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究竟是谁以下犯上?

    宫里的太医与医女都是经历重重考核才可入宫的。
    皇帝身边只有两人自由进出。老院正与医女。
    院正是不会出问题的,跟随皇帝多年,医女呢?且今年病愈后,院正开的药都查过,断无下毒的可能。
    医女呢?
    “您的意思是给您针灸的医女?”沈明书诧异,她查了宫里各处,唯独漏了医女。
    皇帝歪头,肌肤细腻,含笑道:“朕让内侍长去查,她已经死了,吊死在屋内。”
    “死了……”
    沈明书心凉了半截,人若这么死了,解药呢?皇帝就这么瞎一辈子吗?
    她是皇帝呀!
    小皇帝似乎知晓她的看法,反过来宽慰她:“朕派人去追查了,就算朕死了,还有皇后,朕信皇后。”
    沈明书无言。道理是不错的,可皇帝才十九岁,风华正茂,且这是她的君主。
    “陛下,会有办法的。”
    “且撑一段时间再说。”小皇帝没有太远的想法,先稳住朝臣,三月五月的时间,让皇后彻底掌控朝堂,届时有她无她都是一样的。
    她不得不提醒沈明书:“沈相,若真有那么一日,该选择储君,你择时与皇后商议。”
    “陛下……”沈明书猛然抬首,触及皇帝白净的面庞,毒素入体,剥夺了她的视力,但她依旧很乐观,并未颓靡不振,甚至大发雷霆。
    她在与自己和解、与皇后和解。
    “陛下,您是将太后的尊位还给她?”
    小皇帝抿了抿苍白的唇角,病弱的面上浮现一丝笑容,“卿想多了,朕所为,不过是稳固朝堂,你不信皇后吗?”
    “臣信。”
    “既然信就去办,尽力辅佐皇后。对方之意,不过是迫使我过继子嗣罢了,虽说没证据,但若朕驾崩,必然会带她一道去见先帝。”
    李珵说得很委婉,却又是事实。她没有证据,无法确定罪名,若是贸然行事,必然打草惊蛇。
    如今的朝堂,风雨飘渺,她要做的就是稳固朝堂,其余的事情先放一放。
    并非她懦弱也非她仁慈,而是经不得折腾了。
    平日里,沈明书舌灿莲花,今日无言以对。皇帝所为,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个人恩怨先放在一边。
    “朕问过院正,朕此刻不会死。卿放心,乱不了。”
    沈明书缄默,唯有跪下叩首,她的君主睿智明义。
    她走后,李珵再度陷入沉默中,她无事可做,等了半日,内侍长回来了。
    “查得如何?”李珵坐直了身子。
    内侍长上前禀报,道:“臣将医女住处前后查了数遍,并无毒药,甚至连药材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只有一套银针。臣将银针带了回来。”
    “银针?”李珵不解,她不懂医道,“将院正找来。”
    一整套银针送到观主手中,听了内侍长所言,症结必然在医女身上,她想起一事:“可是此女给你针灸的?”
    李珵点点头。
    观主恍然大悟,是去年,她不愿见阿念,让皇后找了合适的医女过来针灸的。
    她迟迟不语,李珵不知出了什么事,好奇地追问一句:“观主,怎么了?”
    “我来试试银针有没有毒。”
    “过去这么久了还能查到吗?”李珵不解。
    观主心中愧疚,则放缓了语气:“阿念,她明明将银针销毁的,为何要留下呢,要么无毒,要么有毒。不过有毒的可能性更大。”
    李珵低低答应一声,观主拿着银针,匆匆走了。
    殿内寂寞,观主离开后,其余人都跟着离开,李珵再度陷入黑暗中,像是被人抛弃一般。
    她自己站起来,摸索着朝窗边走去,她不敢走开,上回门槛上摔一跤摔得不轻。人对疼痛过于畏惧,迫使她不得不放缓脚步。
    摸索着下了踏板,凭着感觉往前走,榻前的屏风早就挪走了,她默默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殿内布局变了,似乎空空荡荡。
    李珵疑惑了下,但还是没有改变方向,顺利地摸到坐榻。
    双手扶着榻沿后,唇角浮现了笑容,她笑着爬上去,往左边挪了挪,轻易摸到窗柩,这一刻,她十分满足。
    这一切,落入沈怀殷的眼中。她养大的孩子,眼中无光。
    沈怀殷心口骤然剧痛,她看着李珵一步步走到今日。李珵不如李瑜,李瑜虽说父母死了,但她有舅舅外祖家可以走动。但李珵什么都没有。
    生母不能见,宫里无亲眷,她一人慢慢走着,不敢贪不敢任性。
    沈怀殷垂下眼睫,袖口双手捏紧,这是,女官来请,她转身走出去。
    “针上有毒。”观住面如死灰,看着面前的长针,道:“针灸的时候,毒随着针而入体。”
