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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感冒

    圣诞节期间, 纽约下了入冬来的第一场雪,整座城市宛如一座冰雪童话庄园,许塘如期递交了参赛材料, 但他前段时间出门“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后果来了,开始感冒, 不停地打喷嚏。
    他的角膜移植术还在漫长的恢复期,这至少要持续一年, 期间不仅要格外注意不要外力磕碰,更要时刻关注眼压。
    喷嚏打的多了, 许塘的眼睛就有些红, 周应川担心极了,立刻带他去医院检查, 报告结果没什么事,医生说他恢复情况很好, 适当打喷嚏可以,但要注意不要太频繁,太用力。
    许塘吃了几天药,喷嚏是止住了, 但还是头晕乏力,大早上醒来就没精神。
    “鼻子痛…”
    许塘顶着个睡得乱糟糟的鸡窝头,蔫蔫地将下巴枕在周应川的肩膀上, 周应川蹙着眉,满是担忧,跟小时候一样, 一边搂着他的背, 一边拢着被子给他穿衣服。
    “啊…”
    许塘张嘴, 想打喷嚏, 周应川连忙抚着他的脊背。
    “宝宝,轻些…轻些…”
    许塘鼻子一酸,没聚起来的喷嚏消下去了,变成堵在鼻子里的鼻涕水,周应川拿了纸巾凑在他鼻子底下。
    “慢慢地…”
    许塘擤鼻涕还得控制着,擤完了,周应川团着纸巾扔了,又去盥洗室洗了手,拿过床头柜里的酒精给手消了毒,才去看许塘的眼睛。
    “怎么回事啊周应川?是不是做完眼睛手术之后,我的抵抗力变差了…?我以前没那么容易生病的…”
    他以前的确不常感冒,长这么大连打喷嚏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可从前他穿衣服都是周应川一手包办——天冷了给他加,天热了给他减,事无巨细。
    许塘这脆弱的小身板在过去那十几年里被保护的就像一朵在温室里成长的花儿,一点风霜雨雪的恶劣天气都没感受过,这就足以证明周应川在照顾他这件事上究竟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精力和心血。
    “怪我…,我该想到的…”
    周应川看他难受,神情里担忧又心疼,还有外人难以理解的深深自责,许塘本想在周应川的怀里腻一腻,听见周应川的手机又响了。
    他一边语速飞速地安排着事情,一边又把许塘抱了起来,喂他喝了一些糖粥。
    许塘喝了粥,浑身热热的乏力,倒在床上睡,迷迷糊糊感觉到周应川放下电话又来摸他的头,确定没发烧,才去冲澡。
    没一会儿,许塘觉得周应川应该是洗完了,周应川早上地时间很紧,他做什么,许塘心里大概都有数,半天没见周应川出来。
    许塘突然觉得,周应川最近似乎有些担心他太过…?他踩上鞋,推开浴室的门,正看见周应川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小药瓶将药粒倒在掌心,仰头吞了。
    “周应川?你在吃什么药?”
    周应川没想到他会进来。
    “维生素,最近工作有些忙,没太睡好。”
    许塘走近一看,发现确实是维生素B的瓶子包装,周应川将他抱起来,随手将药瓶放进了下头抽屉里,合上了。
    “吃了粥有没有觉得胃不舒服?会不会想吐?”
    “好一些了,胃里暖暖的…感觉比前几天有力气了,周应川…我没事,只是平常的小感冒而已,你这几天都皱着眉…”
    许塘伸手摸周应川的眉心,他能感受到周应川的情绪,不仅是担忧,更多的是自责。
    “我没照顾好你,我答应过你的,会好好照顾你,和你的眼睛,但还是让你生病…”
    “这不怪你,我没有怪你…”
    许塘心疼了,他将双腿紧紧缠着周应川,脑袋也蹭在他的颈窝:“你前阵子已经提醒我了,叫我出门多穿衣服,很多次,是我没听…我以为没事的…”
    周应川抚摸他的头发。
    “那下次还听不听?”
    许塘刚酝酿上情绪,一下子就破功了:“周应川,你讨厌,我真的在认真的反省…!”
