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发了疯似的往下潜

    秦滟怀疑APP信号出了问题,决定找个信号好的地方再重新看看。
    她出了客舱,正要测试信号,就见一群游艇上的工作人员抱着救生用品跑得十分匆忙。
    甲板处围了好些人,此时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是有人落水了吗?”
    “是啊,你没看见,刚有个姑娘,就是从那儿,‘砰’一下就掉进海里。投救生圈和绳索都不接,这会儿已经派上救生艇了。”
    “要我说,这游艇的安全措施也太不到位了,还是国际知名游艇呢,栏杆缝隙那么宽。一个大活人,说落水就落水。”
    “唉,希望能赶紧把人给救上来啊,那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
    秦滟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她这会儿眼皮子跳得十分厉害,心里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她走近人群,“你们在说什么?”
    “说有人落水呢,哎,你不就是那姑娘身边那个……”
    话说到一半,周围突然陷入沉默。
    此时无声胜有声。
    秦滟光速窜连起前因后果,眼睛红了一片,转头就冲去救生艇。
    在救生艇离船的最后一秒,一个跨越跳了上去。
    她动作太突然,将救生艇上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你干嘛!”
    “我是家属,我一起去。”她说着抢过一件潜水服套自己身上,不容商量的语气。
    工作人员瞧她那强势的态度,一时竟没了言语。
    救人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这……这不胡闹嘛。
    可这会儿救生艇已经与游艇分离,救人性命需争分夺秒,再要想将她赶回去,也不太现实。
    秦滟没管工作人员心里如何作想,此时已经拿出手机拨打,迅速联系当地的海上救援中心。
    事关她妻子的性命,她信不过这点人。
    “方向错了,往东南开。”秦滟点开监控APP,指挥着救生艇方向。
    水手有些不耐烦,“我们是专业的,请家属不要捣乱好吗。”
    秦滟走到水手身后,一把扣住那人肩膀,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再说一遍,按我说的方向开。”
    那水手原本还想再多说些什么,见她此时一副地域修罗的模样。
    生怕这会儿自己一个不听话,那人会突然发疯把他丢进海里喂鱼。
    “好好好好好,你说怎么开,就怎么开。”
    秦滟一边盯着手机APP,一边注意着海上的动静。
    眼见平面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与红点重合,她开口叫停。
    “就是这里,停下。”
    救生人员的探测器并没有探测到海下有活人气息,但这会儿不敢与她叫板。
    她怎么说,人家就怎么做。
    海上救援中心的人也出动了,但隔着电话,人家才不听她指挥,救援路线与这儿差了挺远。
    此处便也只能靠救生艇上的一共四个水手实行救援。
    “就这个地方,垂直距离,下海两百米,捞人。”秦滟语气还算正常,但神态几近癫狂。
    三个水手跟下饺子似的纷纷跳进海里,这会儿下海都比待在这个女修罗身边强。
    只余最后一个矮个子水手瑟瑟发抖,“姐……你……我……潜水服。”
    秦滟乜了他一眼,将潜水服穿得更紧实些,一个猛扎,冲进海里。
    随着潜入深度加深,水压越强。
    虽然有气瓶可以供氧,但要将气瓶中的高压空气调节到与呼吸完全一致,却要废些功夫。
    秦滟此时不管不顾地往下潜,只要感觉嘴里还有气进,就不愿再像别的水手一样磨叽。
    越是底下的海水,温度越低,但秦滟此时却似乎感觉不到温度。
    50米
    40米
    30米
    ……
    她一边默默计算着距离,一边拼了命的往底处张望。
    快速深潜让她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海水下面一片昏暗,连个人影都没有。
    潜在上方的水手一连亮了好几次灯,她视而不见。
    几乎是凭借意志力俯冲到底下的一块礁石上。
    没有人……
    秦滟一手抠住礁石,一条缀着鸟笼装饰的铂金项链从石缝中落入掌心。
    她没有找错。
    可是……人呢!
