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你要自立为帝?

    “嗯。”李珵收回自己的手,伸手去摸索竹简,指腹按住上面的字,莞尔一笑:“李瑾如何了?”
    “要见我。不理会她,先晾着两日再说。”沈怀殷提及李瑾莫名厌恶,早知有今日,当日里便该阻止陛下过继李瑾。
    当年是朝臣说先帝膝下只此一女,过于空虚,先帝当时心里惦记着先皇后上官信,便将此事交给她来办。
    那时她还小,选人时多是选择无父无母的孩子,毕竟这样的孩子不会与父母生别。
    原本以为是不错,谁知晓养虎为患。
    李珵点点头,玩笑道;“李瑾要见你,肯定会喊母后的。”
    沈怀殷比她大五岁,但比李瑾大了七八岁,当年入宫时,女官让李瑾喊母亲,李瑾已懂事了。当时她看着沈怀殷看了许久,憋出一句话:“她和我姐姐差不多大。”
    当时,满宫宫人都笑了,后来,李瑾改口了,李瑜也跟着改口。唯独李珵,一直只喊殿下。
    沈怀殷才不理会她说的话,领着她去洗手,又让宫人去摆晚膳。
    这几日,都是观主陪着李珵吃,今晚皇后过来,观主便不过来了。
    伺候的宫人也被屏退,沈怀殷自己给李珵夹菜,告诉她眼前有什么吃的,将她爱吃的放进碗里,嘱咐她吃慢些。
    没有宫人的殿内安静中带着温馨,李珵低着头吃,且吃得很慢。
    沈怀殷吃过后,放下筷子,看着她吃。见她吃得自然,便放心了。
    李珵失明后,许多事情依旧坚持自己做,也不让宫人来帮忙。以前不爱做的琐事,如今自己也开始摸索去做。似乎做了这些琐事后,*她会有成就感,乃至自己并未失明的恍惚感。
    比如吃饭、更衣,她能自己来便自己来,慢吞吞地摸索。
    用过晚膳,观主来诊脉,李珵面色淡然,甚至带了笑意,但这些笑容依旧无法遮掩面上的憔悴。
    她静静地等着,高挺的鼻梁下的唇角紧紧抿着,睫毛时而扬起。
    “有进步吗?”李珵自己询问。
    观主深深看她一眼,没有回答,她追问一遍,观主才嗯了一声:“进步了些,慢慢来。”
    “真的?”李珵不信。
    观主为难,一旁的沈怀殷朝她点头,她骗道:“真的,不要想那么多,知道吗”
    “好。”李珵欢快了些,转身去摸索床榻,自己主动躺下来,“观主是找到解毒的方法了吗?”
    “没有,你体内的毒要慢慢来,不可急躁。”观主还是不敢欺骗她,就算自己骗她,也瞒不了几日。
    沈怀殷走近,将被子扯过来,盖在她的身上:“先睡。其余的事情有我呢。”
    李珵在,她有了后盾,无所顾忌。
    李珵不在,她处处被人诟病,看似大权在握,但举步维艰。
    她喜欢李珵活着,哪怕李珵瞎了。
    夜深人静,两人退出皇帝寝殿,观主前往偏殿,皇后跟着进去。
    夏日夜晚凉风习习,月亮跃入柳梢头上,高高地挂在苍穹上。
    两人对面而坐,观主让人取了酒,她亲自给皇后斟酒,道:“我知道这些年来,是你照顾她。”
    “算不得照顾,不过是互相帮助罢了。”沈怀殷不敢居功,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膝盖,那里依旧还有些丝丝痛意。
    这些年来,她跪了无数回,模仿上官信,无助地摸索,一直都是李珵陪在她的身边。
    她喝了许多符水,也用鲜血祭祀过还魂阵,都是李珵将她救了出来。
    与其说是她照顾李珵,不如说是李珵救她于水火。
    观主抿了口酒,瞧向外面的月色,“她喜欢你,并非见色起意,而是日久生情。”
    她二人之间年岁相差不多,日久长处间生出感情也在情理之中,与其说大逆不道,不如说她二人在黑暗中相互扶持罢了。
    观主深谙皇室的阴险,李珵跌跌绊绊走到今日,实属不容易。
    沈怀殷沉默,神色凝结,她知道李珵喜欢她,但她不敢回应,更不敢去纵容她。登基之初,她在想,等朝局稳定好,她便离开宫廷,去寻自己想要的自由。
    不等她离开,李瑜就被李珵算计着拿出殉葬的旨意。
    李珵,太过心急了。
    “她胆子太大了。”
    “不,皇后殿下。是许溪说你的病唯有忘记过去的事情才会痊愈。”观主不得不说出真相,“我知道你怪她,但她是为了你的病,是有错,但罪不至死。”
    沈怀殷垂眸敛目,长睫下,掩藏自己的痛,她知道李珵是好心,正因为如此,她才纠结、犹豫,害怕,自己的纵容害了那个孩子。
    断情绝爱,或许会一世无虞。
    在短暂的分别后,她思索两全之法,试图窥见冰山一角,试图满足自己的痴心妄想,更想与李珵好好地过日子。
    可哪里有那么多两全之法呢。
    她的心头跳动得厉害,最近,她找到了一个好办法,但李珵的眼睛瞎了。
    沈怀殷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玩笑道:“待她眼睛痊愈后,此事也有定夺了。”
    “你想好了?”观主诧异。
    沈怀殷但笑不语。
    酒过三杯后,沈怀殷回到寝殿,未及沐浴便在李珵身侧躺了下来。
    皇帝生病,免除早朝,帝后不用早起。沈怀殷饮了酒,早上起来得晚,刚睁开眼就感觉小腹上压着,伸手去摸,摸到一只猪蹄子。
    沈怀殷将那只手拍开了,李珵哼了哼,人没醒,梦里生气了。
    看了眼日头,太阳大到刺眼,让人生起偷懒的心思。沈怀殷又躺了片刻,李珵翻身撞到她的肩膀,愣住了,迷惑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但她的手摸到了柔软的肌肤,下意识继续摸,却被对方无情地拍开了。
    “做什么?”
