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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包裹拉走了谢时依。

    隔天周六,天色大好,晴空万里。
    谢时依迷迷糊糊从睡梦中挣脱,没有急于睁开眼睛,而是翻个身,整张脸埋入枕头,想再眯一会儿。
    然而她敏锐地嗅见枕头味道不对,怎么是一股清冷薄荷香?
    她用的香氛不是玫瑰吗?
    谢时依昂起脑袋,掀开眼皮,猝不及防瞅见一个深灰色的枕头。
    再一望四周,哪一样物品属于自己?
    谢时依登时打了一个激灵,弹簧似的从床上弹起来,赤脚站去床边地毯。
    她自上而下地审视自己的穿着,还是昨天那身,除了太阳穴有些胀痛,身上没有其他异常。
    就在她暗暗感叹幸好的时候,陡然发觉这个房间较为熟悉。
    谢时依惶恐的视线在房里来回扫射,确定这是云祈的卧室。
    她曾被他抓来
    过一回。
    顷刻间,一种更大的恐慌袭上心头,煎得她七上八下,不知所措。
    她怎么来云祈家了?
    还睡了他的卧室?
    那他睡的哪里?
    谢时依绞尽脑汁地回顾,只想得起昨晚一言不合,云祈默不作声地一走了之,她闷闷灌了两大杯酒。
    之后的记忆便像是被那两杯酒泼了个一干二净,无论如何浮不出来。
    谢时依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在房里来回踱步,做了半天心理准备,依旧没能做好。
    偏在这个时候,房门传出两声不轻不重的叩击。
    谢时依吓得不轻,第一反应就是跑回床铺,躺下装睡。
    她说做就做,脑袋方才沾上枕头,扯起被子盖过整张脸,听见房门响起吱呀一声,随即是云祈低低的问话:“还没醒?”
    谢时依鸵鸟一样,躲在被子里面咬住牙关,纹丝不敢动。
    耳朵也久久没有再收到异响。
    整个房间安静如常,仿若刚刚那句男声纯属幻听。
    谢时依憋了两三分钟,忍不住扯开被角,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去瞧。
    这一瞧就瞧见房门敞开,云祈慵懒地倚靠门框,双手环抱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她。
    谢时依惊得三魂离了七魄,手忙脚乱拉起被子,又将自己罩得严严实实。
    云祈似乎笑了一声:“你想一直赖在我床上,也行。”
    揶揄完,他应该退了出去,接着传来了房门关动的声响。
    谢时依吃一堑,长一智,没有很快扯开被子。
    而是静静待了半天,在被子里面闷到坚持不住,才缓缓钻了出去。
    云祈的确走了,房门也合上了。
    谢时依坐起身,心有余悸地拍着起伏不定的胸膛。
    想到云祈那句意味深长的打趣,她脸蛋涨红,着急忙慌跑下了床。
    她找上整齐摆放在床边的拖鞋,深呼吸几大口,慢吞吞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这儿是云祈卧室,她总不能一直躲里面。
    谢时依缓步走出过道,站到客厅一找,高挺的男人身影出现在开放式厨房。
    云祈系上一条围裙,从冰箱取出三枚鸡蛋,相继打入预热好的平底锅。
    听见脚步声,他撩起眼皮瞥她一下,旋即低头忙碌。
    谢时依双手攥上衣摆,无措地杵了片刻,走过去问:“我昨晚为什么会睡在你家?”
    不问清楚的话,她怕是几天几夜都睡不好觉。
    云祈专心致志煎鸡蛋,唯恐糊了一星半点一样:“我也想问你为什么非要来我家。”
    谢时依呆讷几秒,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我昨天喝醉了,闹着要来你家?”
    不用云祈回答,她立马驳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云祈快速抬了抬眼,分了一个眼神给她,“难不成你认为是我想带你回来的?”
    谢时依:“……”她也不这么认为。
    这肯定更加不可能。
    可她咬牙说出口的是:“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祈:“你拿出证据。”
    谢时依瞠目结舌。
    她都喝断片了,要是拿得出来证据,还用得着站在这里问他?
    说不过他,谢时依索性不说了,转身便走。
    她冲去防盗门前,拧动门把手,刚巧碰到门口来了人。
    是加贝。
    她抬起一只手,大概是准备按门铃。
    她应该是被云祈喊来的,也清楚谢时依昨晚睡在了这里,一见到她就嘿嘿笑得戏谑。
    加贝挤进来,还不放过她,推着她一块儿往里走:“姐姐是来迎接我的吗?”
