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爸爸!快把他辞退, 他带孩子上班!”
    今天愉快的午餐时间由谢花梅打电话向父亲告状开启。
    电话那头传来无可奈何的回应:“小梅,不要胡闹,爸爸晚上回家陪你吃饭, 晚上见。”
    谢花家的当家十分熟练地安抚、道别、挂电话,徒留她跺脚恼怒。
    “这位是在我名下监护的孩子,出现意外情况时他不用跟着我。”
    岩胜一边向谢花梅解释, 一边有条不紊地切牛排, 切成小块后把盘子递给嗷嗷待哺的转世胞弟,继续切自己那份,抽出空看向气呼呼的大小姐雇主:“他跟着你,我保护你们即可。”
    没办法, 不能一直把缘一托养在产屋敷那里, 一天没回去接人就会感受到心头束缚, 某种意义上算是黏人得很,正好让他适应工作环境。
    “那你不就是带着一个拖油瓶!”谢花梅不明白新任保镖随时带着年幼弟弟的原因,而且这个保镖一点都不会照顾她, 比太郎差劲十万八千倍!
    “梅小姐说笑了, 是两个拖油瓶, 你和他。”
    “啊啊啊我生气了!”
    谢花梅捂住脸喊叫,感觉即将被气哭。岩胜满意地看着, 吃下一块牛肉, 只有这种时候堕姬的吵闹不会破坏心情。他日渐发觉对脑回路不正常的人开玩笑很无趣, 但是谢花梅这样的正常人逗弄起来就有趣得多。
    说起来他好久没摸兔子狐狸猫这些毛茸茸了, 有些想念。
    能不能莫名其妙出现一只让他摸摸啊……
    在谢花宅蹲点几天都没有妖怪的动静,那时谢花太郎犹豫几日才联系产屋敷发出委托, 岩胜接到委托的时间太迟, 过来时有关妖怪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无法追踪,只能等待它再次出现的时机。
    根据情报,谢花梅吵着要去谢花太郎生活过的地方玩,当做今年高中毕业后的纪念旅行,无论太郎怎么说“和同学一起出去旅行更好”之类的话她都不愿意,甚至威胁再不听话真的会辞退他。
    上弦六一如既往地宠妹妹,没辙地表示投降答应。他所在的地方附近有那座存在妖怪的山林,以前当做故事讲过妹妹听,谢花梅当然不会错过与有趣故事有关的地方,却在上山玩时过于兴奋和他失散了。
    找到妹妹时她处于一处被冲破的封印结界中间昏睡,谢花太郎看见旁边坍塌的小土堆就觉得不妙,他太大意了,把昏睡的小梅扶好靠着树干,果断动手开始挖土堆,从里掏到了已经被压塌的神社碎片,还有一颗腐烂的苹果。
    这里是曾有信徒供奉的山中神明?可是为什么设结界?
    谢花太郎猜测是封印的妖怪被现世之人发现,可能保存有能够穿过封印发挥出的力量,向凡人“显灵”了,因此得到定期的供奉……一颗苹果再寒酸也是供奉。
    没等他考虑更多,妹妹醒过来反而担心地望着他沾满泥土的样子,关于走散以后的事她已完全不记得。
    回来不到半月,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安睡在房间的小梅被妖怪袭击,谢花太郎在阻拦中才发现小梅肩膀处被打下的黑纹标记。
    但是那妖怪的力量很强,谢花太郎反而被抓伤,利爪挠破胸口大片皮肉却显出灼烧溃烂的伤势,现在还缠着绷带,去产屋敷那治伤发现反转术式无法疗愈。
    因此谢花太郎称那妖怪有接近神明的力量。
    “神明吗……”岩胜让他解开绷带查看伤口,发现妖怪的力量残留未消。
    咒术师利用负面情绪驱动体内咒力注入术式发动招式,与妖怪之力来源不同,说神明的力量其实也没问题,是神明塑造的自然生灵获得力量成长为妖怪。
    “你的伤慢慢养能好,可惜没有诅咒的气息,无法用来追踪了。”
    谢花太郎:真是谢谢您了……
    失忆,做标记……再根据那张模糊的抓拍身影,无疑是野兽,还是只传统派呢。
    岩胜知道野兽妖怪以直觉做事,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通常智商不高且执拗,当初入侵谢花宅时又没感到类似天敌的威胁,它一定会再来的。
    标记还在,谢花梅就是绝佳诱饵。
    等就等吧,住在豪华的别墅里也没什么不好,花园里的树下阴凉处,岩胜悠闲地喝下午茶。
    缘一窝在躺椅上午休,忽然眼皮微动。
    “你这就回来了?希望你不是躲在产屋敷那里,而是回老家探查那只妖怪的来源。”
    岩胜说话之时,十岁孩童又恢复了安睡状态。
    谢花太郎却四处张望,这几天不在他手机信箱爆炸了,电话也是响个不停,他一个都不敢回复,肯定会被小梅大骂一顿。
    但他开口反而是请求:“岩胜大人,求你别故意气小梅啦,是我错了。”他虽然不敢回复,但是小梅发的每条消息都仔细翻看,每天都有前任上一气死妹妹的新情报。
    “哦?你察觉了啊。”岩胜大方地承认,他是在报复谢花太郎拿出的那张地狱照片。
    “我发誓不会向任何人提及,您都毁尸灭迹了。”成熟点吧岩胜大人!你已经不是被抱来抱去的小孩子了!
