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阿殷。

    殿内的事情,殿外无人知晓。
    沈怀殷离开后,李珵在地上坐了许久,思考许久,此事最终还是放下来。
    如同当年先帝面对废后的态度。
    他们只是臣,只可劝谏,最多就是逼迫,掌握权还在她这里。
    李珵走回御案前,将闹得厉害的奏疏挑出来,挨个收拾。
    没等她动手,沈大人来求见。
    李珵心中有了计较,沈大人过来,必不是善事。沈家如今的态度,显而易见,与皇后划清界限,甚至,害怕皇后连累他们。
    沈大人入内后,先行礼,他出身书香门第,沈家规矩多,他一生未曾纳妾,膝下只有两女。
    李珵轻笑一声,“卿过来,是为皇后的事情。”
    “臣恳请陛下废后!”沈大人屈膝跪下来,俯身叩首,大礼参拜。
    果然如此。李珵冷笑须臾,指尖滑过袖口,声音跟着冷下来:“你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干预朕的事情。”
    闻言,沈大人浑身哆嗦,李珵脾气不好。她将所有的耐心都给了皇后,对于其他人,乃至沈大人,都不愿给一分笑脸。
    “陛下。”沈大人畏惧天子,吞了吞口水,“陛下还未曾听臣言语。”
    “听你言语?听你言之凿凿地说皇后坏话?”李珵讥讽,“朕敬你,你才有资格站在朕的面前,朕若厌你,你连条狗都不如。”
    这是实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不知道沈家有什么能耐,竟然当面来逼她。
    “沈大人,入宫后人人敬重你,是朕授意的。同样,朕可以让变成过街老鼠。你识趣,安稳度日。不识趣,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李珵语气沉沉,带着浓烈的怒气。
    算什么东西?
    “陛下,臣乃是皇后之父……”
    “皇后是季凝的女儿,怎地,你要将脏水泼到季家吗?”李珵骤然打断他的话,“就算你是她的父亲又怎么样?还是说,你要行使父权逼她去死?”
    皇帝十分偏执,压根不听旁人的话,一时间,沈大人骑虎难下,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帝非年幼,掌握实权,威仪赫赫,岂会受臣下胁迫。
    “沈大人,你若想死,回家去死,不要脏了朕的紫宸殿。还有你回家问问你的妻子女儿,愿不愿意跟你去死。与其盯着皇后不放,不如回家管教你的小女儿。她可是野心勃勃,想做朕的皇后。”
    “陛下,臣此行只为皇后殿下。”沈大人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皇帝太霸道了。
    既行此地,岂能后退。皇帝不语,他立即开口:“陛下,臣女乃是先帝之妻,伦理纲常,天道尊卑。既先帝下旨,她本该去陪着先帝而去,您这样做,违背先帝,违背天道。长此以往,天道大怒,百姓遭殃。”
    “天道大怒……”李珵咀嚼着这句话,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卿是拿天下百姓来逼朕吗?”
    沈大人不为所动:“臣所言,乃是肺腑之言。”
    “你的肺腑之言,与朕有什么关系。你的肺腑之言,朕就要信、就要听?”李珵凝视下方的人,“卿、是将自己当做人了。”
    你已经不是人了!
    沈大人浑身湿透了,跪在地上,周身轻颤,皇帝恶语相向,实在是欺人太甚。
    “沈大人,回去吧,皇后与你们沈家并无关系,休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你沈家并非只有你们这一支,若想牵连满族,大可继续这么胡闹,朕有的是时间陪你闹,就看你们的脖子够不够硬。”
    皇帝将人赶了出去。
    沈大人站在原地,颤颤悠悠地擦着脸上的冷汗,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帝后行事无状,枉顾人伦,竟还不让人说。
    沈家门风严谨,族人如何面对世人的讥讽?
