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与他此生密不可分的人。

    姜南回头去看,发现蒋弈行闭着眼,口中呢喃,像是在做梦。
    他并没有醒来。
    姜南松了一口气,不想再耽搁,麻利的拖着行李箱走了。
    另一边,周琳打电话通知负责买票的杨挚,“姜南一起去玩,把姜南的票买了。”
    “好嘞!”杨挚应声,“姜南都来了,她师父不来吗?人多才好玩呢。”
    “妈耶,李彦铮什么时候参加过团队游。”周琳笑道,“人家大少爷是要坐自己家的专机去自己家的海岛玩好伐?”
    “姜南不也来了。”
    “哎呀,NewMoney跟OldMoney不一样啦,NewMoney接地气。”
    姜南打车前往机场,跟周琳他们顺利在机场碰头。
    杨挚已经买好了票,对姜南道:“我们同一趟航班,但是不坐在一起。”
    “谢谢,坐哪儿都行。”姜南笑道。
    “我们是经济舱,你是尊贵的头等舱。”
    “啊?”姜南愣了下,“干嘛给我买头等舱啊?”
    “丁总给李彦铮报批的费用就是头等舱咯,不用白不用。”杨挚道。
    “你们谁去坐吧,我真用不着。”姜南赶忙道,哪有蹭人还蹭个豪华版。
    “你就别推辞了,你可是李彦铮的关门弟子!”周琳笑道,“天天在他手底下干活,坐他的头等舱才不亏。”
    大家一个劲的怂恿,姜南没办法,应了下来。
    登机前,周琳拍了一张航站楼的照片,发到工作群里,“出发咯~”
    半山别墅,李彦铮在室内大泳池里游泳。
    姜南那个电话把他吵醒后,他彻底没了睡意,索性跳到了泳池里。
    上岸后,他裹着浴袍,靠在躺椅上休息。
    来电铃声响起,是他妈刘女士打来的。
    “今天下午的画展,别忘了哟。”
    “知道了。”李彦铮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记得打扮帅气点,别让人家女孩子失望哟。”
    李彦铮揉着眉头,已经开始后悔了。
    最近对姜南不同寻常的关注,令他反思自己的问题,最终认定是太久没交女朋友,激素紊乱,浮想联翩。恰好那天刘女士打电话来催他相亲,他一时冲动应了下来。
    如今事到临头,真要去相亲,又觉得心烦。
    他一直对相亲很排斥,根本没兴趣去认识那些什么名媛千金。
    他看着身边那些哥们,女朋友们作天作地的闹腾,只会嘲笑他们舔狗,从不羡慕他们成双成对。
    李彦铮放下电话,百无聊赖的打开群消息。
    恰好看到周琳发的图片,图片中一个纤细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虽然只是背影,但他知道,那就是姜南。
    姜南为什么去参加旅行?
    她跟她老公吵架了?在冷战?
    ……关他屁事。
    有夫之妇的事情少操心!
    李彦铮起身往卧室衣帽间去,鬼使神差的换了一套适合海边的衣服。
    这大冬天的,去海岛晒晒太阳也不错。
    ……
    飞机抵达三亚后,姜南脱掉身上的针织外套。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气候宜人。
    姜南的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
    姜南跟同事们有说有笑的前往酒店。
    丁志承批的预算很充足,他们下榻的是一家带有私人浴场的五星级度假酒店。
    姜南独自一人住一间海景大床房。
    拎着箱子进入房间,走到阳台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她只觉得心胸都格外豁达舒畅。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妹妹姜菀葶。
    葶葶:“哇!去海边了?怎么不喊我!”
    姜南:“你跟思睿难道没有节日安排?”
    葶葶:“嘿嘿有哇!我们正在路上~”
    葶葶:“你是跟姐夫一起的吗?”
