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8章

    上午,混了个参课时长。
    由于在校时间不长,对新班级的同学,认识的不多,到了午休时间,叶梧和丸井他们吃完饭就分道扬镳,往天台的小花园走去。
    高中的天台小花圃,和国中的,是不同教学楼顶。
    这一批小花圃,由曾经和幸村同属一个园艺社团的爱知同学接手打理。
    清楚幸村这位校园偶像每次归校时,都会来小花园转悠一圈,园艺社团使劲浑身解数,搭建了个凉亭休憩处。
    这一举措,也便宜了叶梧。
    初秋的阳光温暖而柔和。
    戴着口罩充当防晒,叶梧卧睡躺椅,很快进入了梦乡。
    阳光越过建筑,在地面投下了一片片的几何光斑。
    空气中飘荡着微小的碎屑,宛如欢快的精灵相互追逐着,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辉。
    慵懒的气息,弥漫周界。
    “17岁,生日快乐。”
    轻盈的语调,澄澈而温柔。好似一阵清风拂过耳畔。
    幸村蹲下身子,全神贯注的,注视着熟睡中的少年。
    许久。
    他的声音很轻,眼角眉梢,隐约几分淡淡的惆怅,
    “我能等到你吗?”
    那遥远的十八岁。
    回应幸村的是安详的睡颜。
    一阵微风徐徐吹来,像是不经意触碰到了娇嫩的枝叶,柔软地轻颤着。
    “到时间了。”幸村看了手机,呢喃一声。
    他站起身,他没有喊醒熟睡中的人。
    也许是不忍心呼醒这美好的睡颜,也许是不擅长告别。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沉睡中的少年睫毛轻颤。
    叶悟轻轻抬起右手,遮住满是复杂的眼眸。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有熟悉的气息,带着令人沉溺的缱绻。
    澄澈透净的蓝天,几朵白云,无边无际地漂浮着。
    叶梧轻轻合上双眼,沉浸在阳光的怀抱中。
    微风拂过脸颊,带来了私语,绽放成温柔的花园。
    夜幕降临。
    野崎家经过了一阵热闹的庆生活动后,时间已经流逝至深夜。
    叶梧回到房间,放置在桌面的手机,还在不断响起讯息。
    听到声响,叶梧走近桌前,低眼一瞧,目光却先是被印章的包装袋所吸引,叶梧拿手机的手一顿,随即,他拉开了抽屉,将印章放了进去。
    抽屉一合,印章被藏在了密封的匣子里。
    关了灯,叶梧躺到床上,一一回复了朋友们的祝贺信息。
    直到手机界面跳到幸村的聊天窗口。他微微垂目,若有所思。
    黑暗总能激发人们内心的百转千回。
    叶梧握着手机,有些沉吟不决。
    午休的那一刻,他是在假寐。
    全部,清晰地,完整地听到了精市的喃喃低语。
    那一瞬,相比被告白的赧然,他更多的感到一阵愧疚。
    过往一年多的种种相处,细节般地在他脑海中重演,他自责地认识到,是自己的逃避与含糊,令精市受伤了。
    其实毕业那天,幸村索要纽扣,没有直白提起喜欢这件事。
    朋友跨步到恋人,代价太大了,谁也不想因为爱情,失了知交友情。
    当时两人是默认选择避重就轻,没有提上台面明确地告白与拒绝,并且一直贯彻到现在。
    叶梧也一直也是这般认为,这是他和精市的心照不宣。
    但下午时,他似乎一下子就通透了解到精市的压抑。
    这种模式,于他自己是轻松了,但对精市却是不上不下地吊着,是软磨的痛苦。
    只想着和精市处成相知有素的良友,不敢正视他的感情,将这份无从招架的沉重,全部托诿于对方的主动放弃。
    真是不体面啊,叶梧。
    细细思考,其实,对待感情含糊不清的态度,远比认真拒绝,伤害来得更大。
    不能再含糊下去了。
    逃避了这么久,也许该做出一个了断。
    咬咬牙,叶梧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地接通了。
    调整了下思绪,叶梧语气自然地问起幸村的今日行程,是不是抽空回了趟学校?
    一道清湛悠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匆匆回来准备给你送生日礼物,结果见你在天台午睡,没打扰你,礼物拜托柳拿给你……”
    “这么赶?都不等我醒来。”
    叶梧坐直了身子,他伸手,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床头柜的小摆件礼物,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耳边,
    “不会……真去参加联谊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哑的笑声,幸村含蓄试探他,
    “我去参加联谊,你作如何?”
