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你说了算

    ◎岑千亦:“我想要你。”◎
    西山的午后,正是阳光热烈的时候,鸟兽们这时候一般都寻个阴凉处休息。
    每到这时候,西山都格外安静。
    今天却是有些意外,喧闹的声音自西山别墅内传出,打破了这午后的安宁。
    花园里三三俩俩的人,凑在了一起彼此交换信息,脸上都有些紧张。
    别墅里,书房外,排起了长队,队伍中的人面色比在花园里那些人更为的紧张,她们是顺序上第一批要被贺殊喊进去谈话的人。
    等书房里的人出来,她们就得按序进去下一个。
    书房里,厨师长正在一脸紧张地跟贺殊汇报工作。
    在西山别墅工作也好几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被要求汇报工作,一般来说,饮食上有点什么问题都是老板身边的助理苏姳苏总助来和她们交流的。
    厨师长担心是自己工作上出纰漏了,来之前还求了苏姳好一会儿,希望有问题她能帮帮忙说说情。
    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她都能改,可别是直接就要辞退了她。
    她对这份工作可是满意的很,整个西山别墅就贺殊一个主人,她之前虽然说有些挑食,但总的来说都还算是好伺候的。
    最近更不用说了,贺总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食欲好了,对她们也有夸赞了,还给加了工资。
    现在这工作真的是钱多事少同事好,她实在舍不得丢了这么好的饭碗。
    面对贺殊,她站直了身体,态度要礼貌就有多客气,虽然苏总助说老板只是例行询问下,她也不敢轻视,非常具体仔细的把最近厨房的工作一五一十给汇报了。
    因为之前没有先例,她的汇报格式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非常的磨蹭。
    苏姳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想着要不要引导下人说点重点,但看座椅上的Boss没有任何不耐烦,似乎对这样的汇报挺满意的,她也就保持了沉默,继续听厨师长讲她计划接下来在伙食上的改进。
    贺殊听到人说要创新几个菜,还表示了下肯定,厨师长说的更来劲了,一个人说了小半个小时后终于说不动了。
    贺殊见人说完了,轻轻颔首:“不错,继续保持。”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角落里安静坐着的人,轻咳了一声:“最近家里有伤员,饮食上清淡点。”
    厨师长顺着贺殊目光也看了眼在角落里坐着的女人,这人大家都认识,是老板最新的女人。
    之前老板也带回过不少的女人,但这一个老板特别的在意,大家都在说,这位岑小姐可能会成为别墅另一位主人。
    “明白贺总,我也会多研究几道有助于伤口恢复的药膳,帮助岑小姐尽快恢复。”
    听到这话,一直望着窗外风景的岑千亦回过了头,看向贺殊。
    贺殊提起这茬就是为了刷点岑千亦好感度,见效果达成,冲着厨师长点点头,让人下去。
    很快,下一个,后勤部长走了进来。
    她倒是看起来比第一个进来的厨师长面色好了很多,但也不敢马虎,听苏姳说让汇报最近工作,事无巨细就开始说。
    贺殊继续安静听着,看着人紧张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
    她在穿书前也是个打工人,最讨厌这种老板临时要求的汇报。
    现在她也干起她讨厌的事了,余光瞄了眼角落里坐着的人,这一切,都是因为岑千亦。
    事情的起因,就是午饭时候,岑千亦的一句话。
    她说:“吃完饭,方不方便,强制你一个小时。”
    贺殊一秒不犹豫就拒绝了,她说不方便,非常不方便。
    岑千亦竟然还问为什么不方便。
    贺殊脑子一转说自己吃完饭有很多工作要做。
    岑千亦倒是没有继续问了,但吃完饭后,她说她闲着没事做,要陪她一起工作……
    贺殊原本只是随便找个借口,现在是不得不给自己搞点工作出来了。
    原本倒是可以假装看点文件,但想到要跟岑千亦两个人待在书房里,贺殊就有点不安。
    谁知道这人问那话是不是先礼后兵,先问问她方不方便,不方便也不妨碍她强制……
    想到这,贺殊眼睫一颤,脑海里冒出了一副她被岑千亦压在沙发上的画面……
    不行,绝对不行!
