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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享受施虐和受虐的快感

    简熙没有吃晚饭。
    云枝根本就没回来给她做晚饭。
    约莫晚上十点多,敲门声打破屋里原有的平静,砰砰砰,又急又响,和简熙不安稳的心跳一样。
    温馨的灯光从半透明灯罩散出来,不明不暗,照不亮背靠墙壁坐在地上发呆的简熙,从放学回家到现在,她一直坐在这里。
    纹丝不动的影子被云枝的呼唤声惊扰。
    “没死呢,喊什么喊。”
    她没去给云枝开门,心里有气。
    嘴唇紧抿,嘴角微微下垂。
    严肃得像背后那堵厚重的墙,不允许谁闯进。谁要是敢闯,她不能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
    简熙知道隔壁周茵家的门锁密码,同样,云枝也知道简熙家的门锁密码。
    在外面喊这么久,不见简熙过来开门。
    云枝担心她,输密码进来。
    屋里还没有外面感应灯照得亮,云枝看了又看,依稀看见地上坐了个人。
    她换鞋进来,到简熙身前蹲下,手摸在她没穿袜子的脚背,手掌包住,轻轻抚摸。
    “小简,怎么坐在这里呀,还把空调开这么低,冷不冷?”
    “不冷。”
    “小简,你别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姐姐都不习惯了。以前你对姐姐,是很热情的。”
    “我怎么冷漠了,我还不够热情吗?”
    简熙眼神一寸一寸从她脸上走过,“还有,别再提以前。”
    “哦,记住了。”
    云枝凝她不安闪动的眼,“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我问了你两个问题,你就回答了我一个。另一个,就当作没有听见。”
    云枝慢慢说,话里藏着柔软的笑。
    “这我家,我爱坐哪就坐哪。”
    简熙呛她。
    “又凶我。”
    云枝为她整理衣领。
    “不想听,你可以走。”
    “我不走,小简。”
    云枝身上飘来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腕骨处贴着一截输液贴,斜着贴的,那里不像有可以扎针的血管。
    “你打针了?”简熙问。
    “不是我。”
    云枝摩挲简熙领口,没想隐瞒。
    简熙非常气恼她的这种无所谓。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占有云枝的每一秒时间。哪怕她恨她。
    “是赵晶吗?”
    “嗯。”云枝还是无所谓的样子。
    她明明知道简熙会生气……
    简熙捞起来云枝的手腕,掐得两个人的世界里,只剩下骨头要断裂的声音。
    她们挤在两块砖的空间里,光最暗时——
    简熙表情逐渐走向扭曲,声音却板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那么喜欢陪她,一直陪着好了,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给你做饭。”
    云枝头一低,额头抵住简熙并拢撑起来的膝,蹭了蹭。
    “今天走了很多路,说了很多话,真的很累,但只要想着,小简在家里等我,我就不觉得累了,就像有了什么盼头。”
    “真的吗?”简熙不信任,且挑衅。
    云枝呢喃着发出请求。
    “小简,你抱抱我吧。”
    “嗯?这么喜欢抱别人,是吗?抱上瘾了,是吗?”
    然后她就被简熙用手掌揉进怀里,没有温情地箍住腰,将她揉碎,比惊悚片里演得更残暴,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成为自己的私有物。
    “以后你找她一次,我就抱你一次。”冷腻腻的声音卷着热气腾腾的喘息。
    云枝额角疼出来汗,双手抓着简熙腰间的衣服。
    借着这个机会,把在路上犹豫很久该怎么开口的话,跟她说了。
    “小简,赵晶的情况,有点复杂,我可能……”
    剩下的话,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怎么可以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别人。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姐姐,不是这样的啊。
    “再说,你再说!”
    简熙把云枝摁在地板,扼住她的脖颈,力气失了控,捏碎云枝喉骨,可能也只是下一次失手。
    云枝脸颊迅速涨红,缺氧严重的眼球突出,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濒死来临前的本能挣扎。
    但姐姐对妹妹的爱,胜过所有,哪怕是生死。
    云枝不挣扎了,她把手覆在简熙手上面,为她掐死自己,添一把力。
    “小……小简,把你的恨都发泄出来,别……别心软。”
    “你闭嘴!”
    简熙撕裂出来的嗓音像被刀片割过。
    云枝剧烈地咳,眼前因窒息而模糊起来,包括简熙崩溃到完全扭曲的脸。
    伤害云枝,何尝不是伤害自己。
    如果今天,她把云枝掐死了,她应该会给自己选择一个最慢的死法。
    放血吧。
    躺在姐姐怀里,感受姐姐一点一点变凉的身体,然后在一场只有血腥的盛宴里,和姐姐一起,把骨骼腐烂,重新诞生,做一次亲姐妹。
    一辈子都别分开,一辈子都不能分开。
    吻云枝眼眸是偏执,是癫狂,罪魁祸首是翩翩起舞的刺。
    云枝倾其所有,哪怕一条命,只盼着简熙能别活得这么累。
    简熙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简熙的自私野蛮和卑鄙无耻,简熙手臂淡青色的脉络和不穿内衣半敞的领口,简熙指尖的细汗和被不愿流的泪淋湿的眼。
    比濒死的窒息感,让云枝感受得更深刻。
    ——小简,这不怪你。
    云枝对她的纵容,模糊爱与恨,疼与爽,伤痕与泪,渴望与挣扎边界,她在引诱她的妹妹,制造撕心裂肺的痛,享受施虐和受虐的快感,放纵精神残疾。
    是云枝先引诱的。
    她才是这段畸形关系的始作俑者。
    砰一声。
    不知谁往楼下扔东西了。
    简熙猛地松开她,退到墙根,喘着粗气。
    那个瞬间,云枝看着惊恐的妹妹,心里第一反应居然是——
    好遗憾呢,她为什么没有掐死我。
    如果能和妹妹一起,血管崩裂,骨血相融相生,你是我,我是你,再也分不出你我,那就真的是连着骨血的亲姐妹。
    好恨我们不是亲姐妹,才让我的妹妹,这么没有安全感。
    还能做些什么,让我们两个人,比亲姐妹更亲。
    云枝披头散发地站起来,平静得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饿了吗?”
