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他是要吻她吗?◎
    沈羡之觉得贺云昇纯属没事找事。
    得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才能如此想不开,去和人家前举重冠军掰手腕?
    关键他都让人把手掰折了,却仍然一副输赢都不亏的模样,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贺云昇却只是笑沈羡之看不穿。
    “掰折了我的手,她就得对我负责,我这手一天不好,她就得一天负责我的衣食住行,顺带练我的签名,用这种方式先把‘贺云昇’三个字印她脑袋里。”
    没错。
    贺云昇言辞凿凿地告诉唐媛,他这种货真价实的霸道总裁,每天是有好多上亿大合同要签的。
    所以“错亿”一词放在别人嘴里说是夸张,他来说就是描述事实。
    那么为了他养伤阶段能少错几亿,唐媛从今天开始就要练习仿写他的签名。
    贺云昇说,她陪护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抄个8023次练笔。
    反正她那手字写得横平竖直,比她人长得更像小学生,他全当无偿贡献出自己的名字和笔迹,帮她练字了,不需要她表示感谢。
    嗯,不得不说,贺云昇也是懂追人的。
    8023用手势比出来就是“love”,他觉得唐媛也许抄着抄着就能反应过来,养伤这段时间足够他把人追到手。
    殊不知在唐媛看来,八千零多少根本就不重要,重点分明是前面那个八千。
    让她几乎一见到季沐子就忍不住抱住闺蜜求安慰,目前还尚未动笔,就已经开始对“贺云昇”三个字生理性过敏了。
    “你说他在他家排行第九,他为什么不干脆叫贺九呢?”
    唐媛质疑完数量,也不忘质疑“贺云昇”这个名字本身。
    “他爸妈把他的名字取这么复杂,就不怕他考试的时候写不完名吗?”
    季沐子和唐媛同为学习成绩差强人意的体育生,简直因这颇具强制意味的抄写场景秒回痛苦的应试时期,真是完全没心思分析其中是否存有“巧思”。
    而另一边的沈羡之也只是极淡地嗤笑了声,没多说什么,直接将一段微信聊天记录展示给他看。
    找上沈羡之的人是贺昭。
    原来是唐媛在惨遭贺云昇讹后气不过,愤而发了一条贺云昇不可见的朋友圈宣泄不满。
    她说自己最近可谓诸事不顺,好不容易横纹肌溶解症痊愈,不成想医院大门都没走出去,出院当天就被人讹了。
    一个脑袋有坑的二百五说什么都要和她掰手腕,说是要验证一下她恢复了几成功力,不掰就不让她走,结果一言不合让她给手掰折了。
    现在就是讹上她了,她如果支付不出天价赔偿,就得在其养伤阶段对其言听计从,换种方式偿还她欠下的债。
    贺昭想起自己莫名其妙被贺云昇踹过来,勒令他去跟沈羡之打商战的那会儿。
    他“沐姐”和“媛姐”虽然不知他正在经历什么,但看到他每天苦逼兮兮,还是会偶尔同他聊天,也算令夹在两位大佬中间的他得到了些许安慰。
    因此得知季沐子如愿追到沈羡之,贺昭会打心里替她也替沈羡之高兴。
    而知晓唐媛被讹,他同样完全站到了唐媛的立场,直接截了这条朋友圈,来找沈羡之告状。
    贺昭:羡哥,媛姐让个傻逼讹了,你看这通操作的熟练程度,我感觉对面应该是个碰瓷惯犯。
    贺昭:你说他讹谁不好,居然讹到媛姐头上,媛姐是沐姐的闺蜜,沐姐背后可是你,在帝京地界,跑到你头上动土,他这不是活腻了吗?
