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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她身上那股独有的药香被冲得极淡,可还是让她惊惶不定的灵魂安定了几分

    “这他妈又是哪里来得人!”何照鞍怒吼一声,看向倒地不起的朱青,恨得啐了口唾沫,“没用的东西!”
    烈马高声嘶鸣,在他眼前惊惧地扬起前蹄,只待踏下,足以踩残一人,不等何照鞍反应,他身后的随从便已快速地将他向后拉了一把:“郎君当心!”
    马蹄轰然踏下,顾云篱死死揪住缰绳,将马勒于林慕禾之前,冷然看向对面的几人。
    一个人她尚且应付的来,但三个壮实的成年男子在前,胜算便有些稀少了。
    正飞速思考间,对面那两个随从便已抽刀出鞘,亮在身前。
    事情发生得飞快,快到林慕禾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被那一声喝愣在了原地,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顾、顾神医……”心口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她顾不上悲伤,下一秒又再一次慌乱起来。
    不算上朱青,对面便有三人,她一人岂能应付得来?可自己连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尽力不拖累她。
    “对我们家郎君做了什么!”随从大喝了一声,扶住何照鞍还在发麻的手臂,怒骂。
    何照鞍眯着眼阴骛地上下扫了她全身一遭,笑了笑:“你就是府内那个医女?”
    顾云篱诧异地扬眉,旋即又暗自疑惑,自己从未见过过此人,他又是如何得知?
    见她不答,何照鞍便知猜对了,旋即浑身松懈,不屑地看了二人一眼,轻笑一声:“你二人,一个手无寸铁,一个眼瞎目盲,如何逃得出这里?”
    顾云篱黯然,单是他身后的两人,她对付起来便没几分胜算,更遑论还要保全林慕禾。
    可此时也最忌露怯,她凝眸,居高临下看着马下那虎视眈眈的三人:“那也要试了才知。”
    何照鞍一愣,连着他身后两个随从也一道愣住,仿佛从来没想过眼前的人有能力赢过自己。
    他正要嘲笑出声,马上的人却猛地扬起右腿,撑着马鞍自马上站起!
    形势剧变,何照鞍笑声还未出口,就见夜空之中传来些许细微的破空之声,他还未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身后的随从便已率先从他身后窜了出来,扬起长刀,将她射来的银针击飞。
    马匹嘶鸣,林慕禾狠狠一惊,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听顾云篱喝了一声:“林姑娘,牵住马!”
    身侧窜起一道风,就见顾云篱扶着马鞍,一个利落的后翻,从马背上翻跃而下。
    对面二人立刻逼近,手中长刀寒芒闪动。
    马匹受惊,扭着长长的脖子便要四下奔逃,林慕禾也只呆了一瞬,紧接着,立刻便反应了过来,黑暗中伸手摸索,一把扯住了乱飞的牵马绳。
    她如何知道怎么驯马,见硬扯它拉不动,便心一狠,张开手臂就抱住那马匹不安分脖子,心里不停祈祷着,嘴里也一刻不停地喃喃着“乖”。
    她使了死劲儿,那马匹竟然奇迹般地喘着粗气地安静了下来。
    那边,顾云篱一个错身,不去迎击拿着长刀的两人,反去擒拿何照鞍。
    她看出来了,这人草包一个,腰间佩了一把中看不中用的镶金宝剑,恐怕连剑怎么挥都不知。
    那两个护卫看出她的意图,立刻便追了上去。
    大刀从前胸闪过,她一惊,额角突突地跳着,极限之下,身体一个转身翻腰,才险险避过这凶猛的一刀。
    何照鞍不傻,看出来顾云篱是冲着自己来的,吓得转身就要跑,怒道:“给我抓住她!”
    顾云篱哪会让他逃?
    但她的目的也不是捉住他,身后的人逐渐紧逼,她察觉距离够了,袖中早已备好的暗针从机关内弹射而出,“嗖”得一声,从她袖中飞出——
    “啊!!!”还没跑出两步的何照鞍痛叫了一声,只感觉一道细微的针尖似的疼扎进后颈,他浑身一麻,手脚登时无力,一边跑着,一边就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摔进了泥里,就连他金贵的白玉锦袍也被泥水沾得面目全非。
    见主子倒在原地,身后两人哪还管的上顾云篱,一个冲刺上前,连忙将摔得狗吃屎的何照鞍扶了起来。
    “贱人!贱人!”何照鞍被扶起,狼狈不堪,只能无力地怒骂,“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
    方才只是手臂麻,现在竟然浑身都麻痹,除了嘴巴和眼睛,竟无一处可动。
    那其中一个随从立刻便捡起刀来,要向顾云篱来:“你这刁民,你可知他是谁——”
    顾云篱这一遭也费了些力气,见他刺刀而来,侧身躲过,即刻出声:“针上被我抹了‘牵机引’。”
    劈刀而来的动作登时一顿,卡在离她脖颈三分之处。
    顾云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抬眸看他:“触及皮肤便引周身麻痹,不过一刻,毒性便会游走全身,两刻钟,全身麻痹,血液逆流而亡。”
    这随从还未出声,那身后听得一字不漏的何照鞍便先忍不住鬼嚎了一声:“该死的!还不快给我拿解药!东亭、不、不能杀她!”他知道顾云篱医术有些来历,似乎还是什么有名的人,便知用毒对这类人来说不过举手之间。
    他已经感觉手臂发凉,再加上顾云篱这贴心的解释,心里的恐惧登时直上九层楼。
    “还不快交出解药!”那叫东亭的随从一急,也不去砍她了,喝了一声。
    顾云篱抻指拨开他还悬在自己脖颈边的刀刃,冷笑道:“想要解药,便放我们走。”
    “想走?今日解药也好,还是那女人,都得留下!”东亭双目一瞪,厉声威胁。
    “那此事没得商量,”顾云篱沉下脸,“你们大可将我俩抓走,任你们郎君毒发身亡罢。”
    她这话踏住了何照鞍死穴,他极是怕死,闻言,立刻厉声怒骂东亭:“狗东西!你要害死我不成!让她走!让她走!把解药留下!”