    她特细致地带了谢时依的洗漱用品,在云祈的眼神示意下,轻松地拉她进卫生间,催着洗漱。
    小姑娘攻势猛烈,不留商量余地,谢时依没办法,先洗脸刷牙。
    等再出去时,餐桌上摆放好了三份卖相不错的早餐。
    加贝又连拉带拽地把谢时依领去餐桌,按在一份早餐面前坐好。
    谢时依注意到,这份早餐多出一碗橙红色的汤水。
    约莫是醒酒药。
    她下意识瞅向对面的云祈,又在隔空触及他视线后仓皇逃窜,埋头喝汤。
    “啧啧啧,为什么我没有那碗汤啊?”加贝控诉道,“哥哥差别对待!”
    谢时依脸颊和耳垂极速升温,红成了一个色调。
    她如坐针毡,喝完就想溜。
    加贝却问:“今天周六,你俩都没事吧?”
    谢时依正想说有,加贝补充:“我想去看看爸妈和奶奶。”
    晋安雄终于得到报应,已经毫无翻身余地,她必须去告知家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不想一个人去,你俩陪我一起啊。”加贝眨巴着眼请求。
    当年她亲人的葬礼还是谢时依和云祈一手操办的,谢时依曾在已故之人墓碑前,暗暗许诺一定会照顾好她,如此提议,谢时依无法拒绝。
    云祈也是一口答应。
    是以饭后,三人一车赶往了墓地。
    谢时依和云祈陪在附近,留加贝一个人和家人说了好久的话。
    末了,三人沿着冷清的青石板路,慢慢往山下走。
    加贝耷拉脑袋,缄默一段时间,倏忽仰起脸说:“对了,我知道爸妈去世的真相,是因为一条短信。”
    谢时依和云祈不约而同望向她。
    “一年半前吧,我还在读高三,大半夜收到的,开始以为是诈骗短信,没管。后面越想越不安心,找人去查,发现我爸妈死得真的有蹊跷。”加贝详细道,“发短信的号码我也查了,查不出是谁,但来自云省。”
    提及云省,谢时依和云祈面色沉了些许。
    他们同时想到一个人——宋一。
    下山坐上宾利,谢时依神思不定,心事重重。
    加贝没再跟着他们回去,她说既然搞定了晋安雄,便该回家陪陪养父母。
    因为她过去一年的任性妄为,那对待她极好的夫妻操碎了心,那条不堪入目的视频爆出后,他们惊急交加,把她的电话都快打爆了。
    谢时依和云祈送加贝到养父母家,提醒她当心的同时,云祈安排了两个保镖守在近处,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再回小区,慢悠悠走到家门口,谢时依正要按下指纹,云祈忽然开口:“留个电话,加个微信。”
    谢时依愕然回头:“为什么?”
    “统一战线,方便联系。”云祈言简意赅,三两下调出微信二维码,“如果你发现身边有异常,特别是奇怪的人,说一声。”
    讲到这里,他脑中不自觉浮出小谢的身影。
    说实话,那个无论从外貌还是衣着打扮都稀松平常的男人,和宋一寻不出多少相似。
    云祈让朋友去查,也没查出端倪。
    但他就是难以放心。
    尤其是听完加贝的叙述。
    假如一年半前发给她短信的人当真是宋一,那么他肯定在三年前那场大火中活了下来。
    听此,谢时依首要想到的也是宋一。
    想到那年出国之前,宋一在电话里放过的狠话:“你给老子等着,就算你跑到天边去,老子也会找到你。”
    先前在车上那种惶惶惴惴,忧心如焚,又如疯魔野草一般,刺上脚踝,扎入骨血。
    她不怕身后有多少云海山派来的尾巴,可确实有点怵宋一。
    那可是一个疯子。
    半晌没能等到谢时依的动静,云祈轻轻挑了下眉:“怎么?难不成你怕自己假公济私,加了微信就忍不住找我聊天?”