    “我之前说过,除了向我撒谎,其他的不必反省…况且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安排好…我之前看到你的衣帽间里有很多夏季穿的衣服还在挂着,当时我想,你不会选的,但是…”
    “但是什么…”许塘许是觉得有点没脸,双腿盘着,在他怀里钻:“我不仅选了,还穿了,傻乐傻乐的,冻得像个小鹌鹑…”
    因为参赛的事,苏晓颍前阵子来找他好几回,常常看到露着一双脚腕的许塘,她说他是勇士,还没经受过纽约冬季的捶打,现在想,她哪里是称赞他?
    周应川笑了一下:“过去你没学过这些…我今天叫阿姨把你那些不合季的衣服都收起来了,收进西面你不常拿的衣柜,把厚的、保暖的挂起来,放在你经常挑的那边,以后穿衣服就从那里面选,知道了?”
    这大概就是温柔爱人的优势之一,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他永远在想怎么为你解决,除非是原则性问题,像之前许塘企图向他撒谎,否则,你真的很难从他的嘴里听见哪怕一句责怪。
    “我会乖乖记得的…”许塘亲了他的脸颊一下,点头,又搂紧他的脖子:“我也真的有在反省,我不想你太累、太担心我了…你要做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乖,我不会累。”
    周应川也回吻了他,许塘想起什么,问:“你的维生素干嘛放在盥洗室,放在床头柜里不好吗?我的药你都习惯放在那里的…你的和我的放在一起…”
    “我怕你拿错…”
    “我有那么笨?你也给我吃一颗…”
    周应川见他想要,就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个药瓶,因为他抱着许塘,所以说:“伸手…倒给你。”
    许塘瞄了一眼,里面紧挨着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确实是维生素的标签。
    他又不爱吃药…
    “算了,算了,你一拿出来我又不想吃了…”
    周应川的神色自然而然,从头到尾也没什么变化,许塘就没再想了。
    “这两天不要出门了,下午我再请医生过来看看,好好在家养一养…”
    “听你的…,Carl给我打电话了,他刚刚做完了手术,和他弟弟回了费城,我打算过几天去看望他…”
    “好,等病好了我送你过去。”
    许塘点点头,他和Carl之间的艺术共鸣还是有很多的。
    周应川戴上腕表,要去公司,许塘从被子里冒起身,想抱他一下,但周应川又在接电话了。
    许塘本来想往被窝里钻,又看见正要下楼的周应川朝他走过来了,尽管他还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基金、债券的事情,但他就是能关注到许塘。
    许塘抱着周应川的腰腹,心满意足地蹭了一下,就放他走了。
    这场感冒一下子拖了半个月,许塘体格弱,不生病就活蹦乱跳,一生病,病毒跟攒着算账似的举旗攻打。
    等他的感冒彻底痊愈,周应川要又去会见基金合伙人,让他的助理Gavin送许塘过去。
    Gavin毕业于常青藤名校,是个日美混血,只会一点点中文,他看到许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在路上不断的找话题聊天。
    但许塘有些累,就没说太多。
    下车时,Gavin用蹩脚的中文问:“冒昧的问一下,Chow每月支付您多少费用?”
    许塘皱了下眉,看向他。
    Gavin看他不懂,假装是自己问错了,笑两声就上了车。
    Carl的家位于费城西部的富人区,因为病痛,他这两年都处在休学状态,他看到许塘来找他很高兴,跟他分享着房间里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致的建筑模型。
    但许塘注意到,整栋房子里似乎只有Carl和保姆。
    他们一起画画,看书,Carl会认真听许塘关于建筑是光影游戏的见解。
    对比于彩绘,许塘似乎更加喜欢黑白色构造出的那种冷静的精密感。
    “你参加了布克维艺术协会举办的全美建筑手绘大赛?”
    “对啊,怎么了?”
    “你的报名资料递交成功了?”