    姜南:“不是,跟
    同事一起。”
    葶葶:“上班就是好,还有一堆同事玩耍!姐姐玩开心噢,咱们下次一起约~”
    姜南:“你也是,玩开心~”
    姜南在房间休息片刻后,换上清爽的夏装,心情愉快的去酒店餐厅用餐。
    ……
    申州。
    麓林别墅区。
    蒋弈行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
    他这段时间实在太缺觉了,加上昨晚喝多了,彻底陷入沉眠。
    蒋弈行起身时,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连身上衣服都还是昨天那套。
    脑子里的记忆逐渐苏醒,他不禁苦笑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在沙发上过夜,以前无论什么时候回来,就算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省,第二天醒来时,一定是躺在卧室床上,身上也会换上睡衣。
    蒋弈行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上到二楼次卧,去浴室洗漱。
    焕然一新后,他在屋子里逡巡一圈,发现姜南不在。
    按理说,她今天应该是休假。
    蒋弈行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时,给姜南打电话。
    片刻后,电话被接通。
    “今天不是休息吗?你去哪儿了?”蒋弈行问。
    “出来玩。”姜南道。
    “下午空吗?”他又问,“我带你去飞无人机。”
    “没空呢。”姜南拒绝。
    蒋弈行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调整心情后,用平和的声音继续道:“晚上一起吃饭。”
    “没空。”姜南道,“我跟同事在外地玩。”
    恰在这时候,听筒里传来周琳的声音,“南南,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先挂了。”姜南结束通话。
    蒋弈行没听清楚那个外地,只知道姜南跟同事一起。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没滋没味的吃着早餐。
    贺墨的来电响起。
    “老蒋,带上你媳妇,今晚一起跨年啊。”贺墨兴致勃勃道,“我新买下的游轮,第一次出海,大家海上跨年。”
    蒋弈行这才想起今晚是跨年夜,回道:“我问问她。”
    蒋弈行给姜南发消息:“贺墨邀请我们海上跨年,去吗?”
    姜南:“不去。”
    她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都说了在外地,难不成当天又坐飞机回去。
    姜南不想被蒋弈行影响,索性把手机装进了包里。
    蒋弈行给贺墨回电,“你们自己玩吧,我们不去。”
    “看来你们小两口是要过二人世界啊。”贺墨虽然遗憾,但也理解,“那你就好好陪媳妇。咱们下次约。”
    想到他们俩之前的误会,贺墨又道:“今晚跨年,你可整浪漫点,别总是满脑子想着工作。女人都是感性的,要哄一哄。”
    蒋弈行醍醐灌顶般应了一声。
    蒋弈行随即给助理彭林杉打电话。
    “今晚跨年,我跟太太一起过,有什么浪漫的提议吗?”
    彭林杉被问懵了,很快反应过来,“蒋总是说晚上的安排吗?”
    “可以先吃一顿烛光晚餐,再安排一个惊喜。”彭林杉想到老板的财大气粗,建议道,“比如说,为太太安排个无人机表演秀?不过今晚的话,无人机表演方案可能不是全新的,因为没时间设计彩排。”
    “不行。”蒋弈行道。
    彭林杉疯狂的头脑风暴,“那带太太出海,去海上放烟花?”
    可怜他不是有钱人,却要设身处地的去想有钱人的安排。
    “她拒绝出海。”蒋弈行道。
    “那……”彭林杉急的团团转,脱口而出,“那上山?”
    “上山干什么?”
    “露营,看星星?”彭林杉不确定的回道。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很不得帮老板开个会去集思广益,不要为难他一个人了。
    蒋弈行道:“你先去订餐厅。”
    “好的。”彭林杉应道,又问,“需要包场吗?”