    这些心理活动的对象谢花太郎没想过会是对最沉稳威严的黑死牟,地狱真是可怕的地方,百年就把最受无惨大人信赖的鬼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开够了玩笑,岩胜扯回话题:“说说你的收获,你忍痛离开堕姬身边几天,是有收获才回来的吧?”
    “你的弟弟面前……没关系吗?”从产屋敷那里套路到继国兄弟分道扬镳的往事时可是吓了一跳,前世哪知道这些,生怕被岩胜灭口,但试探着提到时岩胜又时一脸无所谓,完全看不出这是他前世的胞弟。
    谢花太郎知道的不多,产屋敷知道的也不够多,岩胜对那些无关紧要的情报保持随意态度,就是很不明白小家主怎么总是提他,用第一位正式员工吸引更多员工吗?想招人想疯了。
    此时岩胜端正的神态一变,“你竟然认为眼前的缘一是我的弟弟?”
    不、不是吗?
    “开玩笑,他当然不是。”
    唔!话音未落,岩胜心头一痛,他忍着不露声色,余光立刻看向式神使,发现他睡得很不安生,一把翻过身去背对着说话的二人。
    做噩梦了吗?岩胜不满地想,做噩梦没办法解决,式神被影响也只能忍着。
    “快说!”
    “这么严厉呐……”谢花太郎也怕停留太久小梅过来,特意约在妹妹午睡时间见面。
    “或许,那是只虎妖。”
    之前顾虑妖怪可能会回来威胁到小梅他一直守着,谢花太郎把保镖工作暂移给岩胜后忍着伤马不停蹄前往产屋敷询问留在小梅身上的印记有没有记录,得知无果后赶回家乡把那座山翻了个遍,附近大点的神社也都拜访了一遭。
    只有一个看起来冷冷淡淡的男孩对画着印记的纸张研究了半天才告诉他:“这个印记不会威胁人类生命,只是觅食路标,以前有过虎妖的传说,其中描绘过这样的印记。”
    这还不会威胁生命!谢花太郎眼前一晕,意思是小梅被当成储备粮了,妖怪饿了就会来吃。
    “不……”他目光沉沉,声音里透着刚苏醒记忆时的阴郁:“呐,小兄弟,只要把妖怪杀了,就不需要担心了对吗?”
    男孩霎时间皱眉,看向谢花太郎的眼神浮起异样神色,“……那请试试好了。”
    “所以岩胜大人!我们把它杀掉吧。”
    “如果必要的话,可以。”岩胜加上条件,他还没有见过妖怪,无法下定论,“把你老家坐标发给我。”
    谢花太郎照做,但是不解:“做什么?”
    “等假期时去旅行。”
    可真是有闲心。
    很有闲心的岩胜又倒一杯茶,“还离开吗?你妹妹从昨天开始不愿意出房门了。”
    是因为不想看见你吧!
    谢花太郎也很纠结,说到底这次威胁是由于他才产生的。
    “岩胜大人,我是不是……不应该接近小梅。我还在世间是想保护她,仅此而已。”最疼爱的妹妹招来威胁的原因是自己,这点他不可能忍受。
    “她已经是健康无忧的普通人了,我这样与彼世打交道的存在不该出现在她身边吧?”要是哪天又因为他沾上了无法消解的鬼气妖气,想想就要窒息了。
    根据实际情况,岩胜回答:“是的,不如和我捉妖怪吧,还能在咒术师这边一起领略咒灵的各种丑法。”
    来到现世以后他发出首次真诚招聘,招的还是故人,快点结束部门只有一个员工的状态吧。
    “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想拐走我家保镖!你这混蛋!”
