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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采薇闻言, 觑一眼络玉,埋怨她大惊小怪:“殿下回来便回来了,你嚷什么?”
    顾姝臣见她面色, 似是有什么事, 开口问:“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络玉喘匀了气, 向顾姝臣回话:“娘娘, 殿下回来后,就直奔画扇阁去了。”
    顾姝臣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
    “是外面洒扫的小太监告诉奴婢的, 那小太监就在画扇阁到继圣轩这一圈洒扫的,是奴婢的同乡, 他看得真真的,殿下……”
    顾姝臣身子打了下晃, 忙开口打断她, 涩然道:“好、好了, 我知道了。”
    采薇扶着顾姝臣回屋里,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廊下的灯笼泛着微弱的火光。前些日子听说张孺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去画扇阁, 势必是要留在那过夜了。
    顾姝臣心里骤然有些酸涩, 指甲嵌进掌心里也没发觉,直到那一点尖锐刺破了皮肉, 她才猛地撒开手。
    连绵不绝的雨声汹涌地灌进耳朵里, 顾姝臣从未觉得这声音这么吵。她烦躁地下地去关支摘窗,一手推着支木,另一手搭在下窗框上, 一个没留意,上窗落下来,搭着的手没来得及抬起,就这么直愣愣撞了上来。
    长乐阁里响起尖锐的“诶呦”一声,顾姝臣眼里闪着泪光,手指钻心地疼,直往脑后冲,疼得她脑瓜子嗡嗡响。采薇和封嬷嬷围上来,拉着泪眼朦胧的顾姝臣,大呼小叫着又是上药又是包扎,闹了好大一通。
    顾姝臣欲哭无泪地看着被裹成粽子的手指,缓缓捂住了脸。这也太丢人了,为了这点子事,把自个儿弄成这样。
    可又能怎么办呢?顾姝臣自认不是神仙,既然不是神仙,总得跟七情六欲纠缠着。可既然进了宫里,进了全天下小老婆最多的地方,总要经历这么一天。
    她心里实在不好受,虽说入东宫之前她就知道太子有两个侍妾,可她那时候还不明白男女之事,更不知道宠与不宠之间,藏着多大的玄妙。后来这上头的事,是沈将时一点一点教的。他说他只有她一个人,她心里头感动,自以为是跟别人不同的。可他从来没说过,往后也就只有她一个呀。
    大抵是她这些日子没见他,他心里寂寞,便想找别人开解。顾姝臣腹诽着,先前她侍寝的时候就该看出来,太子殿下就是个贪得无厌的。这才分别多久,一个大男人,这点寂寞都耐不住,心里头成天装着那点子事,哪里有储君的样子?真是没出息,顾姝臣又气又羞,在心里头替他害臊。
    采薇端着一碗圆子过来,捧到顾姝臣面前,见她难过的样子开口宽慰道:“娘娘别多心,殿下许是看看张娘子病好全没,不做别的事的。”
    “应、应该的。”顾姝臣脸飞起一片红,他做别的又怎么样,她自己虽此生只有他一个人,可太子殿下不是呀。她心里再不乐意,也管不住太子殿下要往别人院里走,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如今让底下人看着她这幅样子,倒说她是个小心眼不容人的。顾姝臣作为顾将军的独女、天下第一字号的侧妃娘娘,很有自己的气性,很快正了正神色,假笑着对采薇道:“没什么,我心里一点别扭都没有,真的。”
    采薇也陪着笑一笑,心里头却没把自家小姐宽慰的话当真,不然,缘何平日里那么爱玩一个儿,不到亥时就歪到床上睡去了。
    夜里,不知何时雨停了,顾姝臣再睁开眼时,外头便是晴空万丈,鸟雀在檐下婉转啁啾着。看着外头的好天气,顾姝臣心道这下总算不怕水灾了,不由心随境转,把昨晚那些事抛到脑后,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她抱着被子在榻上赖了一会儿,听到外间有脚步声,才掀起帘子,还没开口叫人,却见竹青急冲冲地进来。
    顾姝臣一愣:“怎么了?”
    竹青一脸难以置信,颤巍巍地开口:“娘娘……张孺人、殁了……”
    顾姝臣瞪圆了眼:“你说什么?什么殁了?前些日子不是说好全了吗?”
    “是昨夜里,张孺人觉得身上不好,叫人请了殿下去……到今早上就咽了气,这回子画扇阁里都挂上白布啦……”竹青担忧地看着顾姝臣,“娘娘,这事真真的,错不了了。 ”
    顾姝臣觉得五雷轰顶,脑袋里一片空白,攥着被子,呆呆地说不出一句。
    前些日子还不着调地打趣她,说着叫她负荆请罪的人,那么鲜活乐观的娘子,就这样没声息地殁了?
    顾姝臣心头一痛,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抬手去抹,带下一大串泪珠来。
    竹青看着顾姝臣神色,心里也不好受,想了半天,也只喃喃出一句:“娘娘您节哀啊……”
    顾姝臣哪里能节哀?哭得满脸泪,只觉得自己昨天太不做人,人家都弥留之际了,她心里还惦念着男女之情,这样地误会人家!