    蒋弈行并不喜欢搞特殊化,正要回绝。
    彭林杉道:“包场会更有仪式感,现场可以做个主题设计,好好安排布置一番。”
    “行。”他应了下来。
    彭林杉提到烟花,蒋弈行想起去年春节陪姜南去她老家时,她对烟花很感兴趣。
    她不想出海,他可以在吃过晚饭后,把车开到她老家,带她放烟花。
    彭林杉订好餐厅,淮周路的一家米其林城景餐厅,7点到九点的黄金时间段包场。
    蒋弈行给姜南发消息:“今晚跨年,一起吃饭。”
    他把餐厅定位一并发给她,“七点见。”
    下午,蒋弈行在家办公。
    到了傍晚六点,他出发前往餐厅时,姜南还是没有回复。
    蒋弈行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半个小时。
    现场被布置成浪漫的花海,女子古典乐队演奏着悠扬的乐声。
    蒋弈行给姜南打电话,没人接。
    七点时,姜南没有出现,蒋亦行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姜南:“我到了。”
    三亚,酒店海滩边。
    姜南跟同事们坐在长桌边,听着海潮声,吃着现捞现做的海鲜。
    李彦铮坐在姜南对面。他是下午来的,他一来,大家热情更高涨了。毕竟跟这位哥搞好关系,以后有的是项目干。
    “铮哥,你这回怎么下凡参加活动了?”杨挚调侃问道。
    李彦铮端起啤酒杯,喝下一大口,道:“出来躲一躲。”
    “躲什么?”周琳好奇的问。
    “相亲。”李彦铮言简意赅,话音落下时,不着痕迹的看了姜南一眼。
    姜南正笑吟吟的看着他,目光撞上的瞬间,迅速移开眼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琳笑道:“不会吧,你英俊帅气多金,还需要相亲?不得是女人们往你身上扑吗?”
    “扑不动。”江佳怡道,“当初他刚来六部,公司里想扑他的人少了吗?”
    姜南参与到这个话题里,笑着劝道:“师父,你去相吧,说不定就相到喜欢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李彦铮低垂的桃花眼,眼底染上几分阴霾。
    他没有抬头,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冷冷笑道:“要你瞎操心。”
    大家感觉到这个话题聊的李彦铮不开心了。
    于是果断转移焦点。
    杨挚提议,“咱们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附议!!”周琳一听说玩游戏,立马兴奋了。
    江佳怡和周觅都响应后,杨挚找服务员买了一副游戏扑克牌。
    他们一共六个人,杨挚把一个空酒瓶放倒在桌子上,道:“这一趟是铮哥带咱们吃香的喝辣的,第一个由铮哥来。瓶口朝谁,谁接受挑战。”
    另外几个都没有异议。
    李彦铮伸出手转动酒瓶子。
    酒瓶子快速旋转,大家提心吊胆的看着。
    最后停下那一刻,瓶口指向李彦铮,众人爆发出笑声。
    “天意!”
    “自己点自己!铮哥好样的!”
    “李总一马当先!”
    “这死手要造反。”李彦铮自嘲道。
    杨挚递出游戏牌,“铮哥,抽牌吧。”
    李彦铮看向姜南,“我手气不好,你帮我抽。”
    “……后果自负哦?”姜南笑道,“我可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抽。”李彦铮道。
    姜南抽出一张牌,左右的周琳和江佳怡立即凑过来看,周琳念道:“第一次makelove是什么时候,什么姿势,请回答并演示一遍。”
    “哇哦哦——”杨挚和周觅发出惊叫声。
    “太劲爆了!感谢你们师徒俩,给我们送上这么劲爆的开场!”
    姜南不敢看李彦铮,低下头捂住自己脸庞,现场诠释了什么叫无颜以对。她的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诚恳道:“对不起师父,我手气也不好……”
    李彦铮:“……”
    狗老天故意玩他。
    他都二十七八的高龄了,要坦白说自己没跟女人做过,从此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这么私密的事情,绝不可能说出来。
    李彦铮拿起一瓶啤酒,拉开瓶盖,道:“我喝酒,认罚。”
    众人遗憾的发出嘘声,还以为能八卦这位骄矜大少爷的风流往事。
    惩罚是一瓶啤酒,李彦铮一口气喝完。
    杨挚道:“铮哥,这一轮还是你来转。”
    李彦铮随手转了一下酒瓶子。
    停下后,瓶口指着姜南。
    姜南一脸紧张,李彦铮洗了一遍扑克牌,递到她手边:“抽吧。”
    姜南心一横,抽了一张牌出来。
    牌面是[拥抱你右手边第三位一分钟]。
    江佳怡和周琳看到后,立马数了起来。
    他们一共就六个人,三男三女各坐一边,李彦铮坐在姜南对面,无论从左手边数还是右手边数,他都是第三位。
    周琳把牌面递到李彦铮眼前,“李总!你是要被南南拥抱的幸运儿!”
