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章

    烧得干干净净的地块, 风一吹雨一淋,杂草就疯长。
    别的地也算了,为什么连种粟的地里都是杂草, 它不是狗尾巴草吗?
    连着锄了几天地,顾篱觉得还是采集快乐。
    这季节出去采集, 差不多半天就能采集够一天的食物, 如果在部落里, 只需要隔天参与一次采集就够了。
    采集多好啊, 在山里到处玩, 还能吃到好吃的浆果,哪里像种地, 一天天的,锄不完的草。
    还好最近是轮班,每次过来十几个人,再过两天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北阳还是跟他一起来的, 松原也在。
    北阳巡山回来都会一起来干活,松原是跟别的兽人一起出去狩猎,抓够一两天的食物就来干活。
    顾篱用竹子编了斗笠,形状不是很完美, 不过也是个帽子的样子,用的两层竹编, 编好之后中间夹上棕丝和大树叶再锁边, 可以防水,也能遮阳。
    现在他做的东西流通起来很快,做出来没两天斗笠就人手一个。
    北阳和松原的是他做的,三人带着差不多的斗笠从田里走出来,往房子那边走。
    路过水稻田, 水田里也有不少杂草,松原说:“这里要来拔草吗?”
    顾篱看了眼,基本都是稗草,长出来其实也能吃,就是不好吃,而且可能影响水稻产量,叹了口气:“拔吧。”
    在他的持续努力下,稻田已经蛙鸣阵阵。
    这些蛙也会吸引别的蛙来,田里的蛙就越来越多。
    现在睡在屋子里都能听见外面的呱呱声。
    今天的猎物是兔子和鹿。
    顾篱弄吃的会尽量平衡蔬菜肉类和淀粉食物,野菜这时节也不缺,出去水边随便走走都能割两把水芹。
    淀粉类食物他们现在有点缺,储存下来的几乎都在地里,需要采集的时候刻意去找,今天煨了几个口感粗糙的大块茎。
    顾篱把长得奇形怪状的块茎切开,给大家分一分,他自己不爱吃,切完又掰了一点给北阳,被北阳躲开。
    顾篱投去疑惑的眼神,北阳说:“你说的,要每天吃一点。”
    顾篱有点想不起来了,什么时候说的,不过说过就不好再诓骗,只好自己吃掉。
    白天干了一天的活,顾篱闷坏了,胳膊碰碰松原:“我想晚上去抓黄鳝,你去不去?”
    松原问:“你想吃?”
    顾篱摇头:“不是吃,是放到水田里。”
    松原露出困惑的表情:“青蛙抓多了,抓黄鳝来吃?”
    顾篱被他问住了,黄鳝确实是吃肉,钓黄鳝的时候一般都是用肉,蚯蚓也算,有时候会青蛙腿,问北阳:“黄鳝自己吃青蛙吗?”
    北阳摇头:“没见过。”
    顾篱纠结了一会儿,甚至想着要不要拿个完整的青蛙去试试,忽然反应过来:“青蛙这么大,黄鳝吃不下吧?”
