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第52章

    自从那一晚之后,沈见晞也只是给唐宴昭发了条消息——昭昭,你和花颜是什么关系?
    唐宴昭直接回复的是“如你所见”。
    简单的四个字直接把沈见晞最后一丝希望都扼杀在摇篮里,从那之后,沈见晞就再没打扰过唐宴昭,唐宴昭也没有主动给她发过消息。
    明明在不断说服自己,但恍然见到那一幕,以及最终的求证,都让沈见晞无法再自欺欺人,她能做到的只有逃避。
    她也需要时间去消化,不然一跟唐宴昭见面谈及此事,她一定会失控。
    她不想要太过狼狈,像纠缠的前任。
    虽然她一点也不甘心。
    所以先放任一下吧,真的假的她都需要时间去消化。
    可惜,没过两天就是沈见晞的生日,唐宴昭必然会出席的,就算沈见晞没有邀请,沈箫吟也会邀请的,这可是沈见晞的成年礼啊。
    小小的还举办了一个宴会。
    当天,唐宴昭和花颜一同出席,肩并肩的,两个人戴着同色系的腕花。
    抵达时,沈箫吟领着沈见晞一同走向临时搭建的舞台,白色的追光随着母女俩的动作移动,生来就受人瞩目。
    “非常感谢各位拨冗参加小女沈见晞的成人礼……”
    沈箫吟拿着话筒说着话,她身旁的沈见晞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裙,白色羊毛披肩拥住她削薄的双肩,黑色长发披散下来,两侧拉过来的小辫将其束住,灯光下的她被笼罩出一层仿若出尘的仙感。
    唐宴昭静静得看着台上,白皙的脸蛋依然是*面无表情的,黑曜石一般的双眸不断收紧,站在她身侧的花颜很难不察觉到唐宴昭不受控制的失神。
    当然,沈见晞跟她有很长一段距离,四目相对不过五秒,沈见晞便移开了眼睛,不再与她对视。
    唐宴昭情绪控制能力向来都比沈见晞高,等到沈见晞视线挪开,唐宴昭就更不会有任何担忧,眼神在无意识间愈发放肆。
    她看着沈箫吟缓缓走下舞台,偌大的舞台中央摆放着一架昂贵的白色钢琴,沈见晞款款转身,步履平稳地走过去,身上羊绒披肩却顺着她的动作慢慢下滑,覆盖掉沈见晞走过的每一寸。
    唐宴昭看见她身上逐渐暴露出来的单薄吊胆长裙,眉头不自觉紧蹙,而眼神在看到她赤脚时,眉心已经皱得快夹死一只苍蝇了。
    沈见晞面色如常,仿佛被冻得发红的人不是她。
    随着她坐下,从始至终沈见晞都没有留给唐宴昭一个眼神。
    纤长的手指按在黑白钢琴键上,精致的锁骨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指尖下落,琴音响起,慢慢移动的手指如振翅欲飞的蝴蝶,节奏不断加快,发丝抖落些许晶莹亮片,在灯光下与纷飞的雪花交缠。
    唐宴昭听出了这首曲子是《g小调第一叙事曲》。
    从娓娓道来到最后的爆发,沈见晞都演绎的很好,在寒冷的冬季,身着单薄的衣裙,白雪纷飞,灯光下的她周身都萦绕着圣洁,像遗世独立的天山神女,可琴声里的悲鸣却无法忽视,她也在诉说着心底的愤懑和不甘。
    唐宴昭心口钝钝的疼。
    花颜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何必呢?”
    唐宴昭听到了,但她没有回答。
    直接转身离开。
    向来冷静的她不得不承认再一次因沈见晞失控。
    喜欢真的是一把利剑,它能把那颗心割裂得鲜血淋漓。
    花颜扯了扯唇,放任唐宴昭的离开。
    一曲落,沈见晞悄然从舞台退场,花颜暗中跟随,俩人来到舞台背面的阴影角落里。
    “花颜姐。”
    沈见晞抿了抿唇,情绪淡淡的,“你说今天找我有事,什么事?”
