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文心和董荨前脚刚走,陈可就赶紧回到办公室找自己心心念念的卤味。
然而她重新回到办公室却发现沈曼菁已经开始吃了!
“老大!这是我让文心给我带的!你怎么能偷吃我的东西呢?”
“你的东西?”沈曼菁优雅地摘掉手套,擦了擦嘴,冷笑一声:“我耳朵不瞎,刚才清楚听到了这里面有我一份。”
“怎么?小算盘算计到我身上来了?”
被揭穿,陈可尴尬一笑:“哪能啊……我不是怕你把把我的那一份也吃了嘛。”
沈曼菁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吗?”
卤味有点太辣了,有点超出接受的范围。相比之下,沈曼菁更喜欢吃上次的小蛋糕那样的甜食。
沈曼菁只吃了一个鸭脖就辣的鼻尖都红了,赶紧停下来,她不能吃辣,陈可乐滋滋地包圆了剩下的那些。
她就爱吃辣的。
陈可一边啃鸭脖一边对沈曼菁道:“说起来,老大,你有没有感觉文心长得和你还挺像的。”
“有吗?”
沈曼菁没有感觉,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文心的样子。
作出结论:“不像。”
沈曼菁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文心长了一双人畜无害的小鹿眼,又大又圆,里面满是清澈。
单是这一点就不像了。
虽然她们的瞳孔颜色一样都是琥珀色。
但是她的眼睛稍微要更狭长一些。
她长了一双沈家人都有的眼睛,里面多是精明算计与冷漠无情。
沈家全是人精,哪怕是她那个年龄尚小,还在上高中的妹妹沈幼薇眼睛里也早没了属于她这个年龄段小孩的单纯无邪。
反倒是沉默寡言,神经变态,这种词汇更适合用来形容她。
都说咬人的狗不叫,沈曼菁每次看到沈幼薇,总觉得她在憋着什么坏水,脊背发凉。
沈家的人她一个都不喜欢,但是偏偏沈芷那个老东西每个月要求她们三个都要回去家族聚会,装上一些母慈女孝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马上又要到下个月1号了,想到又要去见沈家那群装货,沈曼菁就一阵火大。
……
夏天户外跑一趟可真是热,文心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黏腻腻的特别恶心。
她一回家就扎进了浴室洗澡。
冲凉之后,感觉才重新活过来了。
像是这么热的天气,文心又开始不自觉馋凉的东西。
文心想到了夏天她经常吃的一款凉甜品——炒酸奶,还有冰冰凉凉的酸奶水果捞。
董荨洗澡之后就去了另外一间卧室里学习,高中知识几年不学大部分都已经遗忘了,重新捡起来还是要下一些功夫。
董荨学习很认真,文心就没有咋咋呼呼地打扰她,而是决定直接做好再给她送过去。
她之前定做的控温铁板刚好能做,把温度调整至-15℃,在上面倒上酸奶,瞬间就升腾起了一片冷雾。
文心用小铲子快速推刮,反复几次之后,撒入蓝莓块和坚果碎。酸奶凝固,切成大小合适的方块,大功告成。
文心自己先吃了一块。
冷气与果香交织在一起,美味又解暑。
炒酸奶虽然好吃,但是不宜贪多,出于对董荨健康的考虑,文心没有装很多,只是装了一小碗,轻轻敲响了房间的门。
董荨一打开门,入眼的就是文心灿烂的笑脸:“学习学累了吧,要不要先奖励自己吃一点?”
文心身上夹杂着冷气和清新的果香。
董荨不动声色往前走进了一些,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进,她用小勺子取了一块。
“好吃。”
文心顿时笑得更大了:“家里的水果都消耗完了,这次就只做了蓝莓一种口味,下次给你做别的口味!”
“嗯。”
董荨的眼睛轻轻弯了一下。
她还想说些什么,另外一只手刚抬起来一点想牵文心的手。
文心却率先往后一步退出了房间:“好了,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炒酸奶做的有点多,我去给乔医生的妈妈送一点。”
门在自己面前被关上。
董荨刚才还很好的心情顿时不太好了。
不想……有人抢走文心的注意力。
上次文心虽然拒绝了乔以沐一日三餐做多一份她付钱购买的请求,但是却在了解她妈妈患病情况之后答应了偶尔多做一些食物送给她们。
——而这一切还要回到两天前。
前天晚上文心下楼扔垃圾,竟然看到乔以沐在楼下长椅上坐着抽烟。
文心出于礼貌关心问了一句。
然后!她竟然发现这位会骂人看起来很冷漠的乔医生竟然在偷偷地哭!
她清晰看见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乔以沐的眼眶通红。
有时候文心简直有点恨自己视力太好。
“那个……乔医生,你没事吧。”
文心尴尬的无所适从,她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刚说完那句你没事吧,就开始魔音入脑无限循环某溜溜梅广告。
嘶……
乔以沐站起来踩灭了烟头,“我没事。”
“哦……没事的话乔医生赶紧回家吧,大夏天的天气这么热,下面还有好多蚊子。”
“我下来倒垃圾……哈哈,没事的话乔医生我先走啦。”
文心尬笑两声,正准备跑。
乔以沐却突然喊住了她的名字:“文心,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乔医生你问。”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一个痛苦的人开心一点?”
“抱歉,乔医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文心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道:“但是硬要说的话,最基本的还是要投其所好,只是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在意和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你不然去试着找到那个人喜欢的东西或者喜欢做的事?”
“可我的妈妈什么都不喜欢,这个世界上她只喜欢一个不爱她背叛她的人渣。”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以沐的脸上短暂地出现了一抹笑,只是那笑容冰冷苦涩:“哪怕是疯了,忘记了所有,却还是会记得那个人渣的名字。”
“可我没有办法让人渣回心转意重新爱上她。”
“……”
那天晚上,文心也不记得最后这场让她觉得尴尬地头皮发麻的对话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了,她只记得那时候乔以沐看起来好可怜……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难怪之前第一次见面在医院里乔以沐骂她骂的那么狠……
或许是出于同情,文心今天做炒酸奶的时候其实是刻意想着多做一些。
上去之前,文心先给乔以沐拍照发了消息,谨慎问了一下。
文心:【乔医生,你妈妈蓝莓不过敏吧?这个炒酸奶里面有蓝莓。】
乔以沐很快回复。
乔以沐:【不过敏。】
乔以沐:【谢谢!】
乔以沐:【我妈妈很排斥陌生人的靠近,你直接敲门给保姆阿姨就好了。】
文心:【好的!那我送上去了。】
文心得到答案之后,放心上了楼,她敲了两声门。
可等了好久保姆王姨才打开门,并且她的头发乱糟糟的,额边的碎发混合着汗液黏糊糊地粘在一起,表情崩溃。
“你好……”
文心来意还没说完,王姨身后就传来叮铃咣当砸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叶蕙蓉拿着一把水果刀快速朝着门口的方向冲过来。
“滚,滚开我家!”