    想起张孺人,顾姝臣心里抽抽地疼。她和张孺人不过半年的交情,可也看得出张孺人是个爽快利落人,从不藏污纳垢遮掩着心思害人,还几次三番地替她撑腰解围……她从前总以为她们的交情还久着呢,能一直到出了东宫再到宫里,谁想世事无常,这才没多久,她们竟是天人两隔!
    顾姝臣抹着泪,指甲快把绸缎被面划破了,心里后悔地直捶床,同在东宫这么久,她连张孺人的名讳都不知道,如今又受罚困在长乐阁里,连柱香都不能上,真是没良心透了!
    就这样又挨到了天黑,顾姝臣整日恹恹的,也顾不得自己的事,早早地爬上了床榻。
    她脑子里混沌一片,正蒙着头迷迷糊糊着,忽然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姝臣懵懂地睁眼,被子被拉开,清浅衙香气扑面而来,接着唇瓣上落下温柔的触感。
    没等那人深入,她便一把将人给推开。
    沈将时动作一顿,接着把她拉入怀抱,按住她躁动不安的手:“怎么,几日不见,就不认识你男人了?”
    顾姝臣脸上臊得慌,别开脸去不看他,哑着嗓子有气无力道:“殿下,您打哪翻进来的?我现在可没心思跟您做那事呐。”
    后院里刚没了个人,就算太子对人家无意,也总不能这样无动于衷,还有心思找别人寻欢作乐。
    她等着太子殿下放弃,却听到一声轻笑。
    “傻丫头。”顾姝臣额头挨了一下,接着一只温柔的手摩挲着她的墨发,“张氏没事,这是孤的安排,让她假死出宫呢。”
    顾姝臣倏地睁开眼睛:“您说什么?”
    沈将时嗅着她发间香气,温言道:“是她自己要求的,她家里四妹妹去了,她进东宫原是为了保妹妹日子过得好些,如今妹子不在,她也不愿意再留在宫里,就跟孤请示。”
    顾姝臣听闻只觉得不可置信,讶然地看着他:“您能同意?”
    沈将时“嗯”一声:“留在宫里也是耽误人家,不如借机放出去,既能给暗害之人添一桩罪责,又能全了张氏的心愿,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还能讨顾姝臣欢心。不过这句话沈将时没好意思说,只邀功似的看着她。
    顾姝臣听着,只觉得心头嘭一下绽开烟花似的,抬手紧紧搂住沈将时的脖颈。
    太子殿下的呼吸有些乱,按住她胡乱摸索点火的手,凑在她耳边道:“别急,眼下还有一桩喜事,你二哥递了信给孤,人没事,眼下正在替孤干另外的事呢。”
    虽说顾姝臣早就对自家二哥有数,可听到这话,心里头欢喜得厉害,也顾不得什么矜持,捧着沈将时的脸,凑上去落下一个吻。
    “殿下您真是英明神武,世上再没比您更厉害的人啦!”
    被小娇娘这么爱慕着,沈将时心里头得意,却猛然注意到她手指上缠着纱布,蹙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顾姝臣闻言咬了咬唇:“听到您昨夜去别人屋里留宿,气的。”
    沈将时举起双手,一脸无辜看着她:“天地良心,侧妃娘娘,我可什么都没做。”
    顾姝臣哼一声,移开目光。她当然知道沈将时什么都没做,不然还能放人家出宫吗?
    沈将时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衣襟上:“不然……侧妃娘娘您验验?”
    听着他的话,顾姝臣脸上一片绯红。平日里端庄自持的储君,怎么也这般不着调起来!
    她羞愤地厉害,抬手要打,却被人箍住。沈将时显然是饿久了,三下两下就把人弄得七荤八素,再没了造反的力气。
    完事后,两人还不肯分开。顾姝臣缩在他怀里,委屈地直哭。从前在一起的时候没觉着什么,这些日子分开,虽只是做戏,可她却是真想他呀。
    沈将时见她落下泪来,以为是自己没轻没重把人弄伤了,正紧张兮兮地要点灯,却被人按住。
    顾姝臣贪恋他身上的味道,紧紧搂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沈将时心头一软,安抚小猫似的抚着她:“是孤不好,该跟你商量着才是。”
    顾姝臣摇着头说不是:“妾进宫这么些日子,净给殿下惹麻烦了。”
    她话音刚落,腰上就挨了一下,她委屈地抬眸:“您做什么……”
    沈将时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胡说什么。”见她悻悻低了头,又抬手去替她拉被子:“不要瞎想,飞来横祸,怎么能怪你呢。要说怪,也是怪孤没能防范才是。”
    顾姝臣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此刻语气带了些嗔怪:“怪您艳福不浅,后院里塞那么老些人,成日里闷着没事做,净勾心斗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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