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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5章

    一开始, 二皇女并没有完全放手,她也曾看着卢森日以?继夜地努力,看着卢森凭借着对爱人的爱意走出阴霾去实现?他们的理想——成为伟大的执政官, 让领地上的人们都过上更好的日子?。
    直至感觉自己可以?休息了?, 她才?终于放任自己将一切杂事摒除在外,独自度过每一个寂静的长夜。
    没想到在成为领地的半个主导者后,卢森会变成现?在这样。
    或许也不能把全部责任都推给?卢森。
    明明只要她离开主城飞上一圈就会发现?的事, 为什么卢森会堂而皇之地这么做、为什么其他人会跟着卢森一起欺瞒她?
    无非是她自己不愿去听、不愿去看,才?导致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二皇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对话——
    她跟那个人偷偷地吐露自己的心里话:“我不适合当?皇女,更不适合当?领主。”
    那个人没有说什么虚假的谎言来宽慰她, 而是直接牵起她的手说:“那我们走吧!”他一点都不在意她的身份地位,兴奋地描绘着自己对未来的种种构想。
    明明讲得好好的,在最初的勇气冷却之后她却开始说:“可是……”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 久到她记不清这个“可是”后面接的是什么,无非是各种各样的为自己迈不出那一步辩解的理由。
    她太无能也太懦弱了?,做事总是犹豫不决。直至自己垂垂老矣,才?发现?自己遵循既定的安排活了?一辈子?,最想念的却是最初的那句“那我们走吧”。
    如果她能像罗温亲王那样,从一开始就放下自己并不是那么想要的领地、去追寻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遗憾?
    “是我的错。”
    二皇女说。
    “都是我的错。”
    小圆鸟看着勉强站了?起来的绿凤凰, 忙飞起来伸出自己爱的小翅膀轻拍它的脖颈以?表安慰, 嘴里还咕哝:“不哭,不哭, 错了?就改!”
    二皇女:“……”
    这话说得也很?像他。
    根本不会安慰说“不是你的错”。
    二皇女说:“好。”
    既然二皇女都发现?自己领地出问题了?,江灼灼立刻理直气壮地告起状来。
    主要跟二皇女说起六月的故事,那么优秀的小鸟本来可以?拥有光明美好的未来,结果就那么夭折在死亡峡谷里了?。她来这么一趟, 就是为了?这件事!
    说不定玛瑙行省还藏着千千万万个六月。
    二皇女听江灼灼提及死亡峡谷中发生的事,呼吸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若说领地里的萧条只是让她惊觉卢森已经被权力腐蚀得面目全非,那么江灼灼这宛如事情?就发生在眼前?的描述则让她生出了?久违的愤怒。
    ——怒气几乎瞬间盈满她的胸腔,令她那许久没有起伏的心跳都猛烈了?不少。
    二皇女转头看着眼前?的小蓝鸟,认真?保证:“我会给?她们一个交待的。”
    江灼灼说:“我相信姐姐!”
    二皇女微笑着问:“如果你相信我,怎么一开始不直接跟我说?”
    江灼灼:。
    这是什么灵魂拷问。
    当?只积极进?取的好鸟太难了?!
    江灼灼开始给?二皇女分享智子?疑邻的故事——
    富豪家的墙塌了?,儿子?和邻居先后和他说:“你这墙该修修了?,要不然家里的东西会被偷!”
    富豪想着第二天再修也不迟,结果当?天晚上富豪家就被偷了?!
    痛失一大笔金银财宝的富豪觉得提醒自己尽快修墙的儿子?很?有先见之明,怀疑隔壁邻居就是那个偷东西的贼!
    看看吧,咱老祖宗早就把人性看得透透的!
    要是咱俩还不熟,我直接就跟你告状,那就叫以?疏间亲,纯属笨鸟行为!
    二皇女好奇地听完了?江灼灼分享的寓言,才?载着她飞回城堡。
    早年?二皇女听从副官的劝说另外找过新伴侣,只是相处得都比较冷淡。
    卢森倒是她自己选的,只不过她知道卢森心中只有死去的爱人,与他成婚不过是想让他有个名正言顺的执政身份。
    卢森在见到她的时候,总是摆出一副宁死不屈以?及“我永远只爱她一个”的表情?。她最多也只是透过卢森寻找那个人的影子?,从未与卢森像正常伴侣那样亲近。
    后来步入衰老期后,她更是谁都不怎么见。
    偶尔接见卢森,也只是在他带来的各类公文上盖个章而已。
    真?要论感情?,她们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在意识到卢森与那个人毫不相像后,二皇女更是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一回到城堡就以?凤音传召副官与骑士长过来觐见。
    紧接着就是针对主城各家贵族的抓捕行动。
    哪怕已经步入衰老期,凤凰天生的威慑还是很?惊人的,她想要把人抓起来处置没人能反抗。
    江灼灼睁圆了?眼睛,没想到二皇女支棱起来后这么雷厉风行。
    既然如此……
    江灼灼偷偷摸摸地把雪那边收集起来的贵族罪证塞给?二皇女。
    老厚老厚的一叠!
