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 放心,我没事

    眼见着瞿水两手撑着烫得可以煎蛋的地面,然后就像电影动作片里的主角一样,两脚腾起,狠狠踹向路舒的腹部!
    路舒皱着眉头,单手捂住自己多灾多难的肚子,她方才被踢得向后退了几步,因为不断失血,嘴唇已经变得有一点苍白了。
    眼见着瞿水就要转身上车,路舒反应敏捷地用手枪瞄准前方,一共打了两发子弹,一发瞄准轮胎,一发瞄准瞿水的手臂。
    “啊!”子弹忽然从身后飞来,瞿水立刻用掌心捂住手臂,由于子弹袭来时带来的巨大冲击,她下意识地往前面扑去,恰好撞上了防护栏。
    路舒大步冲上前,单手持着手枪,语气强硬得不容拒绝,“瞿水,跟我回去!”
    “绝无可能!”瞿水面目狰狞,血液将原先白皙如雪的手臂染红,明明手臂因枪伤疼得难以动弹,但为了抓住一线生机,她还是咬着牙,勉强将手臂抬了起来,然后一把抓住路舒的手臂,意图将她狠狠往防护栏外面甩去。
    幸亏路舒眼疾手快,及时稳住重心,飞速地借力将瞿水甩了出去,不过由于瞿水死死抓住路舒的手臂不肯放开,所以说路舒也很不幸地被甩到了防护栏外面,她一手拿着枪,一手死死捉住栏杆,低头向下一看,底下是不断向前流淌的江水,要是一不小心摔了下去,必死无疑。
    路舒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拇指上在阳光下耀眼夺目的订婚钻戒。
    我不能死,我还等着和申语情结婚呢。
    不能让她伤心。
    腹部的伤口因为方才的大幅度动作,出现了不太明显的撕裂,伤口处鲜血汩汩,路舒感觉自己身上渐渐脱力。
    她垂下脑袋,由于握着手枪的那只手被瞿水抓住,路舒只能用手枪勉强对准瞿水的头顶,声音冷得仿若千年冰窖,“瞿水,放开。”
    瞿水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囚徒困境,既然如此,那不如拉个人跟着自己一起去死,她目眦欲裂,咬咬牙道:“死都不可能!”
    路舒二话不说直接冲着她的另外一条手臂开了一枪,瞿水的手掌心顿时松了力气,整个人猛地下坠,简直堪比跳楼机突然从高处坠下时的那种惊心动魄,但大约是因为过强的求生欲,瞿水又立刻抓住了路舒的脚踝,再度化险为夷。
    “路警官,我们一起同归于尽吧!”
    说着,瞿水不知从身上的哪个地方掏出一把锋利的刀,刀片冰凉,贴在路舒脚腕上的时候,她全身忍不住一颤。
    路舒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于是将手中的那把已经没有用的手枪扔掉,两手紧紧抓住栏杆,下一秒一阵被刀狠狠划过的疼痛感渗透了全身上下各个角落。
    瞿水用刀不断反复地划着同一个地方,“路警官,你刚才应该直接打我头盖骨的,是你自己太心慈手软了。”
    “不是我心慈手软,我必须要留你活口,让你站在公审法庭之上,当着全社会的面讲述自己的罪行,让每一个人都知道瞿水是个什么样的人,再由法警为你注射。真相比你这个人的命更加重要,否则就委屈了那些冤死之魂。”
    说着,路舒用脚狠狠地向她的脑袋顶踹去,瞿水的手掌心缓慢地向下滑了几厘米,她慌乱间用两只手死死抓住路舒脚踝,被丢弃的银色刀划破了蓝天,然后猛地坠入江面,激起小小涟漪,发出了噗的一声。
    时间一点一点地缓慢流逝,明明只争斗了半个小时都不到,但是路舒却觉得好像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太阳变得越来越毒,额头上的汗滴逐渐模糊视野,她仰起脖子,视线和金光闪耀的太阳相撞,明亮的光线刺得她赶忙收回眼神。
    她感觉自己眼前越来越模糊了,不知道是因为受了伤,还是因为刚才的光线。
    申语情,怎么办?
    我感觉我好像快死了。
    我好像就要坚持不住了……
    可是我还没有把你纳入遗嘱受益人清单。
    我死了,你千万不要怪我,每年要记得来看看我。
    什么东西都不用带,人来了就行了。
    呜啦呜啦呜啦。
    一阵刺耳的巨响忽然间传入路舒的耳朵里面,她对这个声音简直不要太熟悉了,以前她总是嫌听得烦,今天却破天荒地觉得这道警声简直宛若人间佳音。
    “路舒呢?路舒呢?”
    “我去,方姐,你看那儿有两只手。”
    “哎我去,你们快点儿给我去打捞!”
    “是!”
    紧接着,噼里啪啦地脚步声和指挥声交织在一起,但是路舒已经几乎听不清楚了,只是在竭尽最后的力气,抓住生还的机会。
    她昨晚才刚求了婚,不能第二天就死了。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路舒感受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然后一阵熟悉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耳边,那个人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但是当时的路舒已经失去了处理所听话语的能力了。
    路舒陷入了一个无穷无尽且难以挣脱的梦境里面,她梦见自己坠入河流死了,连尸体都没有打捞起来,举办葬礼那一天,申语情没有来参加,到了晚上,她拿着一盆鸡血泼在了路舒的墓碑上面,紧接着又泼了一瓶二锅头,申语情狠心将她的坟烧得一干二净。
    这个梦不断重复,最后路舒还是被这个梦给吓醒了。
    睁开双眼,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路舒感受到有个人牵着自己的手,便曲起手指,用指尖轻轻刮了刮那个人的手背。
    申语情感受到手背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立刻倾身上前,“路舒!路舒!你醒了是不是?”
