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我想恢复记忆。

    沈怀殷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果然见到李珵在床榻前晃悠,那抹红色红得明艳动人。她再度闭上眼睛,装作未醒。
    浑身发烧,烧得头嘴皮发干,喉间干渴,她想喝水,但又不想见李珵。
    李珵便是那种喜欢顺着杆子爬的人。
    若是对她不理不睬,她不敢上前,但凡得了一个眼神,一个笑脸,她就会厚着脸皮凑过来。
    须臾后,李珵转身,见人未醒,俯身去摸摸皇后的额头,还是有些烧。
    “陛下,殿下的体质弱,不同于常人,好生休养,臣观其脉象,忧思多虑。”
    院正站在一侧说着皇后的脉象,皇后体质本就弱,春寒料峭染了风寒,但她的身子实在经不住折腾了,兼之其郁闷寡欢,对身子百害而无一利。
    “朕知道了。”李珵的声音冰冷,院正听后,俯身退了出去。
    皇后还没醒,般若奉了汤药过来,李珵扫了一眼,也顾不得其他,轻轻地将人扶起来,不想,自己刚触碰对方,她就醒了。
    对视的一瞬间,李珵如同做错事的孩子,吓得顿在原地,明灭的烛火映得她脸色苍白,显得楚楚可怜。
    沈怀殷阖眸,翻身不去理会她。
    “你醒了、该、该喝药了。”李珵咬咬牙,提醒皇后,将汤药接过来,轻声去哄她。
    沈怀殷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甚至连话都不说。
    李珵看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先喝药,你喝完了药,我便走。”
    她知道皇后不想见她,但未曾想到她竟然这般抵触。她耐心地哄着:“喝药,朕还有事处理,不会久留的。”
    沈怀殷闭眼,甚至孩子气地以手捂住耳朵,借此告诉李珵,赶紧离开。
    李珵端着药碗的手轻轻发颤,女官就在身后,一股羞耻油然而生,她深吸一口气,但没有后退,而是吩咐女官:“先退下。”
    皇帝与皇后之间,不像是由皇帝主导,倒像是皇后不愿理睬皇帝。般若看着眼前两人,骤然反应过来,是她的主子冷待陛下。
    “臣退下。”般若狐疑又不敢言语,只能匆匆退下去,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退下。
    人都走完了。李珵将汤药放下来,蛮狠地将人扶坐起来,“是我困住了你,是我将你弄成这副无法见人的模样,你若恨我,就该好好振作起来,你如今这副模样给谁看,还有你的父母呢?他们入京多日,你就不想见见吗?”
    皇帝素来是阴沉的,李珵也不例外,但她对心上人有很多耐心,甘愿低头哄她,甘愿伏低做小。
    “沈怀殷,要么你好好活着,要么沈家的人跟着你一起去死。”
    “朕是皇帝,说到做到。还有……”她顿了顿,“你想要找回丢失的记忆就看你自己有没有能力,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朕给你吃了药,药是许溪研制出来的。”
    听到‘许溪’的名字,沈怀殷惊诧地望向李珵,波澜不起的面上终于出现涟漪,“你与许溪认识?”
    “今晚,朕再过来。”
    李珵转身走了。
    沈怀殷的目光徐徐落在榻前小几上的汤药,没有疑惑,她伸手端起汤药,忍着不适,一饮而尽。
    许溪师从观主,既然是她研制出来的,那观主自然会帮助她恢复记忆的。
    沈怀殷缓缓躺下,心中起伏不定,到了这一刻,她竟开始犹豫了。
    她听过太多关于沈怀殷的事情,替身、符水、借身还魂……魑魅魍魉的事情,都发生在她的身上。
    那这些记忆还需要吗?
    躺下后,身上依旧带着热,烧得浑身都疼,混混沌沌间又睡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李珵还在,见她醒来,伸手去扶她,端来温水喂她喝下。
    “厨房熬了粥,正在温着,醒了就吃些。”李珵声音沙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着,眼睛也是红色的。
    沈怀殷阖眸,不想面对她。只要看到李珵,她的心就开始变软,想去抱抱她,想去安慰她,可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此事一旦揭露,天下大乱。天子为人表率,做下这么荒唐的事情,让世人如何评断,是不是要跟着效仿呢?
    不能。
    心中一团糟,沈怀殷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撇开视线,“陛下累了,回去罢,我好多了。”
    声音轻飘飘的,说得李珵抬眸,她眼中闪过绝望,但很快又很好地掩藏起来,淡然道:“我不累。你想见沈祭酒吗?朕可以让他官复原职。”
    一时间,沈怀殷觉得自己的心被她揪住了。她的命脉,被李珵紧紧地掌握。
    她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想起李瑜的话:禁脔。
    李珵脸色苍白,眼下乌黑,像是多日未曾好眠,她的容貌未变,依旧看似乖巧,但她说的话,让沈怀殷一阵后怕。
    “我对沈家的人毫无记忆,你觉得我会顾念他们?”