    简熙也站起来,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嗯。”
    “我给你做饭。”
    “嗯。”
    她们在黑夜里,狼狈对视。
    云枝脖子上的淤青是简熙弄出来的,简熙全敞的睡衣是云枝本能求生时扯开的。
    她们都有一点疑惑,谁都没开口说话。
    简熙腿发软,后退一步,撞到开关。
    房间彻底放亮那一秒。
    简熙拢住全敞的衣服,走进卧室。
    云枝用散下来的头发挡住都是淤青的脖子,走进厨房。
    离开黑暗,见到光明,那点疑惑,就全都没了。
    -
    这顿饭应该算是宵夜。
    一盘红烧鲍鱼摆在桌子中间,两碗米饭,两双筷子,两个人。
    一声不吭地吃饭。
    云枝问:“好吃吗?”
    “嗯。”
    “明天还想吃吗?”
    简熙放下筷子,优雅地擦嘴,和刚才要把云枝掐死的她,判若两人。
    “明天还这个时间吃饭吗?”
    简熙微微眯起的眼,不是试探,是警告。
    如果明天云枝还这么晚回来,如果明天云枝还和赵晶待在一起,那么,今晚的事,就不是唯一一次。
    云枝没有因为她吃完,就不吃了。
    笑着对她说:“不一定。”
    简熙撑着餐桌站起来,直勾勾盯她。
    云枝喝了口水,玩笑语气对她说:“怎么,要掀桌子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
    云枝揉了揉腰,抬头看钟,“可是都这么晚了,我困了,小简,我想睡觉了。”
    “没人拦着你。”
    云枝仰头,抻平简熙褶皱的衣角。
    “那我回去洗澡,晚上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简熙冷漠地转身走了。
    同意了。
    云枝勾起宠溺的笑,“等我。”
    云枝去了隔壁。
    站在门口,没立即进去,确定简熙不会出来,这才摁指纹进门。
    坐在沙发的赵晶看见云枝回来,无神的眼里立刻出现光采,“云老师,你回来了。”
    “嗯,你还没睡?”
    赵晶搓了搓手,“是准备睡了,但想着云老师你还没回来,我就等等你。”
    “等我干什么?”
    “等你回来,我再睡。”
    云枝取了睡衣往浴室走,“你睡吧,我晚上不在这睡。”
    赵晶眼神黯淡,喊住她,“云老师,你待会儿还要出门吗?”
    “我妹妹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今晚我陪她一起睡。”
    赵晶低下头,不说话了。
    抓着裤子的手,悄悄用了很大力气。
    赵晶那个爹,完全就是神经病,下午,去学校大闹一场,说要把赵晶带回家,找个男人赶紧嫁了,不许她再上学。
    谁知道半夜他会不会闯进学校,到时候学校那几个保安能不能拦住他都是一回事。
    赵晶心里有了疙瘩,不愿意回学校,也不敢去住外面的酒店。
    云枝把她带回家,那也无可非议。
    再说,云枝本来就打算晚上和简熙一起睡,腾个没人住的屋子给赵晶住而已。询问过周茵,她也是同意的。
    只是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简熙知道。
    所以云枝来去时,硬是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就像……结了婚的人,在外面藏人了?
    离开时,云枝嘱咐赵晶说:“记得把门反锁。”
    一方面是担心赵晶的安全。
    另一方面,是担心万一简熙察觉,突然闯进来,那后果,真的不敢想。
    “好的,云老师。”
    赵晶心里酸死了,想留云枝,但绝不能是现在。
    她非常擅长察言观色,知道现在越乖越听话,越能博取云枝的同情。
    反正她那神经病的爹一时半会儿发不完疯,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走近云枝。
    云枝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去,头发湿湿的,没怎么吹干,但睡衣穿得很规整,弯腰去找吹风机的时候,薄薄的睡衣隐隐透出里边内衣轮廓。
    简熙唇线绷得紧,不悦地把烟摁灭。
    “穿得这么严实,怎么,防着我呢?”
    云枝心脏砰砰快跳起来。
    刚才赵晶在那里,她觉得不方便,洗完澡就把内衣穿上了。
    但她平时洗完澡,完全没有穿内衣的习惯。
    简熙知道。
    这误会大了,现在的情况就是,好像她防着简熙似的。
    云枝别扭地解释说:“我……我顺手穿上了。”
    “哦,这样。”
    简熙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打火机摔到茶几,回卧室了。
    云枝也不吹头发了,跟进去。
    一张大床,一人一半。
    云枝还没躺下。
    “啪”一声,简熙把灯关了。
    “嗯?”
    云枝嗓子里溢出困惑的声音。
    简熙不咸不淡的语气说:“脱了。”
    “嗯?”
    这回,云枝声音颤了,从中清楚听见紧张。
    她无措得揉搓衣角,小声再小声。
    “我现在习惯穿内衣睡觉,脱了,不习惯。”
    简熙空洞的眼和刚才丧失理智掐她时很像,病态的控制欲令云枝手足颤栗。
    “可是我不习惯,所以你,得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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