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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章 云枝自述

    简熙善良,柔软,真诚,她是个顶好的孩子,我从小就知道,但我不是,我天生就是坏种。
    我时常会想,假如没能有幸遇见简阿姨,我会成为一个怎样的我。
    直到看见余欣,那样的我,在我心里呈现出清晰的轮廓。
    是的,我会成为余欣。
    我感激简阿姨,在我心里,她早就跟我的亲生母亲没有区别,她教我很多,让我感受到什么才是母爱,我没什么能够回报她的,只能善待她的女儿。
    于是我承担起照顾简熙的责任,又当姐姐,又当妈妈。
    喂奶哄睡,洗衣服做饭,去菜场讨价还价,只为省下那一毛两毛钱,家里没米了,钱不够了,我还要拉下脸挨家挨户去敲邻居家的门,管她们借,一次两次,别人能借,次数多了,别人就装听不见。
    寒冷的冬天,我起大早去碰运气捡拉煤车上不小心掉下去的煤块,运气好了,捡来的煤块能够我们烧好几天,运气不好,煤块没捡到,还要被司机追着骂好远。
    炎热的夏天,我一手写作业,一手把妹妹抱在怀里,连把扇子都没有,我就用纸壳子给她扇风,扇出来的都是热风,起不到解暑的作用,妹妹一直哭,扯着嗓子在我耳边哭喊,我写不了作业,也哄不好她,崩溃地哭了一场。
    她们都说我是小大人,但谁又记得,我也只是一个没到三年级的小学生。
    养一个孩子真的很不容易,但我从未想过放弃妹妹,我也从未否认过,一开始,我养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取悦简阿姨,我希望她能够按照我所期待的方向去成长,做一个骄傲如简阿姨的人。
    我有目的是真的,但我对她的爱也是真的。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没有奶水喂给她,我觉得亏欠她,便想为她做更多,她冷了,我便用我的体温来为她取暖,我每天数着抽屉里的钱,生怕她今天有吃的,明天就没有了。
    带着目的性的爱,就应该被千刀万剐吗?
    我想,是的,要不然我怎么会把这件事瞒得死死的,生怕简熙知道,生怕别人知道。
    我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我会算计口粮够不够吃,会算计钱够不够花。
    这种小家子气的东西,是无论之后的日子里,我有多少钱,都摆脱不掉的。
    我从算计吃,算计钱,变成算计爱。
    亲情,友情,爱情,我通通都要算计。
    我的亲生母亲并不爱我,所以她并不是我的妈妈,简阿姨才是我的妈妈,但很可惜,我做再多,我表现得有多好,我看起来多么符合世俗意义上该有的完美女儿的标准,我就是比不上简熙在她心中的地位。
    小时候心智尚未成熟时,我做过一些很坏的事,比如我会在看到简熙将要做成一件坏事时,不去阻拦她,然后等着简阿姨进来时,让她看到,为简熙收拾残局的我。
    通常这种时候,简阿姨会夸赞我,转过头去,象征性地数落简熙两句。
    我用她人对简熙的“踩低”,换来对我的“捧高”,这是我第一次尝到甜头。
    我开始更加纵容简熙,没有底线地惯着她,她想做什么,我都依她,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月亮,我都会想办法为她摘下来。
    人都是恃宠而骄的,时间久了,在我面前的她,性子愈发乖张,她会肆无忌惮地对我发脾气,我就像她房间里那些玩具一样,是独属于她的,是不能跟任何人分享的。
    我就是要她过分待我,最好骑在我脖子上,这样才会让我这个温柔姐姐的形象在别人眼中显得更为高尚。
    我试图剖析过那时候我的种种行为,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的长相不够出挑,大人们没话夸了,就会说,这孩子长得蛮清秀的。
    我的身材也一般,就是普通人。
    和简熙比起来……
    于是答案就出来了。
    我心里那种微妙的不平衡都是基于简熙这个完美的女孩,她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完美比例的身材,她没有任何缺点,这就显得在她面前的我,很平凡,很普通。
    我是在一个从小就被忽视的环境下长大,我喜欢在人前表演,渴望被关注,渴望被赞许。
    我爱着妹妹,又嫉妒着妹妹。
    我一边骄傲是我把妹妹调教成如今人人羡慕的模样,一边又会在妹妹抢去我风头时,恶劣地想要摧毁她。
    爱是有力量的,爱是美好的。
    我对她的爱,战胜了我心底恶劣的部分,那个在我心底想要作奸犯科的小人被我一次次推开,直到有一天,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开始变得柔软,变得宽容,我对妹妹的那份嫉妒,全部被爱填满。
    别人都以为是我救赎了妹妹,其实不是的,是妹妹救赎了我。