    “皇后。”李珵抬头,眸光阴沉,如同外面的黑夜,看不见光明,她慢慢地抿唇,笑了笑,“朕知道,你在意。”
    沈怀殷哪怕失去记忆,只要她知晓自己的父母活着,就会有所顾念的。
    “李珵,你困住我,视我如禁脔……”
    “姐姐慎言。”李珵语气坚硬,眼神中添了狠厉,“这个词是李瑜说的吗?我待姐姐如妻子,你是皇后,朕待你,从未觉得哪里错了,你非要揪着过往做什么?”
    “沈怀殷,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你看看这里,你也说过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就因为过往曾经的名分,你要与我分开吗?”
    她的耐心在此刻耗尽了,甚至带着怨恨。而沈怀殷并没有动容,只是冷冷提醒她:“那些名分是真,是曾经存在过的,你数度不让我见人,不就是害怕被天下人指责吗?”
    “你想出错了,朕不让你见人,是因为怕你知道以前的事,朕从来都不怕旁人指责。”
    李珵据理力争,死死看着她:“你为何要与自己过不去呢?朕是天子,是天下之主,想拥有你就那么难吗?沈怀殷,朕对得起你。”
    沈怀殷神色淡漠,相比较李珵的激动,她显得很从容:“陛下对得起先帝吗?”
    “朕……”李珵无言以对,沈怀殷直起身子,侧脸如玉,她警告李珵:“你知道吗?你非先帝亲女,一旦闹出来,你以为天下文人不会反驳吗?朝廷动荡,百姓怒骂,李珵,你为了一己私欲让先祖打下的江山化为乌有吗?”
    “还是说,后世百姓提及李珵时,只会说这一句,这个皇帝囚禁庶民为后,颠倒人伦,德不配位。”
    “李珵,你醒醒,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天子。”
    李珵却说:“只有天子才有权势,也只有天子才能拥有你。”
    “原来,归根究底是我害了陛下。”沈怀殷听着一句句如同表白的话,心如刀绞,痛得难以抬头,“原来、红颜祸水是这样的……”
    “不,我说错话了。”李珵神色大变,急急坐下来抓住她的手,“皇后,朕会做个好皇帝,朕会努力的,不是你的错。朕与你在一起,与江山并不矛盾,朕做个明君,弥补这点不足,好不好?”
    沈怀殷淡然地收回自己的手,看都不看她一眼,“陛下,废后是你最该做的事。”
    “不可能。”李珵上前掰正她的肩膀,努力对上她的视线:“你与江山并不矛盾,朕可以做明君,也可以与你在一起,你为何那么固执呢。”
    沈怀殷抬眸,李珵的面庞映入眼帘,她焦急、她害怕,甚至自己可以感受到她的情意。
    “李珵,可我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但我想你会夺去我的记忆、我、我肯定不会喜欢你。失去记忆前,我不喜欢你。此刻,我也不喜欢你,何必呢?何必困住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你是皇帝,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有。”
    唯独我,不可以!
    李珵嗤笑:“我只要你。沈怀殷,我只要你,你说我疯了也好,还是偏执也罢,我不会废后,不会让你走。”
    她站起身,朝外走去,“般若,将粥拿进来,伺候皇后用膳。”
    随后,她回身凝向皇后:“朕是天子,万民臣服,沈怀殷,同样,你也该臣服朕。但朕不愿意,可到了如今的地步,朕可以告诉你,你休想离开。至于你的记忆,朕不会拦着你。”
    灯火明灭不定,也让李珵的神色晦暗不明,她是天子,拥有四方,何况一个女人呢。
    这一刻,她透露出自己的霸气,沈怀殷是无法反抗的。
    李珵去了外间,般若颤颤惊惊地捧了燕窝粥走进来,觑向皇后:“殿下,用些吃食。”
    沈怀殷哪里还有胃口,被这小东西气得没有胃口,甚至头晕目眩。
    “我不饿。”沈怀依扶额,恨不得将人拖过来揪住耳朵,质问她是不是想毁了自己。
    她的话说完,外面传来李珵的声音:“般若,她若不吃,你也不必留下了。”
    般若闻言,吓得跪了下来,哭着哀求皇后,“殿下……”
    “拿来吧。”沈怀殷揉着自己的额头,视线略显模糊。
    勉强吃了半碗粥,她真的吃不下了,般若也不敢勉强,扶着她躺下。