    叶梧微微咳嗽了一声,随后坚定地建议道:“我觉得吧,还是先以事业为重。”
    “与干脆利索的行事风格不同,感情上,倒是意外的别扭。”幸村挪揄嘲笑他,
    “怎么就这么的顾虑重重呢……”
    话音里,还夹杂着一丝的叹息。
    叶梧陪他打着哑谜,“这事草率不得!”
    “好吧,联谊是开玩笑的。其实下午,我是赶着去参加表哥的婚礼。”幸村压低了音量,正色解释道。
    听到满意的答复,叶梧倚靠在床头靠背,微笑着聊起两人接下来半月里,各自的行程。
    月光穿透轻薄的纱帘,轻车熟路地来到房间,在昏暗中,映现出幽寂的微光。
    明明前一秒还说笑着,叶梧突然开口问他,
    “你喜欢我啊?”
    猝不及防间,直白的一问。
    “对啊。”
    幸村也没犹豫,全垒打了回去。
    静谧的夜色,恍若乍起一阵沉默的叫嚣。
    一片静悄悄中,温热的呼吸声,都变得扰攘了起来。
    吐息间,叶梧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心脏毫无预兆地,有一抹疼痛蔓延开来。就在幸村以为是被拒绝时,
    不过须臾,叶梧紧接着道:“之前……”
    “之前因为对我们关系的定义有些踌躇未决,才总想着含糊其辞。”
    “我仔细思考一番,这种状态,似乎对你比较吃亏。”
    “……你也学会虚晃一枪了。”幸村暗自缓了口气。
    他轻轻哼哧了一声,反问叶梧,“所以,这是要拒绝我的意思?”
    叶梧没给出答复,而是抛出内心的疑问,
    “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想在电话里谈这个?”幸村微讶。
    是的我没有羞耻心!叶梧努了努嘴,语气尽量地高贵冷艳,
    “嗯,我为人腼腆害羞,请在电话里说。”
    许是释怀了秘密,幸村只觉得心神一通清爽。他笑了笑,淡定地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告白的人,
    “但我想亲口告诉你。”
    叶梧不作声。
    不知是不是氛围使然,他也变得有些紧张了呢。
    “下周日,下周日见上一面吧,我们。”
    幸村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带着一向令叶梧难以拒绝的口吻。
    这次也一样。
    有什么要发生改变了。
    他预感到了。
    冲动性地挑明,却未能谈妥如何收场。
    这让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变得难熬。
    有期限的等待日子,就已经令叶梧感到微妙的焦灼。
    转念一寻思,幸村在这一年多里,无休止地等待着,自己给予他一个答复,难以想象,耗费了多少的耐心与坚持。
    想到这里,那份不成熟的情绪,便趋渐冷静了下来。
    周日,正好去放松心情,叶梧去了趟东京观看日本男排V1联赛。
    男排V1联赛,是日本国内的顶级联赛。理想同北美四大职业体育联盟那般,打造属于亚洲的排球商业化。
    常规赛采用循环赛制,10支球队,主场和客场,从秋季打到次年春。
    排名前6的球队晋级季后赛,角逐冠军。
    耐不住宫侑的刷屏,刚巧人在日本,叶梧便过去观看小伙伴的联赛首秀。
    到了比赛场地,比赛正要开始。
    叶梧坐到位置,同旁边座位的宫治打招呼,开口便是经典场面话,“小治啊,人黑了,也瘦了。”
    宫治环胸,瞥了眼叶梧,“没礼貌,叫治哥。”
    “哎,想当年,有些人可喜欢我买带的米花棒……”
    不想被翻旧账,宫治无语地摆了摆手,干脆道:“小治,就叫我小治。”
    “治哥为人真随和。”叶梧打一拳头给块糖。
    不跟幼驯染计较,宫治突然想起了什么,嘱咐道;“对了,我带了一袋越光大米,你等下回去带走。”
    “你扛过来的?!”
    “不止我扛过来的,还是我亲自播种,施肥,除草,收割,去壳……这可是用我的爱意培育出来的粮食……”
    今年3月毕业的双胞胎,关于未来的选择,正式分道扬镳,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宫治回老家种地。
    宫侑加入“MSBY黑狼”俱乐部,今年正式在日本V1顶级联赛活动,虽然目前还不是首发,只是替补,但常规赛,替补还是有机会出场的。
    这场客场对战“东京大熊”俱乐部,是宫侑作为替补的首秀。
    “哥,你不是说要开饭团店吗?”突然想起宫治的志愿,叶梧想着这位小伙伴路是不是走歪了?
    “年轻人别太浮躁,”宫治摇了摇头,“饭团店,最重要的就是大米的质量。想要选好大米,自然的先种地两年,感受一波大米生长历程……”
    这个就叫做专业!