    他放下心,还是决定去抓。
    黄鳝喜欢日落后活动,他们吃过饭,顾篱用草绳和油做了两个火把出来,一个备用,北阳在磨骨叉,黄鳝很滑,又躲在洞里,徒手可能会来不及抓。
    松原去挖蚯蚓了。
    他们去的河边长很多草的地方,这里有淤泥,适合黄鳝生活。
    草鞋踩在淤泥地里很不舒服,顾篱干脆把鞋脱了,放在一边草地上。
    他手上提着细草绳,草绳另一头绑着蚯蚓,他来钓,北阳来叉。
    松原在前面找黄鳝洞,要是有露头的,他就直接抓了。
    草丛里不光有黄鳝还有螃蟹,那头北阳用骨叉卡住一条黄鳝,提起来正想问顾篱要鱼笼,就见他弯腰举着火把,拿了根树枝往脚底戳。
    “我好像踩到一个螃蟹。”
    他上次也是这么抓到王八的,跟松原炫耀好久,松原听见他说踩到螃蟹,也过来看。这螃蟹不动,顾篱没弄清楚它钳子在哪边,怕被夹,没敢伸手,还是用树枝戳。
    松原看得累:“别戳了,你松开,我抓。”
    顾篱还是怕被夹,飞快松开脚,不给螃蟹夹他的机会。
    松原伸手进淤泥里,顾篱举着火把紧张地看着他:“小心点啊,这螃蟹很大的,夹人肯定很痛。”
    松原摸索片刻,从泥里掏出个“螃蟹”扔在地上,非常不客气地嘲笑:“是挺大的。”
    顾篱一看,拿有什么螃蟹,就是个空蟹壳。
    不知道是脱壳剩下的还是被吃掉的。
    北阳似乎也笑了一下,顾篱郁闷地把螃蟹壳重新戳回泥里,接着钓黄鳝。
    不知道是他们效率高还是这一片黄鳝确实多,没多久鱼笼里头就密密麻麻都是黄鳝,顾篱举着第二个火把往里面瞧,看见纠缠在一起的长条,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单条的还行,成团地看跟放大的蚯蚓差不多。
    顾篱撇开眼:“火把马上要烧完了,回去吧。”
    松原说:“等一下。”
    火把主要是顾篱在用,两个兽人都用不太上,松原借着月色足以看见淤泥上的足迹,站在原地没有动,冲顾篱招手。
    “干嘛?”顾篱趟水走过去,松原说:“轻一点。”
    顾篱就放轻脚步,说话声音也压低了:“干嘛?有黄鳝吗?”
    松原指了指前方不远处,拿过他的火把往那个方向晃了一下,借着火光,顾篱看见一只在进食的螃蟹,吃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钳子一下一下往嘴里送。
    他要是视力再好一点,还能看见螃蟹吐出来的泡泡。
    松原说:“看见没?活的。”
    顾篱急道:“那你倒是抓啊,一会儿跑了。”
    松原还是没动手:“你想不想抓?”
    那肯定想的,不过他估算了一下距离:“我抓不到吧。”
    松原再从北阳手里把鱼笼也拿过去:“随便抓呗,抓不到让北阳抓。”
    顾篱看向北阳,见他点头,才能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双手还举在身前,像随时都能扑出去,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松原已经笑得手抖了。
    火把一动,影子就摇晃,顾篱视线有点受影响,想让他拿稳点,还没说话呢,那螃蟹不知道是被光线惊动还是被他惊动了,一下钻进泥里。
    顾篱怕它从泥里跑了,赶紧扑过去。
    他抓活物一直都是用扑,动作肯定不好看,胜在接触面积大,容易扑到,螃蟹就被他扑到了,就在手底下。
    还没来得及抓起来,螃蟹抬起钳子给他一下,顾篱就痛得松手,捂着手喊:“啊好痛。”
    松原和北阳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被螃蟹夹,赶紧过来看,北阳一脚踩在蟹壳上,拉起他的手,松原把火把递过来,看清他的伤都松了口气。
    有点出血,伤口不算很大,也不深,很快就能好。
    顾篱也知道没大事,这就是大闸蟹,没毒,一边嘶声往自己伤口吹气,一边问北阳:“抓住没?”