    片刻后,李珵又进来,看了沈怀殷一眼,随后自己在外侧躺下。
    沈怀殷:“……”真是厚脸皮。
    她头晕,烧了一天,没什么力气,由着李珵将她抱在怀中,李珵身上带着冷意,渐渐地,也热了起来。
    李珵只抱着她,并没有什么动作,似乎很累了,闭眼就睡着了。
    沈怀殷睡不着,她昏睡了许久,心烦意乱,心中记挂着事情,无法入睡。
    她动了动,试图去掰开李珵的手,轻轻地捂着对方的手腕,刚动了下,李珵警觉地将收紧手臂,不让她离开。
    “李珵,你要勒死我吗”
    没有人回答,但慢慢地放松手臂,让她得以喘息。
    沈怀殷想去揪住她的耳朵,想将人推下去,让她滚远点,当真是不安分。
    但沈怀殷忍了忍,一旦开口,又不知李珵会发什么疯。
    罢了,且睡吧。
    隔日醒来,身侧空空荡荡。
    午后,李珵又来了,后面跟着人,她将紫宸殿搬了过来,就在中宫处理事务,甚至召见朝臣。
    一整个下午就听到她与朝臣说话、商量事情,亦或是大声发脾气。
    李珵也是有脾气的,三两句话就吓得人不敢开口,殿内静寂无声,臣下匍匐在地,接连请罪。
    被迫旁听的沈怀殷气笑了,一年的时间,她坐稳帝位,脾气见涨,无形中给自己施加压力。
    李珵啊李珵,果然是皇帝。
    日落黄昏,朝臣们都离开了,李珵放下御笔,走至内寝,“姐姐今日怎么样了?”
    “死不了。”沈怀殷翻身,不看她,不给她好脸色。
    李珵见状,转身走了。
    但到了晚上,她又钻进被子里,从背后抱住沈怀殷。仅仅是抱着,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接连五六日,李珵都歇在了中宫,帝后和好的消息便又满天飞,李瑜也被放了出来,衣衫狼狈。
    沈明书亲自去接她出狱,带了干净的衣裳,让人伺候她梳洗。
    李瑜并没有为此感动,牢房肮脏,她数日未曾洗漱,发丝打结,整个人像极了街边乞讨的乞丐。
    这些屈辱,都是李珵给她的。
    但沈明书的态度依旧很恭敬,甚至扶着她上马车,但还是说了一句:“您的表姐很快就要成为沈家的儿媳了。”
    这就是李瑜的心病。
    “皇后也会出来主持今年的春耕。”
    李瑜笑了,眉眼狠厉,带着难以掩饰的毒辣,“她敢吗?”
    “有何不敢?谁敢直视皇后殿下?”沈明书笑容婉约,微微挺直肩背,姿态端庄,“你以为平阳长公主殿下不知道吗?”
    李瑾想要自己的女儿成为储君,自然就不会去蹚浑水。
    说来说去,也只有李瑜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她说:“陛下能关您四个月,就能关您四年,乃至四十年,好吃好喝的给您。”
    长公主的生死全在陛下一念之间,如今的李瑜与赵家不睦,甚至赵家开始倒戈,李瑜再无退路。
    如今的李瑜被慢慢地剪除势力,一年之间,损失惨重。
    李瑜冷笑,也不与此人说道,沈明书早就偏心李珵,与她也说不出道理,不如不说。
    ****
    李瑜从刑部出来时,已是二月底,皇后病过一回,但行动自由,可以召见内廷司的人。
    陆真陆假见到皇后后,痛快地呼出一口气,皇后令她们随行,自己前往道观见观主。
    道观如旧,山清水秀间,风景秀丽,桃花开了大半,再过一月,指不定就会有桃子吃。
    观主闲来无事,修建桃枝,立于桃花中,身形飘逸。沈怀殷看着面前的女子,慢步走近,但这回,她没有行礼,更没有行晚辈礼。
    “观主,来客人了。”婢女上前提醒一句。
    观主回头,倩影如旧,皇后一袭衫站在眼前,匆匆去看,神色不变,但多看一眼便知晓她的眼神添了些锐利,不再是是往日那般温柔。
    “屋里说话。”观主识趣,将手中的剪子交给婢女,邀请皇后入屋说话。
    屋内药香阵阵,进门便可见到一副画像,少女憨态可掬,笑起来,青春明媚。
    沈怀殷痴痴地看着画像上的女子,锐利之色被温柔而取代,一旁的观主给她倒水,“殿下怎地来了?我给你回信,失忆一事,本就玄乎不定,我并无把握让你恢复记忆。”
    “观主,若以李珵这里来论,你我该是同辈。”沈怀殷敛眸,语气淡淡,对面的观主闻声变色,小东西的事情瞒不住了。
    随后,她上前握住皇后的脉搏,面色微沉。
    皇后脉象如旧,甚至弱了些,“殿下病了?”