    李珵被打醒了,捂着自己挨打的手背:“你怎么打我呀。”
    “谁让你乱摸,你摸哪里?”沈怀殷声音冷冷的,“仗着自己看不见胡作非为。”
    李珵羞囧,回忆方才的手感,好像是……她立即明白过来,“对不起。”
    沈怀殷则是要起榻了,道:“我今日约莫要去见李瑾。”
    “不再等两日吗?”李珵跟着爬起来,抬头又撞到对方的肩膀,疼得捂着额头,沈怀殷也被撞疼。
    她呆呆的,沈怀殷也不好与她计较,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转身拨开她的手,细细去看伤。
    额头都撞红了。
    “你就该自己睡。”
    也不会撞到人了。
    李珵捂着额头,看向她的方向,觉得不对劲,忙解释:“我还没适应床上有人,过两日就适应了。你忍一忍。”
    她就是有些激动了,忘记皇后坐在外侧。
    沈怀殷也不接话,扶着她站起来,“先更衣。你站在这里别动了。”
    “我会自己穿的。”李珵要强,不想事事都让人来帮忙,她只是看不见,但手脚都是好的。
    沈怀殷瞥她一眼,想起来,她看不见,便又开口:“我替你更衣,等会去廊下走走,自己走,不要让人扶着。”
    长久地躺下去,人都要躺废了。
    额头上的红痕直到用过早膳才散了。沈怀殷临走前与观主嘱咐一句,让她多走动走动,哪怕去院子里走走也可以。
    总是这么躺着,又会自暴自弃,憋坏主意。
    午后,刑部尚书又来了。
    皇后出宫,亲入刑部,屏退跟随的人,单独去见李瑾。
    见到皇后过来,李瑾得意的笑了,“我知道母后舍不得大姐姐的。”
    “你想多了。与其受制于人,不如自立,你觉得呢?”沈怀殷踱步至李瑾跟前,抬眼打量简陋的牢房。
    桌椅、床榻都有,不过过于老旧了,被子也是硬的,对于养尊处优的李瑾来说,显然是极其不适应。
    “你要自立?”李瑾震惊地看着她。
    刑部内有皇室所用的牢房,里面都是干干净净,一应摆设也有。但沈怀殷特地吩咐,将李瑾放在普通牢房内。
    牢房常年不见阳光,一股腐朽与霉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沈怀殷衣衫整洁,周身上下,不染尘埃,与污秽的牢房格格不入。
    李瑾不可置信,浑身颤抖,沈怀殷淡然一笑,道:“不可吗?如今皇帝染恙,我握有朝政,你觉得我为何不敢?”
    “莫要忘了,李珵的帝位是怎么来的,我能扶持她上位,也能拉她下来。”
    “李瑾,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顾,我为何要顾及李珵?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眷顾李珵呢?我是喜欢她,但她再好,也不如自己掌权。你说,对吗?”
    一字字一句句传入李瑾的耳中,秀气的小脸上布满恨意,“你竟敢、你对得起先帝吗?你是摄政,但这江山是我们李家的,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不会有人信服你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但又毫无办法,“沈怀殷,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如今自身难保,有什么能力阻止。就连李珵都阻止不了。对了,我还得谢谢你。”沈怀殷笑了,“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让李珵瞎了。如果不是这样,李珵岂会甘愿让我摄政。”
    “我不信你敢废帝自立。”李瑾咆哮,“这是我李氏江山,岂容你、容你胡作非为。”
    “如果你的大姐姐禅位呢?李瑾,你为何觉得她要死了,就会过继你的孩子,亦或是将帝位传于你?我不可吗?”