    只能辛苦下她这些员工了,贺殊看着紧张的后勤部长听她说着接下来的改进计划,说会增加别墅的清扫工作,一天三次吸尘……贺殊心说倒也不必,面上保持淡定,只微微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毕竟她现在是个霸总,不好这么跟人探讨起卫生问题。
    贺殊本来没想找家里这些员工的,她毕竟是个霸总,工作上接触的也该是那些高管,听些什么市场占有率、环比增长同比减少这类显得精英点的汇报,但公司的高管过来需要时间,她又必须立马开始工作来显得她不方便,没办法,她只能让苏姳把家里这些员工喊来了。
    不过她想过了,等谈话结束了,就让苏姳通知下去,别墅里的员工所有人的薪水全部上涨百分之三十,至于之后赶来的高管,这季度的奖金加一成。
    都不白来。
    贺殊计算过的,别墅里这些员工加上那些高管,怎么也能撑过这一下午了,她现在比较愁的是晚上……
    不知道过了一下午,岑千亦还会不会继续提起这事,说起来,她也是一时紧张的都忘了问问人,强制她是要干什么……
    其实也不是忘了,是不敢……
    害怕听到让人害怕的回答,吃饭的时候贺殊想到了她是怎么‘强制’岑千亦的,她好担心岑千亦也打算同样的‘强制’回来。
    那真的太可怕了,贺殊又一次绷紧了屁股,目光悄悄往角落里看去。
    岑千亦在刚刚回头看了她一眼后,又重新看向了窗外。
    书房她坐着的角落挨着一整面的落地窗,没有拉纱帘,窗外就是西山绝美的风景,微风阵阵,树叶晃动,美的像幅画。
    贺殊看着岑千亦的侧影,她就这么静静坐着,就像是融入了这幅画里,成了焦点。
    只可惜贺殊没心情欣赏,她感觉岑千亦非要跟着她在这书房里,像是在盯梢,防止她逃跑。
    说起来,其实她真的有点想跑……
    岑千亦又一次感觉到了一道很有存在感的目光,回头看了过去,这一次和来不及收回目光的贺殊,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贺殊仿佛看到了一簇火花闪了下,头皮瞬间像被电了下,她赶紧收回了目光,去看汇报工作的人,继续听灰尘清理工作。
    贺殊双手十指相扣,手肘撑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叩一叩手背,一副思考状。
    岑千亦眯了眯眼,之前她也见过贺殊工作的样子,态度都比较的随意,还没有哪一次见她这样的认真。
    但……别墅卫生这事有那么重要么……
    岑千亦有些不理解,不过这不妨碍她欣赏贺殊认真工作的样子。
    之前她就觉得贺殊这张脸,线条凌厉清晰,在没有表情时显得肃穆,这一点在那位正在汇报的员工身上得到了验证,她看贺殊的眼神很紧张。
    岑千亦猜测,这人一定是没见过贺殊掉眼泪的样子。
    这人不哭不慌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比如现在。
    尽管看不清贺殊神色,岑千亦也能想象那是一双审视、清冷的眼眸,像她这样的人,该是天生的掌控者,随意就能操控人心,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臣服。
    但她又足够的心软,实在是很矛盾的两种特质,也因为矛盾,在一个身上才显得那么的特殊。
    这是岑千亦第一个想要被对方掌控的人。
    看着贺殊那随意相扣的手,岑千亦回忆起那手指控在她侧颈上的触感……颈下脉搏贴着那指腹跳动,不为逃脱,只为被镇压。
    岑千亦深呼一口气,她好像有了和贺殊截然不同的‘瘾’。
    或许,还不成瘾,至少还能忍。
    岑千亦想到午饭时,她和贺殊说的那话,虽然是存了点开玩笑的心问人方不方便,也不意外人的拒绝,但被拒绝的这么快,还有对方那有些惊慌的眼神,让岑千亦感觉到有些疑惑。
    她现在并不怀疑贺殊对她的感情,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摆明了对她不止一点喜欢,但这人不知道怎么的,有时候勇敢的不得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但有的时候又特别的胆小,比如她说起那句方不方便的玩笑话,她甚至都不敢看她。
    她就这样,进一步狠狠触动她的心后,又退一步,退到一个像要跟她划清界限的线外。
    岑千亦不懂,这是为什么……
    她静静看了贺殊许久,知道这么空想是想不到答案的才收回了目光。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想到贺殊当时的求救电话,或许,她这问题也需要找个人问问。
    问谁呢。
    贺殊感觉到身上的目光消失后,才松了点僵直的背,她感觉她现在像个羔羊,被个猎人盯上了,随时有可能被拆吃下肚……也怪她,看起来也确实有些美味……
    直接吃也就算了,贺殊就担心吃之前的花样……等等,贺殊瞳孔一颤,什么叫吃也就算了……她现在的底线怎么一退再退……从亲就算了,到现在吃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她宁死不屈的啊!