    秦滟心里闪过前所未有的恐惧:怕不是人已经坠入了更深处。
    她顾不得上方疯狂闪烁的提示灯,此时心里只一个信念。
    棠棠肯定还在下面等着我去找她。
    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此时已经完全没了理智,氧气瓶开始发出警报,她便自己闭气。
    她发了疯似的往下潜,饶是水性不错,也很快将体力透支。
    意识朦胧中,撞上了一块礁石。
    ……
    ***
    “卡萨兰游艇在经过春城时有游客落水,海上救援中心与游艇水手共出动十一人,未寻到落难者。
    初步判定为失踪。
    落难者家属在潜入深海寻人时缺氧昏迷,现已送急救中心。
    好家伙,看不出来,我这小姑姑对你还挺深情。”
    季向岚拿着手机念着网上新闻,末了不忘发出一句点评。
    夏明棠这会儿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杯,望着眼前的墙壁发呆。
    为了做戏做全套,她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跳水。
    季向岚接应得还算及时,但也免不得会遭些罪。
    只是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为遭罪。
    “怎么,后悔了?”季向岚拿胳膊撞了撞她,揶揄道。
    夏明棠回神,转头乜了她一眼,跳过废话说正题。
    “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后悔,新身份什么时候能办下来。”
    她这次之所以找季向岚帮忙,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了解到季向岚在公安局有人脉。
    “还真是个无情的女人。”季向岚对自家姑姑的感情问题倒也没有兴趣,公事公办道。
    “你放心,我已经跟我闺蜜招呼过了,说你是从小被拐去山区当童养媳的远房亲戚,寻回来时已经父母双亡。
    “证明你身份的资料已经提交上去了,应该就这几天,临时户口和临时身份证就都能办下来。”
    季向岚一边叨叨,一边将病床上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这肤白肉嫩的,怎么瞧着也不像是在山里过活的模样。
    不过她这会儿也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理由,反正就是走个流程。
    “谢谢你。”估计是刚从海里捞上来,夏明棠这会儿特别客气,与平时娇纵的形象不是很相符。
    季向岚愣了愣,笑道:“不客气,反正是各取所需。”
    夏明棠点了点头,要来纸笔写下一串数字,递到季向岚手中。
    “汇丰银行第七号保险箱,这是密码,出海前我已经在银行给你个人授权过了。”
    季向岚瞄了一眼纸条,收进兜里。
    “那我先回去了,不然我跟你一道失踪,等我小姑姑醒来得扒了我。
    “你放心,等我拿到想要的东西,我就给你远程支票授权,用你的新身份。”
    夏明棠对此没有意见。
    将季氏国代的股份,以市场价全额抛售给季向岚,便是让季向岚答应冒死帮她的条件。
    非常时期,没法一切严格按照流程来,只能考验下人与人的信任了。
    至于季向岚拿到股份后,如何向秦滟解释,那便是她自己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说话间季向岚已经走到病房门口,却又突然被叫住。
    “等一下,还有一件小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季向岚:……
    她看起来,是不是长得特别助人为乐?
    ***
    此时秦滟躺在重症监护病房的病床上,一旁心律器的频率逐渐恢复平稳。
    床上的人模样看上去很安详,碎片般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无规律闪现。
    棠棠!
    熟睡的病人突然睁开了眼,撑着病床就要起身。
    被旁边顾看的小护士看见,一把按住。
    “你醒了,先别激动,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小护士说着按下一旁的呼叫按铃,召唤医生前来。
    “放开!”秦滟此时虚弱得不如稚童,一双眼睛却依然能放刀子。
    小护士被吓了一跳,险些松手。
    但出于救死扶伤的本能,又重新将人按住。
    在医院这些年,更凶的患者她都见过,这个不就是眼神吓人点吗。
    秦滟这会儿躺在病床上使不起力气,却恨不得用眼神杀.人。
    小护士一边按着她,一边将头扭到门口。
    还好医生来得很快。
    白大褂为她做了一番身体的全面检查,得出结论。
    “你也是命大,还好抢救得及时,再休息静养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你别瞪着我,动气对身体不好。静养,要保持愉悦的心情,早睡早起,规律饮食……”
    她在认真颁布医嘱,床上的病人却是越发激动,像是一头失控的猛兽。
    重伤版。
    她救过这么多患者,像这种明明话都说不利索,却连听个医嘱都能气成这样的,也是很少见。
    秦滟在医护人员的殷勤照料下,被迫静养了整整三天,已经被转到了非重症的VIP病房。
    这三天,为数不多几个亲朋都来探望过,却决口不提夏明棠的消息。
    这日傍晚,她趁着护士换班,穿着病服,一瘸一拐地溜了出去。
    出了医院便是她的天下,那些助理、佣人谁要是再敢把她强行送回去,除非是饭碗不想要了。
    她回西井别墅换了身衣服,吩咐司机开车去夏宅。
    夏明棠突然失踪,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伤心不比她少。
    劳斯莱斯船尾停在夏宅大门口,秦滟杵着拐杖下了车,却在此处瞧见一个不速之客。
    季向岚?