    贺昭:哥,你别的事佛归佛,这事儿可不能不管,凭沐姐和媛姐的关系,你要不管,沐姐也得跟着闹心。
    贺昭:反正哥你这次无论打算怎么做,都不用找其他白手套了,既然是媛姐和沐姐的事,放着我来。
    贺昭:我九叔平时那都是埋汰我,你想,我要真是没有办不砸的事儿,那他也不会把我带出来历练,所以交给我没问题,咱让那傻逼吃不了兜着走。
    沈羡之收到消息后尚且没有做出任何回复,却架不住贺昭本身的言论已经足够倒反天罡,以致贺云昇浏览到一半,就险些一怒之下摔了沈羡之的手机。
    面对贺云昇情理之中的破防,沈羡之倒仍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冷冽淡漠的音质一如平常。
    “你之前说贺昭一身反骨,怀疑他有扮猪吃老虎的嫌疑,意图将你取而代之,我还以为你是说笑,现在看来,你贺家的水,还真不比沈家浅多少。”
    沈羡之说出这话,自然全是出于调侃。
    毕竟贺昭也算是他看着长大,有没有坏心眼儿,他和贺云昇都一清二楚。
    不过心里对贺昭的心性明镜一般,并不妨碍贺云昇此时恨不得立刻冲回贺家老宅,从身到心对贺昭实行一番“爱的教育”就是了。
    无奈他想归想,骨折的右臂到底刚打了石膏,当下的情况就是,除非他原样照搬沈羡之上次不要命的行径,否则就无法立刻亲手给自己出这口恶气。
    于是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直接就着沈羡之的手机发难,将一个电话打到了他的“好”大侄儿贺昭那里。
    贺昭若是得知他口中那个讹人的“傻逼”正是他敬爱的九叔,沈羡之又已经将他卖得干净彻底,肯定是不敢过来自投罗网的。
    因此贺云昇只道自己和沈羡之在医院,听说了唐媛被讹,以及他自告奋勇担当此次白手套的事,让他尽快来趟医院,既有心出头,就先说出他的想法。
    贺昭不疑有他,还以为贺云昇是想借机再考验他一番。
    直到他遵照贺云昇的交代寻到病房,只一眼,便瞧见了他九叔打在右手臂上的石膏。
    几乎是下意识的,贺昭扭头就想跑。
    正如沈羡之所言,他和贺云昇如今一个残在腿上一个残在手上,他们两个“天残地缺”的“老男人”,自然不可能追上贺昭这个健步如飞的小伙子。
    不过他们这会儿又确实都“碰瓷”上了两个有运动员履历的女孩儿,所以抓回贺昭一事根本无需他们亲自动手。
    前后不过三分钟,由于贺云昇一声令下,名义上背了他几亿债务的唐媛就不得不“恩将仇报”,把本是来为她出头的贺昭逮了回来。
    纯粹字面意思,不含任何修辞手法地扛到贺云昇面前。
    “昭哥,你也别怪我,他养伤这段时间,我必须得照顾他对他言听计从,不然他就要和我算误工费,他开那个价,把我卖给你家,签个终身约都赔不起。”
    唐媛此刻自身难保,将贺昭轻拿轻放,已经是她能给予他最大程度的迁就了。
    “你也了解你九叔什么脾气,我给他手掰折了,除非他说什么是什么,否则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贺昭先是不明觉厉地点点头,他打小长在贺云昇的眼皮底下,贺云昇那派说一不二,想做什么就必须做成的性子,他只会比唐媛更加清楚。
    可片刻后,他又觉出些不对劲来。
    他九叔霸道归霸道,但从不是那种锱铢必较,会倚仗手中权势欺男霸女的人。
    对女人的态度更是出了名的薄情寡欲,别说眼下右手臂骨折,需要人贴身照料的情况,就是出席酒局,席间有人带来女眷,他也会格外戒备地坐到最远。
    按照他的说法,对他贺九爷有所图谋的女人太多,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至于唐媛,虽然贺昭可以确定她对自家九叔没有任何不良企图,但九叔居然反过来要将她按在身边,就让贺昭很难不多想。
    贺昭的脑子的确转不过沈羡之和贺云昇,不过好歹也得贺云昇首肯,在其身边历练了三年,傻是不可能傻的。
    结合贺云昇最近一段时间的种种反常,贺昭很快想通了那个可能性最大的缘由。
    只是由于得出的答案太过惊悚,他一时不敢直接向贺云昇确认,问询的目光便飘向病床对侧的沈羡之。
    沈羡之冷白的指腹在自己的拐杖扶手上摩挲而过,精致昳丽的眉目隐隐含着几分漫不经心,低低淡淡撞着贺昭的视线回望,无声地肯定了他的猜测。
    没错,风水轮流转,这次图谋不轨的正是他九叔本人。
    所以才不仅干出那些在他看来都十分傻逼的事,还着实当局者迷。
    若不是遭他戳穿,贺云昇可是一直满心欢喜地认为这波血赚不亏,一条胳膊换唐媛贴身照顾一个月,简直没有比这更赢麻的买卖。
    就这样,贺昭和沈羡之的眼神交汇半晌,不只不敢看贺云昇,也不敢再看唐媛了。
    他从小就怵贺云昇,要是早知道贺云昇出于以上目的才将他踹来沈羡之身边,那便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自己管唐媛叫着姐,还应唐媛一声哥。
    无奈有些事还真应了那句“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眼看贺昭的脖颈绷起冷汗,之前没见过这个架势的唐媛也有点慌:“昭哥,你……没事吧?”