    路舒扭过头去,看见自己昏迷前不断支撑着自己坚持下去的人,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声若蚊蚋,为了听清楚,申语情不得不贴在她的嘴边。
    “你怎么来了?放心,我没事。”
    申语情刚想说话,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非常轻微地触碰了一下,她脸上原先担心的神色立刻就烟消云散,佯装生气地拍了下路舒的手背。
    “怎么受了伤还这么不正经?”
    今天上午申语情收到了闻林发来的微信,消息上面说路舒情况不好,正在抢救,她立刻向领导请假,收拾着东西,匆匆忙忙跑到医院来,一直从上午收到晚上,就连中午饭都没怎么吃。
    路舒发现她的眼尾有点泛红,整张脸看着比早上的时候憔悴了不少,她没什么力气说话,就冲着申语情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一些,申语情一头雾水地照做。
    “你要干——”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申语情就看见她用指腹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尾,然后听见路舒费力地说话:“我这不好好的嘛,别担心了。吃饭了吗?”
    申语情没有跟她说实话,“我吃了,你要不要吃点?”
    “先不吃,我想跟你聊聊。”
    “那我给你弄点儿水吧。”申语情拿起床头柜上面的保温杯,将里面的温水倒进玻璃杯里面,接着又绕到床尾,将床摇高了一些,才将水杯递到路舒嘴边,准备喂她喝。
    但是路舒嫌这样喝不安逸,就自己拿着水杯喝,补充了一些水分之后,她觉得浑身上下舒服了不少,一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一边问:“来了多久了?”
    “下了班之后才来的。”
    申语情捧起手机,打算在外卖平台上点晚饭,“你想吃点什么?算了,你的意见不重要,听我安排。”
    她点开一家卖家常菜的餐厅,点了一份鱼汤、一份玉米嫩兔、一碗白粥,然后将电量告急的手机揣进兜里面,“一会儿你那几个同事还要来慰问慰问你。”
    路舒“咔擦”咬了一口脆呼呼的苹果,“我妈来了没?”
    “阿姨来了的,后面因为要去谈个生意就走了,说是明天得空了就来看你。”
    申语情操心地给她掖好被子,“我之前让你工作的时候把自己的命排在第一,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真想被追封称为烈士啊?方警官跟我说幸好那会儿她及时抓住了你,不然你就直接和罪犯一起掉进河流里面去了,要是真掉进去了,结局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路舒抬手捏了捏她气呼呼的脸蛋,动作十分轻柔,“当时我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但是一想到才刚跟你求了婚,还没享受几天婚后生活,要是真就这么草率死了,总觉得有些划不来。”
    “你自己的命,自己好好珍惜。”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推开,发出一阵让人难以忽略的吱呀声,二人默契地探头去看,是徐局提着一篮子水果来看她了。
    徐局笑呵呵地走过来,由于床头柜已经被堆满了,于是只好把水果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她坐在申语情递过来的椅子上,“哟,已经醒了啊,年轻人身体素质还是可以嘛。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都还行吧,就伤口那儿痒呼呼的。话说,徐局,你打算给我放多少天的假啊?你看我这情况,恐怕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给你申请了一个月,就知道你这孩子肯定要问这件事情。”说着,徐局突然间把脑袋偏向申语情那边,她的视线在申语情身上默不作声地逡巡了一遍,然后一脸赞赏地点点头,“嗯,不错,难怪路晓澜那老婆子天天在我面前夸你。路舒这边就要麻烦你多照顾照顾了。”
    根据徐局方才说的话,申语情猜测她和路舒妈妈是好朋友,面对徐局突如其来的热情,她霎时间有点局促,连忙点点头,“这是应该的嘛。”
    路舒躺在床上,看着徐局对自己女朋友嘘寒问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忍不住出声询问:“徐局,你到底是为了谁来的医院啊?”
    “当然是为了来看看你的女朋友啊!”徐局只听说过申语情,这还是她第一次亲手揭开这位神秘人的面纱,她低头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路舒手指上戴着的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知道你求了婚,心里面高兴得很,但是这么大的钻戒还是不要戴到市局里面来,影响不好,容易带歪风气。”
    “知道知道了。”路舒耐着性子点头答应。
    徐局拉着申语情的双手,眉飞色舞地问了一啪啦的问题,后来还是因为有饭局要参加,才不得不依依不舍地离开。
    恰好这个时候,申语情的手机锁屏界面弹出一则外卖送达地消息,她苦口婆心地叮嘱路舒不要乱动后,才握着手机匆匆忙忙地跑出去。
    路舒安静且无聊地躺在病床上,她耐心等待着申语情拿完外卖回来,可是没等来申语情,却反而等来了方奇文那几个人。
    方奇文拉开椅子坐下,盯着路舒的脸,一边摇头,一边咂嘴,“啧啧啧,你说你这人怎么命就这么好呢?人家申语情一收到你在医院抢救的消息,马上就请假跑过来守着你,连午饭都没吃,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你哪儿来的这么大的福气?能碰上这么好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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