    学会做一位母亲,做一位姐姐的过程中,这两种伟大的身份为我镀上了一层光芒,我身上出现了同龄人都没有的一种东西——母性光环。
    它让我那空洞的灵魂长出血肉,让我拥有一双慈爱的眼睛,让我只要张开双臂,便像哺育期的母亲。
    深夜,简熙偷偷潜入我的房间,掀开我的衣摆,玩弄我的身体,我并没有推开她,因为这是我身为一位慈爱的妈妈,该奉献给她的包容,也是她作为孝顺的女儿,该为妈妈付出的力气。
    可是,我该说吗,我能说吗,我的身体里出现一种很奇怪的反应,我明明躺在床上,但我的灵魂被她托举起来了,我甚至不满足于她的手只摸在我那里,我张开腿,但她没有。
    那一年,我才十三岁,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可能我从小就是个贱货。
    我夜夜期待她能来,夜夜为她留门。
    我喜欢眯开眼睛看她,她很紧张,很局促,很害怕我会突然醒过来,好几次我活动身体,她都会屏住呼吸,想走,又舍不得走,等到我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她就会继续玩弄我。
    我会在心里偷偷得意,因为她对我的身体是如此着迷。
    既然她喜欢我的身体,那我便留给她一个人碰,要给,我就给她最好的。
    这也是之后的日子,我身边从不缺想跟我发生关系的男人女人,很多很多次,我真的很想堕落,但我没有让任何人得逞,当然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多么自爱的人,我不在乎这些东西的,要不是她喜欢,我早就野在不知谁的床上了。
    贱货不都是这样的吗?
    我以为我会和妹妹玩一辈子偷情的游戏,好景不长,那夜我被妹妹摸得迷迷糊糊,我眯开眼想看看她的脸,让我做梦都没想到的是,我看到站在门口的简阿姨。
    我们对视了。
    那晚过后,简阿姨对简熙疼爱如初,却不再毫无保留地疼爱我。
    有妈妈的地方才是家,简阿姨若有若无的冷落,让我好害怕,好心慌,我怕她以为是我带坏了简熙,我怕她把我赶出家门,我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妈妈,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于是夜里我锁上房门,向简阿姨表现,但我高估了我在她心里的地位,没有血缘支撑的母女关系就是这么脆弱,破镜难重圆,我能感受到,她试着不计前嫌对我好,但她过不了心里的坎,她做不到。
    我看上去重拾了母爱,但我早就失去了。
    我尝试去接受不被爱的现实,我开导自己,我狠狠为自己上了一课,我不再偏执去追寻一份也许从来都不属于我的母爱,然而这一切,在我发现简熙不再依赖我时,功亏一篑。
    我想她,我的心,我的身体,都在想她。
    多少夜晚,我把我的手幻想成她的手,可我满足不了我自己,我的身体只喜欢她,我把自己弄哭了的那天晚上,我开始想办法,想一个能让我和简熙,让我和简阿姨,让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永远没有隔阂的办法。
    我的机会来了,无意间,我撞见一件事。
    简阿姨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晒太阳,靠着摇椅看会书,困了,就浅浅眯上一觉,我会在她睡着之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她盖一条毯子。
    完全是意外,那天她背对我,我以为她睡着了,走到她身后才发现,她看的不是书,而是一张照片,简阿姨面向镜头的笑脸张扬明媚,身旁那个女人羞涩地笑靠在她肩头。
    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计划在我脑海中成型。
    我有一个记事本,简阿姨知道,她尊重我的隐私,从来没有看过,我要做的就是让她看到记事本里的内容,但不是这一本。
    于是我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记事本,就连封皮的磨损程度都一样,我用日记拼凑的形式,写下一段足够以假乱真的故事,然后,我使了心机,让简阿姨看到记事本里的内容。
    我让简阿姨误以为,我对她有非分之想,这样我迁就简熙,允许简熙乱摸我身体,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这不是一场豪赌,只是我清楚简阿姨为人,策划的一出「对我们大家都好」的戏码,我知道我一定会成功,因为我足够自信,自信到自负,我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简阿姨跟我聊了很多很多,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温柔又耐心地引导我,没有因为发现我喜欢她而责怪我,甚至为了那三年她对我的冷落,向我道歉,代替简熙,向我道歉。