    沈怀殷负手而立,一如往昔,神色中窥不见悲喜,在李瑾发疯之际,她笑了笑,道:“很失望吧?”
    “李瑾,你应该知晓李珵爱我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命都不要了,岂会在意帝位。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走。”
    李瑾苍白的面容上浮现激动,怒视着沈怀殷;“你会遭报应的,你对得起先帝吗?沈怀殷,你不会成功的,这是我李氏的江山,你做梦!”
    五官狰狞,面露阴狠,她说着最恶毒的话,此刻似乎与李珵之间姐妹情深,处处为李珵着想。
    “我大姐姐爱你至深,你竟然如此对她。”
    此刻说得坦坦荡荡,姐妹情深,引得沈怀殷讥讽:“她甘之如饴,你慌什么。你就要死了,很快,李氏那些人也会去找你。我会一一屠尽,李瑾,是你给了我机会。你放心,为感激你,我会留你全尸的。”
    最后一番话让李瑾彻底崩溃,不管不顾地爬起来冲向沈怀殷。她忘了自己双脚被铁链绑住,刚走两步就狼狈就摔了下来,匍匐在沈怀殷脚下。
    沈怀殷如同叛国的恶人一般,抬脚踩在她的手背上,狠狠碾压,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李瑾,你去见先帝的时候要说清楚,是你、是你给李珵下毒,是你给我自立的机会。李珵没有守住江山,是因为你。”
    手背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可依旧压不住心口的慌乱。
    她狼狈地伏在地上,仰首看向沈怀殷,如同初见那般,沈怀殷圣洁若仙女,是她羡慕的人。一国之母,掌握权势。后来,她又看到沈怀殷被先帝责罚、折磨,心里的羡慕消失了。
    一国之母又如何,还不是被人掌控,先帝打她一巴掌,她都要谢恩。
    所以,要做皇帝。只有皇帝才可以掌握自己的命。
    李珵善良,李瑜野心勃勃,但不可否认,李珵在朝有威望,她是出名的贤良。李瑜更是有舅父的帮助,唯有她,什么都没有。
    韬光养晦就是她该做的事情。李珵贤良又如何,那就让李瑜去杀她。
    等她二人斗得你死我活,自己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本是完美的计划,半路上杀出沈怀殷。
    沈怀殷明明是她们三人的母亲,偏偏只帮助李珵。为什么就因为李珵像条狗一样巴结她吗?
    李瑾觉得她要毁了沈怀殷,只有沈怀殷被废,她就有机会了。
    她偷偷告诉先帝,李珵喜欢沈怀殷,先帝大怒,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李瑾纳闷,后来,李瑜偷偷告诉她,先帝要让沈怀殷殉葬。
    瞧,先帝还是信了她的话。
    沈怀殷一死,李珵溃不成军,李瑜又是暴躁的性子,自己慢慢忍,会有机会的。
    但没想到的是,沈怀殷还活着。
    李瑾奋力地爬起来,筹谋多年,功亏一篑,都怪沈怀殷。
    她恨道:“这些年来,我装作依附李珵,巴结她讨好她,哄得她团团转,你知道我多恶心吗?她的眼里没有江山,只有你沈怀殷。李家的江山葬送在她的手中,与我有什么关系?”
    “是她无能,是她陷入美色中,我做了什么?是她自己没有用。”
    李瑾失控地咆哮,心中的吧委屈与不敢彻底压不住了,“是你偏袒李珵,三人中选择最没有用的人,她傻,被人骗,怪得了谁?”
    “李瑾,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你。”沈怀殷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教?你教过我吗?”李瑾不满,声音陡然高了,“你的眼里只有李珵,你教她棋艺,教她功课,帮她入朝,她的错事,你来善后。沈怀殷,你帮过我什么”
    沈怀殷却问:“我为何要帮你?我帮李珵,是因为我欠她良多,我不欠你的。”
    先帝过继三个女儿,是为了江山社稷,请名师教导,自己对她们去毫无感情。
    既然她都没有感情,为何要压着沈怀殷对孩子们有感情
    沈怀殷与李珵之间,从来都没有所谓的母女感情。从入宫开始,她们就像是朋友,互相帮助,在无情的深宫里找到最后一缕慰藉。
    她的感情都给了李珵,对李瑜李瑾,自然只能是养母对养女的感情。
    人心都是会偏袒的,她偏袒李珵,是人之常情。
    李瑾激动,挣得铁链作响,自己也疯狂笑了起来:“沈怀殷,你说出自己的心了,你早就喜欢李珵,对吗?”
