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哪怕是在这个环境之下, 听到言卓这话的方然,脸上还是生动形象的“写”了几个大字:你在说什么屁话!
    强烈的表达了他的谴责与决心。
    便是他们出事了,也不可能让言卓出事。
    言卓也无可奈何, 他会开口,不过是不放过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他们能在利用章鱼开了门之后, 再将章鱼引出来就好了,这样在另外舱室里的人,面对异域能量的反扑, 其实也会更安全一点。
    花芸则冷静的很, 示意方然不要闹,说道:“骗完章鱼开门,肯定还是要将它骗走的, 不然对我们来说压力太大了。”
    所以, 他们之中必然要有人去做这危险的任务。
    ——之所以现在不分配,只是情况不明。真到了时候, 那是谁做这件事情成功率更高, 就由谁去。
    大家心里都有这个认知。
    总之, 不能让执钥人出事,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这就是最后一个异域。
    谁也不能保证, 他们还能找到下一个执钥人。
    哪怕只有花芸开了说了一句,言卓也从他们无声的眼神交流之中理解了他们的意思。
    他不想面对那样的场面,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
    时间不够他们再详谈,章鱼在他们执拗的不进入小舱室的时候, 再度更改了对他们的态度。
    从“欢欣鼓舞”到疑虑重重再到威胁恫吓。
    警报声一声响过一声。
    “繁衍室一应设备已完备, 请进入繁衍室。”
    “请快进入繁衍室,进行繁衍。”
    见他们依旧无动于衷, 飞舞的触手便再度向着他们裹挟而来。但大概是还对他们的“繁衍”有着期待,所以没有一上来就开大给他们轰成渣渣。
    大家顶着章鱼的攻击退出舱室,向来时的方向躲避,却在章鱼出了舱室之后,猛然发力,哪怕自己的攻击对章鱼的伤害微乎其微,但哪怕是握住章鱼的触手强行推动,也要将它往那通道尽头的门推过去。
    五米,四米,三米。
    越发的近了。
    在门迟迟不开的时候,言卓他们还在担心,怕章鱼身上就算有什么感应开门的东西,也需要它主动开门。
    但似乎老天终于站在了他们这边,在章鱼靠近到一米多的时候,门上那不知藏在哪里的感应装置终于有所感应,滴的一声缓缓开启。
    此时此刻,只不过跟章鱼正面“硬刚”了几十秒的众人,一个个都已然成了血葫芦。
    但哪怕身上伤痕累累,他们也没有放弃。
    就算是最不擅长硬刚的秦墨与,哪怕这会儿仪容狼狈不堪,也伸手撑着章鱼的触手,用尽了力气往前推。
    滴的一声开门声,于他们而言是天籁之音。
    却也是某些人的催命符。
    这意味着,除了将言卓保送进去之外,其他人都有可能留下面对章鱼。
    就这,还是这扇门真能如他们期待的那般,在他们进去之后关上门。
    但其实谁都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再者,就算真的能关闭,章鱼难道不能再开吗?
    他们连门锁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又何谈破坏?
    所以哪怕他们说过多少好的可能性,其实心底都明白,最终的、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成功将言卓送进去,而其他人,都留下,守住那洞开的舱门。
    同时,还要抗住异域能量的反扑,这才有机会活下命来。
    杜石宇一把保住一根触手,费劲力气将它举开,给言卓制造出一个小通道,言卓一个滑铲,从触手的缝隙之间滑出。
    章鱼的反应很是灵敏,便又要伸去一根触手捉拿。
    方然此前一直利用翅膀灵活躲避触手的攻击,同时用翅膀带来的风刃对章鱼进行伤害,但是此刻,他扑到那根触手上,不顾章鱼的狂帅狂砸,只求触手不能去伤害言卓。
    章鱼一共六只触手,除去言卓,他们却只有五个人。
    但即便如此,几人同心协力,还是牵制住了这六根触手,因为他们不但一个人抱一根,还尽最大的努力,将触手绞缠,借此困住那一根触手。
    哪怕这个“成功”很短暂,可还是给言卓争取到了时间。
    在言卓进入舱室的那一刻,章鱼像是受到了大刺激,原本只是光亮的眼睛部位,忽然闪动着红光。
    急促的闪动,同时响起机械音:“检测到繁育室遭到非法入侵。”
    反复播报的声音,让言卓等人知道了这间舱室的作用。
    也知道了这间舱室在章鱼“心中”的重要性。
    要说之前还有一点“繁衍”的情意在,那这会儿章鱼对他们的态度就是不死不休。
    门果然如他们预料的那样没有关闭。
    言卓回头看去时,就见其他人都以自己的身体作为枷锁,拖住章鱼的动作。
    但即便如此,章鱼也在靠近这舱室。
    哪怕被章鱼的身形遮掩许多,言卓也能推测出大家的状况,现在的他们,如何能经受得住异域能量的反扑?
    而且,这章鱼本就是异世界来的,说不定它不会受反扑能量的冲击。
    如果是这样,对花芸等人来说,这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可是,他这么拖着,花芸他们就能找到机会,用其他方法困住章鱼后,再脱困吗?