    我心里有愧,但我不后悔这样做。
    我生长在一个动荡的环境中,我时刻会为没有发生的未知而担忧,因此我考虑事情,总会想得很长远。
    只要让简阿姨以为我喜欢她,以后,简熙对我做什么,她都不会再对我生气,她甚至还会因为简熙的胡闹,觉得愧对于我,这样,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引诱简熙,让她对我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我有了不必结婚的理由,等以后简熙结婚了,她要是还想摸我,我无牵无挂,她想要,我随时都可以给。
    我们是姐妹,但我们爱得这么深沉。
    我不清楚我和简熙之间是什么感情,我只知道,我想和她一辈子不分开。
    那个被简阿姨看到的记事本,被扔进垃圾桶里面。
    没被简阿姨看到的那一本,被我永远藏起来。
    那是我心底最偏激的一部分,又甜又酸,又疼又苦,我站在简熙看不到的角落,窥视她一言一行,我是小偷,想偷她的心,我是变态,因为我是养她长大的姐姐。
    我嫉妒她身边出现的所有人,是所有。
    我嫉妒她望向别人的眼,我嫉妒每一个比我更亲近她的人。
    我很清楚,她会长大的,总有一天,她会离我而去,我是那么普通,那么平凡,我该怎样才能把她留在我身边久一点,这样才会让我在将来的某一天,亲手把她交到别人手上时,能够不那么难过。
    交换。
    我选择了交换。
    只有我成为她的私有物,她才能做我笼中金雀。
    我们之间的羁绊愈发扭曲,同时,也愈发紧密。
    我们会脱光在浴室,互相为对方洗澡,然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这样就会显得我们把手停留在对方身体某一个部位很久时,不那么奇怪。
    我们会默契地背着大人,像躲在阴沟里的两只老鼠,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穿上衣服,我们会互相背过身去,她喊我一声姐姐,我喊她一声妹妹,我们是姐妹,于是我们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她以为是她离不开我,其实是我离不开她。
    她以为是她在束缚我,其实是我在束缚她。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我那可怜的自尊心,我在意别人的眼光,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喜欢我,我妄想能够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越是普通,越是平凡,越是不自量力地想要证明自己,想做万人敬仰的圣母。
    因此,我做了一件蠢事,很蠢很蠢。
    余欣在我生母那里过得并不好,继父总打她,羞辱她,我妈听从丈夫的话,冷眼旁观。
    余欣总打电话给我,向我诉苦。
    我和余欣,其实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但我不能毁了别人心中我那伟岸的形象,我得温柔,得细心,我不能视而不见,我得把我的亲生妹妹从火坑里拉出来。
    我给她寄过很多次钱,都是我勤工俭学攒下来的,她并不满足,有一次,她偷偷跑来找我。
    简阿姨知道她是我的亲生妹妹,待她很好,没有排斥她的突然到来,很是欢迎她。
    晚上,我把我的屋子腾给余欣住,我住到简熙房间。
    那是简熙第一次对我发那么大的火,她把我摁在床上,使劲掐着我的脖子,问我爱她,还是更爱余欣。
    缺氧的感觉让我窒息,我故意不说话,故意报复她。
    因为白天,她为和她一起上下学的女同学背包了,我吃了很大的醋,但我没法说。
    我的脸开始青紫,她松开我,我有点失落,就在这时,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发出委屈的啜泣声,她心疼了,过来抱我,哄我,跟我道歉,我在她怀里泣不成声,但她不知道,我在笑。
    我享受我们之间你追我赶的游戏。
    我爱她,但这并不影响我想把温柔平等地分给世上每一个人,因为我有一颗日渐膨胀的圣母心。
    那年盛夏,正赶上我放暑假,余欣又来了,她来找的不是我,是简阿姨,我在外地上大学的日子,她就经常来找简阿姨,简阿姨可怜她,总给她钱,总带她出去玩。
    我爸跟简阿姨没什么感情,但她们有很多共同爱好,钓鱼就是一项。
    当时,简熙去了外地的夏令营,而我埋头于一项有机会改变我命运的事,我拒绝了简阿姨的邀请,于是她们三个人去钓鱼了。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直到今天,想到当时那个场景,我依然会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的简阿姨,那么鲜活的一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担架上,白布盖住她的身体,耷拉下来的手腕上,戴着母亲节那天,我送给她的玉镯子。
