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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不远处有人跑了过来,是霍赤土,他带来了平息的消息,而现在,他又重新投入工作,帮着修复基地。
    在他报告完结果后,孟槿和陈玉岭同时站了起来,他们两人都要求立刻投入工作中。
    “当然可以,现在人手紧缺,很多人受了伤,拜托你们完成一下人员登记还有第二次排查工作吧。”霍赤土点了下头,他对自己这位直属长官陆锡远的感情也很深,只是他习惯了完成每一个任务,不让陆锡远失望,他是最快振作的那一个,甚至在陆锡远死亡的瞬间救出了另外两个人。
    “好。”孟槿和陈玉岭都应了下来,两人迅速投入了工作之中。
    在天光渐渐亮起的时候,基地内部已经全部排查完毕,临时指挥小组也成立了,而现在,所有的伤员已经安顿完毕,只剩下几个人在会议室完成临时指挥小组的最后一个会议。
    会议的主持人是沉恪言,这很意外,他显得很疲惫,他损失了很多的人员,而现在仍然有大量的手下在完善修复屏障的工作。 KIM公司只剩下包括孟槿在内的三个人留在基地,现在这个会议只有孟槿一个人参加。
    “非常感谢你和齐逯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及时联系临近驻军,我们的伤亡数量可能会增加。”沉恪言认真地对孟槿道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孟槿靠在椅背上,眉眼低垂着回答道。
    往常她给人的印象都是冷艳的,很少会这般颓唐,不过,现在又有谁能过当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
    “我大概知道你家庭里的事情,因为你哥哥的缘故,你的身份确实敏感,我们可能没办法给你名誉上的表彰,只能给你物质上的补偿。”沉恪言眉宇深邃,他认识孟槿的哥哥,只是他没想到孟槿和她的兄长完全是两个样子,他称得上喜欢这个行事果断聪明过人的女孩。
    “我不需要这些,我想请求您帮我一个忙。”孟槿轻声说道。
    “你说,能做到的我会尽量。”沉恪言眉宇间的皱纹并没有减少,他长叹一声,看向了孟槿。
    “我想要脱离我的家庭,我想要单独的户籍,您能帮我吗?”孟槿问道,因为哥哥的缘故她的户籍一直是敏感状态,并不能轻易地迁出,而现在,她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当然,只是你依旧不能从事军政方面的工作。”沉恪言立刻答应了下来,他对孟槿的了解不算多,只是无论是直觉还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他都确定这个孩子是好人。
    “多谢您,这对我就足够了。”孟槿轻声说道。
    会议继续,大多是围绕战况以及基地的修复,还有队伍的人员损失来展开的。沉恪言很快便离开了,剩下的几个人讨论了几句,也都没有兴致继续待在这个房间,也都一一离开。
    最后,明亮的房间里只剩下孟槿和陈玉岭了,孟槿眼神平和地望着窗外的景色,似乎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她眯着眼,阳光有些刺眼,照出了她心底阴暗的卑劣。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陆锡远那么喜欢你了,你很厉害。”陈玉岭的目光落在孟槿的脸上,虚幻的那层暖橙色让她阴郁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尽管是现在这样憔悴的状况下她的好看仍旧没有受到影响,尽管是现在这样难过的状况下她仍然可以理智思考认真工作,尽管是现在这样,她仍旧可以掩饰住那些情绪。
    她大概只适合远观,陈玉岭心中下了这样一个定义,陆锡远陷得那么伤,伤害到的只会是自己。
    “我情愿他更爱自己一些。”孟槿的嘴唇动了动,她仍旧注视着窗外,她不怎么眨眼睛,任凭阳光将眼睛刺痛,这样会让她认为自己没有那么伤心。
    “有些东西没有办法控制。”陈玉岭长叹了一声,“陆锡远的家人是我负责对接的,你要一起吗。”
    他的语气充满着迟疑:“或许,你可以更了解他一些……”
    陈玉岭完全拿不准孟槿是否会答应,在他看来孟槿是理智的,他能看出那些悲伤是真实存在的,但在陈玉岭看来,孟槿是会哭一场而后收起所有难过而后继续向前的那类人,他们不会被过去困住,他们会权衡利弊,那些本该消散的东西会被抛在脑后永远离去,
    他替陆锡远不值,只是,如果孟槿不是这样的孟槿,也许陆锡远就不会陷入这般痛苦的境地。
    “嗯,刚好我积攒的年假一直没有使用,我这段时间没有任何的事情需要处理,只是我没有名义来负责陆锡远的事情,我想,我只能借你的名义了。”没想到孟槿很快答应了下来。
    陈玉岭有些惊愕,他对孟槿的印象好了几分,于是点了点头,站起身的时候身上轻松了一些:“那,我随时联系你。”