    贺殊重新严肃起神色,给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差点就直接说了自己偷懒的事。
    贺殊给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对方继续,她则侧转了目光,看向了岑千亦。
    对方低着头,在摆弄手上的手机。
    贺殊微微蹙眉,之前不是跟人说了等手好了在弄么,她又不着急,最近也不出门,应该不会出危险,她现在要是有事,直接吼一声岑千亦就能听到了,不需要手机求助了。
    观察了会儿,发现人只动到手指,跟发信息似的,不动到肩膀和手肘,眉心才松开。
    见人不会加重伤势,也有事情做了,贺殊就不管她了,继续听汇报。
    她靠在椅子上,看似在听,实际放空,她有点困了,要没有中午的事,吃完饭睡个午觉多好。
    想到睡觉,她本来对于跟岑千亦一起睡觉的事都快习惯了,但现在知道岑千亦对她这身子有所图后,这睡觉感觉就危险起来了。
    尤其是这个人竟然还会趁她睡觉的时候亲她。
    怎么办,人总不能不睡觉吧。
    贺殊思索着办法,一直到这些人都汇报的差不多了,她也没能想到有效的办法。
    最后一个汇报工作的是保镖组,队长屠悬很简单的做了个总结。
    听到说别墅安全系统都升级了,安保也重新做了规划,加强夜间巡逻,贺殊发散思维的在想,要是能安排人在她床头巡逻就好了……但想想也没用,那可是岑千亦。
    是啊,那是岑千亦,要真要对她做什么……贺殊欲哭无泪,她宁死不屈有用么……
    她甚至都能催眠她,这么一想这人还怪礼貌的,明明可以直接动手,还先问她方不方便……
    还是说她想要做的事情,必须要她清醒着才行?毕竟被催眠了,身体灵活度会变得很差。
    贺殊低头看向交握的双手,动了动手指。
    “贺总,有件事需要跟你汇报下,昨天下午,冉小姐买通了留守的保镖,独自上了别墅二楼,大约有从二楼那间房里拿了些东西。”
    贺殊回神,看向屠悬,对方没说哪间房,但她知道她说的是哪间房,她想到了中午吃饭前,冉安妮脖子上的项圈。
    这事因为她被迫‘上工’还没来得及处理,正好现在处理了。
    “人在哪儿,东西要回来,被收买的保镖开除,以后不许她上二楼。”
    屠悬应下,然后说起现在人正被自己看守在副楼那边:“冉小姐坚持要见贺总你。”
    屠悬倒不是为了冉安妮传话,说到底冉安妮的身份还是有些特殊的,是贺总带回来的女人,这万一要是现在不喜欢了对人严苛,之后又喜欢了,对人放纵,那冉安妮看起来就是个小心眼记仇的,以后要是‘得宠’了,说不定还要把今天的事记到她身上。
    最好还是让贺总亲自和人说清楚。
    贺殊虽然不是很想再见冉安妮,主要是这人,这几次见面,一次比一次能口出狂言,今天岑千亦也在,万一再说出什么,但想想,有些事趁现在说说明白也好。
    她让屠悬带人过来。
    冉安妮一进书房看到贺殊就哭:“贺总,你可算见我了,你都不知道这两人把我关起来不许我见你!”
    她说着就左右指了指屠悬和苏姳,很是委屈。
    贺殊:“是我让她们这么做的。”
    冉安妮一时哑然,同时也看到了角落里的岑千亦,这人和之前吃饭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差别,穿的也一样,这是玩好了?
    她的目光在人露出的腿上一个打转,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心里稍稍有了数,贺殊的玩法应该是比较‘斯文’的,那她更没问题。
    才要开口,就听到贺殊先开了口。
    “冉小姐,我这地方不养闲人,你要实在没地方去想要留下来,那也可以,但要有工作。”
    “工作?”冉安妮眼睛一亮,“我做啊,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贺殊眼皮一跳,冉安妮说的伺候,她可不想要:“要留在别墅,有四种工作可选,厨房、后勤、保镖、园艺,这些里面你看你能干哪个?”