    我忽然想通一件事,为什么她不爱我爸,为什么我爸出轨,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会将就,会隐忍,会不会是……为了我。
    可惜,我没办法听她亲口对我说了。
    余欣在警察局录口供说,是她失足掉到水里,简阿姨先下去救的,结果没上来,然后我爸跳下去了,他把余欣托上来后,他就沉下去了。
    我当时真的很想打死余欣,但我没有,我没有……
    余欣跪在我面前,不停地向我磕头,求我帮她,不然简熙一定会杀了她。
    我对不起简阿姨,对不起简熙,我答应了余欣。
    我可怜余欣,就像可怜曾经的我自己,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更不能让简熙因为恨她,想为母报仇,做出可能会毁了她一辈子的事,那样不值得。
    恨我吧,就……恨我吧。
    因此我揽下一切罪责,我对简熙说,简阿姨是我害死的。
    简熙不信,她一遍遍问我,到底有没有隐情,我的答案没有变过——是的,是我害死了简阿姨。
    我既然这样做了,就该想到结果。
    简熙恨透了我,我不知她是因为恨我害死了简阿姨,还是恨我明知这样会让我们的感情走到尽头,却依然不肯跟她说实话。
    她是个敢爱敢恨的人,爱得纯粹,恨得也纯粹,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
    是我咎由自取,我所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对我们大家都好。
    简熙早晚都会长大的,早晚都会离开我的。
    不如就现在吧。
    后来,简熙被郑阿姨接到身边抚养,那一年,还在上大学的我开发出的“ST-Vision”,也就是新一代智能监控系统,被国内安防巨头天价收购,我不记得他们给了我多少钱,反正后面有好多个零,够我挥霍一辈子,那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但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为简熙在很多地方购置房产,但这并不能弥补我对她的亏欠。
    分开那五年,她在明处,我在暗处。
    她离开了我,但我从未离开过她。
    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她想到快疯了。
    我不能没有她,没她我不能活,没她我能死。
    周茵打算买房子,是我让周宏推荐她买到郑阿姨那个小区,中介什么的,都是我安排的。
    我早就做好随时回到简熙身边的准备,我一直在等一个能够说服我自己的理由,一个能够对得起简阿姨的理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对自己说——我回来是因为简熙过得不好,我想让她走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听起来是不是很伟大。
    我又对自己说——只要她走出来了,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我自己了。
    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骗到了。
    我知道,我回来的真正原因不是这个,而是因为那段时间,简熙跟一个人走得很近,简熙对她的态度和对别人,很不一样。
    是叶斯贤。
    明明是我让叶斯贤多关注简熙的,她是在帮我照顾简熙,但我就是很小气,会因为她有资格站在简熙身边,我却没有,而吃醋。
    我算什么,我没有吃醋的资格。
    那段时间,我常常出没在夜总会,喝酒喝到烂醉。
    我受不了了,撑不住了,于是我以简熙的老师的身份,重新进入她的生命。
    她是学生,那我就做她老师。她是职工,那我就做她上司。我会成为谁,取决于简熙是什么身份。
    简熙认识的人,我通通都要认识一遍。
    我低估了时间和距离,我以为只要我想,我们之间那场终止的游戏,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
    她身边各种各样的人让我夜夜睡不安稳,给她告白的男同学,陪她吃西餐的女孩,还有夜店里的男模,好多人都喜欢她,我只能看着,吃着没有资格没有身份的醋,然后,大度地对她笑一笑。
    也许我早就清楚我对她是什么感情,但我不愿意去承认,也不想去承认,简阿姨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她,于是我成了瞎子,做了哑巴,硬生生把她推到别人怀里。