文心心头一惊,赶忙拉开王姨躲开危险。
幸好她是个Alpha,体力上还是占据优势。
虽然也觉得害怕,但是文心见到了这一幕,肯定不会放任王姨自己陷在危险里不管。
她找到机会夺过了叶蕙蓉无差别乱挥的水果刀。
文心帮着一起控制住了叶蕙蓉,王姨赶紧找来了镇定剂,因为长期注射产生了抗药性,现在一针镇定剂已经不够用了。
两针镇定剂下去之后,叶蕙蓉才脱力瘫软在地上。
文心和王姨一起把她扶到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她镇静倒是镇静下来了,但是很快又变得像是中邪了一样,一个人低着头来回念叨着两个名字,又哭又笑。
“云溪,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云溪……乔云溪,你明明说过会永远爱我。”
“姜雅莉,你这个贱人……都怪你勾引云溪……”
王姨的表情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她是个本分的人,从来不会多说起雇主家里的事,但是刚刚这么被惊吓了一顿,是真的后怕。
又或许文心长了一张面善有亲和力的脸,她忍不住对着文心哭诉:“这份工作我真的要做不下去了,夫人是个好人,以前在乔家的时候她待我们这些佣人也都很好,按理说我应该懂得感恩。”
“自从夫人疯了之后我一直照顾她,这两年多时间,我受伤的次数都数不清。小姐也是个好人,知道我照顾夫人不容易,给我开了很高的工资……”
“但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要不是您,我刚才说不定被刀刺中哪里呢……”
王姨其实已经很懂得感恩了,她原本是乔家的佣人,却自愿跟着乔以沐离开了乔家照顾叶夫人。
这两年多时间,再苦再累,她也没提过一次辞职,工作一直尽心尽力。
可是日子久了,真的忍不住崩溃。
尤其经过今天这桩事,王姨也是真的害怕了。她年纪大了,反应不灵敏,腿脚也不太好。
再有这种事,她是很有可能躲不过的。
“叶阿姨她……到底是为什么疯的?”文心多问了一句。
乔以沐一早传过信,说自己的朋友会来。王姨比谁都清楚能被乔以沐称呼为“朋友”的含金量,她心底本能对文心是信任的。
被这么一问,王姨瞬间开了话闸:“还不是被小三逼的!她刚才念叨的姜雅莉就是那个登堂入室的小三,文小姐,您是不知道那个女人多有手段……”
接下来,王姨详细给文心讲述了发生在乔家的这段爱恨情仇。
叶蕙蓉和乔云溪是高中同学,她们相恋之后,叶蕙蓉高中毕业,大学都没上,就嫁给了乔云溪,然后一年之后就生下了乔以沐。
两个人就这样恩爱了几年,乔云溪很快开始出轨,只是她那时候瞒得紧,叶蕙蓉一直没有察觉。
就这样一眨眼又过了十几年,因为叶蕙蓉的社交圈很小,她也不爱出门,乔云溪又谨慎,顾忌着自己爱妻的深情人设,始终瞒的很好。
直到叶蕙蓉的父母出了一场车祸双双遇难。
“本来叶夫人就是一个心思敏感脆弱的人,那时候整天在家里郁郁寡欢以泪洗面,偏偏就在这个关头上,外面那个女人主动带着她和家主的私生女带回来了,那个女孩只比小姐小了岁,并且还分化成为了Alpha……”
“也就是仗着自己的女儿分化成了A,她才敢这样上门挑衅,事后家主非但没有追究那个女人的责任,只不痛不痒骂了两句,反倒是让她住进了乔家!”
“夫人本来就接受不了背叛,悲伤欲绝,结果那个小三还故意在她父母的忌日,勾着家主在夫人的房间里……白日苟合!”
提起来这些事,王姨一个外人都哽咽地说不下去,她是真的觉得自家夫人太可怜了。
“那个该死的小三想尽各种办法刺激夫人。那时候小姐在外地读大学,医学院本来就学业繁重,夫人不想让小姐搅和进这种腌臜事……后来,等小姐回来的时候,夫人已经被逼疯了。”
“家主一点也不顾念往日情分,还要把夫人往疯人院里送……”
王姨说着都替叶蕙蓉感到不值。
自古深情总被辜负,叶蕙蓉算是一颗真心喂了狗了。
文心听得也直唏嘘。
她想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叶夫人在疯了之后还对背叛了自己的爱人念念不忘了。
因为这是她的执念。
叶夫人太早进入了婚姻,高中毕业的时候她才多大?十七八岁的年纪,心智又成熟到哪里去?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清楚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做了妻子和妈妈。
她没有自我,没有目标,全身心地投入家庭。
她的全世界只有乔云溪和女儿,但是乔云溪的世界里她只是一块并不重要的拼图。
家庭美满的梦骤然破碎,自然会崩溃发疯。
王姨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色却没有转好,甚至白的越来越吓人,甚至连嘴唇颜色也开始变得乌紫。
文心被吓了一跳,慌忙问道:“王姨你还好吗?”
“年纪大老毛病了,文小姐,麻烦您能帮我去我的房间里找药吗?”王姨艰难抬手给文心指了一下自己房间的位置:“就在床边的抽屉里。”
“好,我马上去,王姨你调整呼吸,你撑住!”
王姨突发急症不能耽误,文心怕只吃药不能即使发挥作用,第一时间先叫了救护车。
她去王姨的房间直奔床头柜,一通翻找,药倒是找到了,但是盒子里面是空的,文心急的汗都出来了。
她又回到客厅问:“王姨,你这个药吃完了,你还有新的药吗?放在哪里?”
而这时候王姨已经不省人事了。
文心又是一通兵荒马乱,赶紧联系了乔以沐,长话短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幸好最近的医院就是乔以沐工作的那个医院,救护车也是从那里派过来的,乔以沐能直接在医院里接应。
要不然文心也得跟着上救护车,叶蕙蓉身边就没人看着了。
“王姨已经上了救护车,你妈妈这里我先暂时帮你看着。”
“我妈妈情况很不稳定,你应付不了。”乔以沐声音里也染上了着急:“我已经给钟思雨打电话了,她马上过去,麻烦你帮我短暂看一会儿。”
“好,刚才王姨给叶夫人打了两针镇定剂,短时间内应该没事。”
结束通讯之后,文心重重舒了一口气。
这才有空发现自己胳膊上受了伤,应该是刚才在抢水果刀的时候被划伤了。
文心穿着长袖,刚才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一时竟也没感觉到疼。
伤口不大,这一会儿时间却也留了很多血,灰色薄卫衣的袖子上浸湿小小一圈痕迹。
文心脱掉卫衣,用刚才在王姨房间里找到的药箱简单止血,贴了个创口贴之后又把卫衣穿上了。
文心有点气鼓鼓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拿起来桌子上的炒酸奶吃的罪魁祸首:“阿姨!你怎么能拿刀乱砍人呢!我要批评你,害得我受伤,万一留疤怎么办?”
文心可是很爱美的。
“亏我好心来给你送炒酸奶,现在不给你吃了!”
文心把炒酸奶抢过来,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镇定剂完全发挥作用,叶蕙蓉这时候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清澈,像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文心。
看得文心差点心软。
或许因为叶蕙蓉本身神志不清,文心对她就像对小猫小狗小孩子一样,反而不会觉得社恐。
她絮絮叨叨批评叶蕙蓉,“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得跟我道歉!知错就改的好孩子才能吃炒酸奶!”
也不知道叶蕙蓉能不能听懂自己的意思,她就那样看着她。
“好吧好吧。”
文心妥协了,把炒酸奶还给了她。
谁让她是一个病人呢,本来就够难受了,好不容易喜欢吃点东西,就依着她吧。文心自己就生过病,特别能体谅病人的心情。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哼哼。”
叶蕙蓉吃东西的时候还是很乖很安静的,倒是省了文心担惊受怕,接下来只要等到钟医生过来,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但是等待的时间是很无聊的。
文心无聊的已经开始和叶蕙蓉唠嗑了。
当然,都是她单方面在说。
“阿姨,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不然格局打开点?你看看你长得又漂亮,现在年纪也是风华正茂,又有钱,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样的A找不到呢?”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人吗?35亿……啊不是,你们这个世界到底多少女人我还真不清楚,但是总归是有很多的,你为了这么一个渣人伤心难过真的不值得啊!”
“我理解你从校园到婚纱,又是初恋,对那个人感情很深,咱伤心了哭过了也就过去了,演一下伤心深情骗骗自己就好了,没有必要真的搭上自己。”
“你看你还有女儿呢。叶阿姨,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乔医生昨天晚上还偷偷在楼下哭了呢。”
“其实家人才是最宝贵的,爱情是锦上添花,不是必需品。”
在一个神志不清的人面前,文心很容易放下了戒备心,说着说着话题不自觉就跑到了自己身上:“我以前身体不好老是进医院,还要吃药,每天都觉得难受。其实我也想过死了早点解脱,觉得自己是拖累让妈妈伤心。”
“但是一想到我死了以后,妈妈想找我说话的时候找不到,伤心难过的时候想抱抱我,我不在了都不能给她个拥抱,一想到这些我就忽然不想死了。”
说着文心眼底不受控制升腾气了雾气。
“呜……我真的好想我妈妈。”
反正叶蕙蓉也听不懂她说的话,文心很没有包袱地哭了。
她哭得特别投入,没有注意到叶蕙蓉看她的眼神悄悄发生了变化。
哭了一小会儿,文心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她擦干了眼泪,又对叶蕙蓉叨叨:“我那么努力活着还是死掉了,现在和我的妈妈生活在两个世界,以后永远都不能见面了。叶阿姨,你真的舍得这么对乔医生吗?”
