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我...要结婚了

    ◎“我好想你。”奚魏柚的声音发颤,胸腔里的心跳震得人发慌。◎
    “新月?贺老师肯放你出来透透气了?”
    奚魏柚下意识站起身,目光像磁石般黏在宦新月身上,连语气都染上自己未察觉的轻快,“是不是累坏了?看着比上次还瘦了点。”
    宦新月本想维持些分寸,毕竟还在贺琼华家里。
    可对上奚魏柚灼人的视线,脚下忽然发虚,竟踉跄着扑进对方怀里。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下唇咬出的齿痕清晰可见,却顾不上这些了。
    “我好想你。”奚魏柚的声音发颤,胸腔里的心跳震得人发慌。
    宦新月又何尝不是?
    书房门虚掩着,贺琼华翻动教案的声响隔着门板隐约传来,这小屋的隔音向来不好。
    千言万语涌到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闷在对方肩窝的呢喃:“我也是。”
    奚魏柚指尖轻抬宦新月的下颌,目光沉沉地覆下来。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宦新月却微微偏头避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颤动的影。
    奚魏柚轻笑一声,转而将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心,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指控道:“不让亲?”
    短暂的相拥像含在舌尖的糖,化得太快。
    宦新月知道不能久留,抬手理了理奚魏柚微乱的发丝,声音软得像团云:“去我房间歇会儿好不好?等我考完这章就来陪你。”
    “嗯。”奚魏柚应着,指尖还勾着她的袖口不愿松开,临走前又飞快在她唇角偷了个吻,眼底的阴霾总算散作了星光。
    下午贺琼华懒得下厨,挥挥手将晚饭交给奚魏柚打点。
    奚魏柚本事不小,莫说全城的招牌菜,便是邻省的特色小吃,也能变戏法似的让人准时送来。
    青瓷食盒在餐桌上排开时,蟹黄汤包的热气氤氲了满室鲜香,连贺琼华都忍不住多夹了两筷。
    许是见宦新月今日模拟考得了高分,老太太难得松了口:“今晚准你们多待一个钟头。”
    奚魏柚没忍住嘴角上扬了下,却被贺琼华捕捉到了。
    贺琼华推了推眼镜,指尖敲了敲手表,“九点结束学习,往常可是要熬到十点的。”
    宦新月装作没听到,低头小口咬着蟹黄汤包。
    嗯~真好吃。
    奚魏柚脸皮厚,连忙说了几句拍马屁的话,直把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
    夜晚洗漱完毕,两人静静平躺在床上,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宦新月只觉心跳如擂鼓,在胸腔里咚咚直响。
    她下意识想抬手按住心口,指尖刚要抬起,又猛地顿住,这举动未免太过突兀,万一打破了此刻微妙的宁静与平衡,反倒不妥。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忽然,身侧的奚魏柚轻轻翻了个身。
    宦新月的心猛地一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几分。
    又过了片刻,身旁的人缓缓凑近了些,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新月,你在紧张什么?”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话音未落,奚魏柚的手已轻轻覆上宦新月的手背,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带着安抚般的轻柔。
    这是不会做什么吗?
    明明已经做了好不好!
    宦新月嗔怪地白了她一眼,眼角余光瞥见奚魏柚并未再有其他动作,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始终保持着轻柔的姿态,便也松了松紧绷的肩,没再刻意挣开。
    在贺琼华这,哪怕是想做点什么,也不行。
    三个月光阴转瞬即逝,仿佛不过弹指一挥间。
    宦新月刚结束*笔试与面试,脚步还未完全踏出考场的范围,就被等在华国戏剧学院停车场的南希和阿本不由分说地接走了。
    紧接着,她便一头扎进了潜心闭关的状态,打算全力将《洮国传》的创作收尾。
    这是她第一次写剧本,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去认真对待。
    指尖划过打印出来的剧本稿,纸页边缘已经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毛,那些用不同颜色笔迹标注的修改意见,密密麻麻得像春日里疯长的藤蔓,缠绕着她全部的心神。
    而在娱乐圈中,宦新月就像是昙花一现,唯有江湖还流传着她的故事。
    有人说她是被资本雪藏,有人猜她是为情所伤,更有甚者编造出她整容失败的谣言。
    唯有圈内人知道内情的都猜测她可能要息影了。
    毕竟她已经半年没有接任何工作,社交平台停更在三个月前的一条公益动态,连经纪人都开始带新人,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许千柔这个还奋战在一线的人也很错愕,干脆趁着休假的关卡,约宦新月吃饭。
    B省一家隐在老巷深处的私房菜馆里,木质门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昏黄的灯光。
    许千柔到的时候,宦新月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没施粉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她自己。
    却也更令人惊艳。
    “你倒是会找地方。”许千柔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视线扫过桌上的青瓷茶杯,“我找了半天才摸到这儿来。”
    宦新月笑了笑,抬手给她倒了杯茶,“前阵子在这附近住了段时间,发现这家的松鼠鳜鱼做得不错,想着你爱吃甜口。”
    她在这附近有处小院,是奚老爷子硬塞给她的。
    起初总觉得受之有愧,几次想婉拒,可架不住老爷子一句“放着也是积灰”,便抱着看看的心思来了。
    哪知推开那扇爬满蔷薇的木门,青石板铺就的天井里晒着竹编簸箕,墙角的石榴树正挂着红灯笼似的果子,一股子烟火气漫出来,竟让她站在原地挪不动脚。
    这般妥帖的喜欢,终究是没舍得拒绝。
    前不久奚魏柚难得挤出几天假,俩人干脆卷了铺盖搬进来住。