    “你在这里干什么?”
    秦滟想起来,夏明棠出事之前,还与这家伙碰过面,莫不是她撺掇……
    季向岚没想到秦滟这么快就自己出了院。
    如果眼神能杀人,季向岚此时怕是早已死了千百次。
    她看向眼前面色苍白如纸的人,心脏莫名其妙猪突猛跳。
    “我……我慰问一下夏老太太呗,关你什么事!”
    说完撒腿就跑。
    亏得秦滟此时身体虚弱极了,追不上她。
    第74章 在秦滟愿意放过她之前,她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人找到的!
    秦滟见到夏华英时,老太太正在礼佛。
    书房里不知何时摆上了香炉,夏华英手持一串佛珠,闭目默念着什么。
    秦滟没有吱声,站在门口静静等着夏华英念完一炷香的时间。
    夏华英睁开眼,瞧见门口站着个苍白如纸的人,心生恻隐。
    “来了,快坐。”
    秦滟走到沙发旁坐下,忍着心中的伤痛,出口安慰。
    “奶奶,您别伤心,哪怕动用一切,我也一定会将棠棠找到。棠棠她……一定会吉人天相。”
    她这会儿虚弱得很,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嘴上安慰着夏华英别伤心,殊不知自己早已红了眼眶。
    夏华英瞧她这般,心中叹了口气。
    她张了张口,脑海里想起刚刚季向岚临走时所说的话。
    [夏老太太,夏明棠这次是实在不得已,才设计自己假死。您千万别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任何人,不然下一次,可就是真出事了]
    夏华英伸手轻轻拍了拍秦滟的肩膀,宽慰道。
    “你先好好调养身体,棠棠她……慢慢找,我们夏家也会一直找,不要把什么都抗在自己身上。”
    秦滟与夏华英又一起互相宽慰了几句,见老太太此时并没有留人的心思,便识趣地告辞。
    她坐着劳斯莱斯船尾离开了夏宅,脑海中回放着刚刚与夏华英的交谈,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异。
    奶奶她刚才,似乎……心太宽了些。
    自己最疼爱的孙女突然失踪,生死未卜,出事在与自己一同乘坐的游艇上。
    她不仅没有伤心欲绝,没有半点对自己的责备情绪,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这不是很符合人性。
    秦滟常年与人打交道,惯擅长察言观色,对方是出于体面的表面功夫,还是真的宽心,她一眼就能瞧出来。
    虽然医生交待她要放宽心多休息,耐不住病人实在不听话非要动脑筋。
    她仔细回忆着见面时、见面前的种种,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司机将车速控制在一个均匀的范围,老板没有说目的地,她便默认回西井别墅。
    坐在后排的秦滟突然抬头,虚弱的声音中透着威压,“去季氏国代。”
    ***
    季向岚重新控股季氏国代,便仿佛鱼儿归了水。
    再次回到自己一手打拼的公司,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办公室中熟悉的景色,愉悦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这样的愉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砰”的一声,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说被撞开就被撞开。
    怎么回事,老板办公室也能让人随便闯的!
    都没人拦一下吗?
    季向岚看着门口那个连站着都得杵拐杖的女煞神,再看看后面缀着一串的助理秘书。
    明白了,不是不拦,是不敢拦。
    季向岚心知股份转移这种大事,想瞒也瞒不住。
    只是这人,行动力也太强了吧,这才刚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没三天呢。
    好歹再给她几天时间准备准备啊!
    季向岚在心里咆哮,但面上还算得体,挥手劝退了员工。
    毕竟这也算半个家事,不能在公司在员工面前闹笑话。
    小助理非常有眼色,临走还不忘贴心地把门拉上。
    秦滟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季向岚逼近。
    她身体虽弱,气势却强,面上几秒钟便结出一层霜,语气更是冰封万里。
    “不要逼我动手,给你一分钟时间,自己老实交代。”
    季向岚难得瞧一向强势的秦滟,这么病歪歪的模样,心道:你这会儿就算是动手,也打不过我。
    但本着不欺负伤残人士的人道主义精神,她还是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很明显,季氏国代的股份就是你老婆卖给我的,她出事前就主动来找我抛售。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是突然良心发现,决定物归原主。”
    秦滟静静听她说完,脸上的表情更冷了些,“股份?”