    所以这就是沈相与皇后查不出来的原因。
    医女早就被人收买了,事发后被人灭口,线索就这么断了。
    皇后垂眸,针灸时她在场。
    “我知道了。”
    观主回神,看着她:“我的错,如果我自己来,便不会让旁人有可乘之机。”
    当年她答应过上官皇后,此生此世都不与李珵见面。所以,非生死关头,她不想违背诺言。
    沈怀殷素来沉稳,此刻并没有露出多余的情绪,缓了片刻,道:“从医女的死去着手,另外,我出宫一趟,您护着陛下。”
    言罢,她便转身走了。
    出了偏殿,入廊下,恰可见窗下的人,那张白净无暇的面上镀着金光,偷得一抹光,她便笑了。
    李珵似乎很坦然地面对眼前一切。沈怀殷无力极力,走了五步,靠近眼前这张脸,但又不敢距离太近。
    她看着李珵,李珵却什么都不知道。
    沈怀殷痴痴地看了许久许久,想要伸手去碰一碰,摸一摸那张脸,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李珵凭着感觉,伸出手,光落在掌心上,带着些许暖意,感觉不强烈,但足以让她高兴。
    ****
    再见太后之际,李瑾有些诧异,但她还是恭恭敬敬地将人请进来。
    沈怀殷落座,坐在主位上,李瑾让人奉茶,她没有碰,李瑾不敢坐,看着十分虔诚。
    “阿瑾越发拘束了。”沈怀殷抬头,讥讽她一句,“我一直以为你是最狡猾的。”
    李瑜是表面看着狡猾,直来直往,但李瑾不同,她喜欢躲在背后,喜欢放暗刀。
    “当年皇帝挨了先帝的打后,我就警告过你,莫要搞小动作。我幸而未死,若是死了,你岂不是要上天。”
    李瑾面色羞得发红,眼中带了茫然,沈怀殷这是恢复记忆了?
    “怎么?很惊讶?”沈怀殷语气冷冷,丝毫不给李瑾颜面,“你不过是凭借着皇帝善良,无法察觉你的心思。她好糊弄,我不好糊弄。”
    话都戳开,李瑾也笑了,“我一直以为母后正直无双,沈祭酒教导出来的女儿,必然是过人之处。谁能想到母后为权势,竟肯甘愿与自己的养女苟合。”
    若是以往,沈怀殷必然羞得无法开口,甚至落荒而逃。
    但今日她不会了。
    “讥讽我又如何。你杀了驸马,莫要以为人不知鬼不觉,我今日过来,是要带走李琰的。你想要皇帝过继李琰也可,你死,她成为太女。”
    沈怀殷同样握着李瑾的命门。李珵眼瞎,过继皇女,立为新帝,届时李瑾插手朝政。
    她笑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但、李瑾,我活着,你想都别想。”
    李珵是看透了李瑜的阴狠,李瑾又是天真,所以激发了李珵子心中的姐妹情谊。
    对李瑾少了一层防备,殊不知这个妹妹伤她最深。
    李瑾勃然大怒,“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对得起先帝吗?她亲自教导你,将江山托付你,你却在她死后与她的长女苟合,甚至隐瞒身份成为新后。我想替先帝问问,你可知廉耻。”
    “不知廉耻与弑帝,你觉得孰轻孰重?”
    “你……”李瑾哑然,“母后有何证据?”
    她咬牙切齿,将‘母后’二字咬得极重,甚至带了两分挑衅。沈怀殷不恼,只说:“你杀了自己的驸马呢?”
    “您有证据吗?”
    “我没有,陛下没有吗?莫要忘了,此事是陛下给你善后。”
    李瑾沉默,眼中淬了毒光,她不信,李珵还将证据留着。再者就算她杀了驸马又怎么样,她是皇女,杀个人罢了,不至于处死。
    “我以为母后心善,对我们三人一视同仁,后来我却发现,您只对大姐姐好。”
    沈怀殷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李珵。
    “你看似是我的母亲,实则你对我们,没有感情。不过是拿我们做大姐姐的垫脚石罢了。”
    沈怀殷冷笑,“你自己争气,让先帝高看一眼,为何要我喜欢你们作甚。”
    “敢问母亲,先帝最后偏向大姐姐,没有您的威胁吗?”李瑾心中不服气,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先帝明明属意二姐姐……”
    “那与你有何干,我不明白你们为何针对李珵?”沈怀殷也好奇。
    她对姐妹三人一视同仁,但李珵喜欢跟着她,相反,李瑾玩自己的,李瑜亲近舅家。
    逢年过节,李珵喜欢赖在中宫,李瑜早早去舅家,李瑾更是去先帝跟前。
    三个孩子并非她所生,人心都是换人心,李珵这么对她,她自然会喜欢李珵,难不成去喜欢不待见她的李瑜李瑾?