    冉安妮蹙眉,这四种她肯定是哪个都干不了,她看了眼她保养的很好的双手,她这也不是干粗活的手啊。
    “贺总,我可以干点别的,楼上那些——”
    贺殊打断她:“只有这些。”
    听到人提楼上,贺殊目光沉了一分:“拿走的东西还回来,以后不许再去楼上,想要留在西山,就只有这几个选项。”
    冉安妮被贺殊的目光看的心顿了下,她之前一直觉得贺殊是个很温柔的人,没想到她这目光也能这样凌厉。
    冉安妮再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可是,这不公平……”
    “嗯?”贺殊挑了挑眉。
    冉安妮委委屈屈地看向角落里的岑千亦:“她怎么就不用四选一,她怎么就不用工作?”
    “她不一样。”贺殊想也没想,随意说道。
    岑千亦眉心一跳,看向了贺殊,眼里似乎有刚刚窗外的风刮了进去,吹得目光颤了下。
    屠悬一侧眉毛微微上扬,眼里有些佩服,她老板的情话真是,不落俗套但很有杀伤力,真是好会。
    冉安妮也感觉被秀了一波,还有种被当了工具人的感觉,贺殊像是拿着她来哄岑千亦开心。
    知道不该再继续自取其辱,但她还是有些不服气:“有什么不一样?”
    贺殊在感觉到各处的目光后,后知后觉她刚刚的话有点问题……她想说的是什么,岑千亦她不是别墅的人呐,还是个杀手,当然不一样。
    “她有工作。”
    冉安妮不信,她都没看到岑千亦做过什么:“她什么工作?”
    “我的安全顾问。”
    “安全顾问?干什么的?”
    “保护我的安全。”
    说到这,贺殊发现,还真是,岑千亦竟然还真的保护了她的安全,要让人知道她就花了一个月666就有这样水平的安全顾问,大概没人信吧。
    冉安妮就没信,她确信了贺殊就是在搞双标,岑千亦这小身板,出门一个车祸成了这幅样子,能保护谁的安全,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她要是能做安全顾问,那我也可以,贺总,我保护你。”
    “你不行。”
    “我怎么不行了,岑千亦可以的我一定也可以。”
    一时间,房间里的几个人除了岑千亦,其他几个人看她都有点感慨不知者无畏的意思。
    屠悬虽然不知道岑千亦完全的实力,但窥一斑而见全豹,她一定不是看起来的这样简单。
    贺殊不想多说:“你比她差远了。”
    屠悬、苏姳目光里一致表示认同。
    岑千亦眼尾微挑,心里哼了声,废话。
    贺殊不等冉安妮再说什么,最后说了一遍她的决定:“只有刚刚说的四个选项,你要不愿意做,只能走人,我这儿不养闲人。”
    说着她想了想,补充道:“可以给你一天思考时间,明天你告诉苏姳你的选择。你要是决定离开,之前说的也作数,我会让人送你离开,并给你五千生活费。”
    冉安妮看向贺殊,眼里全是不可思议,五千,她竟然真那么好意思。
    想到这她不禁看向了角落里的岑千亦,这人一出手可是一千万呐,到底谁是那个霸总。
    在她看过去时,岑千亦也看向了她,四目相对,冉安妮眨了眨眼。
    贺殊话说完了,让苏姳带人出去,冉安妮这一次没再挣扎,也没说什么,跟着人走了,只是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去看角落里的岑千亦,一脸的若有所思。
    贺殊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知道人看岑千亦干什么……但完全不用担心,岑千亦别说手伤了,就算手断了,这人也不可能伤害到她。
    屠悬等冉安妮走了,跟贺殊确定了下冉安妮的权限,得到肯定答案,日后冉安妮就只有普通员工的权限,她就得通知下去了,冉安妮不是贺殊的女人。
    屠悬走后,别墅里的员工就等于完全汇报结束了,公司里的高管也都已经到了,可以继续接上。
    贺殊先见了说是有事要先请示的律师,对方已经拟好了律师函,要贺殊确认,是不是真要告了那聂问予。
    贺殊想起来,昨晚上听到岑千亦说聂问予冤枉她,她是有打算先发制人的,跟苏姳说了让律师先把她告了。
    现在气愤过去,理智回笼,她转头看向神色正常的岑千亦,感觉这事有点问题。
    可能么,聂问予可是原著主角,就算办案有些不走寻常路,脑子看起来也不是非常的好,但也不至于说冤枉人,这不跟人设相佐了……
    还有就是,贺殊发现了个更不对劲的事……她为什么听到岑千亦委屈,就想给人找回场子啊……她在干什么,她怎么好像在保护岑千亦……
    之前她不是还想要快点找到聂问予,让人赶紧把岑千亦抓了吗……现在聂问予真要抓岑千亦了,她怎么还阻止上了……
    贺殊看向岑千亦,这人低着头继续在捣鼓手上的手机。
    看到手机,贺殊想到昨天她跟人求救,这人一点不犹豫就来救自己。
    她就算是个反派,对她也是有救命之恩的。
    想到这,贺殊觉得她这些心情能理解了,她是报恩。
    贺殊想了想,先不告了,人也还没做什么,告也没用,思索过后,她让律师先给人寄封投诉信……
    N市,特别案件调查处,聂问予还不知道她的投诉信在来的路上了。
    她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她这几年收到的投诉是整个调查处的人加起来的两倍不止。