    犹豫少顷,她注意到贺云昇将脸色挂得更加阴郁,不出意外正是贺昭此番噤若寒蝉的原因,终究忐忑开口。
    “贺叔叔,其实有句话我早就想说,昭哥只比你小九岁,即使差着辈,你是不是也别总把他当儿子训比较好?”
    贺云昇嗤笑了声:“那你只比他小三岁,咱俩可没血缘关系,你不一样管我叫叔?你们论兄妹,我如果拿出对弟弟的态度对他,你难道要直接叫我大哥?”
    唐媛噎了一下,经由一番思索,感觉升辈似乎也意味着能够少仰他鼻息一些,便果断据理力争。
    “……我和沐沐之前是跟着昭哥叫,不过沐沐已经是沈哥的女朋友了,你和他论兄弟,我们改走沈哥这边,叫你声大哥,也没毛病。”
    在唐媛说出“大哥”两个字时,沈羡之和贺昭都注意到贺云昇的唇角弯出笑痕,俨然是心中暗爽的模样。
    他表现得如此肆无忌惮,季沐子要是再Get不到华点,那她就是生生把清醒的局外人,演成了脑袋缺弦的大傻子。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一如刚才想通真相的贺昭,眼尾余光向沈羡之投去,瞳孔巨震的程度一点不比贺昭轻。
    可同样的情境,当对象换成她,沈羡之的散漫姿态则完全消失殆尽。
    男人的眸心良久映着她微微颤动的卷翘眼睫,直望到她也遗忘了看他的初衷,情不自禁迷失在彼此静谧的对视中,才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
    季沐子通常不是个重色轻友的人,无奈沈羡之就是古希腊掌管她恋爱脑开关的神。
    所以直到她和沈羡之离开医院,坐到回程的出租车上,她才再次理智占领高地,同他提起了这件事。
    “沈哥哥,贺总对小媛……很久了吗?”季沐子说着,两瓣樱唇不自觉地抿起,精致漂亮的脸蛋也漾起几分纠结。
    有些事情,果然得窗户纸捅破才能后知后觉。
    也怪季沐子之前那段时间满心满眼都是沈羡之,因此才全当贺云昇时常往她们这边跑,只是为了给她送助攻。
    现在想来,她真是把一切想得太乐观了。
    助攻什么助攻,她不只一次在贺云昇面前表示过想把唐媛撮合给她弟季霖兮。
    贺云昇能按捺住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己谈不成恋爱就也不让她这个“罪魁祸首”谈,已经是妥妥的圣人行为了。
    思及此处,季沐子觉得贺云昇这人能处,就睫尖轻眨,复又看向身边男人俊美淡漠的面容。
    “沈哥哥,你好像……挺希望贺总能追上小媛?”