    “先帝在世,你们便已苟合。先帝是怎么死的,李珵的皇位怎么来的,你敢问你是干净的吗”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如今再说,你觉得有意思吗?计较过往,找别人的错误,丝毫不想自己的错。李瑾,你若真与李珵姐妹情深,李珵岂会不疼你。你杀人,她也会替你隐瞒。她不是傻,只是照顾妹妹罢了。”
    “你再这么折腾也无用,我会让好好活着,活到我自立的那日。”
    言罢,沈怀殷转身离开。
    李瑾跪在地上痛哭。
    须臾后,一人走进来,干净的裙摆逶迤落地,眼睛无神。
    李瑾抬首,触及对方苍白的脸颊,顷刻间,咬牙切齿:“李珵,你竟然如此糊涂。”
    “是谁糊涂?”李珵轻声反问,“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李瑾,我当你做亲妹妹,你却处处利用我。如今,你却说我糊涂,究竟是谁所为?”
    “朕自问登基以来,日夜勤勉,不敢懈怠,挑不出错处。若真要论错,便是有眼无珠,看上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妹妹。纵你杀人,让你给朕下毒。”
    她叹气,道:“朕可以杀了李瑜,也可以杀了你。朕这双眼睛乃至这条命都不重要了。就拿你和李琰的命来抵。”
    “大姐姐,李琰还小……”李瑾再度崩溃,李珵看不到她的神色,只听到痛哭声,不知为何,她已经麻木了。
    曾经自己最疼爱的小妹妹哭得这么伤心,她都没有动容。
    自己已是铁石心肠了。
    李珵淡淡一笑,“你知道吗?你以前但凡这么哭,我一定会为你出头,但今日,不知为何,我没有一丝心疼。”
    为什么不会心疼了,明明是当年巴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妹妹。
    “你有今日,是你自己找的。怪不得旁人。你说皇后为何不帮你,你尊重她吗?你爱护她吗?她只是你的养母,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没有义务去帮你。你总是在怨怪别人,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说你这么努力,皇后为何看不到?”李珵无奈,“那你看到皇后的痛苦了吗?你将她的痛苦当做笑谈,你反而说她不帮你。”
    她缄默下来,慢悠悠踱步,听着李瑾的哭声,终是下定决心,唤来刑部尚书:“李瑾杀夫,罪无可恕,罪犯谋逆,两罪并罚,赐凌迟。另李瑾之女李琰……”
    “大姐姐,我求你了、她还小。”
    李瑾大哭一声,想要扑到李珵跟前,铁链子却又紧紧困住她,“大姐姐,我求求求你、我给你解药、我给你解药。”
    李珵不愿,想要拒绝,门外传来果断的声音,“本宫可以封李琰为县主,继续居住你的公主府。”
    沈怀殷离开后,看到门口的马车,觉得不对劲,转头回来,果然看到刑部尚书在门口。
    李珵竟然尾随她而来。
    皇后既然开口,李珵不好反驳,转身朝外走,走了两步,手被人拉住。对方按住李珵,自己看向李瑾:“陛下若无恙,李琰便活着。”
    简而言之,李珵的毒解不了,李琰就得死。虽说拿孩子的性命去威胁,皇后已然顾不得其他,这是她们唯一的路。
    “让院正过来。”沈怀殷吩咐一句,随后牵着李珵的手离开。
    李瑾的哭声被抛在身后。
    李珵看不见路,走得很慢,哪怕有人搀扶着,心中压制,害怕撞到什么,不经意间就走慢了。
    “你怎么过来了?”
    “李瑾说你以前就喜欢我,是真的吗?”
    眼瞎的李珵迫不及待地问一句,“皇后,你回答我。”
    “那是李瑾臆想的。”沈怀殷否认。
    李珵回应一声,觉得不甘心,又问她:“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以前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喜欢。以往的事情都已经成了过去,以往喜欢,现在不喜欢,那也是没有用的。
    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也是完美的。
    当然,最完美的还是以前喜欢,现在也喜欢。
    李珵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紧紧抓住皇后的手,发觉对方越走越快,她脚下跟不上,匆匆往前扑过去。
    “陛下……”
    沈怀殷稳稳地扶住她,她猛地回神,脸色羞得通红,“我、你怎么走快了。我跟不上你。”
    李珵看不见,错过皇后面上的羞涩,她将李珵扶着站好,触及她粉妍的面容,不得不说:“你惦记以前的事情做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你现在喜欢我吗?”李珵不死心地又追问一句,甚至还敢去摸皇后的脸,她看不见,只能慢慢地去感应。
    皇后如果说谎了,脸颊就会发红发烫的。
    众人都跟着停了下来,大牢内光线暗淡,他们也不敢直视帝后,甚至在帝后停下来的时候,不忘后退数步。
    李珵静静等着皇后的回答。
    沈怀殷不耐烦,“喜欢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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