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意情迷乱,触手有毒……

    第二天游轮会在上午十一点抵达沿途经过的岛屿。
    被金拂晓揍了屁股的周七早就恢复了好心情,大清早就唱歌吵醒了套房里的大人们,又拿着岛屿的宣传册问大家想吃什么。
    巢北打着哈欠说:“擦擦口水啊小七,我看你都想吃。”
    周七真擦了,发现完全没有,哼哼着围着巢北转悠,“巢北阿姨不想喝岛上的牛奶吗?很有名的。”
    巢北:“我喝了长痘,不敢喝。”
    周七失望地飘到正在梳头的路芫身边,“阿姨你呢,喝不喝牛奶?”
    路芫摇头,“我乳糖不耐。”
    小家伙更失望了,“难怪你们是一对。”
    经过的舒怀蝶从没见过人的失望能这么具象化,都变成一个趴在地上的小人了,笑着说:“我喝。”
    娄自渺在一边准备下船要带的东西,说:“你不能喝多。”
    舒姮昨晚似乎和回来的舒怀蝶聊过了,依然难以释怀妹妹这么容易被说服,一边卷头发一边插嘴:“管这么多。”
    娄自渺:“习惯了,以前就是这样的。”
    舒姮嗤笑一声:“以前不是天天蹲在剧组吗,怎么管?”
    娄自渺:“可以语音、视频,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情。”
    越是接近节目结束,娄自渺就越不掩饰,舒姮看向舒怀蝶,妹妹嗯了一声,“她就是太忙了,电话和消息还是会发的。”
    舒姮:“那有用吗?”
    “你生病的时候一口水都不能递给你的老婆有用吗?”
    “可是……我不是为了找个人照顾我才结婚的。”
    舒怀蝶低声说,周七看看这三个人,觉得舒姮最凶,不敢问,坐在沙发看岛上旅游手册的巢北问周七:“听说小七你昨天越狱了?”
    “什么是越狱?”周七眨眼问。
    她每天的衣服都不重样,还有单独的衣柜,每天到录节目的时间鲁星斑和于妍就会带走她,还要单独拎一袋小水母的玩具走,简直像大小姐的排场。
    结合她的背景,也能算大企业的公主了。
    小黄鱼没少羡慕,她也想生下来就有百亿资产而不是百亿补贴了一毛钱。
    巢北:“不是你昨晚和人玩捉迷藏跑路了吗?”
    “好大的动静,找不到大小姐我们全船都要陪葬呢。”
    路芫喂了一声,“不要随地大小演。”
    巢北嘟囔说:“我是跟蓬湖姐学的。”
    朝夕相处这么多天,连舒姮这个新来的都发现了,这些人很容易蓬湖化,她印象里沉稳冷酷的民企董事长性格怪幽默的,刺也不遮掩,上到演戏的娄自渺,下到流量不错的金昙都被她当面怼过,实在是太自由了。
    周七低着头说:“才不会呢,我不会丢掉的。”
    巢北搓她脑袋,“不是丢过一回了吗?”
    “你妈超凶,我们很害怕的。”
    娄自渺点头,“不要乱跑,船上人很多,信号又不好。”
    “昨天和你一起玩的小朋友住哪个房间?”
    “不用问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金拂晓这时候换好衣服出来,大概是昨天算半个公司团建的宵夜吃得她有些浮肿,有几分困倦地说:“笨蛋小七。”
    周七哼哼两声,“那也是像你。”
    巢北大笑出声。
    金拂晓:“我很聪明的。”
    周七:“那我也是呀。”
    直播还没有开始,习惯早起的一行人在套房里闲聊。
    早餐是送到套房里的,周七吭哧吭哧吃了好几份虾肉,等蓬湖出来,周七和金拂晓因为笨蛋问题过了好几轮。
    “蓬湖姐,单鹭呢?”巢北问。
    “好像天没亮就走了。”
    蓬湖和铅笔海胆住在一起很少聊天,大多是单鹭主动问她,譬如感情持久问题,譬如怎么不厌倦和聚少离多要怎么维系等等。
    上岸多年的海胆还有些近视,凌晨聆听前辈教诲的时候戴着眼镜疯狂记笔记。
    “去看船长?”