    北阳看他没事才弯腰把螃蟹抓起来。
    螃蟹挺大的,但是就剩一个钳子了,不知道是被北阳踩断的,还是顾篱刚才甩开的时候动作太大弄断的。
    顾篱被钳子夹了多少有点不甘心,低头在水里把断掉的钳子也找出来了。
    回去还是松原举火把,走在最前面,北阳提着鱼笼走在后面,顾篱在中间,大闸蟹被北阳用草绳绑好给他提着。
    怕螃蟹放坏,主要是怕蟹钳放坏,回去顾篱就开火蒸,蟹钳先扔进去,大闸蟹放下去之前先掂量了一下,实在觉得没两口肉:“算了,放田里养着,养肥了再吃。”
    黄鳝也是,他让北阳挑了几条肥的剖了,扔了个葱结清蒸,剩下细的放进水稻田里养。
    从螃蟹和黄鳝这里得到一点灵感,顾篱用竹条编了几个鱼笼扔在河里,捞上来的泥鳅小鱼也放进稻田。
    河边螃蟹其实挺多的,翻开石头经常就能看见,基本都不大,顾篱也懒得抓。
    现在不一样了,抓来可以养在稻田里。
    不知道这种石头底下的螃蟹能不能住淤泥,不能就麻烦它们自己搬家吧。
    顾篱不清楚稻田养什么最好,干脆多养几种,只要是浅水里能活的,都养进去。种类多一点,每种数量控制一下,这样容错率高。
    这些鱼虾蟹养在田里,能吃虫卵能松土能肥田,等到秋天,把田里水放干还能大吃一顿。
    随机捕捞活动让日子变得有趣起来。
    后面大家都跟着学。
    本来在部落里,只有兽人会晚上外出捕猎,亚兽人很少在夜间活动。
    他们部落里能抓螃蟹小虾的河离居住地挺远的,夏天晚上短的时候,一来一回天都该亮了。
    偶尔外出采集因为距离远住宿在外面的时候休息都来不及,也不会这样去玩。
    现在他们就住在离河不远的地方,走出去用不了多久,又是经常活动的地方,没什么危险,亚兽人比兽人还要热衷。
    顾篱到日子就跟北阳一起回去。
    松原说:“我不回去。”
    顾篱奇怪:“你螃蟹没抓够啊?不是说要结婚,现在猎物好抓,回去多准备一点东西你带去给阿白啊。”
    松原摇头:“我去找阿白。”
    顾篱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什么意思啊?你不结婚了?”
    “阿白答应来我们部落的时候我们住在山洞里,” 松原沉默片刻,“山洞不知道还能住多久。”
    顾篱也沉默下来,片刻后才说:“那你就不结婚了吗?”
    松原没回答,只是说:“我去找阿白。”
    仿佛印证了松原的话,接下来连着下了三天的雨。
    从部落来接替他们的人已经到了,他们还没出发。雨势有时大有时小,有时候也会停一会儿,但天始终没有放晴。
    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出行。
    但他们不能再等了,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他们总不能一直在这边。
    现在有斗笠,雨披也用各种材料做了几件,雨如果不是很大的话,也能赶路,他跟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看看雨势,不大的话就今晚上路,雨大的话等天亮再走,光线好一点。
    松原也选择出发,顾篱虽然没跟阿白相处过,但知道松原喜欢她,真要这么分手也太可惜了,给他塞了几个小罐子:“这个是黄豆酱,这个是糖,这个是椒盐,你带去给阿白。”
    松原说:“我不是去结婚的。”
    “我知道啊,我又没说一定要阿白跟你一起回来。就算现在结不了,你们可以晚一点结婚啊,你跟她说说嘛。”
    松原在他头上呼噜了一把:“你别管了。”
    顾篱把东西放往他藤筐里放:“那随你好了。”
    雨天行路不管对兽人还是亚兽人来说,保暖都是第一位的。
    松原去得远,就自己背了点干柴,顾篱不放心给他准备了几个火折子,他们自己倒用不上这些。
    运气还不错,雨又下了一夜,第二天停了,虽然还是没有放晴,但是赶路会方便很多。天上的雨停了,树上的雨还会持续下,他们还是带了雨披。
    到处都湿哒哒的,生火不方便,再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下雨,一路上基本没歇,一口气赶回部落。
    一连走这么远的路,不管是兽人还是亚兽人都很累,走出林子,站在悬崖边上,大家都松了口气。
    顾篱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终于到了——”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和上次一样,站在悬崖上依旧不能直接看见河流,不一样的是,这次可以看见大片枯死的树。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被水淹死的。
    树不会被淹立即就死,看枯树线还有滞后性,河水泛滥的区域比这更广。
    部落里的气氛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凝重,大家依旧忙忙碌碌,狩猎的狩猎,采集的采集,亚兽人们把大山洞的东西往外搬。
    看见顾篱青霜就说:“篱,你们回来了?”
