落的消亡不仅仅是因为寒冷。
    现在很多兽人都会造房子,不用顾篱一直盯着,他把白羽带过去,说他来学造房子,还贴心地说:“你安心学就好了,这几天的食物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解决的。”
    白羽感激地朝他笑:“篱,你真是太好了。”
    顾篱也笑笑,转头叮嘱兽人们,别让他有时间出去晃。
    他一个鸟兽人行动太方便了,随便飞一圈就要看见他们在用铜器。
    兽人们就带着他一起干活,学习嘛,肯定要自己上手才能学明白的,白羽累得每天倒头就睡,心里还十分感激顾篱。
    顾篱和北阳原先住的房子现在给小崽们住了。
    他白天经常在屋子里带小崽,晚上就跟北阳一起打地铺,炕给小崽们睡。
    这里都是断奶的小崽,非常活泼,还有很多问题,不是很好带,好不容易都哄睡之后,他侧过头小声问北阳:“我的耳洞长好了吗?”
    北阳看了眼,摇头:“没有。”
    顾篱表情一下就垮下来:“那你轻一点。”
    北阳的耳洞因为骨针不小心掉了愈合过一次,他让顾篱给他戳开的,顾篱戳的时候龇牙咧嘴的,一直问他痛不痛,北阳倒是自己面不改色,那之后就没再流过血,算是稳定了。
    只是骨针还是要戴一阵才行。
    他比较惨,前几天搬迁的时候又下过两次雨,运气不好,两次他都是在路上,难免淋湿了一点,耳洞上的伤口沾了水,有些发炎,反反复复的一直不见好。
    这两天狠下心让北阳用盐水给他消毒,每次都痛得眼泪汪汪。
    这次也一样,盐水他自己调的,调的浓盐水,一边还准备了放凉的温水,准备盐水冲洗后再用清水冲。
    北阳已经有经验了,轻轻转动骨针,让血水流出来,一边手腕精准控制碗的倾斜弧度,让水注保持差不多粗细。
    一边冲完顾篱已经疼得直吸气,一边吸气一边还让北阳快点:“还有一边。”
    两边都冲完了,顾篱终于可以蹲下来抱住自己缓解疼痛。
    北阳看他这么疼,主动说:“我变成兽形给你摸。”
    顾篱没让,怕他变来变去,骨针又掉:“你吹口气,给我耳朵吹口气就不痛了。”
    顾篱自己受点小伤都会这么吹,只是耳朵吹不着。
    北阳就扶着他的肩,轻轻给他吹气。
    温热轻软的气息落在耳垂上,疼痛似乎真的短暂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难耐的滋味,酥酥麻麻的。
    顾篱小声说:“要不还是别吹了。”
    他有点受不住。
    北阳先是疑惑,见他眼中依旧蓄着泪,却变了神态,吹灭油灯,一手托住他的下巴,炙热的吻就落下来。
    身后还有一床的小崽,顾篱不敢发出声音,双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原本想着浅尝辄止,却怎么也尝不够。
    之前托三雪和墨青养大芦荟也已经移栽过来,加上从千湖部落直接挖来的芦荟,那一小片砂土地上已经是一年都用不完的量了。
    但顾篱一直没有做芦荟胶,忙是一个缘故,另一个缘故也是真的用不上,之前的都还没用完,这一床的小崽怎么用啊?!
    清早,顾篱睡眼朦胧地被北阳喊醒:“怎么了?”
    北阳轻轻捂住他的嘴,轻声说:“我们出去。”
    顾篱不解,出去干什么?
    北阳轻手轻脚地开门,顾篱也怕吵醒小崽们,跟他出去之后才问:“干什么去?”
    北阳说:“我刚才听见浅起来过了。”
    浅住在隔壁房子,同样在哺乳期的竹咚也是,同住的还有几个亚兽人。
    顾篱依旧不解:“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出去了。”
    房子里住的大多是亚兽人,兽人们基本睡在外面,部落里到处都是兽人,现在天又快亮了,安全不是什么问题。
    北阳就毫无负担地带着顾篱钻小树林去了。
    顾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调的芦荟胶,装在小竹筒里,拿出来的时候他还有点难以置信:“在这里?”
    北阳说:“这里没有人。”
    但是这里也没有床,甚至不像在温泉里有块可以坐的石头,北阳说不用床。
    确实可以不用,他双手攀在北阳肩上,清早太阳还没起来,林子里凉凉的,肌肉贲张的胳膊上却满是汗意。
    顾篱双腿离地,除了北阳他没有任何支撑点,只能紧紧攀附他,四肢并用。
    他太紧张了,以至于北阳哑着嗓子要他放松。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尝试几次也只能说:“你放我下来。”
    北阳不放,顾篱仍旧只能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仍旧无法完全放松。
    忽然,侧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顾篱迷茫地、下意识侧过脸,也想要亲吻他,比昨晚更加温热、潮湿的气息先一步落在耳廓,顾篱一下连脚趾都蜷缩起来,眼角都是生理性的泪。
    他像一张绷了太久的弓,无法抵挡地松弛下来。
    北阳抱他回去,出了林子顾篱才下来自己走,腿还是有些发软。
    烟囱上飘起丝丝缕缕的白烟,兽人们已经在新的房子那边夯墙,亚兽人们结伴从河边取水回来,部落里一派生机。
    冲动完了,顾篱后知后觉:“会不会闻出来?”
    北阳不说话,顾篱就知道答案了,拧了他一下,还不如去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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