    蓬湖嗯了一声,对巢北说,“你应该放心了吧。”
    路芫站在一边笑,“她这辈子都不会放心的。”
    “什么叫这辈子,”巢北不服气,“谁知道你还有几个缪斯。”
    “但巢北只有一个。”
    路芫过去帮舒姮卷头发,这句话很轻,还差点被周七和金拂晓说话声音盖过。
    蓬湖带走孩子,牵走金拂晓去阳台吃早餐。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似乎要下雨了,海上的天空阴沉沉的。
    关上阳台门的蓬湖对周七说,“你今天别下船了。”
    周七:“为什么!”
    “我要闹了。”
    她还提前预告一下,听得金拂晓坐在一边憋笑。
    半夜在披萨餐厅吃夜宵的时候,鲁星斑就和蓬湖提起自己看到的小女孩。
    她的手链是艺月生物研究的,一定程度上能激发海族的厌恶,发起攻击就容易得多。
    鉴于鲁星斑是被转化的,这点恶心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普通人类带着没什么副作用,分公司还以礼盒的形式送出过不少,或许那个女孩就是公司的职员。
    很快游轮的工作人员就带来了名单,上面也有不少团建的公司。
    抓了冥河水母的男人想要周七的心脏。
    蓬湖一瞬间有些后悔分离出水螅体,让周七上岸就处于危险之中。
    这事冥河水母也有责任,不是深海巫婆吗,被拔了腕足就招了。
    看来也不用做人了,实在是太没骨气。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下船喝新鲜的牛奶,吃麻薯小丸子蛋糕,吃烧鸟……”
    她的闹还真是连哭带滚的,金拂晓看猴戏一样看在阳台滚着的小孩,不忘把凳子挪到一边方便孩子做滚蛋水母。
    蓬湖坐在一边,风吹起她染黑的长发,她眺望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七,看这里,我妈妈酱给你拍个照。”
    金拂晓越看小孩越好玩,拿起手机拍个不停,一玻璃之隔的嘉宾看得沉默。
    巢北喝着咖啡笑:“玩具,这简直是玩具。”
    舒怀蝶很喜欢周七,“多一个小孩好像也很热闹。”
    娄自渺若有所思,路芫说:“姐,小蝶不是那个意思。”
    她似乎瞥见了娄自渺的笔记,“蓬湖姐也不是许愿池吧,更不是什么送子观音。”
    舒怀蝶吓了一跳去看娄自渺的笔记,对方动作很快收起,一点也没捞到。
    “拂晓姐也是被先斩后奏的吧,也没比我们早几个月见到小七。”
    外边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周七一哭二闹三打滚毫无作用,只好跳上蓬湖的椅子威胁,被妈咪无情丢下去更是嗷嗷的。
    可惜叫破喉咙蓬湖也不同意,反而是打她屁股的金拂晓心软了,问蓬湖:“真的不能吗?”
    “孩子好不容易玩一次呢。”
    周七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我之前都在海底,上岸后跟着带鱼阿姨,完全没机会的。”
    她的伶牙俐齿发挥到极限,知道金拂晓才是撬动蓬湖的关键,“妈咪,那我跟着妈妈酱,不会走远的。”
    蓬湖:“录节目呢,你怎么跟着她。”
    周七倒是无所谓,“乌透姨姨给我打码就好了嘛,满屏幕水母,我也是路人水母。”
    她毕竟还是孩子,不知道大人给她打码的意义。
    船上的金昙已经是炸弹了,还有一个跟她同行的男人。
    因为这艘游轮是紫夫人名下的,蓬湖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安危,在海上的海族绝对安全。
    周七还是幼年体,小时候一直在族人的庇护下生存,对一切都没有戒心。
    蓬湖不好意思说孩子可能做海族算养废了,做人算养肥了。
    毕竟她是妈咪,也算全责。
    她皱着的模样实在恐怖,周七还记得小时候蓬湖差点吃掉她,也是这样。
    小水母悄悄躲到了金拂晓身后,“妈妈酱,我第一次交到朋友,我好想和她玩。”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啊。”