    顾篱点头,放下背篓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青霜说:“山君让我们把大山洞的东西清点一下,你回来的正好,你看看你这缸柿子怎么弄,是柿子吧?”
    比起经常要翻晒处理的酱油,醋的存在感有点低,顾篱都快忘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是柿子,打开看看好了。”
    封盖一掀开,顾篱就知道成了。
    一股非常明显的酸味冒出来,青霜捂着鼻子后退:“坏了?怎么这么酸。”
    顾篱说:“没坏,就是做成酸的。”
    青霜还记得他长毛的豆子,当时也以为坏了,篱说没有,后来确实做成了很好吃的黄豆酱,就探头往缸里看:“这怎么吃?”
    顾篱说:“调味的。”
    青霜将信将疑,黄豆酱一闻就香,这个除了酸没别的了,酸味有什么好吃的?
    顾篱看她表情就知道没信,不过这会儿也没什么适合配醋的东西,没法证明,只能说:“有没有小一点的空罐子,我把醋装起来。”
    现在部落里最不缺的就是容器。
    羊河看他要装液体,就拿了大肚小口的罐子过来,最胖的部分正好一只胳膊能搂过来,这么一缸柿子,酿出来的醋只有不到两罐。
    这也太少了。
    顾篱抱着可怜的两罐子醋,问青霜:“这些东西要放哪里去吗?”
    青霜说:“放到山君的山洞里,要是你们山洞有空放你们山洞也行,山君说让我们把重要的东西先往高处搬。”
    红叶搬了东西下来,听见青霜的话,对顾篱说:“还有你的酱油,要怎么弄?”
    酱油他之前泡了水进去,又经过自然浓缩,现在闻起来已经很香的,色泽也是油亮的黑色。
    顾篱把醋交给北阳:“搬到山洞里去。”
    他自己撸起袖子开始过滤酱油。
    他用的之前做豆腐的布,清洗干净之后挂好,用搅酱的棒把酱油搅和均匀,然后往布上舀,滤布下面就是石锅。
    刚酿好的酱油要煮一煮才能装起来。
    跟醋罐子差不多大的陶罐,装了三罐,石锅里的酱油舀不干净留着直接做调味品。
    剩下的酱油渣也没浪费,装了一罐多,可以留着以后用来腌肉。
    赶了一天多的路,回来又干活,晚上顾篱几乎是沾床就睡,半夜被雨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下雨了?”
    “嗯。”北阳把他往怀里搂,“冷?”
    顾篱小幅度摇头:“不冷,我是担心松原。”
    他一个人在路上也不知道有没有躲雨的地方。
    北阳说:“他变成兽形可以钻到小树洞里避雨。”
    顾篱没有那么担心了,闭着眼睛突发奇想:“他不会还能直接钻到狐狸兔子挖的洞里吧?”
    北阳说:“兔子太小了。”
    就是说狐狸可能可以?
