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二婶可能有孕了。

    近来京中最大的事,莫过于潘相被庶子刺杀而亡。
    他死了不打紧,留下一大摊子的事要处理。
    魏铎加班加点,含着悲痛的心情紧急任命了新的丞相上岗,借此难得的机会,将从前握在潘远山手中的职位尽数换上自己的人。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胜在用的安心。
    潘远山的死没能掀起多大的伤感,倒是让朝堂出现了新的活力,颇有一点鲸落万物生的意思。
    死了一个潘远山,活了一票文武百官。
    也是他平素做人太差劲,连七七都没过,朝中就已经鲜少有人再提起他了。
    转眼间,便到了岁末天寒,宫墙内外银装素裹。
    从腊月二十开始,一直到正月二十,前朝封印闭衙,朝臣们可自行回去过年。
    宫中也不例外。
    以往各个朝代,年节时宫中都会举办宫宴庆贺。
    但魏铎不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宴会。
    大魏兵强马壮,施仁政、行简风,有那纸醉金迷办宫宴的钱,不如给边关的将士多发一套过冬的棉衣,一套保命的铠甲。
    所以魏铎决定继续延续北地风俗,从除夕开始到正月初十间,魏家众人及一些亲友齐聚皇宫,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开开心心的就把年过了。
    宴会场地设在月华殿,宾客不过百余人,崔云清、怀箴先生也在受邀之列。
    因潘远山的缘故,潘妤穿得比较素净,亲自到殿门迎接阿娘和外祖母,她们从连廊走来,身上还沾着一些雪花。
    兰乔嬷嬷早就安排好了人手,为她们解披风、扫风雪、送手炉。
    “好暖和呀。”怀箴先生赞叹。
    “这殿宇虽小些,但胜在有地龙,总要热热乎乎的吃顿年夜饭嘛。”
    为方便照顾,潘妤将两人带到离自己最近的位置。
    刚要坐下,就听见宫婢內监们行礼的声音,是太后和公主们来了。
    殿中已到了的宾客纷纷到殿门前迎候,潘妤也带着阿娘她们过去。
    太后小云氏今日穿得雍容华贵,面上带着微笑,亲切的叫众人起身免礼,见到潘妤身旁的两人,还特地走近打招呼:
    “原是崔夫人和怀箴先生,今日总算是见着了。”
    两人赶忙行礼:
    “见过太后。”
    小云氏亲自扶住两人:“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我还得谢谢你们,将皇后教养得如此聪慧得体,长临能娶到她是福气。”
    虽说知道这是客套之言,但一国太后愿意与你客套,便是最大的尊重。
    “太后谬赞。皇后娘娘尚且年轻,还需太后多多教导才是。”崔夫人也说了些场面话。
    小云氏特意命人将崔夫人的坐席安排到她身侧,说是跟崔夫人和怀箴先生一见如故,想多亲近亲近。
    潘妤看向阿娘和外祖母,生怕她们不愿,自己好出面为她们出言婉拒,但崔夫人和怀箴先生皆从容领命,对太后道了句谢就随小云氏去了。
    太后与潘妤的坐席分别在龙椅的左右两侧,崔夫人和怀箴先生被太后带走,等于坐到了潘妤的对面,距离虽不远,但潘妤还是有些失落。
    还想跟阿娘和外祖母多亲热亲热,这下变成遥遥相望了。
    “嫂嫂看什么呢?”
    魏嫣拍了下潘妤的左肩,人却从右边出现。
    自从有了准驸马以后,魏嫣都变活泼了,反倒是更年轻的魏姌,脸上的笑容渐渐少了。
    “你怎么没跟霁尘一起来?”潘妤问。
    魏嫣耸了耸肩,掩唇对潘妤轻声说:
    “他说还没正式成亲,一同赴宴名不正言不顺的。他一个假道士,居然还在意名正言顺,好笑吧?”
    潘妤失笑,没想到霁尘还是传统那一挂的。
    既然阿娘和外祖母被太后带走了,那潘妤干脆让魏嫣和魏姌与她坐在一处,两个姑娘都觉得挺好。
    “陛下什么时候来啊?我都饿了。”魏姌环顾一圈问。
    魏铎不到场,这宴席是开不起来的。
    “快了吧。内阁那边有几道紧急军情要处理,说是待会儿跟几个将军一同过来。”潘妤解释了句,将面前的点心盘子往魏姌面前推了推:“要是饿了,先吃点旁的。”
    “多谢娘娘。”
    魏姌没精打采的颔首,拿了一块点心却是不吃,抬首看到殿门走入一名腰系长鞭的娇俏少女,魏姌回首说:
    “黛丝姐姐来了,我去找她说话。”
    说完,魏姌便起身离开,潘妤看着她没什么兴致的背影,不禁悄声对魏嫣问了句:
    “她怎么了?”