“你肯定不舍得的对吗?叶阿姨,你要坚强,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
终于,文心等到了钟思雨过来,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钟思雨感激地看着文心:“我替以沐谢谢你了,文小姐,要不是你在这里帮忙看顾,以沐真不知道要焦头烂额成什么样。”
“没事没事,乔医生也帮了我们很多,而且我们是邻居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文心慌忙摆手:“有钟医生你在这里看着,那我就先回去了。”
钟思雨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文心临走的时候还对着叶蕙蓉挥了挥手:“再见叶阿姨!”
叶蕙蓉下意识想抬手,又怕吓到那个孩子,微微抬起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了。
这两年其实她清醒的次数很有限,每次醒过来也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悲伤秋月,满心想着死亡是最好的解脱,想着逃避。
她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在此之前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女儿在她死后该如何自处。
她凭什么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认为女儿在她死后能够轻而易举地放下恨意,迈入幸福的新生活?
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一直放任自己在执念的死胡同里钻的叶蕙蓉,忽然之间不想死了。
她知道自己一直注射各种药剂,腺体产生的激素紊乱,已经把身体搞坏了。
因为她和乔云溪是永久标记,帮助Omega度过易感期的普通抑制剂对她没有用,她只能依赖副作用更大的特殊药物。由此陷入恶性循环。
象征AO之间真爱烙印的永久标记,也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既然是一个笑话,她还留着做什么?
叶蕙蓉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做出改变。
也只有自己才能作出改变。
钟思雨愣愣地看着叶蕙蓉脸上的泪痕,不确定地问道:“叶阿姨,您是清醒着的吗?”
叶蕙蓉对她苍白地笑了一下。
“思雨,你可以帮阿姨一个忙吗?”
-
文心原本以为自己就是单纯送个炒酸奶,很快就会回来,走的时候根本没告诉董荨。
后面王姨又突发昏迷不省人事,事态紧急,她把人送走之前,急的简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后面又怕叶夫人再突然做出什么危险举动,她还把尖锐物品收拾了一下藏了起来。
就这样,文心在乔以沐家里耽误了一些时间,等她回去的时候,董荨已经不在书房里学习,而是正在厨房里做饭了。
文心正要换上自己的粉色格子围裙进去帮忙,董荨已经先一步端着炒好的菜出来制止了她,“已经做好了,只剩下鱼汤还需要炖一下。”
她放好餐盘,经过文心身边的时候,动作一顿。
“你受伤了?”
董荨的鼻子很灵敏,她几乎一下就闻到了文心身上的血腥味。
文心眨了一下眼睛,试图蒙混过关:“可能是不知道什么不小心伤到的,没事的,都没感觉到疼……”
董荨静静地看着她。
文心咬了一下唇珠,老实脱掉宽松的卫衣给董荨看。
董荨敛着眉目,一言不发地找来了医药箱,给她重新消毒,包扎了伤口。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完了,董荨好像生气了。
文心有点慌,她轻轻拽了一下董荨的衣角,垂着头老实服软。
“我错了。”
她小声把刚才在乔以沐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了董荨。
咔哒——
医药箱被合起来,发出了一声有些沉闷的声音。
“下次去做危险行为的时候可不可以想一下我。”
董荨终于抬起眼来,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清晰倒影着文心的脸:“我会害怕,文心,如果今天那把刀你没有躲开怎么办?”
文心注意到董荨的眼尾红了,她的皮肤很白,所以那道红晕染开来就显得格外浓烈。
每次董荨一哭,文心总是会觉得很心慌,像是有一只大手在用力捏自己的心脏,又酸又疼。
她下意识拉住董荨的手,再三保证道:“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董荨唇角轻轻漾开了一抹微小的弧度,像是相信了文心的话,可她被握住的手却反过来握住了文心的,一点点轻轻收紧,直到她们十指相扣,没有丝毫缝隙。
“你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文心知道董荨不是开玩笑的。
董荨是那样一个不爱说话的人,所以她说出口的每句话从来都是认真的,就像是下棋落子无悔那样。
可就是明白董荨说的每个字都那样认真,文心才更加受不了。
就那么喜欢吗?
哪怕是那样伤害过自己,也还是喜欢到要生死相随……
某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从心底升起。
让原本就觉得酸软的心脏又疼了一下,夹杂着无法抑制的痒意,像是变成了一块酥皮点心,轻轻一碰,就噼里啪啦往下落渣渣。
这一刻,文心真的好想告诉董荨。
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啦!
因为我真的会忍不住心动,又卑劣地嫉妒……
作者有话要说:
文心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加害者”的身份不配喜欢董荨,她也本能觉得董荨会讨厌伤害自己的人。
但是当董荨一次次表现出堪称直白的喜欢的时候,她会觉得那份喜欢是在原主的基础上得到的,她抵抗不了心动,但是又嫉妒。
小狗想要纯粹的爱[墨镜]
加更。啦!!七千字可累死我这条小鱼干了
第 29 章
董荨在学校里和蔡晓蕊成为了朋友。
每次蔡晓蕊看到董荨面无表情听自己讲八卦,并且也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这幅画面很诡异。
“你真的想听八卦吗?”
蔡晓蕊觉得董荨其实在勉强自己,毕竟班里就没有人能忍受她的话唠,所以在董荨来之前她才一个人一个桌。
董荨果然是面冷心热,善良天使啊。
蔡晓蕊独自脑补,并内心深受感动:“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没有勉强。”
董荨确实没有勉强,她一心两用,听八卦的时候也不耽误自己看书。
蔡晓蕊并不知道自己的同桌如斯恐怖,还美滋滋地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单方面把董荨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今天是阴天,酷暑消散,时不时吹来一阵凉爽的风。操场上也没有阳光,在这样的好天气里,蔡晓蕊诚邀董荨去操场上遛弯。
“董荨,屋子里那么闷,我们去操场上吹吹风吧!你整天坐在位置上都要长蘑菇了,走吧走吧!散散步清醒一下脑子学习也会事半功倍的!”
大概是因为从蔡晓蕊哪里听了很多八卦,自己回去和文心就能有话题聊天。董荨对蔡晓蕊的态度相比于一开始的冷淡变好了很多,她合上书,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好耶!”
蔡晓蕊兴奋地挽住她的胳膊。
操场上有很多人,大家都是出来透气的,炎热的夏天来之不易的一股清凉的风,确实很舒服。
“我真是受够了天天在这里学习,还好只需要坚持最后一年就要解放了,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蔡晓蕊一边抱怨,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自己哄自己再坚持一下。
“董荨,你是怎么说服家长还有老师让你晚上不用在这里上晚自习的?而且周六周天也不用来学校,我真的好羡慕啊啊啊!”
董荨在心里一边默背英语单词,抽空回了她一句:“因为我晚上回家上晚自习,周末也在家学习。”
“真的是在学习,没有玩也没有睡觉吗?”
蔡晓蕊不敢置信,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
董荨平静地点了点头。
蔡晓蕊惊叹地对着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看来学渣和学渣也不一样,虽然董荨学习不好多年复读,但是她是真的努力啊!
“董荨,你有这样的自控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加油,你今年一定会考入理想院校的!”
董荨知道蔡晓蕊误会了什么,但是她也懒得解释什么。
操场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喧闹,很多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起哄什么。
“好像是表白的!”
蔡晓蕊看到那么大阵仗,八卦之心立马起来:“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操场上当众表白,真不怕级部主任过来抓啊!”
“嘻嘻,我们也去看一眼。”
董荨还没来得及说拒绝,蔡晓蕊就拉着她草坪上跑了。
“啊!原来是秦念芮啊!难怪呢……她是校长女儿,其他老师都是不管的。”
“嚯!表白的还是董萱。”
蔡晓蕊给董荨介绍:“董萱就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说起来你俩的名字还有点像呢,她可是咱们二中的风云人物了,去年她分化成了A级的Omega,寒假开学的时候直接全校炸锅。”
“可恶啊,她们都是主角,就老娘是一个炸锅的npC是吧,我真的破防了!”