    叶梧正想说些什么,这时场下的裁判开始吹哨,两人立马止住了话,将目光转向场内。
    2小时后,比赛结束。
    宫侑所在的MSBY黑狼队,以先取得3局胜利,获得了比赛的优胜。
    下场的宫侑,朝着叶梧和宫治的方向跑去,见叶梧一副沉思模样,宫侑很自信问他,刚才比赛的身姿如何?
    宫治让他做人不要太嚣张。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叶梧这时抬眸,“对面的二传手叫什么名字?”
    宫侑闻言瞬间炸毛,有他宫侑在的主场,居然不是他包揽全场光芒!
    还让小梧注意到对手,最最重要的,还是同位置的二传手!
    奇耻大辱啊!
    “你觉得他比我好!……”
    叶梧及时打断他的抓狂,“瞧着是中国球员?”
    “噢,确实是外援球员。你怎么知道?”宫侑愣了一下,随即再次疯狂输出,
    “嘛,虽然对方刚才有几个托球确实是让我惊叹的地步……,但是我宫治的……我打听过了,,他的摸高,可没有我高!”(摸高:体育术语,测量弹跳高度)
    “你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打网球?”一句话止住了小伙伴的话痨。
    “你说啥子?”宫侑目瞪口呆看他。
    宫治也啧啧称奇,“野崎教练,挖选手都挖到排球场了!”
    “我瞧他根骨奇佳,是打网球的好苗子。”叶梧此刻心中产生了个想法。
    看来是时候回一趟中国了。
    ———
    看完排球联赛后,第二天,叶梧便出发前往了英国。
    发短信确认完地址后,叶梧坐上计程车,前往幸村下榻的酒店。
    此时天空下着濛濛细雨。
    从蜿蜒的郊区,驶向繁华的市区,哥特式的建筑,也从雨雾中,渐渐地显露出来。
    手机上有了讯息,叶梧知道,是小道童那边有了回复。
    昨晚给对方留言,问小孩他的师傅,张天师最近几天在不在山上?
    现代道士也不是一直在山上修行,他们偶尔也下山去道协进行传度。
    为防止扑空,叶梧从小道童那边,搞上一拨预约制。
    “我3天后过去。”叶梧给了个准确时间。
    雨点渐渐地飘落到玻璃,车窗起了雾,隔绝了外界的感官。
    注意到视野的模糊,叶梧息屏掉手机,拿出几张手纸,准备擦干窗户的雾气。
    
    或许是百无聊赖中,强烈的冲动所驱使下,他伸出手,指腹轻轻地车窗上比画着。
    「せいいち」(精市)
    反应过来的叶梧,动作突然凝滞。
    浑圆的水珠,裹着晶莹的露水,带着无尽的憧憬和期待,无声滑落,最后缠绵地交汇在一起。
    车厢里,播放着Queen乐队的经典曲目。
    司机放置在方向盘的手,随着节奏沉醉般,轻轻地拍打着。
    摇滚灵魂的喧嚣,凸显着后座的格外静默。
    眉眼清峻的少年,一脸平静地摊开手纸,将所有的痕迹,全部地,轻轻擦拭掉。
    20分钟后,付完车费后,叶梧提起背包直接下车。
    薄雾笼罩的街道,行人戴着兜帽匆匆而过。
    在那一片悠悠的烟雨,撑着伞伫立的少年,静静含蓄的身影,使得他从周围人中,脱颖而出。
    远远的目光,叶梧和那双眸如水的眸子相互凝望着。
    叶梧一步步向他走去,“怎还下楼接我?”站定在幸村面前,虚伪般地客气了一番。
    “呃,”幸村将伞倾了过去,微蹙的眉心,像是认真地思索了,“我看别的小朋友都有。”
    “占我便宜,十分钟都等不及?”