    一时间,他觉得无脸见人了,甚至苟活于世,便让人笑话的。
    沈大人脚下发麻,浑浑噩噩地离开大殿,甚至,觉得人人都在笑话他。
    笑她教女不严,笑她教女乱.伦。走出宫廷后,他困乏极了,周身无力,误闯天家,天家欺他如此。
    当真是过分。
    无法言语无法诉说,想到皇帝咄咄逼人的姿态,他恨不得以头抢地,一死了之。
    若他的死能让阿殷悔悟,倒也是好事。
    沈大人步伐虚弱,耳边嗡嗡作响,走一步停三步,走到天黑才走到家门口,夫人来迎,他无奈道:“世风不古,天道难寻。”
    “胡说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闹什么。你若是不喜欢这里,我们再回去。”沈夫人知晓丈夫心中的事情,她没有太大的想法,如今的皇后姓季,与沈家有什么关系了。
    关起门来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她劝说丈夫:“黑白好分,对错好分吗?你不要总盯着皇后的事情,做好你自己的事,旁人若问,你便说那不是自己的女儿即可,为何听旁人的话。”
    这些时日以来,她自己都不大出门赴宴,索性关门不外间事。
    沈大人没有听她的,艰难地迈过门槛,妻子不出门,他日日要去官署,听着旁人‘恭维’的话,颜面都被踩在脚底下。
    夫妻二人心思各异,日暮黄昏,李珵回到寝殿。
    皇后累了,在小憩,她脱衣上榻,凑到皇后跟前,嗅了嗅,都是她熟悉的香味。
    沈怀殷迷迷糊糊地觉得身旁多了一人,小老鼠一般动来动去,她太累了,眼皮重若千斤,想要开口呼唤李珵,却又说不出口。
    等身侧静默,她便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竟然已是天亮,李珵也走了。她竟睡了这么久,都怪李珵。
    虽说睡得久,但她依旧觉得自己浑身软绵绵,懒于动弹。她阖眸睡了会儿,身侧婢女来报:“殿下,昨日沈大人求见陛下,陛下在殿内大动肝火,听说很生气。沈大人离开时,也是魂不守舍的模样。”
    沈怀殷骤然睁开眼睛,眼内如同深渊,“我知道了,下去吧。”
    父亲做什么,她很清楚。当年可以离京,如今就可以逼李珵废后。
    李珵太小了,平日里行事温和,让臣下觉得她软弱可欺。所以,不敢与先帝争的老臣开始觉得她好欺负,好压制。
    她的父亲当年不敢劝说先帝废后,如今巴巴地来找李珵,是何心思?
    觉得她丢人还是觉得李珵好欺负?
    大抵都有。
    沈怀殷睡不着了,由宫人伺候更衣洗漱,用过早膳后才吩咐道:“去请沈大人入宫。”
    父亲来时,已是午后,他一路走入宫,走出一身冷汗。
    殿内冰冷,入殿时,冷热相逼,激得他打了哆嗦。皇后坐在主位,见他入殿,“沈大人坐下吧。”
    听她称呼沈大人,入殿的人猛地抬首看过去,皇后威仪万千。
    “臣见过皇后殿下。”
    入座后,宫人奉上冰镇过的酸梅汤,沈大人忐忑不安,低头饮了口,凉意浸人。
    “沈大人昨日的事情,本宫已知道。”
    皇后语气散漫,似是说笑似是提点,听得沈大人低头不语,他一直都喜爱酸梅汤。时隔多年,皇后竟然还记得。
    浅浅饮了一口后,皇后继续开口:“沈大人有什么想说,大可与本宫开口,何必叨扰陛下。陛下日理万机,不好用这等小事去叨扰她。”
    李珵忙得脚不沾地,事情又多,被沈大人这么一搅和,昨晚想必也不高兴。
    难怪李珵昨晚回来,饭也不吃,多半是被气饱了。
    沈大人饮过酸痛汤,淡淡道:“皇后会自请废后吗?”
    “沈大人这是让本宫去死,对吗?”沈怀殷莞尔,经历过大起大落,她早就看淡了许多事,比起沈家、比如所谓的亲情。
    沈大人不语。
    沈怀殷玩笑道:“沈大人当年为何匆匆离宫呢?”
    甚至走之前都不肯派人通知她。
    如今却以所谓的规矩来让她自请废后。她莫名笑了,凝着自己的父亲:“您是觉得丢人对吗?”
    “是。”
    沈怀殷莞尔,道:“您觉得丢人,那、您怎么不去辞官不去死呢?”
    闻言,沈大人骤然抬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殿下说什么?”
    “您觉得丢人,您为何不避开呢?我不以为耻,为何要听您的。”
    皇后语气淡淡,十分无奈,但停在沈大人口中,却是咄咄逼人,“你在逼迫自己的亲生父亲去死。”
    “我可不是沈家的女儿。”皇后提醒面前的人,“我是季家的女儿,沈家的女儿去岁早就死了。”
    如今活着的季氏女。
    “我如今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为何要放弃。沈大人只看到我风光的一幕,未曾看到狼狈的模样。”
    沈怀殷常常地叹气,当年的自己,狼狈不堪,任人欺负。
    沈家弃她而去,让她无依无靠。
    她说:“沈大人若真觉得丢人,不如您自己去了断。您放心,我会照料好您的夫人与女儿。”
    比起皇帝的咄咄逼人,皇后温柔中带着一把刀,让他带着笑去死。
    沈大人怔在原地,多年前温顺乖巧的女儿不见了,早就忘了沈家的教训。如今高高在上的女子只是皇后,与沈家毫无关系。
    “世间还有逼迫父亲去死的女儿。”他怅然若失。
    皇后则回答:“自然是有,比如、本宫。”
    沈大人端正酸梅汤,低头看着碗里喜人的梅子,想起自己一手教养的女儿,无奈发笑。
    他将酸梅汤放下来,同皇后行礼,口中教训人的话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女儿让他去死。
    沈怀殷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自己的心冷若钢铁,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也无动于衷,平静的心湖上没有半分涟漪。
    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走下去,将来如何,自己承担。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酸梅汤,定定出神,事已至此,父亲坚持己见,她则要走自己的路,分道扬镳。
    这个世道对女子本就不易,如今的自己掌握权势,为何还要受制于人呢。
    父亲想做什么,他去做,自己想做什么,父亲也无法干涉。
    沈怀殷无愧无悔,端起酸梅汤一饮而尽,决绝不悔,无论谁来都不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意。
    既已选择,理该抬头往前走。
    思索至此,沈怀殷轻轻地舒了口气,唤来宫人:“告诉陛下,盯着沈家。”
    他想死是他的事,儿女无权干涉,但不可引起拨动。
    宫人立即去传话。
    皇后则去睡午觉。
    待醒来,李珵坐在榻沿上,一袭红裳,烈焰如火,如同她的性子。她莫名笑了,“今日的事情都解决了?”