“……”
蔡晓蕊不想看了,拉着董荨又回到了跑道,一边走还一边不停输出和董萱相关的八卦,还说到自己原本暗恋的隔壁班Alpha也跟董萱表白了,越说越破防,后面竟然还把自己给说哭了。
而董荨的思绪早就悄无声息跑走了。
董荨,董萱,曾经是亲生姐妹的她们名字当然会相似。
董萱就是她的那个被家庭所有资源倾斜的Omega妹妹。
没有辜负父母的期待,董萱确实在十六岁分化期的时候分化成为了一个A级的Omega。
董荨嫁给文心的时候,董萱还没有分化,而在被家暴第一次求助家里却被冷漠无视之后,董荨就再也没有关心过董家的任何消息。
董萱是不是分化成了高级的Omega和她没关系,董家的富贵落魄与否也和她没关系。
她现在只有文心一个家人。
想到文心的脸,董荨感觉冰凉的手指恢复了一点体温。
……
董荨本来就话少,蔡晓蕊也不指望自己的大木头同桌安慰自己,一会儿工夫她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她羡慕地说道:“唉,虽然我也是Omega,但是我只是D级,真是同O不同命啊,以后匹配的估计也跟我差不多等级。想想都觉得这辈子完蛋了,现在新闻上都报道了A的家暴率居高不下,我真的去死也不想结婚啊!”
“对了董荨,你是什么等级啊?”
“和你一样。”
其实蔡晓蕊其实已经很幸运了,虽然基因等级低,但是她是独生女,父母对她也很疼爱。现实中更多的情况是很多D级以下的Omega根本没有机会继续上学。
董荨自己的亲身经历就可以印证这一点。
“那你参加过匹配了吗?”
蔡晓蕊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
“嗯。”
“也就是你现在已经结婚啦?!你匹配的Alpha怎么样?”
要不是和董荨关系拉进了很多,蔡晓蕊根本不敢问这样的问题。
“她……很好。”
董荨中间顿了一下,蔡晓蕊立马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如果是真的对自己很好,回答的时候又怎么会犹豫呢?
蔡晓蕊眼底闪过一摸懊恼,都怪自己问了冒昧的问题。人都是都有自尊的,谁会愿意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示出来呢?
她不敢再多问下去。
选择了小心地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刚好这时她们走到出口门的位置,董荨说:“我们回去吧。”
“才走了一圈呢,这就回去了吗?”
“有点累了。”
董荨不想过多在操场上停留,并非是害怕和董萱碰上,只是不想惹上麻烦。二中不是随便能进来的,文心给她交了十几万的赞助费才成功插班复读。
同理,别的学校的想转过来基本上也是要花钱解决。
董萱成绩一般,董荨印象里还记得她原本考上的高中是很差的中。现在董萱却突然转到了二中,不用说也是花了钱的。
董家只是普通的小康家庭,为了把董萱转过来花的那笔钱在董家算得上是大出血了。
董家人如果知道了她在这里,难免又会重新打上她们家的主意,董荨不想牵连文心。
董荨在思考怎么在学校里尽可能躲着一点董萱,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
蔡晓蕊却误以为是自己刚才提到的话题才导致董荨心情低落,顿时心里更内疚了。
“好,我们回教室。”
……
与此同时,操场上,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董萱像只白天鹅一样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了秦念芮。
自从分化成为A级的Omega之后,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被万人追捧的天之骄女。
被捧着久了,董萱已经开始有点飘了。
校长的女儿,家庭也只能说比一般家庭要好一些,比起来真正的豪门可差远了。
现在的董萱根本看不上普通人。
她早就决定好了要参加基因匹配。
以她的基因等级,很容易就能匹配上高级别的Alpha。
基因编程技术成熟之后,Omega在这个社会上已经不再是稀有的物种,但是高等级的Omega依旧珍贵。
董萱是A,这就注定了她匹配到的对象至少是A,甚至更高。
想想程眠一个B级的Omega甚至都能飞上梧桐变凤凰,A确实有一定的含金量,也不怪她有骄傲的资本。
董萱享受着别人对她的讨好,也愿意接受一些送上门的昂贵礼物,却并不愿意和谁真的谈恋爱。
除非对方有足够优越的条件。
“抱歉,高三面临高考压力,我现在还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打算。”
她拒绝了秦念芮,但是又没有完全拒绝。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高三毕业之后呢?
秦念芮被拒绝了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自己有希望。
……
一直内疚到中午,蔡晓蕊真的很想弥补一下自己刚才的过错,于是她把自己舍不得喝的营养液递给了董荨:“这是恒星发行的最新口味的营养液,味道还挺好的,但是我一直喝有点喝腻了,送给你尝尝尝。”
她嘴上说的轻松,目光却紧紧落在那支营养液上,那副忍痛割爱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喝腻了。
恒星公司是全国最大也是最知名的营养液生产商,它会不定期出新品,高端线的营养液不仅蕴含身体所需要的优质能量,最难得的是通常口味也很好,完全和难喝的低端线营养液不一样。
像是普通的家庭,一般喝的都是低端线产品。口味差点,好歹能够满足身体所需要的各种物质能量。
蔡晓蕊家里也是这样,但是因为心疼她上学辛苦,她妈妈会每个月给她买一次高端线的营养液,说是补脑。
送给董荨的那支营养液,其实蔡晓蕊根本舍不得喝。
董荨拒绝了:“谢谢,不用了。”
“真的很好喝的,你尝一下!”
“我自己带了午餐,不需要喝营养液。”
董荨拿出了文心给她精心准备的午餐便当,西芹牛肉粒,还有一个饭后小甜品,营养美味又健康。
吃惯了文心做的菜,董荨已经很久都没有喝过营养液了。
因为午餐会有一些味道,董荨中午的时候都会特意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比如湖边的小亭子,景园的小林子里……
蔡晓蕊从来没见过董荨吃饭,所以也不知道她的午餐事自己带的食物,而不是营养液。
“午餐?是自己在家里煮的粗质食物?你每天都吃这种食物吗?”
董荨点了点头。
蔡晓蕊又被震惊了。
这个世界把营养液这种精细压缩加工之外,自己制作烹饪的食物一律称呼为粗质食物。
像是水果,可以直接吃的生菜……这些东西也叫粗质食物,因为蕴含的能量和营养有限,且烹饪费时费力,味道也没有很好,大部分人为了省时间早就不吃粗质食物了,大家偶尔会吃水果蔬菜,也只是因为它的口感。
确实还有一部分人把粗质食物作为主食。
但那都是家里很贫穷的情况了……
蔡晓蕊没想到董荨面临的情况已经糟成这样了。
她疯狂脑补是不是董荨的Alpha伴侣虐待她。
短短几秒钟,她甚至想到了帮助董荨告到法庭……
蔡晓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求证问道:“你的伴侣是不是虐待你?”
董荨轻轻皱眉,自己被误会无所谓,她却不想让蔡晓蕊觉得文心不好。
于是她主动带着蔡晓蕊一起出去找了一块没人的地方,把自己的午餐盒盖子递给了她。
蔡晓蕊一脸懵逼。发现了董荨的意图之后,直接就是拒绝三连:“我不爱吃,不用给我,真的不用。”
以前她妈妈也做过煮肉,一股肉腥味,可难吃了。
董荨却已经自顾自给她夹了两块牛肉粒,还有一勺子西红柿炒蛋。
董荨喜欢吃米饭的时候配西红柿炒蛋,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
蔡晓蕊简直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吃下那块牛肉粒的,她还在心里默默想一定要坚持住,等会不要吐出来,要维护董荨的自尊。
然而当牛肉咀嚼之后的香味在舌尖扩散开来,她瞬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火速把盖子上的另外一颗牛肉粒吃掉,她转头看着董荨,双眼亮的吓人。
“这是什么?”
“牛肉粒。”
“骗人,我吃过牛肉,和这个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我伴侣做的,她很擅长烹饪。”董荨的表情云淡风轻。
蔡晓蕊的却感觉嘴里被塞了一把狗粮。
蔡晓蕊的天塌了。
“怪不得你不喝营养液呢!原来我才是那个小丑。”
蔡晓蕊瞬间化作悲伤猫猫头,感觉世界没爱了。
然后在董荨默默分了一半午餐给她后,她又重新爱上了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小蔡:[小丑]
然而她重新回到办公室却发现沈曼菁已经开始吃了!