    她又不是李瑜李瑾的亲生母亲,为何要去哄她们高兴。
    相反,李珵会在她无助、被罚的时候,陪着她安慰她。
    李瑾却不承认:“我何时针对大姐姐,她既然要立后,过继李琰有什么不好。”
    沈怀殷冷笑,道:“不管如何,我今日过来带走李琰。”
    “不知您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这个长公主殿下。”
    “监国的身份。”
    李瑾暴怒,“你凭什么分开我们母女?”
    沈怀殷摆手,内廷司使立即朝后院扑过去,她们都是皇后的人,也只听皇后安排。李瑾彻底慌了,“拦住、拦住她们。”
    护卫们面面相觑,这可是皇后殿下的内廷司使。
    李瑾见状无果,回头怒视沈怀殷:“你为何要这么对我。我只是闲散的公主,不入朝不闻政,就让你如此欺负吗?”
    沈怀殷冷漠,神色清冷,“因为你活着。”
    一句话让李瑾愣在原地。
    活着就是错吗?
    欺人太甚。李瑾的眼泪被逼了出来,尤其是看到李琰被人抱了出来,她急得要扑过去,陆假伸手推开她,道:“殿下,臣先回宫。”
    “你把孩子还给我……”李瑾又急又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抱走,而自己无能为力。
    沈怀殷慢悠悠站起身,走至她身边,目光淡淡,“心疼了?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罢了。”
    从始至终,沈怀殷都没有提及过李瑾中毒。
    李瑾崩溃痛哭,上前抓住沈怀殷的袖口,试图拦着她不让她走,可内廷司使上前拉开她。
    “皇后,你如此残忍,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沈怀殷轻笑,十余年来,自己过得水深火热,还怕什么样的报应?
    她说:“我的报应来不来,不知道,但你的报应来了。李瑾,我需要什么,你很清楚。如果你给了我,李琰还给你,如果不能,我会让你一辈子见不到她。你该知道我的性子。”
    “走。”
    沈怀殷平静地离开,内廷司使们跟随主子,松开李瑾,快步跟上。
    李瑾痛哭,瘫坐在地上,心中恨意勃生,沈怀殷,我与你没完。既然你承认自己的身份,那就准备去死。
    ****
    李珵在窗口晒了会太阳,自己成功地摸索回去,躺在床上的一刻十分有成就感,笑容也多了些。
    观主进来送药就看到她在床上傻笑,一时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忧愁。
    “喝药了。”
    李珵闻声坐起来,静静等着观主将汤药送到她的手上。
    苦涩的汤药一口喝了,苦得李珵皱眉,但手中多了一个蜜饯。她玩笑道:“我又不是孩子,吃这个做什么。”
    “吃了。”观主语气烦躁,将蜜饯塞进她的嘴里,“好好喝药,不要想其他的事情。”
    李珵干瞪了一眼,随后朝前伸了伸,观主会意,主动让她握住自己的手。
    李珵顿了顿,想到什么,询问道:“您为何不待在裴家呢?”
    “你外祖母人老了十分聒噪,非要我再成亲。”
    “成亲?”李珵噗嗤笑了出来,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笑得歪倒在床上,很快就被揪住耳朵,“笑什么?”
    “我错了,不笑了。”李珵道歉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忙拍开观主的手,正色道:“观主,我若不做皇帝,您会带我回道观吗?”
    一句话,让观主哭了出来。
    李珵玩笑道:“我好多次在想,若是先帝选择李瑜,我就去找您,带您游山玩水,带您回裴家。可皇后告诉我,胜者为王败者寇,我若输了,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世,她都没有办法回道观。
    要么做皇帝要么死。
    但如今,她有了选择,皇后摄政,她眼瞎,是很好的机会。
    观主压着自己的哭声,转身走了。
    李珵听着脚步声,哎呦一声,“怎么走了呢,不答应就算了,我又不勉强你。”
    没有人回应她。
    须臾后,女官走进来,“陛下。”
    “嗯,怎么了?”