    花颜从包里掏出两个玻璃瓶,递给沈见晞,“闻闻看。”
    即便不解,沈见晞还是照做了,拧开木塞,扑鼻而来的熟悉味道立即唤醒她的神经,尤其是那股深刻烙印在骨髓里的青柚朗姆酒味道。
    沈见晞难以置信地望了一眼花颜,花颜对着她挑眉,沈见晞震惊之下再次嗅了一大口。
    冷静下来,沈见晞很快就发现了这其中的异常,“这不是昭昭的信息素。”
    “嗯哼~”
    沈见晞冷却的心再次沸腾,“所以那天晚上是你们故意的!为什么!”
    “晞晞,她知道你的秘密了,关于惩罚的事,她的心动与你相关联。”花颜言简意赅地说道。
    沈见晞握着玻璃瓶的手都在颤抖,“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花颜哼笑一声,“一年前。”
    “她为什么没跟我说?”
    “你也知道,她是个闷葫芦,不善言辞,更何况这种事情,她告诉你了,你会同意远离她吗?”
    沈见晞果断地说:“不会。”
    “是啰,所以她只能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来骗骗你。”
    沈见晞深吸一口气,滑了滑喉问:“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
    花颜叹了口气,“或许你会觉得我这个人有点自私,但宴昭是我妹妹,她提的要求我从来不会拒绝,包括这次演戏,但其实从决定跟你拉开距离之后,她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也从不觉得她能真正地放下你,所以我希望她的感情能得到你的回应,可我这么做的后果会让你如何,我不清楚,但一定是不好的,只是我依然希望宴昭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心动能够获得圆满。”
    花颜就这么坦白地把自己心理阐述得一清二楚,她完完全全都是在为唐宴昭着想,她知道唐宴昭不可能放下沈见晞,所以今后折磨得只会是她自己,所以她自私地把一切告诉了沈见晞,最终的决定权也还在沈见晞身上。
    沈见晞笑眯了眼,“花颜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其实你不说,我今晚也不打算放过唐宴昭的,原本我还有点破坏你们感情的负罪感,但是现在,都没有了。”
    花颜也笑了一声,“负罪感?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不可能的。”
    沈见晞点头:“所以这是唯一支撑我插入的理由。”
    “你打算怎么做?”花颜问。
    沈见晞勾了勾唇,指向旁边的副楼,“花颜姐,等下你可以把她骗到那里面吗?”
    花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座副楼最靠西岸,过去的人寥寥无几,确实是行事的好地方。
    “好,包在我身上。”
    “谢谢你,花颜姐。”
    “别谢我,我也是为了宴昭而已。”
    沈见晞直接提着裙摆就走了过去,花颜望了半分钟就掏出手机给唐宴昭拨电话,直到快挂断才接起。
    “怎么?”唐宴昭说话向来简短,尾音里的落寞却能被花颜捕捉得一清二楚。
    花颜立马换上一副焦急口吻:“昭昭,我看到有人跟着晞晞进副楼了,她刚才喝了点酒,走路好像都有点飘,我现在被这些合作伙伴缠住了,暂时过不去,你赶紧过去看看,别出什么事啊。”
    未等花颜说完,唐宴昭就直奔副楼,拨开人群,来到灯光昏暗的地界,周遭安静如鸡,寥寥的音乐声还是远处的施舍。
    唐宴昭没空想太多,只要关于沈见晞,她的智商向来无法占领高地。
    直到跑进门去,身后的房门瞬间被拉上,扑面而来的白檀味信息素缠绕在她身上,形影不离。
    一瞬间,唐宴昭便明白了始末,只是当下这个情况显然不是能轻而易举解决的,因为空间里的信息素浓度还在疯狂上升,将她浑身包裹,后颈处的神经连接太阳穴,突突直跳。
    唐宴昭并不厌恶这独属于沈见晞的味道,可同为omega,天生相斥,后颈腺体仿若无数细密针尖在不停得扎她。
    空寂的黑暗空间里除了飘荡的信息素,还有来自不远处的低吟声。