“老大!这是我让文心给我带的!你怎么能偷吃我的东西呢?”
“你的东西?”沈曼菁优雅地摘掉手套,擦了擦嘴,冷笑一声:“我耳朵不瞎,刚才清楚听到了这里面有我一份。”
“怎么?小算盘算计到我身上来了?”
被揭穿,陈可尴尬一笑:“哪能啊……我不是怕你把把我的那一份也吃了嘛。”
沈曼菁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吗?”
卤味有点太辣了,有点超出接受的范围。相比之下,沈曼菁更喜欢吃上次的小蛋糕那样的甜食。
沈曼菁只吃了一个鸭脖就辣的鼻尖都红了,赶紧停下来,她不能吃辣,陈可乐滋滋地包圆了剩下的那些。
她就爱吃辣的。
陈可一边啃鸭脖一边对沈曼菁道:“说起来,老大,你有没有感觉文心长得和你还挺像的。”
“有吗?”
沈曼菁没有感觉,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文心的样子。
作出结论:“不像。”
沈曼菁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文心长了一双人畜无害的小鹿眼,又大又圆,里面满是清澈。
单是这一点就不像了。
虽然她们的瞳孔颜色一样都是琥珀色。
但是她的眼睛稍微要更狭长一些。
她长了一双沈家人都有的眼睛,里面多是精明算计与冷漠无情。
沈家全是人精,哪怕是她那个年龄尚小,还在上高中的妹妹沈幼薇眼睛里也早没了属于她这个年龄段小孩的单纯无邪。
反倒是沉默寡言,神经变态,这种词汇更适合用来形容她。
都说咬人的狗不叫,沈曼菁每次看到沈幼薇,总觉得她在憋着什么坏水,脊背发凉。
沈家的人她一个都不喜欢,但是偏偏沈芷那个老东西每个月要求她们三个都要回去家族聚会,装上一些母慈女孝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马上又要到下个月1号了,想到又要去见沈家那群装货,沈曼菁就一阵火大。
……
夏天户外跑一趟可真是热,文心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黏腻腻的特别恶心。
她一回家就扎进了浴室洗澡。
冲凉之后,感觉才重新活过来了。
像是这么热的天气,文心又开始不自觉馋凉的东西。
文心想到了夏天她经常吃的一款凉甜品——炒酸奶,还有冰冰凉凉的酸奶水果捞。
董荨洗澡之后就去了另外一间卧室里学习,高中知识几年不学大部分都已经遗忘了,重新捡起来还是要下一些功夫。
董荨学习很认真,文心就没有咋咋呼呼地打扰她,而是决定直接做好再给她送过去。
她之前定做的控温铁板刚好能做,把温度调整至-15℃,在上面倒上酸奶,瞬间就升腾起了一片冷雾。
文心用小铲子快速推刮,反复几次之后,撒入蓝莓块和坚果碎。酸奶凝固,切成大小合适的方块,大功告成。
文心自己先吃了一块。
冷气与果香交织在一起,美味又解暑。
炒酸奶虽然好吃,但是不宜贪多,出于对董荨健康的考虑,文心没有装很多,只是装了一小碗,轻轻敲响了房间的门。
董荨一打开门,入眼的就是文心灿烂的笑脸:“学习学累了吧,要不要先奖励自己吃一点?”
文心身上夹杂着冷气和清新的果香。
董荨不动声色往前走进了一些,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进,她用小勺子取了一块。
“好吃。”
文心顿时笑得更大了:“家里的水果都消耗完了,这次就只做了蓝莓一种口味,下次给你做别的口味!”
“嗯。”
董荨的眼睛轻轻弯了一下。
她还想说些什么,另外一只手刚抬起来一点想牵文心的手。
文心却率先往后一步退出了房间:“好了,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炒酸奶做的有点多,我去给乔医生的妈妈送一点。”
门在自己面前被关上。
董荨刚才还很好的心情顿时不太好了。
不想……有人抢走文心的注意力。
上次文心虽然拒绝了乔以沐一日三餐做多一份她付钱购买的请求,但是却在了解她妈妈患病情况之后答应了偶尔多做一些食物送给她们。
——而这一切还要回到两天前。
前天晚上文心下楼扔垃圾,竟然看到乔以沐在楼下长椅上坐着抽烟。
文心出于礼貌关心问了一句。
然后!她竟然发现这位会骂人看起来很冷漠的乔医生竟然在偷偷地哭!
她清晰看见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乔以沐的眼眶通红。
有时候文心简直有点恨自己视力太好。
“那个……乔医生,你没事吧。”
文心尴尬的无所适从,她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刚说完那句你没事吧,就开始魔音入脑无限循环某溜溜梅广告。
嘶……
乔以沐站起来踩灭了烟头,“我没事。”
“哦……没事的话乔医生赶紧回家吧,大夏天的天气这么热,下面还有好多蚊子。”
“我下来倒垃圾……哈哈,没事的话乔医生我先走啦。”
文心尬笑两声,正准备跑。
乔以沐却突然喊住了她的名字:“文心,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乔医生你问。”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一个痛苦的人开心一点?”
“抱歉,乔医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文心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道:“但是硬要说的话,最基本的还是要投其所好,只是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在意和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你不然去试着找到那个人喜欢的东西或者喜欢做的事?”
“可我的妈妈什么都不喜欢,这个世界上她只喜欢一个不爱她背叛她的人渣。”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以沐的脸上短暂地出现了一抹笑,只是那笑容冰冷苦涩:“哪怕是疯了,忘记了所有,却还是会记得那个人渣的名字。”
“可我没有办法让人渣回心转意重新爱上她。”
“……”
那天晚上,文心也不记得最后这场让她觉得尴尬地头皮发麻的对话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了,她只记得那时候乔以沐看起来好可怜……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难怪之前第一次见面在医院里乔以沐骂她骂的那么狠……
或许是出于同情,文心今天做炒酸奶的时候其实是刻意想着多做一些。
上去之前,文心先给乔以沐拍照发了消息,谨慎问了一下。
文心:【乔医生,你妈妈蓝莓不过敏吧?这个炒酸奶里面有蓝莓。】
乔以沐很快回复。
乔以沐:【不过敏。】
乔以沐:【谢谢!】
乔以沐:【我妈妈很排斥陌生人的靠近,你直接敲门给保姆阿姨就好了。】
文心:【好的!那我送上去了。】
文心得到答案之后,放心上了楼,她敲了两声门。
可等了好久保姆王姨才打开门,并且她的头发乱糟糟的,额边的碎发混合着汗液黏糊糊地粘在一起,表情崩溃。
“你好……”
文心来意还没说完,王姨身后就传来叮铃咣当砸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叶蕙蓉拿着一把水果刀快速朝着门口的方向冲过来。
“滚,滚开我家!”