    季向岚捕捉到这语气中的疑惑,倒吸一口气。
    合着你还不知道股份的事儿啊!
    “那你来这儿找我干嘛啊?”
    秦滟见季向岚一脸说错话的表情,双目与之直视,不屑的笑意未及眼底。
    “原本我的确有旁的事想找你聊聊。不过现在,我们就先说说股份。‘良心发现,物归原主’,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要真当你是傻子,也不至于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想出这么合理一理由。
    当然,季向岚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继续沿着自己的逻辑将早就备好的说辞道出。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次夏明棠的出事不是意外,没准人家是被你折磨得生无可恋,早就萌生死志了呢。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也能说得通……吧,咳!咳咳咳咳咳!”
    她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便被秦滟狠狠掐住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咳嗽不止,眼泪花子直飚,一时间竟挣扎不过一个重病的人。
    秦滟没打算真要她的命,只不过几秒,就算准时间松了手。
    重获自由的季向岚,双手捂住脖子,倒在老板椅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她刚吃了苦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态度随意。
    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小姑姑,她是如此近距离地感觉到恐惧。
    秦滟没有给她太长喘息的时间,直接拉了另一张椅子坐在季向岚面前。
    再开口时,语气已多了几分从容。
    “你跟棠棠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全部交代出来,她能给你的,我给你三倍。”
    季向岚还在兀自揉着脖子,眼睛却死死盯着秦滟。
    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再给自己来一下。
    她也不是那般见利忘义之人,何况夏明棠已经给了她最想要的季氏国代,秦滟如何有本事,也没法再变三个出来。
    但她这会儿又没法硬气说“NO”。
    因为她发现,眼前这个刚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没多久的病秧子,她还真打不过。
    不能硬刚,她便只能晓之以情。
    “其实吧,夏明棠之前来找我抛售股份的时候,我还挺吃惊的。
    “我当时看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敢问太多,毕竟她想卖股份,对我而言有利无害。
    “只是如今想起来,你确定,你找到她,她就能开心吗?
    “如果你怀疑这次出事是她的设计,那她既然能铁了心设计一次,便可以再设计两次、三次……
    “哦当然,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根据自己的观察,并顺着你怀疑的逻辑,做了一个……小小的推理。”
    季向岚生怕自己说漏嘴,最后一句话,展现出极高的求生欲。
    秦滟待她说完,冷笑出声,“说了这么多,但最关键的信息,你一无所知是吧?”
    “是的!”季向岚与她对视,斩钉截铁地点头。
    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再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秦滟杵着拐杖起身,声音带着刻骨的冷意。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你最好祈祷棠棠平安无事,不然你,还有季家,一个都逃不了。”
    ***
    此时的夏明棠,已经拿着新办的身份证明,坐上了离开春城的大巴。
    这辆大巴是旅游团包的车,平常很少路过春城。
    她给导游和司机塞了红包,得了个空闲的位置。
    “小姑娘,你好像不是我们团里的人啊,也是来旅游的?”隔壁座的阿姨是个自来熟,跟谁都能聊两句,这会儿逮着了面生的夏明棠。
    “呃……我是中途参团的,别的地方之前都去旅游过了,这次就想单独瞧瞧苏城的园林。”夏明棠一早打听好大巴的路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苏城园林啊,那你可有眼福了。我几年前就去过一次,那假山石径,那亭台楼阁,那夜景可都是一绝,我跟你说啊……”阿姨实在热情,有了个话头便止不住话匣子。
    大巴车在高速上行驶得很平稳,窗外风景快速后退。
    夏明棠一边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一边拿工具抠出手机中与季向岚临时联系的手机卡,随手丢进前方的垃圾袋里。
    交易已经完成,便没有必要再继续联系。
    原本季向岚在春城那儿给她安排得有住处,但她知道,春城,是绝对不能待的。
    毕竟结婚这么久,她哪怕不了解季向岚,还能不了解秦滟吗。
    等那人一清醒来,以她多疑的个性,第一个就能怀疑上季向岚,然后再顺着线索一查……
    她做出死遁这个决定,有冲动上头,也有深思熟虑。
    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死遁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快速直接逃离秦滟的办法。
    但若是要她从今往后,放弃自己的亲人、朋友、事业,做一个无根之人,她也舍不得。
    所以她拜托季向岚替她与夏老太太捎了消息,什么时候让秦滟答应解除与她的婚姻关系,她就什么时候重新归家。
    夏华英平日里再如何偏袒秦滟,在生死关头,也肯定会偏袒她。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便是静静等待。
    顺便,给自己放个长假。
    在秦滟愿意放过她之前,她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人找到的!