    许塘说:“是啊,昨天我的邮箱已经收到了提醒,我的画已经通过了初赛,预计下个月会出最终的评比结果…”
    Carl的画笔唰一下,停在素描板上。
    “这个比赛的含金量很高,初赛的通过率只有百分之八。”
    “只有百分之八啊,那我挺幸运的,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参赛要求上好像有写不接受未成年参赛…”
    “因为我外公是评审之一。”
    “哦…差点忘了你外公是哈佛教授…”
    “去年的一等奖得主是宾大建筑系的一位在读研究生,他还得到了AIA颁发的新生代建筑师的荣誉表彰,是我外公朋友的学生,他来过我家。”
    “AIA?”许塘问,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美国建筑师协会,总部在华盛顿。”
    许塘想起来了,他听苏晓颍提过。
    “我有拍照传在我的笔记本,我给你看看…”
    许塘从包里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他参赛的那副帝国大厦,给Carl看,照片像素有限,很多细节都拍不到,但即便是这样,Carl仍然目不转睛看了足有三四分钟。
    他不想再感叹了,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睛。
    “但我总觉得哪里缺了点什么…”
    许塘形容不出来。
    “你发我邮箱,我可以给我外公看看。”
    “那我回去发你。”
    Carl问:“对了,你申请了哪所学校?”
    “纽约大学,专业是艺术学院下的建筑设计,之前踩着截止时间递交了申请材料,现在录取通知已经下来了…”
    “恭喜你,Hsu,为什么看起来你好像不太高兴?”
    许塘嘴唇抵着铅笔的那端:“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或许我应该认真对待…”
    “这幅画你已经画的比许多建筑专业的学生都要好了,还没有认真吗?”
    “不,不是这幅画…我是说,我想和我哥站在一起…算了,你不懂的。”
    回去时,许塘又背了满满一书包Carl送给他的书籍。
    有的跟建筑相关,有的则是一些文艺历史类的,建筑是个涉猎广泛的学科,Carl家有一整面的藏书,他挑选了很久把喜欢的推荐给许塘。
    回到家,许塘盘腿在客厅的地毯上看书,晚间时,周应川也照例到家陪他吃饭和洗澡,许塘看见他回来,就扔下了手中的中世纪建筑参考,跳了上去。
    “我今天见到Carl了…”
    “他恢复的怎么样?”
    “还不错…有护士和保姆二十四小时在他家,但没看到其他家人,他家很冷清…”
    周应川的手探进许塘的睡衣,摸他的光裸的腿和腰,摸到一片热乎乎的,许塘有乖,好好在穿衣服。
    他吻他,被许塘推了一下。
    “宝宝…?”
    因为周应川每晚几乎都是凌晨以后才回,他们习惯在这个时间亲吻,或者早上。
    许塘笑着,朝他伸手:“付钱,爸爸。”
    爸爸?
    周应川眯了下眼睛。
    “是谁教你的?”
    不过才不在他的视线里一天。
    许塘双臂架在他肩膀,玩着手指,也不去看他,哼:“我叫的不对吗…?”
    周应川正了脸色,拍了下他的屁股。
    “我在严肃地同你说,是谁?”
    “干嘛揍我,爸爸不对吗?你有在养大我…”
    许塘故意跟他对着干,粘腻腻地搂上去:“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他这样撒娇,扑着往上抱,周应川想维持严肃都难,他两只手托着他的大腿,往上抱了抱他:“宝宝…告诉我,是谁教你这样讲的?”
    “你认识的,今天早上送我的,你的助理,叫…Gavin…?他问我,你每月付我多少钱…他是不是以为我和那个迈克送你的升职礼物是一样的?…干爹才会支付包养费用…”
    见周应川蹙眉,许塘勾起唇角,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但我不要叫你干爹,你是我最最最最最最最亲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比,没有之一…所以才不是‘干’…要叫也是爸爸…我是不是好聪明?”
    回应他的周应川拿他无可奈何的一声啧,和屁股上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许塘忍着笑,故意装着一颤,往他怀里瑟缩了一下。
    “疼了?”
    周应川根本没用力,但下意识地还是去揉,扒下他的睡裤察看。
    “也不是很疼…”
    许塘左躲右躲,抛媚眼似的抛了一个“敢怒不敢言”的眼神给周应川,周应川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小心思。
    许塘立刻转移眼神,憋笑憋的肩膀都在打颤:“没关系…不疼的,谁叫老子打儿子自古以来都是天经地义的呢…我可以忍忍的…,是吧爸爸?”
    作者有话说:
    以为塘宝儿在呼呼睡觉。
    实际塘宝儿:舔舔爪子。
    镜头推进,指甲尖儿布灵布灵亮晶晶
    不要惹我们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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