文心心头一惊,赶忙拉开王姨躲开危险。
幸好她是个Alpha,体力上还是占据优势。
虽然也觉得害怕,但是文心见到了这一幕,肯定不会放任王姨自己陷在危险里不管。
她找到机会夺过了叶蕙蓉无差别乱挥的水果刀。
文心帮着一起控制住了叶蕙蓉,王姨赶紧找来了镇定剂,因为长期注射产生了抗药性,现在一针镇定剂已经不够用了。
两针镇定剂下去之后,叶蕙蓉才脱力瘫软在地上。
文心和王姨一起把她扶到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她镇静倒是镇静下来了,但是很快又变得像是中邪了一样,一个人低着头来回念叨着两个名字,又哭又笑。
“云溪,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云溪……乔云溪,你明明说过会永远爱我。”
“姜雅莉,你这个贱人……都怪你勾引云溪……”
王姨的表情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她是个本分的人,从来不会多说起雇主家里的事,但是刚刚这么被惊吓了一顿,是真的后怕。
又或许文心长了一张面善有亲和力的脸,她忍不住对着文心哭诉:“这份工作我真的要做不下去了,夫人是个好人,以前在乔家的时候她待我们这些佣人也都很好,按理说我应该懂得感恩。”
“自从夫人疯了之后我一直照顾她,这两年多时间,我受伤的次数都数不清。小姐也是个好人,知道我照顾夫人不容易,给我开了很高的工资……”
“但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要不是您,我刚才说不定被刀刺中哪里呢……”
王姨其实已经很懂得感恩了,她原本是乔家的佣人,却自愿跟着乔以沐离开了乔家照顾叶夫人。
这两年多时间,再苦再累,她也没提过一次辞职,工作一直尽心尽力。
可是日子久了,真的忍不住崩溃。
尤其经过今天这桩事,王姨也是真的害怕了。她年纪大了,反应不灵敏,腿脚也不太好。
再有这种事,她是很有可能躲不过的。
“叶阿姨她……到底是为什么疯的?”文心多问了一句。
乔以沐一早传过信,说自己的朋友会来。王姨比谁都清楚能被乔以沐称呼为“朋友”的含金量,她心底本能对文心是信任的。
被这么一问,王姨瞬间开了话闸:“还不是被小三逼的!她刚才念叨的姜雅莉就是那个登堂入室的小三,文小姐,您是不知道那个女人多有手段……”
接下来,王姨详细给文心讲述了发生在乔家的这段爱恨情仇。
叶蕙蓉和乔云溪是高中同学,她们相恋之后,叶蕙蓉高中毕业,大学都没上,就嫁给了乔云溪,然后一年之后就生下了乔以沐。
两个人就这样恩爱了几年,乔云溪很快开始出轨,只是她那时候瞒得紧,叶蕙蓉一直没有察觉。
就这样一眨眼又过了十几年,因为叶蕙蓉的社交圈很小,她也不爱出门,乔云溪又谨慎,顾忌着自己爱妻的深情人设,始终瞒的很好。
直到叶蕙蓉的父母出了一场车祸双双遇难。
“本来叶夫人就是一个心思敏感脆弱的人,那时候整天在家里郁郁寡欢以泪洗面,偏偏就在这个关头上,外面那个女人主动带着她和家主的私生女带回来了,那个女孩只比小姐小了岁,并且还分化成为了Alpha……”
“也就是仗着自己的女儿分化成了A,她才敢这样上门挑衅,事后家主非但没有追究那个女人的责任,只不痛不痒骂了两句,反倒是让她住进了乔家!”
“夫人本来就接受不了背叛,悲伤欲绝,结果那个小三还故意在她父母的忌日,勾着家主在夫人的房间里……白日苟合!”
提起来这些事,王姨一个外人都哽咽地说不下去,她是真的觉得自家夫人太可怜了。
“那个该死的小三想尽各种办法刺激夫人。那时候小姐在外地读大学,医学院本来就学业繁重,夫人不想让小姐搅和进这种腌臜事……后来,等小姐回来的时候,夫人已经被逼疯了。”
“家主一点也不顾念往日情分,还要把夫人往疯人院里送……”
王姨说着都替叶蕙蓉感到不值。
自古深情总被辜负,叶蕙蓉算是一颗真心喂了狗了。
文心听得也直唏嘘。
她想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叶夫人在疯了之后还对背叛了自己的爱人念念不忘了。
因为这是她的执念。
叶夫人太早进入了婚姻,高中毕业的时候她才多大?十七八岁的年纪,心智又成熟到哪里去?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清楚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做了妻子和妈妈。
她没有自我,没有目标,全身心地投入家庭。
她的全世界只有乔云溪和女儿,但是乔云溪的世界里她只是一块并不重要的拼图。
家庭美满的梦骤然破碎,自然会崩溃发疯。
王姨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色却没有转好,甚至白的越来越吓人,甚至连嘴唇颜色也开始变得乌紫。
文心被吓了一跳,慌忙问道:“王姨你还好吗?”
“年纪大老毛病了,文小姐,麻烦您能帮我去我的房间里找药吗?”王姨艰难抬手给文心指了一下自己房间的位置:“就在床边的抽屉里。”
“好,我马上去,王姨你调整呼吸,你撑住!”
王姨突发急症不能耽误,文心怕只吃药不能即使发挥作用,第一时间先叫了救护车。
她去王姨的房间直奔床头柜,一通翻找,药倒是找到了,但是盒子里面是空的,文心急的汗都出来了。
她又回到客厅问:“王姨,你这个药吃完了,你还有新的药吗?放在哪里?”
而这时候王姨已经不省人事了。
文心又是一通兵荒马乱,赶紧联系了乔以沐,长话短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幸好最近的医院就是乔以沐工作的那个医院,救护车也是从那里派过来的,乔以沐能直接在医院里接应。
要不然文心也得跟着上救护车,叶蕙蓉身边就没人看着了。
“王姨已经上了救护车,你妈妈这里我先暂时帮你看着。”
“我妈妈情况很不稳定,你应付不了。”乔以沐声音里也染上了着急:“我已经给钟思雨打电话了,她马上过去,麻烦你帮我短暂看一会儿。”
“好,刚才王姨给叶夫人打了两针镇定剂,短时间内应该没事。”
结束通讯之后,文心重重舒了一口气。
这才有空发现自己胳膊上受了伤,应该是刚才在抢水果刀的时候被划伤了。
文心穿着长袖,刚才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一时竟也没感觉到疼。
伤口不大,这一会儿时间却也留了很多血,灰色薄卫衣的袖子上浸湿小小一圈痕迹。
文心脱掉卫衣,用刚才在王姨房间里找到的药箱简单止血,贴了个创口贴之后又把卫衣穿上了。
文心有点气鼓鼓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拿起来桌子上的炒酸奶吃的罪魁祸首:“阿姨!你怎么能拿刀乱砍人呢!我要批评你,害得我受伤,万一留疤怎么办?”
文心可是很爱美的。
“亏我好心来给你送炒酸奶,现在不给你吃了!”
文心把炒酸奶抢过来,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镇定剂完全发挥作用,叶蕙蓉这时候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清澈,像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文心。
看得文心差点心软。
或许因为叶蕙蓉本身神志不清,文心对她就像对小猫小狗小孩子一样,反而不会觉得社恐。
她絮絮叨叨批评叶蕙蓉,“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得跟我道歉!知错就改的好孩子才能吃炒酸奶!”
也不知道叶蕙蓉能不能听懂自己的意思,她就那样看着她。
“好吧好吧。”
文心妥协了,把炒酸奶还给了她。
谁让她是一个病人呢,本来就够难受了,好不容易喜欢吃点东西,就依着她吧。文心自己就生过病,特别能体谅病人的心情。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哼哼。”
叶蕙蓉吃东西的时候还是很乖很安静的,倒是省了文心担惊受怕,接下来只要等到钟医生过来,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但是等待的时间是很无聊的。
文心无聊的已经开始和叶蕙蓉唠嗑了。
当然,都是她单方面在说。
“阿姨,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不然格局打开点?你看看你长得又漂亮,现在年纪也是风华正茂,又有钱,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样的A找不到呢?”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人吗?35亿……啊不是,你们这个世界到底多少女人我还真不清楚,但是总归是有很多的,你为了这么一个渣人伤心难过真的不值得啊!”
“我理解你从校园到婚纱,又是初恋,对那个人感情很深,咱伤心了哭过了也就过去了,演一下伤心深情骗骗自己就好了,没有必要真的搭上自己。”
“你看你还有女儿呢。叶阿姨,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乔医生昨天晚上还偷偷在楼下哭了呢。”
“其实家人才是最宝贵的,爱情是锦上添花,不是必需品。”
在一个神志不清的人面前,文心很容易放下了戒备心,说着说着话题不自觉就跑到了自己身上:“我以前身体不好老是进医院,还要吃药,每天都觉得难受。其实我也想过死了早点解脱,觉得自己是拖累让妈妈伤心。”
“但是一想到我死了以后,妈妈想找我说话的时候找不到,伤心难过的时候想抱抱我,我不在了都不能给她个拥抱,一想到这些我就忽然不想死了。”
说着文心眼底不受控制升腾气了雾气。
“呜……我真的好想我妈妈。”
反正叶蕙蓉也听不懂她说的话,文心很没有包袱地哭了。
她哭得特别投入,没有注意到叶蕙蓉看她的眼神悄悄发生了变化。
哭了一小会儿,文心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她擦干了眼泪,又对叶蕙蓉叨叨:“我那么努力活着还是死掉了,现在和我的妈妈生活在两个世界,以后永远都不能见面了。叶阿姨,你真的舍得这么对乔医生吗?”