    这里的门根本不听他们的。
    在他们不足以战胜章鱼的情况下,这个问题就无解。
    反倒是越拖延,越危险。
    言卓强迫自己转头,不去看其他人的状况,也努力忽略那些声音。
    哪怕他们再咬牙坚持,闷哼声还是不绝于耳。
    言卓眼底红透,却又不敢让双眼被泪水朦胧,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那操作台前,上面正好有一个与金属矿形状相似的凹孔。
    就是这里了。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这里。
    只要在闯过异域能量反扑的最后一关,他们就要迎来胜利。
    言卓拿着金属块的手悬在凹孔上空,有那么一瞬的停顿,不知是想些什么。
    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是双眸一闭一睁之间,他的手猛然落下,速度奇怪,用力之大,似乎是想将这一块金属操作台都劈裂。
    但显然,哪怕言卓是异能者,也做不到这一点。
    不仅仅是这不知名金属的硬度与韧性,更是一股无形力量的阻拦。
    而这,言卓是早有准备。
    他除了用了大力气之外,也有其他应对。
    至今为止,他的异能除了获取钥匙外,就是在“云麓仙宫”时的飞行与瞬移。
    虽说体质方面确实是有极大的提升,可是“表现”实在是太少了。
    可明明从手环上的数据看,他不论是身体状况还是异能情况都是优中之优。
    给他检查的官方人员说,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遇到,但既然没有大问题,那肯定就是还没摸索到方法。
    等一等,或许就会在某一天奇迹的发现,他变强了。
    但是此时此刻,言卓根本等不到某一天的奇迹发生,他只要现在。
    他只要现在的奇迹,他等不了以后的奇迹。
    如果他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掌控这个异域,队友们就危险了。
    如果他能直接将异域的反扑压制,或者说多压制几分,同伴们所承受的就能少几分,就能多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脑海之中想法千万,言卓要做的事情却只有一件,他引动所有的能量,以千军万马的气势对手中的金属矿压去。
    他爆喝出声,不知道是通过喊叫来转移力量奔涌引起的疼痛,还是为谁加油鼓气。
    时间似乎都扭曲,言卓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只听到一声“咔哒”声,似乎是什么环扣上了,也可能只是金属块与操作台的接触声。
    这一声像是开关,言卓只觉得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似乎要将他冲昏,但惦记着同伴,哪怕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来,他还是勉强保持着清醒。
    眼前有些影影重重,但,他的手还摸得出来,金属块是真的被摁进了凹孔之中。
    那一处已经被填平,严丝合缝。
    而那汹涌进他脑海之中的,就是这片异域的一些信息。
    以前他都是被反扑的力量冲击的昏了过去,醒来时再去“读取”那些信息时,并没有太难受的感觉。
    ——就像是在观看一部电影,或者说一沓文件。
    但是这一次,汹涌的冲击下,他受了伤,又觉得被塞满了一一般,呕心欲呕。
    可是,他还清醒着。
    而且掌控住了整个异域,那个章鱼已然不足为惧。
    他不知道刚才是否经历过异域能量的反扑,但现在,他掌控住了这个地方,同伴们就获救了。
    他撑在操作台上,等眼前那眩晕的感觉褪去,看了一眼手环,才发现只过去不到三分钟。
    而他的异能能量那一栏,发出危险的红光。
    是消耗一空。
    只怕以他这个状态,手环要是有负数显示,这会儿也该一直往下跌。
    言卓抬手顺了一下心口,压下那欲呕的感觉,撑着身子往外走。
    章鱼虽然被“降服”,可同伴们的状况,他还没亲眼看到,他提着的心就不能落下。
    甚至连三分钟就掌控住了异域的喜悦都生不起来。
    而被他满心牵挂的同伴们,耳畔似乎还回响着言卓那一声爆喝。他们都知道那是他与异域力量的角力,只是哪怕想要帮忙也无能为力。
    也是对他们的提醒。
    几个抱着章鱼触手的人都做好了抵抗异域能量反扑的准备。
    但,情况似乎与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样。
    秦墨与和花芸、杜石宇是第二次进,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能不能作为“不同”的依据。
    可实际上,方然和陆弋虽然是第三次进,但之前的情况也没有这么大的差别呀。
    在他们严阵以待的时候,不但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仅仅是耳畔一阵嗡鸣,眼前晕眩一下罢了。
    甚至,章鱼不但没有“趁他们病,要他们命”,之前还狂甩的触手也停歇了。
    还将他们都轻轻放下,体现了前所未有的“温情”。
    哪怕知道“事有反常必有妖”,可此刻的几人还是不由放松了。
    一直紧绷的弦被放松下来的那一刻,都会有失去“弹性”的一刻,区别只在于时间长短。
    他们松懈的一刻,好几个人都没忍住的呕出一口血来。
    其实此前他们已经伤的不轻了,血也没少出。
    但他们一直强忍着。
    直到此刻,几个人的呼吸才紊乱了。
    眼前的景象变的朦胧起来。
    只是这几秒的“松弛”过后,他们猛然惊醒一般,言卓怎么样了?
    章鱼一直没有动,想来是言卓成功了。
    但同样的,他们松一口气之余,并非喜不自胜,而是满心担忧。
    只是,当他们想要站起来,去找言卓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伤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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