    第75章 她想不明白的是,她的棠棠,为什么要逃?
    秦滟如今身体有恙,但这丝毫不耽搁她脑子灵光。
    打从季氏国代一出来,她便连续拨打了三个电话。
    不到两小时,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一手抱着咪咪,一手拿着手机听那头的汇报。
    在夏明棠失踪当天,季向岚也离开了游艇。
    次日,乘坐下午3点的航班从春城回到榕城。
    季向岚在春城待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去过一家医院。
    秦滟听完全部汇报,眼神深不见底。
    她一动不动坐得笔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不知不觉就这样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将咪咪抱了整整五分钟。
    她这抱猫抱得心不在焉,偏偏力气还不小。
    纵使咪咪平时脾气好,此时也有些不耐烦了。
    “喵喵”叫着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想找个机会跳去地上。
    秦滟回过神来,双手将咪咪托得高一些,一手重重地顺着它的脑袋往下撸。
    “你主人抛下我们跑掉了,我去把她捉回来。”
    ***
    秦滟是个行动派,当天便订了飞往春城的机票。
    三小时后,便来到几日前季向岚去过的医院。
    小护士口风不牢,三两句话功夫就被套出了消息。
    “三日前我们院里确实送进来个溺水的小姐姐,她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昏迷着,直接走的VIP通道。
    “不过她只待了不到一天就出院了,她走的时候我就在这儿瞧见一眼,长得好漂亮啊。”
    秦滟听见这话,心中已有七八分肯定,她拿出手机调出照片。
    “你说的那个特别漂亮的小姐姐,是长这样吗?”
    小护士探头去看,只一秒钟就点头确认,“对对对,就是她,这么好看的我印象特别深刻。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是她妻子,你知道她现在去哪儿了吗?”
    小护士有些遗憾地摇头,“病人出院后的事儿怎么会告诉我们,你是她妻子,她都不主动联系你吗?”
    秦滟:……
    “我们之间闹了点小矛盾,她换手机号了,你能告诉我她住院时留下的联系方式吗?”秦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片落寞。
    有护士有些犹豫。
    透露病人信息,违反医院规定,但这人毕竟是病人家属。
    她看了秦滟两眼,心道:这人也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是坏人,和出院的那位小姐姐,倒是十分般配。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答应了,“那我帮你查查吧,不过你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哦。”
    “当然。”秦滟微笑着点头。
    值班小护士去翻了三天前的档案,不到十分钟,报出了一串手机号。
    说完有些纳闷道:“奇怪,这个病人怎么没登记身份证?”
    秦滟与小护士道了谢,对方本想再多八卦两分钟,却被呼叫铃叫走了。
    秦滟照着这串号码,一个数一个数地按下,手机中传来一阵忙音。
    这个结果并不让人觉得意外,所以她刚试拨的时候,连手机都懒得换。
    此时天色已晚,她就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春城是座不夜城,秦滟此时站在高楼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地面上的行人小得只能瞧见个头顶,但大多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鲜少有落单的身影。
    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单。
    明明以前在M国的时候,她也时常一个人,但从来没有这般孤单过。
    她能轻易想明白很多事,比如夏明棠是如何策划逃走,如何更换身份,如何躲避她的追查。
    但她想不明白的是,她的棠棠,为什么要逃?
    明明她俩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过得那么幸福。
    就算偶尔有些小摩擦,也是很快就和好了啊。
    她自认不是一个会跟老婆红脸的人,只要老婆开心,要她怎么哄都可以。
    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说的呢?