    周七声音低下来的时候像是失落得要吐泡泡,“在海底也很少有海族和我玩的。”
    “因为我是异种,其他水螅体要发展到说话也要很久……”
    蓬湖听不下去了,“难道不是你很淘气,不是偷走电鳗去电鲨鱼,要么用触手捆海草。”
    周七顺着蓬湖的话抹眼泪,“我是海底万人嫌。”
    蓬湖:……
    金拂晓看她都哭了,瞪了蓬湖一眼,“你不是失忆那么久,能知道什么,孩子都给别人养活。”
    蓬湖还想解释,金拂晓又剐了她一眼。
    “就是嘛,我没有好朋友。”
    “带鱼阿姨的酒店偶尔有度假的小朋友,她们和家人一起,不会一直逗留。”
    周七抽抽噎噎趴在金拂晓的怀里,眼泪都打湿了金拂晓的衣领,“妈妈酱,没人喜欢我,妈咪也不爱我。”
    蓬湖:“我最爱芙芙。”
    金拂晓:“你先别说话。”
    蓬湖知道金拂晓上当了。
    小水母现在狡猾得很,知道食物链的顶端是金拂晓,知道说什么才会踩到妈妈酱的心。
    蓬湖倒在躺椅上看金拂晓抱着孩子好声好气哄着。
    心想:还是那么心软啊。
    “妈咪也是担心你的安全,你长什么样被坏人知道了,会把你带走的。”
    金拂晓的耳根也没有软得一塌糊涂,“小七对我们很重要,不可以失去你。”
    她穿着长裙,阴天的海风也能吹起她略长的袖子和宛如藕花的裙摆,蓬湖倒是不会和孩子吃醋,想起以前,金拂晓也这么哄过她。
    只是要让天生硬邦邦的海边石头变得温软很不容易,周七是孩子,具有与生俱来的能力。
    金拂晓头顶还闪烁着那个曾经让蓬湖难过的数字。
    她现在越看越觉得那是金拂晓爱她的证明,并不用难过。
    没有谁会比金拂晓更容易接受她的非人类身份,还有她分裂出来的水螅体长成的孩子。
    芙芙心胸本来就宽阔,才能越长大越拥有更多,连本来想报复她的水母也只想吻她的裙摆。
    “可是不是有保镖阿姨吗?”
    周七还是不懂,“我以后都要这样生活吗?”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那我还不如和妈妈酱一样没有心脏呢,水母没有心脏也能活。”
    小朋友声音懵懂,抽噎着说:“星斑阿姨和猪猪阿姨都是来保护我的,我都知道。”
    周七在海底还能自由玩耍,上岸后发现规矩很多,哪怕是保护。
    “可是……可是……”
    她似乎也很纠结,不想辜负大人的保护,又难过不能像其他小朋友那样自由地玩耍。
    蓬湖是很难懂这种情绪的,她光学会爱人就已经是奇迹了。
    金拂晓想起自己瞻前顾后的童年,因为没有父母说没关系,总是磕磕碰碰,怕这个那个。
    女人亲了亲怀里小朋友的脑门,“没关系小七,你大胆玩。”
    “有妈妈在呢。”
    周七的眼神都冒着星星,“真的没关系吗?”
    如果不遇见蓬湖,金拂晓也不知道那么多没关系。
    “没关系的。”
    周七还是很忐忑,“我要是又不见了,你们会生气的。”
    她还是对自己被抽屁股耿耿于怀,“妈妈酱你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候用扫帚抽我怎么办?”
    “就用数据线抽了你一下,屁股一点没红,还记仇呢?”
    金拂晓捏了捏周七的鼻子,可能是凑得太近,女人身上的香气还是过分温柔的语气熏得周七鼻子酸酸的,“妈咪说,这是温柔的招呼。”
    蓬湖趴在一边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金拂晓了。
    她朝周七伸手,“过来。”
    周七抱金拂晓更紧,“妈妈酱,妈咪要揍我了。”
    蓬湖无语半天:“我什么时候揍你过?”
    周七哼声道:“妈咪还想吃掉我快点恢复和妈妈的记忆。”
    就算是大水母分离出来的水螅体,周七偶尔也有叛逆的时候,可能是最近像舒怀蝶学的,如同隐刺。
    金拂晓看向蓬湖,“真的吗?”
    “真的话她还能这样趴在你怀里?”蓬湖招手,“过来,我看看我们的链接稳定不稳定。”
    这又是金拂晓听不懂的族群专有名词,换成她哼了,“什么意思,没有解说吗?”