    “嗯。你见了沈大人?”李珵放心不下,将今日的事情处理完后便赶了回来。
    沈大人一根筋,不懂得变通,她害怕皇后又会改变主意不要她了。
    “见了。”沈怀殷撑着坐起来,眉眼低沉,并无李珵想象的伤心与不安,但皇后惯来会掩藏情绪。
    李珵心绪不宁,目光在她身上打转,甚至勤快地要给她更衣。
    万一皇后又不要她呢。
    李珵心里发慌,手脚勤快,眼神带着慌乱,刚要去拿衣裳,皇后按住她的手,道:“不要慌,我不是耳根软的人,不会不要你。他说便是,我又不会听。”
    “真的吗?”李珵患得患失,这一路走来,都是她在坚持,皇后心性不稳,万一后悔了呢。
    她不怕朝臣唾弃不怕万民辱骂,唯独害怕皇后后悔。
    李珵低着头,有些沉闷,“昨日沈大人说人伦说纲常。”
    自己听听不要紧,万一说到皇后跟前。皇后本来就畏惧于此,被他鼓吹,信了他的话,自己怎么办?
    “他让我自请废后……”
    “荒唐,他不过一介臣下。”李珵勃然大怒,气到脖子发红,陡然间,皇帝气势便显露出来了。她怒极了,骂道:“就知晓他不是好东西,当年离京的时候,朕派人去阻拦,他一意孤行,如今倒好、是朕错了,朕不该将这老东西请回来。”
    李珵气的口不择言,‘老东西’三字都骂出来了。沈怀殷忙安抚她:“不要在意,我自然不会听他的,不过自己臆想罢了。我做了这么多,下定决心才与你在一起,为何要放弃。”
    沈怀殷并非无知女子,相反,她很果断,不会受人掌控。
    岂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放弃自己坚持的路。
    她宽慰李珵:“他的事情莫要去管去问,待到秋日,寻个合适的机会调出京城罢。”
    与其父女相恨,不如就此不见,大家都好。
    闻言,李珵终于安定下来,眉眼带了笑容,伸手去抱住她:“好,都听你的,你也不要在意。”
    “嗯。我饿了,用晚膳。”
    两人心结解开,在一起用了晚膳,一起去散步,回来后各自梳洗。
    李珵很规矩,没有再动歪心思,躺在皇后怀中,闭眼睡觉。
    沈怀殷知晓她事情多,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自己可以晚起,但李珵不可以,所以,李珵睡后,她都不会去打扰。
    安稳两日后,皇后搬回中宫,叫喊着废后的声音依旧居高不下。帝后不急,等腾出手再来收拾。
    相比较朝政大事,废后一事,只可算小事了。
    皇后不出宫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偶尔出宫,也是去找观主。她是李珵的母亲,李珵抽不出时间,皇后便会三五日出宫一趟,代李珵照顾她们。
    出宫回来后,内侍长站在宫门口,她诧异极了,内侍长上前,道:“沈大人仙游了。”
    消息过于震惊,但皇后并未意外,只道:“陛下处可曾安排好了?”
    “您放心,得到消息后,陛下立即去安排。陛下说,您若去,悄悄地过去。”内侍长谨言慎行。
    皇后淡淡一笑,道:“不必了,我不会过去。”
    事已至此,自己过去做什么?听着她们埋怨自己?