    “小病。”沈怀殷收回手,直接在桌后坐下,说道:“药是你学生配制的,想来观主有办法治愈我的失忆症?”
    “我做不到。”观主摇首,“许溪行走四方,虽说经验不如我,但她接触的病人多,她的医术在我之上,我只会些普通的病症罢了。”
    术业有专攻,她与许溪各有千秋。
    沈怀殷冷笑:“那就将许溪找回来。”
    “殿下为何要恢复记忆?”观主跟着坐下来,非她偏袒小东西,而是失忆后的太后殿下活得更为肆意,如果再回到从前,日日陷入梦魇中,这又是何苦呢。
    沈怀殷看向观主:“那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不该找回来吗?”
    观主沉默,一时无言,伸出手:“殿下。”
    沈怀殷将手放在她的面前。
    屋内无言。
    再度诊脉后,观主说了实话:“眼下殿下身子弱,但仔细调养,也会养好身子,但若是恢复记忆……”
    “观主,你想毁了她吗?”沈怀殷不得不打断她的话,苍白的面容浮现愁绪,“观主,她是你的女儿,你怎可让她误入歧途。”
    “事已至此,已成定局。”
    观主简单回了八字,“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对你,是喜欢是眷念,也是怜悯。早些年,我也十分看重名声,可如今,我也看开了,活着最好。太后,沈怀殷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当今的皇后。”
    若是先帝没有让太后殉葬,她或许不赞同阿念的做法。
    我朝并无殉葬制,太后过于无辜了。
    她提醒皇后:“若无殉葬,阿念此举是荒唐,但长公主拿出遗旨,逼迫你殉葬,阿念为救你,倒也不算太荒唐了。我劝你,且行且珍惜,那些记忆未必对你有益处。”
    “若我坚持呢?”皇后语气生硬。
    观主头疼,真相来的过于早了些,皇后与阿念相处不过一年,未必会有感情。但阿念对她的深情,有目共睹。
    “你若坚持,我只能顺你的意思,但我希望你考虑。”
    沈怀殷却拒绝她的好意:“我想面对自己的过往,不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者。”
    事已至此,观主劝说无用,只能顺其发展:“待我写信问问许溪,殿下先回宫。”
    “劳烦观主了。”
    山间绿意盎然,山花浪漫。
    下山后,沈怀殷回宫,刚踏入宫门就看到歪靠着坐榻的李珵,她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看上去,不大欢快。
    “去道观了?”李珵直起身子,莹白的手整理自己弄出褶皱的衣襟,随后伸手拉着皇后坐下,往日的不快似乎被她忘了,她的眼中依旧带着难以忽略的深情。
    她将人拉到自己的膝盖上坐着,靠得太近,嗅到了些檀香味,她哀叹一声但没有提及,只说道:“我想你了。”
    这些时日以来,你明明就在身边,但自己却不敢靠近。
    沈怀殷讥讽一笑,拂开她的手:“想念自己的养母?”
    李珵的脸登时红了,随之而来的是羞耻,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憋了半晌,不得不说:“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这样吗?”
    是啊,多好的日子,怎地就变成这样了呢?沈怀殷自己都想不清楚,她和李珵之间,分明是互相爱着对方,怎么弄成眼前这副鬼样子。
    大概是不安、大概是对先帝的愧疚,
    剩下的都是惶恐、害怕。
    沈怀殷不语,李珵便适可而止,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拉近,直到两人贴合得毫无缝隙。
    “姐姐,我们和好,好不好?”李珵放缓语气,甚至放低身段,不在意自己帝王的尊严,哀求她:“我知道我错了,但已经无法改变,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你父亲也回京,朕会安排他入国子监,你的弟弟妹妹们也会入朝,朕会给她们安排好职务。”
    提及沈家的人,沈怀殷内心毫无波动,她对她们毫无记忆,谈不上感情。真正有感情的是季凝。季凝是一位好母亲,处处包容她,处处为她着想,入宫后,也不会仗着母亲的身份问这个要那个。
    皇帝用沈家的未来来安抚她,她却感受不到任何一丝暖意。
    她没有回应李珵,无声的抗拒,让李珵十分失望,她用脑袋去蹭她的后颈,语气娇软:“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姐姐,你给我悔过的机会,好不好?”
    “李珵,你废后,成吗?”
    沈怀殷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一丝感情,李珵再度怒了,松开她,掰过她的身子:“沈怀殷,你闹什么眼前的日子不好吗?你想见人,我也答应你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逼我呢。”
    沈怀殷面上看不出喜怒,但她的眼里映着李珵的面容,不再是太后时的暗淡无光。她凝着李珵:“李珵,我可以留在你的后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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