    她现在正在做的事,要被人知道了,又是一项不符合流程的事,指不定又多个投诉。
    她拔下了电脑上的U盘,看向桌子对面的人,这人没说谎,她手上的这东西,确实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确定人没骗她,聂问予的态度温和了不少:“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至于你的要求,想要一个新身份这事,我暂时不能答复你,但你放心,这段时间你的安全我们会负责到底。”
    余韵听到这话,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她知道这事有些艰难,好在对方没有把话说死。
    “谢谢。”
    其实除了余韵,这间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出了聂问予话里的意思,其实就是没问题,要是不能,她们头儿都直接说不行,既然说了暂时不能答复,就说明她会去想办法,她本人其实已经答应了。
    她应下的事,再困难都会办到。
    聂问予看人听到要求没有被满足失望的样子,没有解释,让手底下人送人回安全屋。
    等人一走,丽萨就问了:头儿,你上哪儿找的人,怎么知道她手上有这些线索的?”
    聂问予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没应这话:“既然有了线索,就赶紧行动起来,刚刚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秦梦瑜死了,一定有人接替她,丽萨你根据刚刚的名单挨个查,找到替代她的人,我们就能顺着她再往上。”
    这一次,一定要从根本上铲除掉这群走私军火和毒品的地下毒瘤!
    丽萨点头,立马起身要去查,临走前想到刚刚的余韵,有点担心,提醒聂问予:“头儿,那余韵虽然我也可怜她,但她毕竟是杀了人,身份的事,不符合规矩。”
    一旁谷枫听到这话插了句:“话不能这么说,她那行为也算得上是自卫,秦梦瑜要给她注射的αβ37,一针有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侥幸活下来,百分百成瘾,这东西,成瘾后,死亡就是个时间问题。”
    丽萨:“话是这么说的,但这都是余韵单方面的说法,没有证据。”
    谷枫:“你也说了没有证据,她其实完全可以说谎的,就说是失火烧死的,反正没有尸体,也没有人检查过死因,还不都随便她说,她却说了对她不利的,基于这点,我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丽萨也愿意相信是真话,她就是担心之后万一查出来什么,聂问予又要被处罚。
    谷枫:“再者,退一万步讲,人死在伊忘岛,那是个三不管地带,上面发生什么都不能用我们的法律来处置,丽萨你放心,头儿这么处理没问题。”
    她知道丽萨在担心什么。
    丽萨点点头,这些她其实也都知道,就是隐隐有些担心。
    聂问予完全不担心这些,就算有事她也一力承担,她只做她认为对的事。
    谷枫不同于丽萨的担心,她倒是有另外的疑问:“我比较好奇余韵是怎么逃出来的,她说她都不记得了,就记得失火了晕过去,再醒来就被人救了,救她的人说是从海上捞起的她,这事过于蹊跷,岛上的人就算不查死因,也一定会确定下人真的死了,才给抛尸的。而且茫茫大海,她竟然那么凑巧的被人给发现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聂问予也知道有问题,但她知道的更多些,救了余韵的人,应该就是告诉她有余韵这个人存在的人,是岑千亦。
    想到她,聂问予就感觉有些异样的感觉,总感觉和这个人有些莫名的羁绊……每次看到她,她就有种想靠近的感觉。
    聂问予捏紧手里的U盘,站起了身,看向办公室里的人:“好了,都赶紧让手底下的人动起来。”
    本来没有头绪的案子,现在有人直接给了答案,这要还不能尽快结案,那不如别干了。
    丽萨点头,匆匆出了办公室,把线索给了出去,一次性能解决两件案子,她这心也轻松不少。
    说起来,她也是怎么也想不到,方念竟然就是杀了那医生的凶手,她竟然还是潜伏在警方里的卧底,实际身份是个赏金猎人,一直在利用警方的信息锁定目标,杀人赚取赏金。
    查到她的账户她们都惊呆了,那是她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但没人心动,看看方念的下场就知道了,有些钱就不该赚,不然迟早没命。
    余韵从调查处回到安全屋后,给岑千亦发去了信息。
    【东西给了。】
    岑千亦看到时,已经是晚饭后。
    贺殊吃了饭,又继续的回到了书房继续工作。
    下午高管们来了一趟,带了一堆的文件资料,显得工作很尽心一般,贺殊正好的拿来消磨晚上的时光。
    一直到了十一点,她终于是撑不住了,她看向角落里安静看着手机的人。
    这人也不知道是跟谁发信息,一晚上,挺专注的。
    这都一天了,这人那点想法该是没了吧……
    岑千亦感觉到贺殊的目光,回看了过去,看到人合上了文件,问道:“结束了?”