    “才不是!”谢时依立马掏出手机扫他的二维码。
    扫完,点击同意好友的添加申请,云祈直视手机屏幕,由不得出神。
    谢时依瞄见他手机界面是自己的微信详情,一张鲜花盛放,明烈张扬的头像清晰可见。
    她后知后觉不对劲。
    当年不欢而散,谢时依决绝地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但微信头像始终不曾换过。
    陡然间,谢时依很是无所适从,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慌慌张张解开门锁,逃进了家里。
    她背靠冰凉门板,心脏剧烈跳动,眼睫扑簌簌地颤。
    好久之后,外面传出响动,她转过身去望猫眼,已经找不到云祈了。
    应当是回了家。
    恰逢这时,谢时依手机震动一声,是云祈发来的微信。
    一串数字,他的电话号码
    谢时依一眼认出,这不是他大学时使用的那个。
    再详细去看他微信。
    头像漆黑一团,再也不是他当初从她头像上截取的那束百合。
    谢时依讲不明白此刻的心情,分明毅然决然,先一步斩断彼此牵连的人是自己,但瞧见他换了电话改了头像,心头
    会哗啦啦滚落碎石,淤堵成堰塞湖。
    仿若瞬间回到了微博小号曝光,云祈找来女生寝室楼下,那个倾盆暴雨之前的午后。
    阴云压顶,燥闷难耐。
    谢时依退出云祈的微信界面,想去换了自己的头像。
    转念又觉得算了。
    云祈已然关注到了她的头像,这个时候换的话,显得她多心虚似的。
    随后一个星期,关于晋安雄,关于爱之家的新闻仍是头版头条,广受关注。
    谢时依很快从当事人的身份中抽离出来,只做报道者,带着小陈和大壮跑过几次爱之家,采访里面的工作人员,孩子们。
    晋安雄禽兽不如,侵犯未成年的罪行铁板钉钉,谢时依报道的重心随即转移。
    可每每涉及到地下室的真实用途,涉及到一部分来历不明的孩子,总会遭受阻碍。
    工作人员闭口不言,孩子们瑟瑟发抖,缄默不语。
    地下室也经过了重新布置,瞧不出异常用途。
    包括网上出现一些杂音,说爱之家里面某个孩子好像我走丢的女儿之类的评论,也很快石沉大海,掀不起一丝风浪。
    总之,那条关于拐卖,关于爱之家和云耀集团利益牵扯的线,被掐得死死的。
    像是有人设置了绝对禁令,谁也不能触及,更遑论深挖。
    至于这道禁令的源头是谁,不言而喻。
    这些天,谢时依只是带着小陈和大壮去查爱之家,没说具体的,但他们隐隐感觉不对劲,试探性问她是不是又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
    谢时依没吭声,云海山可不好对付,至今没对她下狠手,一是因为他急于自保,忙于斩断和爱之家的牵连,不好有大动作,二是她身边有太多云祈的人。
    她暂时不想让小陈和大壮获知太多,那样只会对他们不利。
    时间不早了,谢时依和小陈、大壮在爱之家分道,各自下班回家。
    祈风科技最近动作不小,在推一款新游戏,云祈估计忙得不可开交,这一天都没有出现,她的身后只有保镖。
    开车经过小区大门,瞥见那些小吃摊贩,谢时依想到上回无意间听到那对售卖凉糕凉虾的夫妇走丢过孩子,迟疑片刻,想下车去瞅瞅。
    然而刚推开车门,踩上地面,一辆摩托疾驰而来,刹停在跟前。
    谢时依小小惊诧,定睛看去,又是小谢。
    “你找我?”她不确定地问。
    小谢摘下头盔,乐呵呵地说:“恭喜啊,我特意赶过来找你庆祝。”
    谢时依不解:“庆祝什么?”
    小谢对她竖起大拇指:“你解决了晋安雄啊。”
    谢时依神色平淡,没有多少开心,晋安雄是被扳倒了,但后面还有云海山。
    还有一个至今了无音讯,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宋一。
    “我带了好吃的好喝的,”小谢变戏法一样,从摩托车后面变出一个加大号打包袋,“不请我去家里坐坐?”