    她想不明白,便只能先将人捉回来,面对面的,问个明白。
    ***
    次日上午,秦滟去了派出所。
    如今“夏明棠”这个身份仿佛凭空在世上消失,可她一个大活人,想要在任何一处通行,都不能没有身份证明。
    只是派出所的公务员,却不像之前的小护士那般好忽悠,一个个的,相当有职业道德。
    不畏威逼利诱,愣是半点不该透露的信息都不透露。
    秦滟回国时间不长,在华国的势力多聚集在以榕城为中心的南方。
    春城这边,也只能之后再迂回些打听。
    她虽然没能马上打听到夏明棠的新身份,但根据昨天小护士提供的手机号码,情报人传来了新信息。
    这个号码,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是前天下午在成安高速公路上,之后便再也没有启用过。
    从春城出发,途径成安高速,再往前便是三叉路口,目的地可以是任何一座城市。
    秦滟调出这个号码的所有通话记录,不多,没有季向岚。
    看来自己的小妻子和大侄女还是有些反侦察意识,都知道换个新号码。
    秦滟对此心知肚明,却少了一个可以向季向岚施压的证据。
    线索突然在这里断掉,唯一剩下的突破口便是夏明棠的新身份。
    虽然春城派出所这边不配合,却也还是有办法查出来,只是需要费些时间。
    秦滟重新拨打了两个电话,暂且飞回榕城,从长计议。
    ***
    另一头,夏明棠到了苏城,第一件事便是寻找落脚之地。
    以前的夏大小姐,无论走到哪儿,身边都少不了有人照顾。
    哪怕是被流放到云镇,还有施诗这个铁杆替她张罗。
    如今她换了一个新的身份,过往的亲朋好友一个都不敢联系。
    什么事情都得自己亲力亲为。
    就比如现在看房子,不过一上午,她都已经参观了好几处房源,走得腿都酸了。
    不是她挑剔,之前那些房子,要么老旧,要么装修简陋,要么周边吵嚷,实在无法将就。
    此时中介还在一旁热情介绍。
    “夏小姐您看,这边楼盘都是前年刚修建好的,我们现在待的这间屋子,房主前不久才精装修过,挂出来也有一些日子了,至今还没有租客入住过。”
    夏明棠自顾自往前走,她环顾一圈四周,这间屋子倒是比之前见过的那些都要好。
    干净、设施齐备、朝向好,周围还安静,是个能住人的地方。只是……
    “你刚说这房子挂出来一些日子,没有租客入住,为什么?”
    她来之前瞧了一眼,这里分明房租也不算贵,应该是附近最超值的一家,照理说一挂出来就该被抢了。
    中介见她果然对这间房感兴趣,酝酿了几秒。
    “因为……房东对租客有要求,必须要她看着觉得投缘才成。”
    夏明棠闻言双手分别一上一下按住自己的头顶和下巴,一本正经道:“我这样,够头圆吗?”
    中介被她逗乐,很快又恢复正经。
    “夏小姐要是真对这间屋子有兴趣,可以现在就去见见房东,房东就住隔壁。”
    夏明棠对此没有意见。
    隔壁房门被敲响,却半天没有动静。
    “人是不是不在啊,要不要打个电话?”夏明棠在一旁关心。
    “在的,再等一分钟。”中介似乎对此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果然,又过了不多不少刚好一分钟,房门被打开。
    开门之人穿着一身长袖睡衣,睡眼惺忪,像是刚被叫醒的模样。
    “杨帆!”
    “夏小花!”
    两道惊讶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
    随便坐,冰箱里有水,自己拿。等我一会儿,马上出来。
    杨帆打着呵欠交待完,又冲回浴室快速洗漱。
    夏明棠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熟人,自是要好生叙旧一番。
    中介原本不肯离开,毕竟房东和租客到最后一步私下达成交易踢掉中介的事儿,并不罕见。
    夏明棠当场给她转了5000块钱,她立刻喜笑颜开地走人了。
    夏明棠坐在沙发上喝掉大半瓶水,打理得人模人样的杨帆才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对方原本想要开口询问,却叫夏明棠先发制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苏城,还当起了房东?”
    “我本来就是苏城人啊。”杨帆也坐到沙发上,捡着个橘子,边剥边回答。
    “之前刚把这两处新屋装修完,得散会儿气味,我便到云镇采风暂住,顺便找找灵感。”
    “哦,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房二代。”夏明棠见杨帆将橘子剥得差不多,毫不客气地全部顺走。
    杨帆:……
    “什么房二代啊,我自己赚的。特意买了相邻的两间,一间自住,一间出租。”杨帆重新拿了个橘子,接着剥。
    “实不相瞒,我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
    “我单身了26年,因为工作性质,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宅在家里,于是我便想通过租房的方式,来增加一些社交。
    “这个地段年轻人多,没准哪天就有一个聪明美丽又单身的姑娘来租我的房子呢。”
    “哦。”夏明棠似懂非懂地点头,“聪明美丽又单身的姑娘,那不就是说我吗,你租给我。”
    杨帆:……
    我刚刚是不是表达得太委婉了。
    “话说你当初离开客栈不久,秦老板就去找你了,你俩现在怎么样了,还单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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