    唐宴昭巡着味道和声源靠近,彼时的沈见晞正蜷缩在沙发上,意识模糊地呢喃:“昭昭,宴昭,唐宴昭……”
    她知道沈见晞的情热期在一周后,为了以防万一,她从两年前就养成了情热期前后随身携带抑制剂的习惯,因为那次自己的发情期给她心底带来不小的阴影,沈见晞的小腿连现在都还有一块不太明显的小疤。
    唐宴昭从小包里掏出抑制剂,“别怕,我在。”
    言罢,她就要将抑制剂注射到沈见晞的后颈处。
    沈见晞现在意识混沌,却也记得自己的目的,更何况对面是心上人,源自心底的渴望便会借此无限放大。
    她一把将抑制剂挥开,针剂摔落在地,成了一滩无用的碎片和液体。
    沈见晞唇角溢出血迹,抱住唐宴昭的脖子,迅速撕开她后颈的抑制贴,“不要抑制剂,我要你。”
    目的明确,一口便咬在她的脖子侧方,齿间舍不得用力,只是又轻又抖地蹭着。
    唐宴昭血液不断加快,脑海里的耳鸣声越来越放肆,后颈处的疼痛转为撕裂感,逐渐下沉,只抵骨髓。
    明明是寒冷的冬季,唐宴昭却出了一身的汗,她颤抖地手轻轻推开沈见晞,声音沙哑地说出违心话:“我们不可以。”
    她们都是omega,她于沈见晞而言不仅是无用之人,还是会为她带来不幸的存在。
    沈见晞根本没有听唐宴昭的拒绝,手指捏住她的领口,指尖撩拨地把玩她的锁骨,来来回回,滚烫的呼吸却一只往她后颈处飘,单手把唐宴昭牢牢抱住,后颈圆润血红的腺体在不断引诱着沈见晞的靠近。
    两股omega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唐宴昭明明想要推开沈见晞,可后颈却被刺激得发疼,身体一阵热一阵寒,手脚发麻,突然跌坐在铺着地毯的地上。
    沈见晞眼神迷离地望着她,脑袋埋首在她脖颈处,身体也随着唐宴昭跌了下去,停留在她锁骨处的手指转而拥住了唐宴昭的脖颈,手指挑逗地与她的腺体绕圈。
    “昭昭,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今晚,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
    “晞晞。”唐宴昭感受到后颈处溢出液体,敏感的嗅觉让她闻到了身上的血腥味。
    这是沈见晞的吗?
    不可以,她们绝对不可以。
    可是怎么办,她根本推不开她,甚至,她想要她……
    整个人仿佛陷入黑洞,被沈见晞拖着不断下坠,沉沦的意识也甘之如饴,她的四肢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主动将沈见晞按进了自己怀里,鼻子塞进她的脖子处,像撒娇的小狗不断轻蹭。
    混乱之下,系统小十突然发出尖锐爆鸣声:“晞晞,青柚朗姆酒味道在迅速改变,唐宴昭二次分化了。”
    此时,唐宴昭的喜欢在用信息素击碎生理性法则。
    沈见晞低头露出后颈腺体的动作是她的默许。
    唐宴昭尖锐犬齿刺破沈见晞腺体的那一刻,沈见晞贴在她耳侧含着血说:“这一次,我要你活着来爱我。”
    血珠顺着唐宴昭的脊背向下淌,浴血蝴蝶骨因为唐宴昭的动作翩翩欲飞。
    沈见晞的鼻腔也开始漫出温热,愈演愈烈,可此时此刻,全身的疼痛感却远不及后颈的留恋。
    明明疼得快死了,娇气如沈见晞最多也只是哼哼,手指深深嵌入唐宴昭的皮肤之下,刻出指痕。
    “昭昭。”
    不知过了多久,沈见晞周遭的所有声音开始退却,连浑身上下的痛感都逐渐消失不见,不只是已经习惯,还是她痛觉丧失。
    沈见晞想要努力睁开双眼,可眼皮子重得跟挂了铅似的,完全抬不起分毫。
    “宿主。”
    沈见晞在意识混沌的时候听到了脑海里的熟悉呼唤,是小十的声音,她想要回应,张张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她隐隐约约看见小十在忙碌地操控着什么,脑补空间的数据在飞速运转。
    随之而来的是沈见晞缓缓回温的身体,还有无力抗争的困顿。
    -
    沈见晞精疲力尽地瘫倒在沙发上,唐宴昭意识却开始清明,明明身体很累,但脑子却清醒得很,方才发生的一切也都如幻灯片一样在眼前重映。
    她将客厅灯光点亮,衣服沙发地毯到处都是刺目的血迹,一部分来自沈见晞,一部分来自她分化。
    所以她二次分化了,还标记了沈见晞,那……
    以后她该怎么办?