    清晨跟着巷子里的老人们去附近的菜场抢新鲜的豆腐,傍晚就坐在天井里看夕阳漫过马头墙。
    她改剧本累了,就趴在石桌上看奚魏柚扛着锄头笨拙的挖地,铲草声混着檐角风铃的轻响,倒比任何时候都更像过日子。
    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许千柔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息影的猜测或许并不准确。
    眼前的宦新月,眼底没有落寞和孤寂,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说说吧。”许千柔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最近在折腾什么?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我经纪人天天拿你当反面教材教育我,说什么流量时代不进则退。”
    宦新月拿起桌上的菜单,指尖在某一页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是折腾,是想做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她抬眼看向许千柔,目光清亮,“我写了个剧本,想自己当导演拍出来。”
    许千柔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我就知道你闲不住。不过……当导演可比当演员难多了,资金、团队、审批,哪一样都能让人头秃。”
    “我知道。”宦新月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这些都不是问题。今天约你出来,除了叙旧,还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剧本,推到许千柔面前:“这是剧本,你先看看。”
    许千柔拿起剧本,封面上没有烫金纹样,也没有浮夸的宣传语,只有《洮国传》三个墨字,笔锋清隽却藏着股韧劲,像极了此刻坐在对面的宦新月。
    她指尖捻开第一页,油墨香混着茶水的清苦漫上来。
    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可看着看着,连服务员轻手轻脚添了三次茶水,桌上的松鼠鳜鱼凉了大半,她竟也浑然不觉。
    直至最后一页翻过,许千柔才缓缓合上剧本,指节在封面上叩了叩,沉沉地叹了口气,抬眼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怅惘:“你想让我演女主?”
    宦新月正用竹筷挑着碗里的姜丝,闻言抬眸,轻声答道:“嗯。”尾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许千柔突然笑了,手肘支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不想演。”
    宦新月夹姜丝的手顿了顿,青瓷碗沿磕出轻响,睫毛颤了颤,似是没预料到会被拒绝。
    “是……哪里不合适吗?”
    许千柔没接话,反而倾身凑近了些,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你这皮肤是怎么养的?我前天拍夜戏熬出的黑眼圈,遮瑕膏叠了三层都盖不住,你倒好,连毛孔都看不见了。”
    她伸手想去碰宦新月的脸颊,指尖快触到的时候又猛地收了回去,转而端起茶杯抿了口。
    差点被美色迷晕了。
    “哪有什么秘诀。”宦新月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千柔,别岔开话题。”
    这声“千柔”唤得太轻,带着种久别重逢的温厚。
    许千柔其实不是不想演。
    那剧本里的女主角,看似温婉却藏着雷霆手段,眼底的挣扎与坚守,分明就是宦新月骨子里的东西。
    “你知道现在市场吃什么题材吗?”许千柔摩挲着剧本封面,声音低了些,“这种正剧,吃力不讨好。”
    宦新月笑了,“我知道。可有些故事,总得有人来讲。”
    她抬眸看向许千柔,目光清亮。
    许千柔的心猛地一颤。
    “你这久……”许千柔顿了顿,终究没问出口。
    管她经历了什么呢,宦新月能把日子过成这般温润的模样,总归是找到了自己的道。
    “嗯?”宦新月正用银筷夹起一块鳜鱼肉,瓷勺轻轻舀了点汤汁浇在上面,细嚼慢咽间,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到了别处。
    奚魏柚出差前特意叮嘱她,这家店的松鼠鳜鱼要配着姜丝吃才解腻,此刻空着的对面座位,仿佛还留着那人惯用的青瓷碗。
    “没什么。”
    许千柔没再提剧本的事,端起茶杯抿了口,水汽模糊了眼底的情绪。
    窗外的槐树叶被风摇得沙沙响,她忽然放下杯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我……要结婚了。”
    “哐当”一声,宦新月手里的瓷勺掉在骨碟里,溅起几滴汤汁。
    她猛地抬头,眼里的惊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过了好一会儿,才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桌布,“是他?”
    许千柔的耳尖腾地红了,她别过脸看向窗外,却偏偏想起去年在剧组酒店,俩人借着酒劲趴在地毯上胡说八道的模样。
    那些酒后真言此刻像调皮的小鱼,在记忆里游来游去,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宦新月见她这副模样,便知猜得没错,眼底的笑意越发温柔。
    她没去追问那些弯弯绕绕,究竟是奚世言终于卸下了防备,还是许千柔愿意收起锋芒,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个终究要走到一处去了。
    “真好。”宦新月拿起公筷,给许千柔碗里添了块鱼腹,“等你嫁过去,咱们就是真亲戚了。以后拍我的戏,可不能再谈片酬。”
    许千柔被她逗得笑出了声,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里却亮了起来,“想得美!就算是亲戚,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话虽如此,指尖却轻轻摩挲起桌上的剧本,“不过……那《洮国传》的女主,我再考虑考虑。”
    “好啊,我等你消息。”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巷子里传来归家的脚步声,木桌上的青瓷茶杯里,茶水袅袅,漫出淡淡的清香。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