    “可以等一下吗,我想,我想看看陆锡远的房间。”孟槿匆忙站起身,看向陈玉岭。
    “当然可以,只是,陆锡远的房间被他们翻动过,一片狼藉。”陈玉岭如是说道。
    “嗯。”孟槿点了下头,“麻烦你带我过去。”
    两人沉默着沿着环形走廊向住宿区走去,陈玉岭很久没有回到基地了,基地的一切有了细微的变化,只是,想必所有人的心情都会改变。
    孟槿没有办法进入陆锡远的房间,而基地这边负责对接陆锡远事项的陈玉岭有这个权限,他打开了房间,同时将一张卡片放在了孟槿的手心:“我在这里你可能会不方便,这张权限卡你带着,可以随时来这里看看,他房间里的机密已经被基地回收了,你……自便吧。”
    结束了对话后,陈玉岭离开了房间,贴心地将房门关好,房门自动落了锁。
    虽然房间被粗略整理过了,但仍然可以察觉出曾被翻找过的痕迹,孟槿站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向四周扫视着,周遭熟悉的气息让她几欲落泪。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结局,她预想过最糟糕的结局无非是形同陌路,无非是各自拥有新的伴侣。
    很长时间没有睡觉了,孟槿看了眼手中的卡片,将它小心地收在口袋里,而后躺在了那张床上,将那张被子摊开,裹在了身上。
    她甚至从未和陆锡远同时躺在这张床上,后悔席卷了她的心脏。
    而现在,她除了用被角紧紧捂住下半张脸,将身子蜷缩,再没有其他的方法。
    孟槿以为自己这样糟糕的出身,这样糟糕的家庭已经磨砺出一颗足够冷静的心脏了,只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她真的很难过。
    她好想念陆锡远。
    她再也见不到陆锡远了。
    在迷迷糊糊中孟槿睡了过去,她完全沉浸在梦境之中,她和陆锡远同时挤在这张床上,她破天荒没有抱怨。
    往常,他们置身于同一张寝具上,只会做那些事情,而现在,他们只是握着手,从肩膀到手臂再到腰侧再到腿部,都紧贴在一起,完全平静地贴合在一起,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彼此。
    很久的沉默,久到孟槿几乎相信这是真实的。
    她想起什么人曾经说过的,对视是人类不带着情绪的精神接吻。
    现在,他们并没有做任何亲密的事情,关系却要比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孟槿是被陈玉岭的敲门声惊醒的,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破天荒睡了那么长时间,而陈玉岭查了监控发现孟槿一直没有出现,这才赶来。
    打开了房门,孟槿勉强对着陈玉岭笑了下,鼻音略微有些浓重:“抱歉,我待的时间太久了吗?”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饿晕过去,所以带了饭菜。”陈玉岭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盒饭递到了孟槿的手中。
    “多谢你,我,我可以继续在这里待一会儿吗?”孟槿轻声问道。
    “嗯,事情是这样安排的,明天我们两个去拜访陆锡远的父母,但现在还很危险,所以不能带他们到陆锡远阵亡的地方,只能带他们来基地里陆锡远的房间,带些东西离开,在他们到来之前你都可以留在这里,那张卡片虽然可以进入陆锡远的办公室,但他的办公室几乎清空了,请自便。”陈玉岭能感受到眼前女孩的脆弱,他不忍心刺激她,只好用委婉的方式说道。
    “多谢你,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孟槿的声音依旧很轻。
    在告别了陈玉岭后,她坐在那张书桌前打开了饭盒的盖子,盒子里的食物相较基地平日里的伙食稍显简薄,不过在遭此劫难后能按时供应足量的饭菜已经足够了,何必苛责这些问题。
    她神色恹恹,只是随手用餐具扒了几下饭,没什么胃口,索性将饭盒推到一边。
    书桌上原本摆放的计算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被基地的人收走了,现在桌子上只剩下陆锡远平时会读的纸质书,他曾经说过自己更喜欢纸质的文本,这样的阅读能让他更集中注意力。
    鬼使神差的,向来对这些书本不感兴趣的孟槿还是翻开了其中的一本,是一本十四世纪的诗歌选集,其中几句被连贯的曲线划掉了。
    书的页面里还夹着一张照片,孟槿好奇地翻到正面,她猜到了大概是自己,只是她没猜到画面上是自己俯下身拥抱在身前陆锡远的照片。
    画面有些模糊,看上去像是远距离的监视器拍到的,能看到自己的大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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