    “皇后殿下来了。”
    李珵想起来,她还有个皇后,但她不想见。如今的局势,她与皇后的缘分已经尽了,过去一年的生活像是梦,吵吵闹闹,皇后起初迫于无奈才入宫为后,如今恢复记忆,只怕觉得荒唐。
    “她想要什么,你也给她。玉玺在她手中,想来也没有什么再需要朕去做的。”
    “殿下说想见您。”女官回答,她也是意外,殿下想进就进,何必让她通报一声。
    且今日晌午殿下也来了,也没有通报,怎么到了黄昏就开始让通报了。
    糊涂间,小皇帝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不见。”
    女官准备转身通报,可一转身就看到皇后,吓得她忙要行礼,皇后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将她推了出去。
    殿内沉寂无声,李珵仰面躺在床上,神色幽幽,不知在想什么,小脸发白,失去了往日的生动。
    她的笑容多了,但那抹笑容带着虚伪,像是要安慰世人安慰自己。
    皇后缓步入殿,尽量放低声音,行至窗下的坐榻上,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李珵不知殿内多了一人,转身去摸索枕下,她能活动的地方不多,但龙床被她这几日都摸了一遍,哪怕是闭着眼睛也会熟悉每一处,甚至连哪里的磕痕都一清二楚。
    在皇后看来,床上的李珵看似平静,可睫毛轻颤,透着不安。
    李珵摸了半晌,摸索出一根红色的丝带,沈怀殷骤然愣住,轰地一下,一股灼热爬上脸。
    那是她们欢好时,李珵蒙着她眼睛时用的丝带。
    李珵捏着丝带,缓缓地蒙上自己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颊上绯然生血。
    她在干什么。
    李珵躺着不动,她给自己造成一种因蒙住眼睛而看不见的错感。
    须臾后,李珵将丝带扯开,抑着呼吸,许久不动弹。
    天色入黑,宫娥习惯性入殿点灯,看到皇后后略显惊讶。皇后坐在窗下许久,肢体发麻,目光一直追随着李珵,想知晓她的世界里还有什么、
    显然,她的世界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李珵听到声音后,自己坐了起来,道:“院正哪里去了”
    “院正在偏殿与太医们商议。皇后在,您要找皇后吗?”
    李珵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困惑,但很快摇头拒绝,“朕想去沐浴,去安排。”
    自从眼睛看不见后,她还没有沐浴过,今日温度似乎正好。
    宫人告知女官,女官即刻去安排。
    李珵喝了汤药后,没有再吐,情绪也好,依旧选择自己走,走到浴室外,女官去扶她,再度被拒绝。
    地砖上都是干的,甚至铺了地毯,为的就是防止皇帝摔跤。
    女官被赶了出去,下意识看向跟随而来的皇后,皇后朝她颔首,她退了出去。
    李珵生性倔强,看似憨憨,实则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
    如今看不见,她连宫人都不要,且不说洗,出来后怎么更衣
    皇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她慢慢地脱了衣衫。
    衣衫尽退后,露出脊背上的伤痕,雪白的肌肤如同美玉出现裂痕,怎么都修复不了。
    她摸着浴桶边沿,抬脚跨过去,身上不着寸缕,一览无余。
    她们也曾欢好,但沈怀殷羞涩,素来不敢看她,今日倒是全然看到了。沈怀殷想避开,闭眼时,噗通一声。李珵滑落到水里,自己疼得闷哼一声,好在水不深,双手抓住浴桶边沿,稳住了身子。
    但砸进水里,头发都湿了,狼狈地贴在发髻上。她自己也傻了,呼吸急促,整个人落寞不堪。
    沈怀殷想走进一步,可又怕李珵发现她后将她赶出去。
    她在这里,至少可以在紧急的时候帮她一把。
    李珵慢慢地摸索,坐稳了身子,身上在脸上抹了一把,似乎是将沮丧抹开了,自己先笑了,但很快,露出沮丧。
    沈怀殷忍不住了,走过去,将帕子放入水里,李珵吓到了,蓦然抓住她的手:“谁。”
    “你的皇后。”沈怀殷反握住她的手,“乖一点,我替你洗完就走。”
    “你……”李珵羞得满目通红,双手捂着自己胸口,试图遮掩胸前的肌肤,但沈怀殷给她拨开了,道:“遮什么,我没看过吗?”
    一句话羞得李珵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想拂开她的手,却被抓住,自己只能无能狂怒。
    “你干什么?”
    沈怀殷没回答,按住她的手,用帕子去擦擦她的脸,“洗头吗?”
    “不洗。”
    “好,洗一洗也干净些。”
    李珵像是傻了一样,反抗一句:“朕说不洗。”
    沈怀殷像是被人剥夺了魂似的,依旧回答一句:“洗一洗,很干净。”她这么倔强,不肯让宫人帮忙,也不知道下回是什么时候了。
    李珵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作势拍着水面,“朕还是皇帝,是天子,你这是以下犯上。”
    “陛下与我论辈分吗?”沈怀殷用帕子擦着李珵的肩背,闻言也是一顿,说道:“如何论呢?算一算,我还算是你的母亲,母亲给女儿洗澡,算以下犯上”
    一句话堵住了李珵,李珵惊得张了张嘴,脸色羞得发烫,盯着一处不动了。
    “沈怀殷……”
    “谁给你的担子直呼我的名讳?”沈怀殷抬手,拍拍她的脸颊,算作惩罚,道:“究竟是谁以下犯上?你是皇帝又如何,莫要忘了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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