    皇后莞尔,回殿去休息,依旧过自己的日子。她的事情不多,处理公务、侍弄花草,偶尔也会看书作画。
    她喜净,时常可以自己一人待一整日,但李珵不同。李珵喜欢热闹,哪里热闹去哪里。
    李珵去了沈家。
    沈大人是自尽的,一根绳子吊在了书房。李珵去后,尸体还在书房里,沈夫人在一旁哭得抬不起头。
    李珵踱步至尸体前,凝着脖子上的勒痕,不解好奇,这个老东西是怎么养出皇后这般坚毅的女子。
    遇事就跑,遇事就上吊,算什么男人。
    李珵气不打一处来,定定地看着尸体,直到沈怀安走进来,吓得崩溃大哭。可她没有怜香惜玉,而是吩咐沈大人:“沈卿突染恶疾暴毙,着实可惜,朕有意追封其为承恩侯,好好葬了。”
    沈夫人闻言,哭声渐止,承恩侯?
    “陛下,此事定然有蹊跷………”
    “门是你开的,人是你放下来的,难道有人潜入书房,勒死沈卿后挂在粱上?”
    李珵讥讽一句,“自己懦弱,怪谁?”她低眸看着沈夫人,道:“沈家孤儿寡母,行事艰难,沈夫人若要闹事,且看看那你的小女儿能不能经得起折腾。”
    沈怀安大了,她并未走科举,只是普通小姑娘。若真要闹起来,她如何自处?
    沈夫人不心疼长女,必会为小女妥协的。
    沈夫人被呵斥后,惊在原地,转头看向哭成泪人的小女儿,一时间,心如刀绞。
    就这么放下吗?
    李珵并未久待,嘱咐人来替沈家办丧事,孤儿寡母,容易被人欺负,她也派人守着,不准人来闹事。
    沈大人生前也有许多学生,闻讯后都来吊唁。
    皇后依旧未曾出宫,派人按照规矩送了祭礼,李珵下旨追封的事情也传开了。
    废后一事就此沉淀,无人再敢提及来。
    李珵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回来的时间提早了些,陪着皇后下棋说话。
    出殡这日,李珵早早地回来,询问皇后:“你要不要出宫?”
    “出宫作甚?”沈怀殷手执黑子,静静地注视棋局。
    李珵有话,但说不出口,只好围着她打转,转了两圈后,皇后扶额:“你做什么?”
    “皇后,今日沈家出殡。”
    “哦,与我何干?”
    李珵顿时无言,挨着皇后坐下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去送一程,不然以后会后悔的。”
    “去了才会后悔。”沈怀殷的视线依旧黏在棋局上,神色淡淡,推了推李珵,“去做事。”
    “阿殷。”
    “嗯?”沈怀殷听着低沉的称呼,心中沉浮不定,睨她一眼:“臣下死了,你操心做什么,想要偷懒?”
    闻言,李珵心绪复杂极了,歪靠着皇后的肩膀,握着她的手嘀咕道:“我就是怕你后悔。”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知道沈大人这么做,就是故意与皇后抗衡,想要皇后后悔。生前无法劝说的事情,指望死后让皇后改变主意,无异于以孝道、人伦来压制罢了。
    “不会后悔的。”沈怀殷将黑子放下,从棋篓里取了白子,随手贴在了李珵的脸上。
    见她还有心情玩笑,李珵便放弃自己的坚持,凑过去蹭着她的肩膀,道:“不去就不去,你要不要给你妹妹看看亲事?”
    “不看,沈家的事与我无关,你已封了侯爵,哪里需要我去做什么。”沈怀殷依旧拒绝,性子倔强,反而李珵无计可施。
    李珵凑到她的面前,望着她的眼睛:“皇后。”
    “别喊了,去做事。”沈怀殷被她搅和得头疼,“沈相若是来了,必然找不到你,快些过去。”
    沈怀殷推了推,李珵不为所动,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黏在她的身上,“我今日抽出一日时间陪你,不如这样,我好久没有去看观主了,不如我们出宫去转转。”
    “不去。”
    “那我们去睡觉。”
    沈怀殷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莹白的指尖用力到发红,随后忍不住揪住了李珵的小脸,“是不是想挨打了?手是不是发痒了?政事可以拖延,睡觉就要提前,对吗?”
    “哎呦,我脸疼。”李珵故意叫喊出来,反握住皇后的手,“我想哄哄你。”
    “哄我就是和我睡觉?”沈怀殷当真是大开眼界,狠狠睨她一眼,推开她,自顾自起身,“去紫宸殿。”
    自己不去,李珵是不会过去的。
    沈怀殷拉着李珵的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紫宸殿。
    殿内设屏风,皇后坐在屏风后看书,李珵坐在屏风外批阅奏疏,互不打扰。
    但李珵坚持半个时辰后就跑到屏风去找皇后,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惹得沈怀殷去揪着她的耳朵:“回去。”
    “回去、回去。”
    李珵磨磨唧唧地回到龙椅上,低头看着奏疏,抬头看向屏风,心里暖暖的。
    屏风后的人影成了她努力的最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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