    “一刻千金嘛……”
    伴着窸窸窣窣的雨滴声,两人一路闲聊着,叶梧还问了一嘴幸村这两天的比赛日程,
    谁都没有提及那件事。
    两人走了半条街的路程,才到达酒店。刚安顿没多久,因着幸村明早还有场比赛,叶梧便捡起了陪练工作,和他打了一下去的室内练习。
    幸村两天的比赛,叶梧倒也没形影相随,反而去了趟利物浦,观看了另一场J1网球锦标赛。
    伦敦连日迷雾茫茫,灰蓝色调的天空,今日难得迎来了艳阳天。
    这份美好,也延续到华灯初上的夜幕。
    昂首天际,无数的繁星,闪烁不定点缀着,绘制出流漫陆离的天河。
    酒店房间里,叶梧正专注地整理着包裹,幸村坐在靠近窗前的扶手椅上,安静喝着红茶。
    两人随意地搭着各种话题。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肺腑的茶香。
    莹润的茶汤口感,在唇齿间回绕,“其实,我是不介意的。”幸村忽然开口道。
    叶梧抬起头,回身看他。
    袅袅升起的热气,氤氲了对方的眼角眉梢。
    幸村放下茶杯,微笑地抬起头,毫不回避的眼神,直白又坦率,
    “有句话是说,即使是两厢情愿的爱情里,总有一厢情愿的时候。”
    两个人的爱意,怎么可能同步化运行,一段感情,总有人是先爱上的。
    叶梧径直走到其身前,坐定幸村对面,沉吟看他。
    “所以不用愧疚,觉得我吃亏。”幸村温润清澈的声音缓缓传来,
    他的眸底填满了认真之色,
    “对我来说,甜蜜和痛苦并不是参半的。
    追逐等待的阶段,也是恋爱的一部分,我也正在享用这份过程。”
    “不管是任何东西,从无到有的探索,那份喜悦,总是令人沉溺,你说呢?”
    哦,敢情你玩单恋还挺乐在其中的!
    “那我生日那天,你为何……”
    话未尽,叶梧喉结不禁滚动了下,微感有一种,被摆了一道的郁闷。
    “听到了啊……”
    语调被微妙地拉长。
    幸村眼角含笑,“嘛,有时快乐,有时忧伤,恋爱是最不可捉摸。”
    “你的内心,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强大。”叶梧抿了抿唇,声音低沉。
    明明是盛赞,却像极了在怪声怪气对方。
    幸村被逗笑,似春风般轻柔的嗓音,夹杂着愉悦,还略带着些许的无奈,
    “我在你心中,到底是多么怜爱的角色?”
    叶梧也不反驳,颇有些不自在地讪笑了两声。
    “之前我们看过的那本书《爱的艺术》,弗洛姆著作的,你还有印象吗?”幸村问他。
    没等回答,又自顾自地道,
    “弗洛姆对爱的理论,其中有一句话,我认为定义地十分准确。”
    “「爱,是对所爱对象,生命和成长的积极关心。」”
    虽然疑惑话题怎么突然拐了个小弯,但叶梧还是侧首,表现出一副细细倾听的姿态。
    “你看阳台那盆矢车菊。
    有人说着爱它,却总是忘记给它疏松土壤,给它充足的阳光。矢车菊是无法相信他的爱。
    有人说着不爱,却风雨无阻地培育着它,虽然他不承认,但矢车菊是相信着他的爱。”
    叶梧抬眸与之对视,目光碰撞。
    一瞬间的了然。
    这是在点我呢!正视自己的感情吗?……等等……
    叶梧突然坐直身子,微微紧蹙的眉峰,流露出一丝困惑,
    难不成,我就是那个风雨无阻培育矢车菊,却傲娇否认的家伙?
    他压低了声音问幸村,“我一直表现地对你,很是积极关心?”
    又严肃地重复了一遍,
    “你觉得我喜欢你?”
    幸村不肯定,也没否认。
    只是意味不明开口说了句,“队伍中,你对我,是最为关照的。”
    叶梧闻言一愣。
    真的,要不是看你长得帅,我都得把你列为普信男!
    “咱俩是同桌,朋友有亲疏,我和你最要好,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的。”幸村肩膀微微耸动,“顺眼的朋友,能够与之交心的朋友。”
    “可不清楚在哪一天,发现自己的态度改变了,心也有了朦胧感。”
    “大概是你的另眼相待,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我模糊了,我们之间的安全界限。”
    少年这一刻,言明出大大方方的喜欢,青涩而鲜亮。
    幸村无法不在意。
    谁让梧,总能及时出现在他的视线。
    很多时候,很多事件,特别是陷入人生的低潮时期……
    难以形容。
    这种陷落感。
    叶梧一瞬有些不知所措。总有种刚刚认识对方的羞怯感,有点窘。
    秋虫低吟,微微缓缓摇曳着窗纱。
    紧盯着桌面一言不发的叶梧,大脑倏忽反应了过来。
    是被PUA了吗?怎么感觉被绕进去了?
    他眉梢一挑,难以置信道:
    “不是,所以还是我的错?”
    “是我释放了‘喜欢你’,这类错误的信号给你?”
    幸村嘴唇微微颤抖,最终,他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啊,被发现了。”
    这一刻的幽默,仿佛刚才言语间,来回游走的忐忑,全是假象。
    “幸村精市……”
    你这么多年输给我的嘴皮子功夫,全积攒在这一刻了是吧!
    “情有可原,我说的也是部分事实。”幸村安抚对方的情绪,
    “可别生气哦。”
    我只是想让你先告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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