    上方有袭击!岩胜丢下茶盏伸手一把揽起缘一躲开,而谢花太郎听见小梅的声音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向她。
    然后被一大桶冰水浇个透心凉。
    “……”
    “哐当”,茶盏受波及转着圈掉下桌子落在地面,把刚刚接到的满杯冰水投喂给草地。
    岩胜眯着眼看谢花太郎缴械投降,湿淋淋地上楼向妹妹认错,这才真正解了地狱照片的气。
    “兄长大人……”
    怀里的缘一半睡半醒地望着他,蓬松的半长卷发诱惑着他伸出手。岩胜忍着没有去摸,心想称呼又是产屋敷教的吗?学点好的吧。
    “外人面前叫哥哥就行了。”私下缘一也极少与他说话。
    “是……”缘一被放下来时好像才清醒过来,低头闷闷地应答。
    岩胜低头看着软乎乎的发顶,油然而生的焦躁情绪使他非常想摸,但是!但是怎么能摸压力来源的头发,这样是缓解不了压力的。
    他急需要一只毛茸茸,十分想念狐狸咖啡馆。
    慢着虎妖?虎妖就很好啊。
    妖魔鬼怪快点来,妖魔鬼怪快点来……在岩胜日思夜想之下,在错过高专开学时间的第二个夜晚,有道陌生的妖异气息冲进了谢花宅邸。
    早有准备的他立刻从床上起身,抓起身侧缘一就往气息的目标奔去,是谢花梅的房间——
    庞大的白虎妖怪占据半室空间,额头与眼下遍布红色妖纹,窗外忽起惊雷,白虎其中一只眼睛溢出红光,虎啸长吟引起室外感应灯纷纷亮起。
    真是高调,谢花太郎想起上次它出现也是雨天。
    “缘一,待在谢花兄妹身边,什么都不准想、不准动!”岩胜把人丢在椅子上之前抵着他额头严厉地嘱咐,以防在打架中式神使影响自己发挥。
    然后闪身便出现在虎妖一步之外,少年身量还没有站立的虎妖三分之二高,没有抽出刀刃,在他即将出拳时,虎妖敏锐嗅见他身上的浅淡气息,虽然很淡,但让它立即选择跳出窗外,放弃了心心念念的食物,甚至慌不择路冲破了半面墙壁。
    “岩胜大人!”谢花太郎出声提醒,他以为会打起来,而不是来势汹汹的妖怪选择跑路。
    岩胜不需要他的提醒,在妖怪要跑时便立即追上,看起来对这份委托格外上心。
    大雨倾盆,布下层层水幕。
    “糟了,水!”谢花太郎捂住胸口未愈的伤势,当时烧出焦味的皮肉令他印象深刻,十二年来第一次受如此重伤,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妖怪的力量不是火,是雷电!在雨中妖怪使用雷电力量杀伤范围不可估量。
    应该立刻追过去告诉岩胜大人,但是……回头看见缩在身后抓着他胳膊颤抖着哭泣的妹妹,谢花太郎知道自己不会离开这里。
    缘一坐在岩胜摁着他坐好的安全区域,一动不动,直到前方保镖先生闭着眼睛回抱住谢花梅不断出声安慰之时,孩童的眉目间浮起担忧和落寞。
    而刚刚谢花太郎想到的,岩胜在今天听见天气预报时就已经明白过来,真是一只靠着直觉选择最利于自己行动时机的聪明野兽。
    但是打个照面就溜,也太胆小了。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白泽的气息,若是大妖怪可能会不在意或克制住那莫名的恐惧感与自己争斗,野兽们却对天敌十分敏锐。
    追逐中,始终没有适合截停的地方。岩胜不欲选择山林,他只好左追右堵把妖怪逼迫到一处宽阔草坪,无意间瞥见孔洞,意识到这是哪家的高尔夫球场。
    希望是谢花家的吧。
    岩胜陡然加快速度,身影上前时在虎妖那只红色的眼中留下移动的残影,随即是刚刚未能成功落下的拳头——
    “嘭!”