    沈羡之沉吟一瞬,溢出薄唇的音质浅淡。
    “没什么希望不希望,我过去同他有几分交情,算是比较了解他的性子,他若执意要追,定会强取豪夺,听不进任何人劝,我也没有立场阻止,除非……”
    “除非?”季沐子将勾人眼尾挑出明媚弧度,仅一个侧目托腮的动作,由她做来都稠艳逼人。
    说话间,她将空闲的右手伸向沈羡之放于身侧的左手,纤细柔软的玉指再自然不过地擎住他修长冷白的长指,指缝相扣,十指交叉。
    沈羡之呼吸一滞,随即想到二人如今已是情侣关系,便心情复杂地任凭她牵,好半天过去,才想起回答她的问题。
    “除非季霖兮和他那个神仙姐姐没谈拢,你又需要把唐媛撮合给他……”
    这会儿恰好有阳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季沐子注意到他薄白的耳后皮肤已经被烫出了红晕。
    明明是在对她做出允诺,却完全不敢直视她,绝对是在害羞无疑:“你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希望你得偿所愿。”
    因为尚且不习惯以男朋友的身份同她亲近,又唯恐自己稍有不慎就被撩拨得分寸尽失,沈羡之是真的有些慌。
    如若不然,也不会连此时季沐子认知中的自己仅是个又宅又颓的酒吧老板,根本不具备抗衡贺云昇的能力都忘了。
    幸好季沐子只当他是喜欢极了她,所以才只要她开心,什么样的人都豁出去为她招惹,并没产生多余怀疑。
    再说涉及唐媛和季霖兮的事情,季沐子也不会那么拎不清。
    唐媛可是她最好的朋友,不存在任何之一的那种。
    明知唐媛是个好女孩儿,值得被人毫无保留地去爱,哪怕季霖兮是她亲弟弟,她也不可能在明知其眼里心上皆是旁人的前提下,将唐媛送去做备胎。
    “沈哥哥,你喜欢我归喜欢我,但也不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他能这么喜欢自己,季沐子当然开心,可开心之余,念及他话音背后那几分不问是非的意味,却也有些无语,秀气的鼻尖襟了又襟。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虽然一直惯我,但我如果哪里做错了,也会指出来提醒我。”
    她明明是恃宠而骄的那个,这话说出口,却仿佛自己还受了委屈似的,乌黑清澈的眸子欲语还休,在沈羡之身上凝出情愫。
    他们本就十指相扣在一起,此时她说到兴致起,嫩色的下巴颏便自然而然垫到了沈羡之瘦削的肩膀上。
    令人迷醉的蜜桃香气缭绕在她清甜的呼吸间,一张清艳旖旎的脸蛋也近在咫尺,是沈羡之只要稍稍侧过面庞,就能用嘴唇触碰到的距离。
    沈羡之哪里受得了她这般撩拨,只消片刻工夫,做好的心理建设就伴随一切隐忍克制,尽数在她面前破功消弭。
    兜兜转转,迟疑从他那颇具禁欲感的清冷俊颜上褪尽,偏头迎向她视线之际,男人的薄唇几乎擦在她耳垂上。
    这下轮到季沐子惊慌了。
    她终归是个第一次谈恋爱,谈到至今初吻仍尚在的纯情女孩儿,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撩,无非是仰仗沈羡之一直怯于回应。
    换句话说,他退她才敢进,渐渐胆子大起来,二人间主动权皆在她的错觉也愈演愈烈。
    直至刚刚沈羡之俯身过来,深邃眼瞳中属于男人的侵略性昭显无疑。
    他打算干什么?
    他是要吻她吗?
    虽然二人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是绝对可以名正言顺接吻的关系。
    可她还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呀!
    而且这会儿二人还在出租车上,若是亲了,难道不是相当于透过后视镜,向司机大哥□□直播全程?
    所以,真的要在这里吻吗?是不是太突然了点?
    由于自己嫩白的耳垂被他淡色的唇剐蹭而过,季沐子乌黑的瞳孔陡然张大,身体也仿佛察觉到危险一般弹直,难以置信又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只见沈羡之的模样简直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全然不见了平日的畏怯踌躇。
    倒并非凶兽撕下伪装,露出獠牙的模样,反而更像是高明的猎人循循善诱,仅面无表情地一记抬眸,就照妖镜一般,将她乌眸间的躲闪照得无所遁形。
    “我不认为你有错。”沈羡之语调淡漠,嗓音微哑,听得季沐子心尖一颤,“我的沐子长大了,长成了漂亮优秀的大姑娘,她很好,我觉得她做什么都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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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沈哥哥也是霸总!!不是娇妻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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