    姐姐杀人我递刀!
    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不用谢,这是鸟应该做的!
    小蓝鸟得意地蹦回霍维勒肩膀上,跟被自己冷落了?大半天的工具鹰嘀咕:我们这次超出预期地完成了?走这一趟的目的对不对!
    霍维勒说:“对,只要是殿下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他的语气非常认真?,任谁听了?都觉得他由衷这么想。
    江灼灼:!
    真?诚夸夸,最为致命。
    一个出了?名公平正直的人这样一本正经地赞美你,谁能忍得住不骄傲?
    江灼灼都不好意思继续自夸了?,一脸谦虚地说:“没有,没有,我哪有那么厉害。我还想世界和平呢,这不还是到处都出问题!”
    霍维勒看向不远处正与卢森等?人对峙的二皇女,缓声说:“也许殿下以?后能做到。”
    每一个江灼灼接触过的人,几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或许将来真?的有一天,这片大陆上不再有战乱与纷争?
    江灼灼都没霍维勒这么乐观:“你想多了?,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只要有人,哪有不产生纷争的?即便?是最伟大的执政者,恐怕也只能做到保障大多数人的基本权利,而做不到抹去所有纷争。
    霍维勒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他才?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殿下也会做这样的事吗?”
    霍维勒的目光落在二皇女与卢森所在的方向,问得非常直接明了?。
    江灼灼:?
    聊天就聊天,怎么突然聊到这种问题!
    江灼灼从不为难自己,永远只为难别人,当?场倒打一耙:“我们才?刚结婚,你就想离开我?!”
    霍维勒:“………”
    “殿下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会努力活得更久一点,争取能陪她多久就陪她多久。
    但看到二皇女做的事还是忍不住会多想。
    江灼灼气鼓鼓:“我才?不知道。”
    她们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呢,霍维勒就说什么“不在了?”,谁要想这么遥远的问题。
    小蓝鸟跳到霍维勒脑袋上,生气地用爪子?揪他头发。
    “你要是不在了?,我才?不找像你的人,我要找十个八个不重样的,任何有你影子?的家伙我都不要!到时候我用不着几天就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一次都不会想起你!”
    霍维勒:“………”
    果然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无论是什么答案,他都不会开心。
    这时二皇女与卢森的对话转开了?江灼灼的注意力,她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卢森见到差不多同一时间被押送过来的那批贵族,知道一切都已经暴露,神色满是颓靡与不甘。
    他用愤恨的眼神看向二皇女,恨她的翻脸无情?,恨她的高高在上。
    若是在此之前?,二皇女看到他用那张脸露出那样的表情?,肯定会把自己关更久。
    但是现?在她可以?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人了?。
    当?初卢森是个瘦削的小镇青年?,现?在却已经有了?几分贵族才?有的富态,那张脸即使再怎么想办法?维持当?年?的模样,也逐渐与那个人剥离开了?。
    只是她自己没有仔细看过他而已。
    又或者她实在太希望有一个像他的人可以?时常出现?在自己眼前?了?,所以?只要一眼看过去有那么一点相似,她都甘之如饴。
    二皇女说:“我记得你最开始说,想让平民也拥有更多的机会,想让你的家乡繁荣起来。但是我今天去了?你的家乡,却发现?那边成了?你们的猎场……”
    事已至此,卢森知道自己什么都辩驳不了?了?。
    卢森仰头大笑了?几声,才?说:“那些话,只有你会信。”
    其实以?前?天真?愚蠢的小镇青年?也会信,他也曾怀揣着梦想离开家乡,想要靠自己闯出点名堂来。到时候他与爱人一起回到家乡,肯定会引得所有乡里羡慕不已。
    但是现?在只有一辈子?都生活在温室里的天潢贵胄会信了?。
    他是真?的恨二皇女,最开始恨她看上自己,以?至于她身边的人害死了?他的心上人;后来则是恨她给?自己带来了?那么美妙的权力,他享受过了?权势地位带来的好处,再也舍不得放手。
    他最开始从没想过,自己能这么轻易地拥有这一切。
    可随着短暂的喜悦过后,他就开始患得患失了?。他知道二皇女不是真?的爱他欲狂,他知道二皇女只是随手分给?他这些权力——既然是随手给?他的,当?然也可以?随手收回。
    人一旦有了?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东西,那么距离他坠落深渊也不远了?。
    他就是这样一步步地出卖了?自己的良知,出卖了?自己的初心,出卖了?自己的一切——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保住这一切。
    他恨二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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