    伴随雷电轰鸣,庞然大物重重摔倒在地,并因强悍的力道皮毛擦着地向后翻滚将草坪拖出十几米长的土痕,稳住身形后勉强站起来,虎妖口中吐出大量血液,湿乎乎的毛发被染红。
    岩胜也没好到哪去,在触碰到妖怪皮毛的一瞬间发出雷电,出拳的右手延伸向上直至半边身体都被电得皮肉焦黑外翻,颗颗雨滴拍打在伤处冒出轻烟,他甩甩手臂浑不在意。
    就是因为躯体可以再生他才决定近身击打具有自然之力的妖怪,不准备杀它。妖怪归于彼世存在,它身上气息很纯净,如皮毛一般散发乳白色光芒。
    他对白色的妖怪很有好感。
    虎妖看着他,愤怒高于克制鬼怪的神兽气味带来的恐惧,额头红纹乍变为黑色咒印,很快泛出红烟,变成血红色,那繁杂的咒印像是真正焚烧着野兽前额的火药引线,血红液体顺着虎额流进眼中,让那只始终泛着红光的兽眼几近发黑。
    虎妖嘶吼向他扑来,周身雷电亮如白昼,岩胜眯起眼睛躲开攻势,矫健地向前翻身跃过雷电,一击之后虎妖口中喷出带着血雾的呼吸,在接下来持续的攻击中愈加痛苦地发出嘶吼,落下一声声沉重地喘声。
    它这是快哭了吗?岩胜躲了几次,最后迎上它,用那只正在复原但伤口未愈流着鲜血的手握住腕上悠荡的桃木牌,摁住它头顶的咒痕强行驱邪,一长声痛吼传入耳中,虎妖已被强力压趴在地上。
    式神的人身被电得皮肉分离,脏器受到极大损伤,岩胜一声不吭,并未分开手掌,但只削弱了妖怪部分力量,近距离一看虎妖有一只眼睛是金色瞳孔。
    看着这景象,想起白泽那一万多个鬼怪睡前故事,结合野兽的行为总是直截了当,举一反三的话……
    他忽然出手——
    挖了那只吸咒印血液的眼睛就好!
    “啊啊啊——”
    随着岩胜纤瘦腕骨活动,指节揉过前额向下到达左眼然后狠狠戳进截断神经将红色的眼球挖出。虎啸伴随少年嘶哑的声音一同从妖怪的躯体里涌出,握着兽目的岩胜接收到一段血腥的记忆。
    闯入野兽巢穴的少年化为黄虎咬死两只刚刚狩猎归来的大虎,血液骨肉遍地,而视角的主人蒙上害怕的泪水,模糊了眼前景象,然后额前传来巨大痛楚,一道封印被下在它身上,将力量集中限制在左眼,左眼的视野随即成为一片浓重红色。
    “我”的右眼看着那个在它躯壳外继续贴封印束缚身形的少年,“我”的声音虚弱沙哑:“哥哥,为什么杀死父亲母亲……”
    “我好饿、好痛……”
    “哥哥救救我吧……”
    岩胜甩了甩头挣脱这份记忆,好久没遇到给自己记忆的妖怪了,看起来这是只心灵脆弱的幼崽。他感受着皮肉迅速再生的痛意,较为真诚地表示:“真是抱歉,阻止你进食,饿肚子很久了吧。”
    还是小猫咪啊,他在雨中抚摸湿软的毛发没有嫌弃……毛发呢??
    岩胜模糊的视线里白虎变成了一个比他身量还小的少年紧紧蜷缩身体,十二岁左右,发丝竟然是亮眼的橘色,那只因没有眼球凹陷下去的紧闭右眼顺着眼尾流下血丝。
    “……”啊啊,猫咪快变回来!让我转移注意力!
    “呼……”岩胜只好也躺在地上,给这副人身一分钟的恢复时间。
    仰目所见的天空不再滴落大颗雨珠,如同他胜利的嘉奖,正上方浓黑的夜色忽闪忽闪出一颗灿烂的星星,随即成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将流星收进眼底,岩胜想,如果是以前,自己不会用这样的打斗方式,过于耗费精力,抽出刀把妖怪片成刺身多省力。
    但是,看似顺利的现世生活积累的压力比他感受到的要多,源头在于……「要断绝那横亘心头的久远念想,才能从苦厄中解脱。」
    那日初次转生前,他在投入式神通道时听见了来自远方的白泽心音,与以往随意语气截然不同,他知道那不是跟自己说的,但却是在说继国岩胜。
    要想「断绝」……以现在难解的情况下一步怎么做才能完成这份期待?