    魏嫣凑近她耳旁回道:
    “姨母为她寻了门亲事,安国公世子,她不太喜欢,又不敢违背姨母的意思。”
    潘妤想起好像是有这回事,这段时间太后一直在为魏超和魏姌张罗婚事,经常问潘妤的意见,但也只是问问。
    太后看起来性情软和,但接触久了就知道,她比谁都硬,控制欲非常强烈,尤其对她亲生的一双儿女。
    每回都会问潘妤的意见,但每回都不采纳。
    潘妤对此也很无奈,后来还是魏铎给她支招,说让她干脆借着潘远山的丧事,推拒掉长乐宫的问询。
    “安国公世子……就是那个据说能扛鼎的大力士吗?”
    潘妤对这位有点印象,中秋宫宴时还见过一面,怎么说呢,是一个雄壮孔武的挺拔男子,就是……太雄壮了,那胳膊比魏姌的大腿还粗吧。
    “是他。魏姌喜欢俊俏书生,不喜武夫。”魏嫣无奈,她虽知晓妹妹的喜好,却无法左右姨母的意思。
    “我瞧着似乎也不太合适。要不让姨母再挑挑吧,婚姻是一辈子的事,现在将就了,将来或许会生出坎坷,何必呢。”
    潘妤真心希望每个姑娘都能嫁给合自己心意的人,而不是乱点鸳鸯谱,等以后再悔恨。
    魏嫣摇了摇头:
    “姨母表面随和,实际性子十分倔强,她决定的事情,就连兄长都无法改变。”
    这性格,潘妤倒是看出来了。
    “也不知安国公世子哪里入了姨母的眼,不然从他那边下手?”
    潘妤天真的想:太后再倔强,若是安国公世子不愿的话,她总不会还要把女儿倒贴过去吧。
    这个想法很快被魏嫣否定:
    “我看悬。姨母看中的不是安国公世子这个人,而是安国公手里京郊东、西两大营的兵权。”
    潘妤更加不懂了:
    “魏家的兵权还不够吗?”
    魏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兵权。有必要为了这个牺牲女儿的终身幸福吗?
    魏嫣叹息:“兄长去找过姨母,说魏家没有拿女儿交换兵权的习惯,想让姨母收回成命。”
    “谁知姨母话里话外指责兄长霸道,说兄长当了皇帝,她就连给自己女儿找女婿的权利都没有了,兄长没办法,只好随她。”
    潘妤自从推拒了长乐宫的邀请后,就没再关注过这些事,没想到还有内情。
    有这样一个事事安排,且不容质疑的母亲,对魏超和魏姌而言,或许并非是什么幸福的事。
    两人无奈,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潘妤喝了口茶,发觉殿内已是宾客云集了,从前见过的没见过的亲友今夜均已露面。
    “咦?”潘妤环顾一圈后发现:“二叔和二婶怎的还没来?”
    胖胖的韩王和豪爽的韩王妃,潘妤对这两人的印象还不错。
    魏嫣犹豫要不要说的表情让潘妤捕捉到了,疑惑发问:
    “怎么了?不会是雪天路滑吧,我派人去……”
    魏嫣见潘妤要起身,赶忙将她拦住:“不用,应该没事的。二婶估计是有些不方便,耽搁些时候也正常。”
    潘妤仍然不懂,魏嫣只能直言不讳:
    “二婶可能有孕了。”
    “……”
    这消息简直炸裂,潘妤当场惊讶得合不拢嘴。
    古人结婚早,韩王和韩王妃的年纪其实都不算大,但他们这个年纪怀孕却是不多见的。
    而且,这两人年轻时都没怀成功过,以至于韩王如今膝下只有一个收养的义子,怎么老了反倒揣上了?
    “你别这副表情,二叔和二婶约莫还不想让人知道。”魏嫣提醒潘妤注意表情。
    潘妤吃惊过后,恢复平缓:
    “那你怎么知道的?”
    “……是霁尘。他不是当了两朝国师嘛,在盛京有自己的门路,约莫十多天前,韩王府请了京中最有名的妇科圣手入府把脉,事后给了极多的封口费,叮嘱绝对不可泄露出去,谁知那圣手与霁尘是老相识,喝了些酒,一来二去就说了怀孕的事。”
    魏嫣将前因后果告知潘妤,也是想让潘妤不要声张,谁知刚说完,就听后方传来魏姌的询问:
    “谁怀孕了?”
    魏嫣和潘妤都吓了一跳,赶忙将她拉着坐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而这时,殿门前才出现韩王扶着韩王妃的身影,两人姗姗来迟,一来便成了殿中众人关注的目标,纷纷围上去打招呼。
    韩王妃倒是还好,韩王却表现得异常紧张,不仅扶着妻子不撒手,还总隔开想靠近韩王妃的人。
    魏姌是个聪明的,要是没听到魏嫣说有人怀孕的事,可能她还不会往那方面想,如今却是福至心灵,一下就猜到真相:
    “不会是……二叔和二婶……唔唔。”
    不等她说完,魏嫣就捂住了她的嘴,警告她不要胡说八道。
    魏姌被捂得难受,连连点头后,魏嫣才把她放开。
    而这时韩王和韩王妃也已落座,殿外传来‘陛下驾到’的声音。
    魏铎带着一行人从内阁而来,魏超、孟尉、曲东来都在,众人起身行礼。
    等他们入殿后,霁尘才鬼鬼祟祟的尾随而入,魏嫣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不再管着魏姌,兀自起身找情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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