    李彦铮看了一眼牌面,又抬头看向姜南,向来轻狂倨傲的脸上,泄露出一丝无措。
    昏黄灯光下,没人发现,他耳根子漫上了绯色。
    杨挚起哄:“南姐,快去给你师父
    行拥抱礼。”
    姜南:“……”
    她无奈的笑了笑,“我喝酒。”
    “不会吧?抱一个都要认罚?”
    江佳怡调侃道:“蒋总的家教这么严格吗?”
    姜南拿起一瓶酒,拉开瓶盖,还没开始喝,酒瓶被李彦铮倾过身夺走。
    “你打了疫苗怎么喝?”李彦铮看她。
    “没事儿,啤酒而已,问题不大。”姜南想要拿回来。
    其实她还有点馋,刚才就想海鲜下酒了。大家都在喝酒,就她在李彦铮的要求下喝椰汁。
    “疫苗是我带你打的,问题大不大我说了算。”李彦铮道。
    他晃了晃酒瓶子,道:“看在你为了保护我清白的份上,这瓶酒我替你喝了。”
    李彦铮拎起酒瓶子,往自己嘴里倒,顺着喉结的滚动吞咽,那瓶酒逐渐见底,少许酒液顺着他的下颚滚落,沾湿了他胸口的白短袖,勾勒出一道浅浅的胸肌线条。
    江佳怡看的脸红心跳。周琳揽上姜南的肩膀,一边欣赏一边兴奋道:“司草就是司草,喝酒都帅死了!又帅又性感!”
    姜南看着李彦铮,一瓶酒被他一鼓作气喝完。
    她其实对帅不帅的没什么感觉了,毕竟在家天天对着蒋弈行那张脸。李彦铮虽然跟蒋弈行风格不同,但她的阈值被提高了,很难因为外貌产生心理波动。
    但这不影响她拍师父的马屁,从善如流道:“帅,太帅了。”
    李彦铮刚放下酒瓶,就看到姜南笑盈盈的说他帅。
    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他拎起领口的衣料随意的擦着下颚,但擦不去脸颊上的潮红。
    游戏继续进行,但那副牌的尺度太大,大家又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根本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还得顾及体面,几乎没人会去挑战自我,最终演变成了拼酒局。
    大家喝的面红耳赤,唯有姜南,在李彦铮的坚持下,抱着椰汁喝。
    每次轮到她罚酒,李彦铮二话不说就替她喝了。
    夜色渐深,不远处燃起了一堆篝火。
    有人在篝火旁拨弄着吉他唱歌,有人在围着跳舞。
    这几人玩累了,一起坐过去听歌。
    ……
    申州。
    市中心顶楼餐厅内。
    蒋弈行枯坐了两个小时。
    七点时,他给姜南拍照片发消息,没得到她的回复。
    八点时,他给她打电话,无人接听。
    九点了,他既没等到她的人,也没有得到她只言片语的回应。
    蒋弈行坐在景观最好的位置,转头就能看到中心城区节次鳞比的高楼大厦。
    在这个跨年夜的特殊日子里,城市被特地装点了一番,大厦的巨屏上变幻着图案。
    四通八达的道路上,人流熙攘,摩肩擦踵。
    蒋弈行在等待的时间里,没有加班。
    他向来以高效著称,从不浪费时间。他不仅追求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他更希望用科技带来生命质量的变革。他对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惜,他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做更多的事情。
    但是今晚,他什么都没干,只是坐在这里枯等。
    明明她没有给他确切回应,或许她根本就不想理会他。
    但他骨子里有一种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执拗。
    她是他的妻子,是与他此生密不可分的人。
    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毫无保留去信赖的人。
    他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年。
    未来的很多年,还将一起走下去。
    所以,他要等她。
    他没有心思去想任何工作,他只想等到她来。
    哪怕她在最后一刻到来,轻飘飘的说一句堵车了,他也不会怪她。
    只要她愿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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