“你肯定不舍得的对吗?叶阿姨,你要坚强,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
终于,文心等到了钟思雨过来,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钟思雨感激地看着文心:“我替以沐谢谢你了,文小姐,要不是你在这里帮忙看顾,以沐真不知道要焦头烂额成什么样。”
“没事没事,乔医生也帮了我们很多,而且我们是邻居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文心慌忙摆手:“有钟医生你在这里看着,那我就先回去了。”
钟思雨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文心临走的时候还对着叶蕙蓉挥了挥手:“再见叶阿姨!”
叶蕙蓉下意识想抬手,又怕吓到那个孩子,微微抬起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了。
这两年其实她清醒的次数很有限,每次醒过来也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悲伤秋月,满心想着死亡是最好的解脱,想着逃避。
她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在此之前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女儿在她死后该如何自处。
她凭什么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认为女儿在她死后能够轻而易举地放下恨意,迈入幸福的新生活?
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一直放任自己在执念的死胡同里钻的叶蕙蓉,忽然之间不想死了。
她知道自己一直注射各种药剂,腺体产生的激素紊乱,已经把身体搞坏了。
因为她和乔云溪是永久标记,帮助Omega度过易感期的普通抑制剂对她没有用,她只能依赖副作用更大的特殊药物。由此陷入恶性循环。
象征AO之间真爱烙印的永久标记,也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既然是一个笑话,她还留着做什么?
叶蕙蓉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做出改变。
也只有自己才能作出改变。
钟思雨愣愣地看着叶蕙蓉脸上的泪痕,不确定地问道:“叶阿姨,您是清醒着的吗?”
叶蕙蓉对她苍白地笑了一下。
“思雨,你可以帮阿姨一个忙吗?”
-
文心原本以为自己就是单纯送个炒酸奶,很快就会回来,走的时候根本没告诉董荨。
后面王姨又突发昏迷不省人事,事态紧急,她把人送走之前,急的简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后面又怕叶夫人再突然做出什么危险举动,她还把尖锐物品收拾了一下藏了起来。
就这样,文心在乔以沐家里耽误了一些时间,等她回去的时候,董荨已经不在书房里学习,而是正在厨房里做饭了。
文心正要换上自己的粉色格子围裙进去帮忙,董荨已经先一步端着炒好的菜出来制止了她,“已经做好了,只剩下鱼汤还需要炖一下。”
她放好餐盘,经过文心身边的时候,动作一顿。
“你受伤了?”
董荨的鼻子很灵敏,她几乎一下就闻到了文心身上的血腥味。
文心眨了一下眼睛,试图蒙混过关:“可能是不知道什么不小心伤到的,没事的,都没感觉到疼……”
董荨静静地看着她。
文心咬了一下唇珠,老实脱掉宽松的卫衣给董荨看。
董荨敛着眉目,一言不发地找来了医药箱,给她重新消毒,包扎了伤口。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完了,董荨好像生气了。
文心有点慌,她轻轻拽了一下董荨的衣角,垂着头老实服软。
“我错了。”
她小声把刚才在乔以沐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了董荨。
咔哒——
医药箱被合起来,发出了一声有些沉闷的声音。
“下次去做危险行为的时候可不可以想一下我。”
董荨终于抬起眼来,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清晰倒影着文心的脸:“我会害怕,文心,如果今天那把刀你没有躲开怎么办?”
文心注意到董荨的眼尾红了,她的皮肤很白,所以那道红晕染开来就显得格外浓烈。
每次董荨一哭,文心总是会觉得很心慌,像是有一只大手在用力捏自己的心脏,又酸又疼。
她下意识拉住董荨的手,再三保证道:“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董荨唇角轻轻漾开了一抹微小的弧度,像是相信了文心的话,可她被握住的手却反过来握住了文心的,一点点轻轻收紧,直到她们十指相扣,没有丝毫缝隙。
“你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文心知道董荨不是开玩笑的。
董荨是那样一个不爱说话的人,所以她说出口的每句话从来都是认真的,就像是下棋落子无悔那样。
可就是明白董荨说的每个字都那样认真,文心才更加受不了。
就那么喜欢吗?
哪怕是那样伤害过自己,也还是喜欢到要生死相随……
某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从心底升起。
让原本就觉得酸软的心脏又疼了一下,夹杂着无法抑制的痒意,像是变成了一块酥皮点心,轻轻一碰,就噼里啪啦往下落渣渣。
这一刻,文心真的好想告诉董荨。
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啦!
因为我真的会忍不住心动,又卑劣地嫉妒……
作者有话要说:
文心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加害者”的身份不配喜欢董荨,她也本能觉得董荨会讨厌伤害自己的人。
但是当董荨一次次表现出堪称直白的喜欢的时候,她会觉得那份喜欢是在原主的基础上得到的,她抵抗不了心动,但是又嫉妒。
小狗想要纯粹的爱[墨镜]
加更。啦!!七千字可累死我这条小鱼干了
第 29 章
董荨在学校里和蔡晓蕊成为了朋友。
每次蔡晓蕊看到董荨面无表情听自己讲八卦,并且也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这幅画面很诡异。
“你真的想听八卦吗?”
蔡晓蕊觉得董荨其实在勉强自己,毕竟班里就没有人能忍受她的话唠,所以在董荨来之前她才一个人一个桌。
董荨果然是面冷心热,善良天使啊。
蔡晓蕊独自脑补,并内心深受感动:“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没有勉强。”
董荨确实没有勉强,她一心两用,听八卦的时候也不耽误自己看书。
蔡晓蕊并不知道自己的同桌如斯恐怖,还美滋滋地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单方面把董荨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今天是阴天,酷暑消散,时不时吹来一阵凉爽的风。操场上也没有阳光,在这样的好天气里,蔡晓蕊诚邀董荨去操场上遛弯。
“董荨,屋子里那么闷,我们去操场上吹吹风吧!你整天坐在位置上都要长蘑菇了,走吧走吧!散散步清醒一下脑子学习也会事半功倍的!”
大概是因为从蔡晓蕊哪里听了很多八卦,自己回去和文心就能有话题聊天。董荨对蔡晓蕊的态度相比于一开始的冷淡变好了很多,她合上书,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好耶!”
蔡晓蕊兴奋地挽住她的胳膊。
操场上有很多人,大家都是出来透气的,炎热的夏天来之不易的一股清凉的风,确实很舒服。
“我真是受够了天天在这里学习,还好只需要坚持最后一年就要解放了,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蔡晓蕊一边抱怨,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自己哄自己再坚持一下。
“董荨,你是怎么说服家长还有老师让你晚上不用在这里上晚自习的?而且周六周天也不用来学校,我真的好羡慕啊啊啊!”
董荨在心里一边默背英语单词,抽空回了她一句:“因为我晚上回家上晚自习,周末也在家学习。”
“真的是在学习,没有玩也没有睡觉吗?”
蔡晓蕊不敢置信,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
董荨平静地点了点头。
蔡晓蕊惊叹地对着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看来学渣和学渣也不一样,虽然董荨学习不好多年复读,但是她是真的努力啊!
“董荨,你有这样的自控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加油,你今年一定会考入理想院校的!”
董荨知道蔡晓蕊误会了什么,但是她也懒得解释什么。
操场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喧闹,很多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起哄什么。
“好像是表白的!”
蔡晓蕊看到那么大阵仗,八卦之心立马起来:“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操场上当众表白,真不怕级部主任过来抓啊!”
“嘻嘻,我们也去看一眼。”
董荨还没来得及说拒绝,蔡晓蕊就拉着她草坪上跑了。
“啊!原来是秦念芮啊!难怪呢……她是校长女儿,其他老师都是不管的。”
“嚯!表白的还是董萱。”
蔡晓蕊给董荨介绍:“董萱就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说起来你俩的名字还有点像呢,她可是咱们二中的风云人物了,去年她分化成了A级的Omega,寒假开学的时候直接全校炸锅。”
“可恶啊,她们都是主角,就老娘是一个炸锅的npC是吧,我真的破防了!”