    贺殊犹豫了下点头了:“嗯,今天就先到此为止了,我也累了。”
    她说着起身走到了岑千亦身边,抱起人放到轮椅上,推着就往楼上走。
    这熬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贺殊突然想明白了,熬过今天,那还有明天,熬过明天还有后天。
    她决定了,要是岑千亦提了过分要求,她就表明态度。
    宁死不屈的态度。
    沉默推着人回了卧室,一路上都很安全,岑千亦好像忘了中午的事,没再提起。
    贺殊松口气,但这口气,在回到房后,听到岑千亦的要求时给呛着了。
    “你要洗澡???”
    岑千亦一脸平常的点点头,重复道:“我要洗澡,你帮我。”
    四目相对,贺殊眼皮子都感觉抖了起来!
    怎么,怎么就要洗澡了?
    不过说起来确实,昨晚上回到家太晚了,岑千亦就没有洗澡,她受伤后,好像就没有洗过澡,身上都还有医院的味道,靠近了都还有些发酸的血腥味。
    其实,是该洗澡的……
    可是,怎么洗啊!
    贺殊目光落在岑千亦受伤的手上,目露难色:“要不,再忍忍?等伤好了再洗?”
    这话贺殊说完,就感觉自己像在虐待岑千亦,等伤好了,那不得馊了……而且作为女人,就算不洗上面,那也得洗下面。
    岑千亦看着贺殊,沉默无声。
    贺殊讪笑一声:“是,是有点忍不了,那要不……我找别人帮你吧?”
    岑千亦:“我想要你。”
    贺殊:……
    话别说得这么暧昧啊!
    贺殊解释自己不帮人的理由:“我没有给人洗过澡,万一没轻没重的——”
    话没说完就被岑千亦打断了。
    “那你轻点。”
    贺殊:……
    这话是真暧昧了……
    贺殊瞬间感觉耳朵尖在发烫,好在有头发挡着:“要不,我喊苏姳来吧,她比较细心——”
    话又一次没说完,岑千亦的目光实在是,让她很有压力。
    那感觉好像谁来都是送死。
    “真要洗?”贺殊还想挣扎下,“不能忍忍?”
    岑千亦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贺殊败下阵来。
    行吧,洗就洗吧。
    反正是她给她洗,不是岑千亦给她洗。
    这么一想,贺殊又感觉能接受一点了。
    “去浴室。”……
    洗澡第一步,脱衣服。
    宽松的运动服,脱起来很简单,拉开拉链,扯开衣领,顺着手臂往下脱就好了。
    看到内里的睡衣,贺殊想到了昨晚上她是怎么给人穿的。
    是从脚上给人往上套的,她低着头侧着眼,她发誓什么也没看见。
    今天要怎么避免看到些不该看的……贺殊绕着岑千亦转了一圈后停在人背后。
    睡裙暴露在外的部分,可以看见岑千亦左肩有伤,右手手肘上有伤,睡衣下,贺殊知道,腰上也有伤、绑着绷带。
    腿上还好,都是一些不打紧的外伤,没有绑着绷带。
    绷带缠裹的部位,医生也交代过,不要碰到水。
    基于此,贺殊定下了今天的洗澡策略。
    “这样,防止伤口碰水,我们今天就这样,上面擦擦,下面冲冲,行吗?”
    温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离得明明不算近,岑千亦却有一种这人说话的热气攀上了背颈的感觉。
    想到人说的话,那热气不受控地顺着脖颈就往脸上爬,然后蔓延到了全身。
    “嗯,行吗?”
    背后的声音贴近了些,是贺殊看人没反应以为人没听清,又靠近了些。
    岑千亦发烫的耳朵动了动,开口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仿佛有些回响。
    “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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