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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余晖看着他在病房里捯饬来捯饬去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程总这么在乎形象呢?”
    程应晓睨他一眼,擦干脸上的水,涂了点护肤品,然后走到他面前给他一爆栗,“等会儿你姐过来看见你男朋友那副鬼样子,你很有面子吗?”
    “什么鬼样子,你怎么对自己要求这么高,那咱俩刚认识的时候我在你眼里得什么样啊!”余晖发出崩溃的哀嚎。
    “你那时候啊……”程应晓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像个黑煤球,脸上还一本正经的,哈哈哈哈哈哈,特别可爱。”
    余晖气急败坏地去捂他的嘴,程应晓却笑着躲开,“哎哎哎,不带这样的啊,给我发型弄乱了。”
    两人的笑闹被一阵敲门声打断,程应晓立马把余晖推开,在病房的小沙发上正襟危坐,指挥余晖去开门。
    余晖一打开门,张悦茹就提着果篮,挂着标准得体的微笑大步走了进来。
    “程总你好,我叫张悦茹,是余晖的姐姐。”
    程应晓站起身,“我知道,别叫程总了,太别扭了,我比你大几岁,如果你愿意的话和小雨一样叫我哥就行。”程应晓笑着说。
    余晖接过果篮,“坐吧姐,坐着聊。”
    三人围坐在茶几边,才刚聊几句,病房门又被打开了。
    “哟,今天这么热闹,这位是?”赵天旻放下手里的公文包问到。
    余晖站起来介绍,“赵总,这是我姐,今天过来探望一下晓哥。”
    两人颔首,张悦茹落落大方地介绍:“你好,久闻大名赵总,我叫张悦茹。”
    “既然人这么齐,那今天我做东,请大家出去吃饭。”赵天旻朝程应晓笑笑,“程总,我就用你给我发的奖金借花献佛了。”
    几人来到一家做药膳的私厨,一迈进大门就闻到一股馥郁的药香,环境很雅致,只有两个能待客的餐桌,一个在小院里,露天式的,另一个在房间里,简洁的木桌木椅,收拾得格外干净。
    程应晓吹不了冷风,几人坐在屋里,侍应生小妹拿来一本手写的餐单,菜品后的图片是在店里现拍后贴上去的,非常原始,却足以看出店家走质不走量的经营理念。
    “听说张小姐是医生,能不能请你帮忙看看我哥比较适合吃那种药膳。”赵天旻绅士地把菜单递给她。
    张悦茹仔细地扫了一遍菜单,“四红汤吧,补气血,味道也比较好入口。”她继续补充到,“赵总,你看上去没太休息好,可以来一个滋阴清火的瘦肉汤。”
    几个人依次点好,明厨边,师傅将称好的红枣倒进陶罐,又从乌木药匣中取出当归、黄芪和桂圆肉。陶罐装水,药汤在小火煮沸的清水中上下浮动,泛出莹润的光泽。
    药膳连瓦罐端上桌来,汤水已经染上诱人的琥珀色,程应晓盛起一勺来吹凉,放进口中,药香混合着果香,甘甜滋润,很合胃口,他埋头专注地解决面前的药膳。
    一餐饭气氛很融洽,张悦茹性格随和,也很懂待人处事之道,很快和初次见面的程应晓和赵天旻相熟起来。
    吃完饭余晖开车送张悦茹回家,赵天旻先带程应晓回病房。
    “说吧,今天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两人行驶在路上,程应晓主动开口发问。
    赵天旻笑笑,“你可真厉害,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程应晓转过他看着他说:“咱俩从小吃一锅饭长大,你一撅屁 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话糙理不糙。”赵天旻认可道。
    “说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最近外面有很多风言风语,你突然放权,你的几个老对头可是蠢蠢欲动啊,股价动荡得厉害。”赵天旻一把方向盘打进车库,停在车位上,两人却都没下车。“十天后有一场酒会,冲你来的,就是为了探探程氏的虚实。”
    程应晓裹了裹身上的大衣,“那就去呗,把问题消灭在萌芽阶段。”
    余晖回到病房时,程应晓还没躺下,一个人坐在小沙发上抱着电脑一边回邮件,一边看上面批复下来的项目表,身上披着一块小毯子,已经在滑落的边缘了。
    “怎么又抱着电脑工作,你怎么答应我的,回来立马休息。”余晖揪起毯子的角给他披严实,一副质问的表情。
    程应晓自知理亏,只能卖乖推卸责任,“我这不是害怕自己洗澡会滑倒吗,专门等你给我洗。”说完就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得余晖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怪我怪我,我考虑不周。”余晖举手投降,顺便强制合上他的电脑,掳着人洗澡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程应晓首先迎来的不是温暖的日出,而是冰冷的药水再一次在血管中蔓延,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甩不脱,逃不过。
    随之而来的变本加厉的药物反应。