    眼前的东亭气得双目发红,可主子已经发了话,他不敢忤逆。
    刀悬了片刻,终于被他收入鞘中。
    顾云篱扭头便走回林慕禾身后。
    何照鞍急了:“你去哪!给我把解药留下!”
    林慕禾听见顾云篱的脚步声,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几分:“顾神医,快、快走!”
    顾云篱扶着她上马,看了一眼扶着刀柄仍旧虎视眈眈的两个随从,抿唇安慰她:“别怕。”她*也没有几分把握,握着缰绳也爬上马,将林慕禾至于自己身前。
    她略带寒凉的气息拥了上来,林慕禾不知怎的,身子忽地一僵。
    “把解药留下!”东亭再忍不住,追了上来,“别想白白跑了!”
    顾云篱不应,径自从前胸衣襟里掏出一只瓷瓶,用力扔向尽远处。
    “愣着干什么!快去接住!”何照鞍生怕那东西碎了,自己真的死在这荒郊野岭,骂道。
    东亭也顾不上顾云篱二人,扭身便去找。
    刚扭过头,身后顾云篱便抻起缰绳,低声在林慕禾耳边道:“扶稳了!”
    林慕禾点了点头,握紧了马鞍前的铁环。
    接着,顾云篱双腿一夹马腹,清喝一声:“驾!”便驱马而走。
    马匹撒开前蹄,踏起一串泥洼,朝顾云篱来时方向奋力折返。
    直看她们跑出去已有数十丈远,两人这才在一旁溪水里找到了那个青色的瓷瓶,便慌忙到何照鞍身旁,要喂它吃下。
    夜里看不清那解药是什么东西,将软塞子拔出来,慌不择路地往何照鞍嘴里送。
    何照鞍也格外惜命地张开嘴,伸着舌头去接,生怕落下一毫导致自己没命。
    这“解药”刚送进嘴里,他本做好了发苦的准备,怎料味蕾刚一感知到,就给他齁得舌根一酸,连连“呸呸”了两声:“这是什么东西!齁死我了!”
    “这是那贱女人留下的解药啊郎君!”东亭比他还急,不由分说又要往他嘴里灌。
    何照鞍受不了,甩着脑袋避开他送来的“药”,骂:“这是哪门子解药!”
    他话毕,身旁两个侍从俱是一愣。
    片刻,他自己也愣住了——怎么回事儿,怎么脑袋又能动了?
    不仅如此,他忽然感觉方才还麻痹的全身竟然开始恢复知觉了,他惊讶地看了一眼那瓶子,就听东亭在他耳边喃喃:“这解药这么神?这样就好了?”
    脑子忽然白光一现,何照鞍忽然明白了,脸色也逐渐涨成猪肝色,破口大骂:“狗奴才!狗东西!两个蠢如猪的东西!被骗了还不知道!”
    东亭身边那个顿时明白过来,一把将他手里的解药瓶子夺过,捻了一点放进嘴里尝,脸色遽然一变。
    这哪里是什么解药,分明是白糖的味道!
    ——被耍了!
    何照鞍半个身子恢复了知觉,坐起身来,此刻他怒得牙关紧咬,“咯吱咯吱”得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他扬手一巴掌“啪”得一声打在东亭脸上:“蠢货!还不快去追!”
    见此情形,两人哪里还敢耽搁,提起刀就冲了出去。
    是了,那并非什么劳什子解药,而是白糖——还是清霜清早吃粥专门要撒的白糖,随手塞给了顾云篱,便被她拿来滥竽充数了。
    顾云篱却没心思想别的了,只不停地抽着马鞭,不断夹着马腹,恨不得这马能长出翅膀飞起来,何照鞍一定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耍了他,必然会追上来,只有不停地跑,才能唤回一丝生机。
    林慕禾只感受着身后的人胸口在急促地起伏着,快速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她身上那股独有的药香被冲得极淡,可还是让她惊惶不定的灵魂安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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