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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可是生气了?”
    顾姝臣面色潮红, 别过头不看他,嗓子里轻轻挤出“哼”一声。
    沈将时抬手欲拉她,顾姝臣却先一步反应, 反手打在他的手背上, 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
    沈将时看着乌发红唇的少女, 顾姝臣缩在角落里, 垂眸抿唇,眼中隐隐可见一点泪光,恍若书房里垂坠的明珠,在月光下隐约闪烁。
    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嗓子里, 心头隐隐作痛。
    顾姝臣长这般大,何人敢给她受这般气?她原本也是如清河郡主一般娇纵张扬的人才是, 如今却得顾及着他的面子,处处受制。
    沈将时的心仿佛骤然被人攫住, 闷闷的痛感袭来, 他下意识抓住面前女子的衣袖。
    顾姝臣怔了怔, 想躲, 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本就有些火气, 被沈将时这样抓着动弹不得, 不自觉动作大了些, 抬着胳膊去扯袖子, 稍不注意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前扑去。
    下一瞬, 熟悉的衙香气扑面而来, 她落入一个绛蓝色的怀抱里。
    “看来确实是生气了。”熟悉的心跳声透过绸缎,耳畔略过灼热的气息,顾姝臣耳后一阵酥麻, 赌气般闭上眼睛不再看眼前人。
    沈将时有些无奈,一手揽着顾姝臣在怀里,另一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最终还是撩起顾姝臣耳边碎发掖到耳后。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怀中少女衣裳微乱,束好的墨发也不甚整齐,仰面靠在沈将时怀里,恍若一只刚发过脾气的小猫。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半晌后,顾姝臣忽然转个身,嘟囔了一句。
    眉音在外间啁啾着,沈将时没听清顾姝臣说的话,遂颔首靠近她,开口问道:
    “你说什么?”
    顾姝臣骤然睁开眼睛,一双水眸微红,闷哼一声,抬手打了他袖子一下:“算了,反正殿下也不想听我说话。”
    这话可就是冤枉人了,沈将时有那么一瞬的心慌,捉住她的手:“我何时不想听你说话了?”
    若是不想听她说话,今日又何必来这长乐阁?
    见顾姝臣没反应,他手中力道又深几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这事若是冲着你来的,我若是毫无动作,那人怕是有后手。”
    他顿了顿,摩挲着掌中纤纤细指:“敌暗你明,孤也不得不有些防备。”
    听到她的话,顾姝臣睫羽微颤。沈将时的用意,她之前也隐隐猜到了。今日他敞开心扉,说的都是肺腑之言。道理她都懂,可沈将时这样,就是让她莫名不高兴。
    她只是委屈,没有来由的委屈,是对着眼前人,不自觉便会流泪的委屈。
    天知道她这几日,面上对着外人都是笑着的,可独自一个人看着外面绚烂的春花,或是在秋千上晃悠时,总是心神不宁,思绪如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要冲散她最后一道防线。
    “再说,若是母后知道此事,怕又是一场风雨。”轻柔的话语落下,顾姝臣抬眼看向沈将时,只见他面颊微红,“孤……知道你委屈。你这样……”
    他后面的话,顾姝臣没听清,疑惑开口道:“这样什么?”
    沈将时别开目光,看向窗外,缓缓开口道:“你这样,孤心里也不好受。”
    他呼吸重了几分,顾姝臣忽然发觉,平日里稳重自持的太子殿下,面对着如今的她竟然有几分慌乱。
    顾姝臣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似乎突然断了,她抿抿唇,带了几分哭腔:“我才不管,殿下既然心里不好受,妾只会比你难过百倍千倍……”
    她咬着唇,眸中水光潋滟,万般委屈地看着沈将时。
    沈将时有些不知所措,怔了怔想替她擦泪,见她衣襟上掖着帕子,抬手便去拿,直到掌心隔着绸缎触到绵软,心陡然一惊,慌张松开手。
    顾姝臣正泪眼朦胧委屈得起劲,忽觉腰一软,还没反应过来,揽着自己的胳膊却突然抽走了,害得她没有一点防备,被人丢落在榻上。
    她抬眼,正对上沈将时慌乱的目光。
    顾姝臣愤愤地看着他。
    明明该看不该看的地方都看个遍了,现在怎么跟个小媳妇一般羞涩?她这个正经小媳妇还没羞呢!
    她刚想抬手攀上沈将时的肩膀,却听外面传来几声低沉而焦急的声音,正唤着太子殿下。
    是魏有得。
    顾姝臣面颊有些发烫,一骨碌从榻上坐起来,整了整衣服。转眼便见沈将时已然是正襟危坐,看不出一点方才的慌乱。
    “进来吧。”沈将时微微蹙眉,看着魏有得猫着腰进来。
    这个魏有得,也太没眼力见了,他刚要把侧妃哄好,偏偏要这时候进来坏他好事。
    心里虽这样想着,可他知魏有得素日里精明,贸然来打扰定是有要事,于是抬手叫他起身。
    “何事?”