“……”
蔡晓蕊不想看了,拉着董荨又回到了跑道,一边走还一边不停输出和董萱相关的八卦,还说到自己原本暗恋的隔壁班Alpha也跟董萱表白了,越说越破防,后面竟然还把自己给说哭了。
而董荨的思绪早就悄无声息跑走了。
董荨,董萱,曾经是亲生姐妹的她们名字当然会相似。
董萱就是她的那个被家庭所有资源倾斜的Omega妹妹。
没有辜负父母的期待,董萱确实在十六岁分化期的时候分化成为了一个A级的Omega。
董荨嫁给文心的时候,董萱还没有分化,而在被家暴第一次求助家里却被冷漠无视之后,董荨就再也没有关心过董家的任何消息。
董萱是不是分化成了高级的Omega和她没关系,董家的富贵落魄与否也和她没关系。
她现在只有文心一个家人。
想到文心的脸,董荨感觉冰凉的手指恢复了一点体温。
……
董荨本来就话少,蔡晓蕊也不指望自己的大木头同桌安慰自己,一会儿工夫她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她羡慕地说道:“唉,虽然我也是Omega,但是我只是D级,真是同O不同命啊,以后匹配的估计也跟我差不多等级。想想都觉得这辈子完蛋了,现在新闻上都报道了A的家暴率居高不下,我真的去死也不想结婚啊!”
“对了董荨,你是什么等级啊?”
“和你一样。”
其实蔡晓蕊其实已经很幸运了,虽然基因等级低,但是她是独生女,父母对她也很疼爱。现实中更多的情况是很多D级以下的Omega根本没有机会继续上学。
董荨自己的亲身经历就可以印证这一点。
“那你参加过匹配了吗?”
蔡晓蕊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
“嗯。”
“也就是你现在已经结婚啦?!你匹配的Alpha怎么样?”
要不是和董荨关系拉进了很多,蔡晓蕊根本不敢问这样的问题。
“她……很好。”
董荨中间顿了一下,蔡晓蕊立马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如果是真的对自己很好,回答的时候又怎么会犹豫呢?
蔡晓蕊眼底闪过一摸懊恼,都怪自己问了冒昧的问题。人都是都有自尊的,谁会愿意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示出来呢?
她不敢再多问下去。
选择了小心地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刚好这时她们走到出口门的位置,董荨说:“我们回去吧。”
“才走了一圈呢,这就回去了吗?”
“有点累了。”
董荨不想过多在操场上停留,并非是害怕和董萱碰上,只是不想惹上麻烦。二中不是随便能进来的,文心给她交了十几万的赞助费才成功插班复读。
同理,别的学校的想转过来基本上也是要花钱解决。
董萱成绩一般,董荨印象里还记得她原本考上的高中是很差的中。现在董萱却突然转到了二中,不用说也是花了钱的。
董家只是普通的小康家庭,为了把董萱转过来花的那笔钱在董家算得上是大出血了。
董家人如果知道了她在这里,难免又会重新打上她们家的主意,董荨不想牵连文心。
董荨在思考怎么在学校里尽可能躲着一点董萱,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
蔡晓蕊却误以为是自己刚才提到的话题才导致董荨心情低落,顿时心里更内疚了。
“好,我们回教室。”
……
与此同时,操场上,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董萱像只白天鹅一样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了秦念芮。
自从分化成为A级的Omega之后,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被万人追捧的天之骄女。
被捧着久了,董萱已经开始有点飘了。
校长的女儿,家庭也只能说比一般家庭要好一些,比起来真正的豪门可差远了。
现在的董萱根本看不上普通人。
她早就决定好了要参加基因匹配。
以她的基因等级,很容易就能匹配上高级别的Alpha。
基因编程技术成熟之后,Omega在这个社会上已经不再是稀有的物种,但是高等级的Omega依旧珍贵。
董萱是A,这就注定了她匹配到的对象至少是A,甚至更高。
想想程眠一个B级的Omega甚至都能飞上梧桐变凤凰,A确实有一定的含金量,也不怪她有骄傲的资本。
董萱享受着别人对她的讨好,也愿意接受一些送上门的昂贵礼物,却并不愿意和谁真的谈恋爱。
除非对方有足够优越的条件。
“抱歉,高三面临高考压力,我现在还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打算。”
她拒绝了秦念芮,但是又没有完全拒绝。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高三毕业之后呢?
秦念芮被拒绝了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自己有希望。
……
一直内疚到中午,蔡晓蕊真的很想弥补一下自己刚才的过错,于是她把自己舍不得喝的营养液递给了董荨:“这是恒星发行的最新口味的营养液,味道还挺好的,但是我一直喝有点喝腻了,送给你尝尝尝。”
她嘴上说的轻松,目光却紧紧落在那支营养液上,那副忍痛割爱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喝腻了。
恒星公司是全国最大也是最知名的营养液生产商,它会不定期出新品,高端线的营养液不仅蕴含身体所需要的优质能量,最难得的是通常口味也很好,完全和难喝的低端线营养液不一样。
像是普通的家庭,一般喝的都是低端线产品。口味差点,好歹能够满足身体所需要的各种物质能量。
蔡晓蕊家里也是这样,但是因为心疼她上学辛苦,她妈妈会每个月给她买一次高端线的营养液,说是补脑。
送给董荨的那支营养液,其实蔡晓蕊根本舍不得喝。
董荨拒绝了:“谢谢,不用了。”
“真的很好喝的,你尝一下!”
“我自己带了午餐,不需要喝营养液。”
董荨拿出了文心给她精心准备的午餐便当,西芹牛肉粒,还有一个饭后小甜品,营养美味又健康。
吃惯了文心做的菜,董荨已经很久都没有喝过营养液了。
因为午餐会有一些味道,董荨中午的时候都会特意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比如湖边的小亭子,景园的小林子里……
蔡晓蕊从来没见过董荨吃饭,所以也不知道她的午餐事自己带的食物,而不是营养液。
“午餐?是自己在家里煮的粗质食物?你每天都吃这种食物吗?”
董荨点了点头。
蔡晓蕊又被震惊了。
这个世界把营养液这种精细压缩加工之外,自己制作烹饪的食物一律称呼为粗质食物。
像是水果,可以直接吃的生菜……这些东西也叫粗质食物,因为蕴含的能量和营养有限,且烹饪费时费力,味道也没有很好,大部分人为了省时间早就不吃粗质食物了,大家偶尔会吃水果蔬菜,也只是因为它的口感。
确实还有一部分人把粗质食物作为主食。
但那都是家里很贫穷的情况了……
蔡晓蕊没想到董荨面临的情况已经糟成这样了。
她疯狂脑补是不是董荨的Alpha伴侣虐待她。
短短几秒钟,她甚至想到了帮助董荨告到法庭……
蔡晓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求证问道:“你的伴侣是不是虐待你?”
董荨轻轻皱眉,自己被误会无所谓,她却不想让蔡晓蕊觉得文心不好。
于是她主动带着蔡晓蕊一起出去找了一块没人的地方,把自己的午餐盒盖子递给了她。
蔡晓蕊一脸懵逼。发现了董荨的意图之后,直接就是拒绝三连:“我不爱吃,不用给我,真的不用。”
以前她妈妈也做过煮肉,一股肉腥味,可难吃了。
董荨却已经自顾自给她夹了两块牛肉粒,还有一勺子西红柿炒蛋。
董荨喜欢吃米饭的时候配西红柿炒蛋,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
蔡晓蕊简直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吃下那块牛肉粒的,她还在心里默默想一定要坚持住,等会不要吐出来,要维护董荨的自尊。
然而当牛肉咀嚼之后的香味在舌尖扩散开来,她瞬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火速把盖子上的另外一颗牛肉粒吃掉,她转头看着董荨,双眼亮的吓人。
“这是什么?”
“牛肉粒。”
“骗人,我吃过牛肉,和这个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我伴侣做的,她很擅长烹饪。”董荨的表情云淡风轻。
蔡晓蕊的却感觉嘴里被塞了一把狗粮。
蔡晓蕊的天塌了。
“怪不得你不喝营养液呢!原来我才是那个小丑。”
蔡晓蕊瞬间化作悲伤猫猫头,感觉世界没爱了。
然后在董荨默默分了一半午餐给她后,她又重新爱上了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小蔡:[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