    顾篱想象了一下松原变成兽形钻到个差不多大小的洞里,跟里面的狐狸一家三口面面相觑的场景。
    被可爱到了。
    埋头在北阳脖子上蹭了两下,又叹了口气。
    松原自己会走能躲雨,山洞却在这里搬不走。
    阴雨连绵,周围的水不断向盆地内汇集,崖下的小溪越来越宽,即便如此,也拘不住源源不断的水。
    小溪里的水也往外溢,溪流附近的泥地比别处更软烂。
    林子里的地势相对平坦,河水蔓延过来的速度很快,没几天就侵袭了大半片树林。
    大大小小的动物开始逃生,顾篱不知道河对岸有没有动物能逃出去,这边是悬崖,能攀登的动物寥寥无几。
    只有长了翅膀的鸟可以往外飞。
    林子里兵荒马乱,这几天兽人都不用外出狩猎了,守着林子就不停有猎物跑出来。但没有人能高兴得起来。
    河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蔓延到脚下。
    大山洞里,山君扫过每一张面孔,在静默中宣布:“搬迁吧。”
    这似乎是早已注定的事,没有人意外,只是有人不舍地哭泣。顾篱也眼眶也有点红,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结婚。
    他本以为会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山君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她:“篱已经给我们找了新的住所,搬过去,我们会有新的家。”
    搬迁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事,大家按照之前的计划,先把东西往高处搬。
    山君的山洞是最大的,里面已经堆满了东西。
    顾篱和北阳的山洞因为太高了,搬上去不方便,暂时还没有堆满,墨青三雪他们那边也不太有,不过三雪的东西本身就够多了。
    顾篱去看过一次,他那边做了一些柜子,放着各种漆料,地上都是木材。
    最惨的应该是南风,辛辛苦苦做了点家具,山洞里终于不再是亚兽人看一眼就要跑的样子,他们却要搬家了。
    雨一停,他们就开始往温泉谷那边搬东西。
    除了重要的东西,这次一起走的还有小崽和带着他们的亚兽人。
    小崽们爬不上悬崖,都被绑在兽人的背上,兽人越爬越高,背上的小崽,胆子大的睁着眼睛东张西望,胆子小的已经被吓哭了。
    羊河跟青霜都没有兽人,他们的小崽是寒九寒十帮忙背的。
    顾篱离他们不远,一开始听到哭声以为是牛河被吓哭,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星。小熊崽本来人形,被吓得变出了兽形,还在抽噎。
    好在绑带绑得结实,他这么变也没掉下去,一路安全地爬到悬崖上。
    两个小崽被阿母带走,跟着一部分兽人往温泉谷去。
    顾篱这次没有去,这么从下往上一趟一趟背东西太累了,他要在这里弄个滑轮,转轴不好做,就直接架了一根树干,剥掉树皮固定在悬崖上,一端往外延伸。
    绳子挂上去,一头绑东西,一头从下面拉绳,就能把东西送上来,能省不少力。
    雨虽然停了,水还是不断地向盆地内汇聚。
    顾篱走进林子,脚陷入湿软的泥土中,虽然表面还没有积水,但这里的泥土显然也无法再存水。
    用不了多久,水就会到了。
    第二批要走的是腿脚不方便的兽人和亚兽人,除了晴,大多是因为年纪大了。
    晴走之前用拉绳把重要的东西都自己送上悬崖了。
    剩下他自己,墨青说要背他上去,却被他拒绝:“我自己能爬。”
    他毕竟是个兽人,不是亚兽人也不是小崽,即便少了一条腿,也不会轻到哪里去,太危险了。
    墨青急了:“你怎么爬,要是掉下来怎么办?”
    晴说:“如果你背我,两个人一起掉下来怎么办?”
    三雪过来想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知道怎么劝,最后把顾篱喊来了。
    顾篱想了想:“让晴自己爬吧。”
    墨青刚要反驳,顾篱又说:“绑着绳子爬。”
    顾篱把绳子的另一头交给墨青:“你拉着这边,他上去一点你就收一点,他万一没抓住,你必须抓紧绳子,这样他就不会掉下来。”
    他说完看向晴:“这样行吧?”
    两个人都同意了。
    其他年纪大的兽人亚兽人也用了差不多的方式,有绳子助力,大部分都能成功上去。
    只有梅不行。
    她又发热了。
    这次退热的药也不管用,跟她一起住的亚兽人说是因为她晚上坐在洞口吹风着凉的,她有些自责:“我睡得太熟了,没有醒,等醒过来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坐了很久。”
    山君去护送小崽们了,到了之后她会回来,现在她不在,原本这些事大家会去找青霜或者红叶,现在都下意识来找顾篱。
    顾篱安慰她:“不是你的问题,这几天大家都很累。”
    他一边说一边往她们住的山洞走:“梅现在能起来吗?”
    亚兽人为难地摇头,顾篱思索着,要不就放在藤筐里送上去,不知道行不行,得先用重量差不多的东西试试。
    但一走到山洞,他就听见老亚兽人嘶哑的嗓音:“我不走。”
    “我知道我要死了,让我死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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