    周七哦了一声,“就是妈妈的触手能感受到我的存在,自动定位。”
    金拂晓:“上次失效了?”
    周七蔫了:“那是有人放毒气。”
    “万一这次也放呢?”金拂晓对上周七可怜巴巴的眼神,“好了,答应你的不会反悔的。”
    周七喜笑颜开,“妈妈酱最好了。”
    “你们那什么蓝牙快整好,要是没用了还要有预备方案。”
    金拂晓倒也没后悔答应得这么快,她本来就很心软,不希望孩子的天性压抑。
    没朋友这事她太懂了,自己的女儿怎么可以这样呢。
    蓬湖:“知道了,我们先蓝牙一下。”
    她顺着金拂晓的话说,调侃味十足,金拂晓抿嘴,蓬湖立马收起笑,对周七说:“手给我。”
    得到大人同意的周七心满意足走了。
    鲁星斑得知金拂晓改了方案,看了眼蓬湖。
    站在套房门口的大水母长发垂在肩上,随着无奈的摇头晃动,上面还有周七同款的彩色编绳。
    “随她吧,反正出事了我会找到她的。”
    “那像上次那样……”
    鲁星斑现在也是海族,知道有些药物能斩断链接,蓬湖却不在意,“那你来这里吃白饭的吗?”
    她一双眼像是能看透很多事,“以前看无间道的时候就你最感兴趣。”
    变成东星斑的老朋友腼腆地摸了摸鼻子,“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你放倒居慈心的时候就知道了。”
    马上就要开播了,工作人员来回走动,蓬湖捏着耳麦,手指拨弄上面的灰毛,“昨晚是故意的?”
    鲁星斑:“不是全是。”
    “陈友文很警觉,公司职员团建,也不是谁都带着任务。”
    “我昨晚才锁定是哪个孩子。”
    “你告诉小七了吗?”蓬湖问。
    周七只知道那个孩子叫粒粒,说爸爸重病在医院,是跟着妈妈登船玩的,不知道还说了什么,把周七搞得同情心泛滥,恨不得把自己的新款儿童手表给她。
    太善良的海族在海底是活不下去的,太善良的人类在岸上也一样。
    如果同情心没有匹配的实力,只会惨遭分食。
    蓬湖有时候很自责,她没有教养出一个又争又抢的女儿,金拂晓的教育观却不同。
    她想对周七好,像弥补又想远眺未来,不像溺爱更像宠爱。
    “没有。”
    鲁星斑唉了一声,“孩子不像你啊蓬湖姐。”
    “不是说你带大的吗?怎么也不像拂晓姐那么斤斤计较。”
    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蓬湖笑了笑,“自由生长的,海底很多人喜欢她,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偏偏长出了心脏。”
    蓬湖的语调带着悠长的无奈,不远处跟着于妍的周七在地毯上蹦跶,还踩到了于妍的鞋,吐舌头说对不起。
    “这也是好事。”
    鲁星斑说:“心那么珍贵,有钱都买不到。”
    “不过小七下船,那些人可能会在岛上动手了,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
    “没关系。”
    蓬湖今天特地戴上了手套,和白色的风衣配套,下摆的流苏都像触手的实体化。
    “做妈妈比妻子还难呢。”
    她语气的宠溺并不比金拂晓少,“没关系的,必要时我会下水。”
    “不过……”
    她瞥了一眼正在和其他人拍照的金拂晓,“如果我变成原形,一定要把我藏起来,不要让芙芙看到。”
    鲁星斑不太明白,“她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蓬湖看了眼自己的衣摆,金拂晓给她拉长的眼线让她的气质更加游离,“你变成鱼干会好看吗?”
    “变成鱼干也是妻子,不至于嫌弃吧。”
    蓬湖摇头,“固宠比复宠难。”
    “神话里故事里的人类哪个不是被原形吓得要找道士捉妖的。”
    鲁星斑皱眉:“可是小七和我说拂晓姐知道你的本体,也看过她的水母干啊。”
    蓬湖难得露出难以启齿的模样,“她没看太清楚。”
    “那种时候,你知道的,意情迷乱,触手有毒……”
    鲁星斑:……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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