    谢时依当然不会请他去家里。
    云祈说得没错,别什么人都信,小谢从她回国那天起就时不时出现,颇有些莫名其妙,应当多些提防。
    但见他带了那么多吃食,一副你不吃我就只能扔了的样子,谢时依带他进了小区,找见一处设有桌椅的凉亭。
    小谢话多,东拉西扯,什么都能聊上几句,谢时依兴致不高,专注吃饭,偶尔“嗯”两声。
    她少有的抬头都在转望周边,仲夏黄昏,忙碌一天的打工人下班回家,小区进入一日之中最热闹,不少人吃过晚饭,牵着爱宠出来遛弯。
    无意间瞟见一个女生牵一只小月龄的中华田园犬,谢时依禁不住联想到她和云祈在大学喂过的那对大黄狗母子。
    它们品种不讨喜,找不到领养人,一直生活在云祈朋友的动物救助中心,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狗妈妈是不是老了。
    她该抽个时间去看看它们。
    正想到这里,一个外卖员打扮的男人急匆匆走来,手上抱一只纸箱,体积挺大:“你的。”
    他丢下纸箱就走,也不找他们签收。
    谢时依奇怪,以为是小谢点的。
    “什么啊?”小谢同样好奇,兴冲冲放下筷子去拆。
    谁知盒盖一打开,拆出一条死狗。
    体形不小的中华田园犬一看就遭受了严酷折磨,血肉模糊,四肢七零八落,勉勉强强拼凑出一个狗身。
    谢时依“啊”地尖叫出声,吓得起身后退,双手颤抖,两根筷子落去了地上。
    小谢也是一愣,急急慌慌合上盖子。
    一张卡片飞出,他捡起来一瞧,上面是用鲜血写的:【到此为止。】
    狗狗惨死的画面冲击力太强,饶是谢时依在国外遭受过更为恐怖的威胁,一时半会也无法平复。
    那条狗,太像她刚刚记挂的大黄狗了。
    很多年没有见过那对狗母子,不清楚它们有着怎样的变化,但谢时依就是确定这是其中一条。
    这可是有心之人的死亡威胁,总不会随随便便找一只狗。
    思及此,谢时依激烈震荡的胸腔更加难以恢复,她双手攥握成拳,指甲掐入掌心,眼中爬上猩红。
    小谢抱走纸箱:“这个我来处理。”
    谢时依侧过眼:“你怎么处理?”
    “丢……”小谢卡壳一瞬,赶紧改口,“找地方埋了。”
    谢时依不放心,跟着一块儿去。
    两人买了一把铁铲,把车开到近郊,小谢抄起铲子,自告奋勇地挖坑,同时说:“你一边去。”
    谢时依心有余悸,的确没有胆量再看那条狗一眼。
    她愤懑又哀痛地站在一旁,视线飘忽,落都不敢往小谢那边落。
    可听见小谢丢了铁铲,把纸箱弄出窸窸窣窣的动静,约莫是挖好了坑,在开始掩埋了,谢时依又忍不住回头。
    谁知这一回头会注意到小谢怪异的一面。
    不清楚具体的原由,他没有连同纸箱一起掩埋小狗,而是把小狗零碎的尸体抱出来,逐一摆放进坑里。
    小狗身上全是淋漓鲜血,他一碰,十根手指无不染上血腥。
    小谢非但一点不介意,嘴角还不自觉地勾出弧度,侧脸肌肉诡异跳动几下,不太自然,双瞳灼灼,迸射痴狂的光。
    整个人显得格外兴奋。
    谢时依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瞪着这一幕。
    他这是……对血兴奋吗?
    顷刻间,谢时依仿若从炎炎盛夏跳进了数九严冬,遍体生寒。
    她刚好认识那么一个人,对鲜血有着远超常人的变态痴迷,越是见血越疯。
    正在这个档口,一通电话打进了谢时依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
    前面的小谢被惊扰,回过头
    望她。
    谢时依视线还粘在他身上,瞅见他已经变了神色,涌动在眼底的那股疯劲儿荡然无存。
    好似刚刚是她惊魂不定之下的错觉。
    “不接吗?”小谢困惑地问。
    谢时依这才收回目光,走出去几步再接:“喂。”
    “在哪里?”云祈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谢时依心神摇晃,憋不住用眼尾去扫近处的小谢,随口搪塞:“没在哪里。”
    “谢时依。”
    这一声又沉又闷,席卷不知名的浓烈情绪。
    谢时依还感觉这声音离得分外近,似乎不只是从听筒里面传出来的。
    她恍惚地举目四望,果然在斜对面,晚霞与星月融合交汇,最后一片昏沉光线中找见了云祈。
    她身后跟有保镖,他要确定她的位置,易如反掌。
    云祈身上依旧是应付工作的挺括正装,细边眼镜都没来得及摘,他放下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来跟前。
    小谢处理好了狗,拍拍手上的血污和灰尘站起来,挑眉揶揄:“祁总又来啦,真是悠闲啊。”
    “也是,大火还没有烧到龙王庙,还能逍遥几天。”
    云祈冷刀寒剑般凌厉的视线刮过他,一声不吭,直接上手拉走了谢时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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