    那是第一次,我真正意义上失去简熙。
    我改头换面,穿时尚的衣服,化精致的妆,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更多人喜欢上我,不过是想让简熙看一看,我不比于衫差。
    我在简熙的手表里藏了监听器,我要每时每刻监视她,只要听到她对于衫温柔一下,我就会报复性地找人喝酒。
    我在意去世的简阿姨,在意对我很好的郑阿姨,在意很多简熙完全不在意的东西。
    她的洒脱,我没有。
    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和简熙在一起,我便用各种偏激的方式来束缚她。
    赵晶,叶斯贤,余欣,于衫,郑璇,周茵,周宏……
    她们每个人,都被我利用过。
    我精于算计,每一次眼泪都要细数,生怕输了。
    那天在教室,我看到赵晶偷偷站在窗外,便故意亲吻简熙,故意让赵晶拍到那张照片,之后赵晶对我的威胁,也全部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告诉郑阿姨我有苦衷,就是算准了有朝一日,她会因为我伤害简熙对我心存芥蒂,而只要我有苦衷,我就有了为自己开脱的借口,所有人都无法指责我。
    于是赵晶,被我利用了。
    我为什么要这样,因为我要好名声,因为我玩上瘾了,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简熙她跟于衫在一起,就是对我们感情的背叛。
    我气她,我怨她,我每天都在嫉妒跟别人亲近的她,我一边把她推走,看起来洒脱的样子,一边每晚坐在电脑前,守着监听器,生怕错过一点和她有关的信息。
    我以为简熙对于衫没有动真感情,我以为简熙就是找于衫寻个慰籍,我才敢大胆地把她放出牢笼,我甚至享受在背后掌控这场游戏的乐趣,她想回,我偏不让她回,谁让她会时不时对于衫温柔,我在惩罚她,我每天都咬牙切齿地嫉妒她们,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我万万没想到,监听器被动了手脚,我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以为我掌控一切,不过是我自以为是。
    她们早就动了真感情,我的妹妹,被别人真正占有了。
    那一刻,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我,心里已经疯了。
    我又一次变成小偷,变成变态,我把简熙骗到我的床上,我不管她爱谁,跟谁在一起,我都是要把她抢回来,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勾引她,哄诱她,可我,又一次没有把握住机会。
    我其实很爱玩,很喜欢交朋友,很喜欢穿暴露的衣服,但人不可以贪心,如果只能选一个,那我选简熙。
    可是,每次简熙背叛我,和别人好,多看别人一眼,多回复别人一条消息,我就会不甘心,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能全心全意地只爱我。
    我会暂时做回我自己,会穿暴露的衣服,会跟朋友见面,会骗她,这样才会让我那颗无时无刻都因为她而脆弱的心,获得些许安慰。
    玩着玩着,我就上瘾了,我又会花很长时间逼着自己戒断,再心怀愧疚地回到她身边。
    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我很喜欢刺激,很喜欢跟简熙玩捉迷藏,就像那天我借口买菜,其实是去了周宏家里,我坏到什么程度,我居然会希望简熙能发现,然后把我摁在床上,狠狠对待我。
    有时候,我在酒吧喝酒,我会看着入口,幻想要是简熙突然出现,我会怎么办。
    我没想到,那一天,真的来了,在我即将二十六岁的那一天。
    没有什么刺激的事发生,满口谎言的人,没有好下场。
    我这个虚伪的人,终于被她看透了。
    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上位者,我总在为她情绪崩溃,默默自我疗伤,因此她眼中的我,永远是温柔的,无所谓的。
    但我真的真的很难过。
    一开始,我所有的没有安全感都来自于她这个人,不属于我。
    而后来,我所有的没有安全感都来自于她这个人,属于我。
    为什么无论我怎么爱她,无论她怎么爱我,我都觉得不够,这样不够,永远不够。
    或许是因为,我们不是亲姐妹。
    如果我们是亲姐妹,我就可以用血缘关系来绑架她,一辈子束缚她,光明正大地束缚她,把她关起来,把她捆起来,在我吃醋的时候,肆无忌惮地抽打她,管教她。
    为什么老天安排我们做姐妹,又让我们不是亲姐妹?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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