    *
    第二日,岩胜从谢花太郎那里得知妖怪留在小梅身上的印记消失,便收拾行李,带着缘一辞行。
    “岩胜先生的猫到底是哪来的?只有一只眼睛好可怜。”谢花梅得知岩胜要走把太郎换回来,比看见自己印记消除了还开心,对救命恩人表示最后的善意,交换了联系方式,要网购送他许多猫咪用品。
    昨天岩胜披头散发,衣服破破烂烂,浑身沾满泥浆从窗户里翻回来时真是把屋里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好不容易被哄好的她甚至又崩溃哭喊出声:“哪里来的长发女鬼!妖怪跑了怎么还有鬼!”
    但“女鬼”把滴着水的发丝捋起露出带着斑纹的俊秀脸庞,也露出了臂弯里的一只瘦小的独眼橘猫,反问她:“哪来的女鬼?”
    此时岩胜狠狠揉搓一把熟睡橘猫的背部,手感温暖柔软,面不改色答道:“意外收获,主人寻来之前我先养着。”
    谢花太郎眼神不善地瞥向那只“猫”,没说什么,毕竟岩胜大人已经解决了。他拿起行李,“我去开车,谢花先生嘱咐让我送您回去。”
    岩胜点头,让站在身侧的缘一也一起先去车上,却推不动他。
    昨天翻窗回来后就想着回房间好好睡一觉休养心神,但是回房洗好澡了才发现缘一没跟回来。
    这时谢花太郎敲门,开门发现口罩之上的眉眼笑眯眯的,身前搬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缘一稳稳坐着被一路搬了回来。
    “要是缘一先生实在喜欢这张椅子,我们可以送他的。”
    “……先放下吧。”椅子被放在屋内门口,房门也被关上。
    岩胜回浴室吹干头发,在镜前仔细检查了桃木牌光洁如新,没有留下妖怪血迹,回来见缘一还坐在椅子上,心想到底谁是式神使,我不仅得自我管理,还得管理式神使?
    “去洗澡吧,委托解决了,明天我们要去和咒术师们一起读书。”
    缘一这才从那张椅子上缓缓起身,岩胜搬起扶手把碍事的椅子扔在一边,扶手却因为他的动作断裂几截。
    谢花家买的都什么劣质家具。
    第二天睡醒后缘一就死死跟着他,岩胜牙根痒痒,但随他去,只是个孩子罢了。
    谢花梅见太郎离开,接近岩胜,小声快速地问:“岩胜先生,为什么会主动承担拖油瓶呢?”
    “现世之人所作所为会存在‘不得不’。”岩胜总不能告诉她因为式神关系束缚不得不这么做。
    “可是太郎有什么不得不?”
    岩胜看着这个无忧无虑的转世堕姬,知道她想要什么回答:“大概因为,他视你为家人。”
    “什……”小梅瞪大了眼睛,看起来表情很傻。
    所以爱护她,也因爱护的情感希望将她身边所有隐患排除,包括自己,怎么能将谢花太郎如此珍惜的存在称为“拖油瓶”呢。
    哎呀,情感理解能力并没有消退。岩胜对自己能分析出谢花兄妹的关系十分满意,他奖励谢花梅一个主意:“他要是想辞职,你就坐在地上大哭挽留他,一定有效。”
    现在已经很想哭了……谢花梅还以为神秘的保镖先生只是为了薪水忍辱负重,所以她每年的生日礼物都是偷偷请求爸爸加薪水留下太郎,“你不是想挖走他吗?”
    “是啊,但是我很大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岩胜很从容。
    “什么你大方啊!那本来就是我的保镖!”
    怎么又吵起来了,好怕笨蛋妹妹哪天被恶鬼抹脖子了。谢花太郎紧急避险,连忙招呼岩胜上车,“去产屋敷那里吗?”
    “直接去高专吧。”
    自从开学,五条悟不断消息轰炸他,已有两名同学入学高专,他特意提到其中一人术式为——咒灵操术。
    「岩胜,我把你的身份告诉这位咒灵操使了喔~」
    最后收到这样一条讯息。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麻烦性子,式神岩胜几乎可以预料他入学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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