    魏有得眼角瞥了一眼顾姝臣,欲言又止。
    见他模样,沈将时心中有些烦躁,却也无法,只能温言软语安慰顾姝臣,答应晚间再来看她。
    …………
    顾姝臣原本以为,沈将时过几个时辰就会回来。谁想他这一走,竟是两三日都未回东宫。
    她待在长乐阁里,外边的消息一概不知,也见不到沈将时人,一时有些慌乱。正在她决定让采薇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茂才适时进了长乐阁,还带了一匣子糕点。
    顾姝臣见了茂才,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茂才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对着顾姝臣恭敬行礼道:
    “殿下吩咐奴才给侧妃主子请安,今日里宫中事务繁忙,殿下不得空来探望娘娘,叫娘娘务必要保重身子。”
    顾姝臣摇着团扇,同样笑意盈盈:“替本宫多谢殿下。”
    等茂才走了,采薇把糕点挑出来,放进方盒里端给顾姝臣,才开口问道:“茂才公公好容易来一次咱们长乐阁,娘娘怎么也不问问太子殿下近日在忙什么,怎么连东宫都不回了。”
    方盒里放着顾姝臣素日里最爱的荷花酥,她捻起一块,轻轻咬一口,甜腻的味道浸润了唇齿,顾姝臣不由眯起了眼睛。
    “娘娘!”采薇看着顾姝臣,嗓音提高了几分。
    殿下那日来长乐阁,她满心欢喜,心想长乐阁的风波总算要过去。谁想刚和娘娘待了两个时辰,便和魏有得匆匆离开了长乐阁,一连几日都见不到人影。
    她都快愁死了,好容易盼来个继圣轩的人,偏偏放下东西,娘娘就让人家走了,好像急着吃这两块荷花酥一样。
    采薇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顾姝臣放下糕点,看一眼采薇,悠悠开口道:“急什么?若是殿下想让我知道,在长乐阁那日就跟我说了。”
    如今看着般情形,她也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横竖这京城就这么大,真有什么事,她过两日自然能听到风声。
    果然,到了第二日上午,翠影来长乐阁送书,便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一别快一月,翠影看着成熟了不少,眼神里稚嫩虽然还在,行事却多了几分干脆利落的果决。
    主仆相见,顾姝臣现跟她打听自己铺子里的事,得知前些日子有人听说她“失宠”,来铺子里闹事,弄坏了几间门店,不过已经被翠影解决掉了。
    “外面人听到风声,当真以为我们长乐阁是好惹的?娘娘不必担心,奴婢带人去教训了他们一顿,通通扭送到官府去了。”翠影神色严肃,看着顾姝臣正色道。
    顾姝臣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事你做得得当。”
    竹青和翠影是一同来顾姝臣身边伺候,一别数日再见,心中免不得欣喜万分,亲自给她端了一杯茶,调侃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你可是娘娘身边的大功臣了,我该向你行礼的。”
    闻言,翠影面上绯红一片,又躬身对顾姝臣行礼,言语真挚道:“是娘娘仁慈饶我罪过,奴婢才有如今将功折过的机会,自然愿为娘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听到她一番表忠心的肺腑之言,顾姝臣掩唇一笑:“日后有你上刀山下火海的日子,如今只有一件事要问你,你可知道,宫中这些时日在忙什么?”
    翠影略思索片刻,神色有些迟疑:“奴婢也听到风声,似乎是北疆汗王要进京朝拜,还带了自己女儿来……许是想请皇帝赐婚。”
    顾姝臣怔了怔,勾唇一笑道:“竟是这么个事。若是北疆汗王要来,往江南去的事怕是要推迟了。”
    翠影在长乐阁里待了半个时辰,便匆匆离开,说要去城郊一户田地里看看。看着翠影风风火火的背影,竹青忽然有些羡慕,她能行走在京城里,背靠着侧妃娘娘,无拘无束的,虽说都是宫女,却比她们这些困在宫廷里的人自在不知多少。
    不过,她身为宫女,日后仍有可以出宫的日子。可这宫里的娘娘,却是一辈子困在这四方天里了。
    她心里悠悠叹一口,转身去看顾姝臣,却只见她看着方盒里的糕点发愣。耳边垂落的珍珠步摇,正在春日光华里微微摇曳。
    …………
    晚间,顾姝臣早早便躺下,窝着一肚子烦心事,在榻上翻来覆去。
    如今天气渐渐热起来,她只放了一层纱帐,月光从雕花窗棂里倾泻下来,透过薄纱洒在她披散的青丝上。
    这几日她总是睡不踏实,采薇在花几上留了一盏如豆的小灯,一点橘黄在角落晕开,为微凉的夜晚添上几分暖意。
    顾姝臣静静盯着跳跃的火光,片刻后,困意终于席卷而来,眼前景象渐渐模糊……
    就在她快要睡去的时候,忽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姝臣睁开还有些迷离的双眼,一只手便扣上了她的后腰。
    她腰身一软,刚想开口叫人,声音却被堵在唇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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