    程应晓甫一清醒过来,就被天旋地转一般的眩晕感折磨得面无人色,喉头激烈地上下浮动着,心口窒闷得喘不过气来。
    食道反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张开干涩的唇呼唤余晖,喉咙却只能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绕是这样一点细微的声音,余晖也立马捕捉到了。
    “哥,哪儿难受。”他从一旁的陪护床上弹起来,胡乱套上拖鞋就去床边看程应晓的情况。
    眼前的人双眉紧蹙,眼睛虚虚睁着,手指绞着覆满消毒水味儿的床单,却没什么力气,只是给床单拉出一条褶子来。
    见他喉结来回快速地滚动着,余晖立马了然于心,知道他这是又恶心想吐了,刚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胸膛,连接呕吐物的容器都没来及拿出来,程应晓就忍不住吐了自己一身。
    空气中发酸的气味使程应晓更加难受,胃里翻搅着,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余晖,迈着虚浮的步子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跪在地上开始搜肠刮肚地吐。
    胃酸上涌的滋味很不好受,程应晓眼前发花,胸口激烈地起伏着,呕吐地太过厉害,牵连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压也升了上去,整个眼眶通红,持续发着烫。
    余晖快步追到厕所,就看到他吐得直不起身,穿着病号服的脊背在马桶前一起一伏,跪坐在卫生间地上。
    十二月的天气四处冒着寒意,卫生间没有地暖,余晖担心他着凉,只好先打开浴霸,提高一点儿温度。
    “哥,好受点没有?”余晖焦心地抚摸着他微微发颤的脊背,手心感受到从棉质病号服上传来的潮意,程应晓凌乱的喘息声像骤雨一样敲打着他的耳膜,余晖心里难受得厉害。
    余晖的问题没有得到程应晓的回应,在他刚想把人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掌下的身躯猛得一颤,紧接着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整个人直愣愣往后仰倒。
    “哥!”
    余晖声音不稳,喊了出来。
    怀里的人哪还有半分意识,脖颈无力,脑袋也不受控得向后仰着,没有血色的唇微张,隐约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
    余晖立马把他打横抱起,睡了一夜的一丁点儿热气早就在一番折腾中散光了,怀里的身躯湿冷湿冷的,余晖把人塞进被窝,立马按了呼叫铃。
    医护人员很快进病房开始检查,血氧已经掉到危值,护士麻利地給程应晓戴上氧气面罩。又翻开他的眼皮,一双眸子已经失去神采,无力地上翻,眼睑周围出现了一圈因呕吐用力出现的出血点,毛细血管被撑破了。
    为了防止持续皮下出血,护士不得已又给他加输了一包血小板。
    这些不良反应都是正常且无可避免的,余晖心疼得要裂开,却也束手无策,恨不得替他挨了这份病痛。
    医生和护士走出病房,一切又恢复安静,房间里除了滴滴的仪器声,就是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程应晓虚弱的呼吸声微不可闻,被氧气罩隔绝了大半,余晖却因极度的紧张而呼吸沉重。
    牵起他虚软无力的手,余晖才发觉程应晓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瘦了一大圈,连手指的骨节都比从前分明了许多。病床上的人仍旧陷在浅昏迷中醒不过来,余晖只好轻手轻脚地换去他弄脏的病号服,除了害怕他看见会多想,更重要的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禁不起任何感染了。
    程应晓这一昏直到半夜才醒转过来,他微微一动手指,余晖就察觉到了。
    “哥你醒了,还难不难受了?”余晖俯下身看着他虚弱的脸庞,直到程应晓缓缓睁开眼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程应晓说不出话来,他的记忆如同断片了一样,只记得自己在卫生间昏天黑地地吐了,再之后就坠入了一片黑暗。
    “吓死我了,哥,”余晖心有余悸,语气发颤,握着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见程应晓不说话,又继续问道,“是不是还想吐?”
    程应晓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找寻着他,眼神却有些聚不了焦。
    “我找医生学了几个按摩手法,我给你按按止吐的穴位。”
    程应晓瘫软在床上,意识仍旧不太清明,肢体却感觉到有一双熟悉的手在给他按摩,堵住胸膛的那口浊气竟真的被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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