    这该死的诅咒没有破除,这次的意外唐宴昭没办法当成没有发生,更何况她已经将沈见晞标记了,即便是临时标记,但也能保存半年,这半年她该怎么办?
    唐宴昭懊恼地坐在原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不知如何是好。
    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她看见沈见晞眼角落下一滴泪珠,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圈痕迹,跟旁边的血圈形成对比。
    所以,你后悔了,是不是?
    -
    沈见晞后颈发疼,可身体里躁动的信息素却得到了极佳地安抚,心脏一半欢愉,一半却在涨涨地发疼。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唐宴昭半跪在自己跟前,低垂着头,好似在负荆请罪一样。
    沈见晞浑身乏力,抬手捏了下唐宴昭的耳垂,“昭昭。”
    说出话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唐宴昭将她的手抓住,攥在掌心,她现在的身体也的确对沈见晞产生了依恋。
    “晞晞,我们……”
    刚开口就停下,因为连她自己也没想好应该说什么。
    沈见晞突然哽咽地开口:“小十,走了。”
    “什么意思?”
    沈见晞的眼泪夺眶而出,“它是我的系统,也是这个惩罚的操控者……”
    沈见晞将这一切的始末通通给唐宴昭倒了个干净。
    “不是有限制,这些信息无法告知旁人吗?”
    沈见晞鼻音浓重,“小十说只要它在,我就不会死,也就是说是在它为我的服务期间内保证我的存活,它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但就在昨晚,因为你突破了最终的限制,心意互通,按照规则来说我应该会死在昨天晚上,但是我没有,因为小十救了我。”
    唐宴昭背后全是血迹,抱着沈见晞发寒的身体,滚烫的泪珠打在她的胳膊上,引起阵阵颤栗,她泼墨的双眸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沈见晞说:“所以它在昨晚采取了自毁程序……”
    因为小十说过系统计算,一切的一切最优解永远都是沈见晞要远离唐宴昭,但到昨晚,它计算出另外一个答案。
    只要自己在,沈见晞就不会死,只要在服务期限内,它保证沈见晞的存活,即视为任务完成,所以按照正常情况,小十会在昨晚沈见晞死去之前离开。
    但它没有,它提前启动自毁程序,让自己的销毁快于惩罚终止,提前离开了沈见晞的身体,惩罚就不会走到最后一步,沈见晞也就不会死。
    它就做到了“在服务期限内,保证宿主存活,则任务完成”。
    唐宴昭俯身吻去了沈见晞脸上的泪珠。
    没有了限制,没有了束缚,她的爱意便无需在控制,她不知道小十,也对她没有任何情愫,但她爱沈见晞,看着沈见晞哭得撕心裂肺的,唐宴昭也感同身受一般心口发疼。
    “晞晞,它的选择是希望你好好的,也是机械运转计算出的最好结果。”唐宴昭不急不缓地说道,她轻轻啄了一下沈见晞的唇瓣,转而在牵起她的手,“我喜欢你,晞晞,我们在一起吧。”
    沈见晞小猫眼哭得通红,她盯着唐宴昭顿了两秒,回答:“昭昭,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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