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录制淘汰的当天下午, 顾星熠在练习室练习。
淘汰前的这段时间他们暂时没有什么任务，他就找了点大热男团的新单练。
中场休息的时候霍椿过来溜达了一圈，有些惊讶于他的练习曲目。
回去的时候他遇到了从宿舍出来的宋轻越, 跟他说：“弟弟最近好像稍微有点变化哦。”
宋轻越说：“他终于舍得抛弃他那个三点一线的机器人路线和作息了？”
“……那倒没有。”霍椿说。
他顿了顿：“但是他开始主动学跳男团曲了。”
“就是他之前评价为鬼迷日眼的那个团。”他补充。
很少有人知道顾星熠也很毒舌。
他的毒舌不是刻薄，是客观和直接。这种时候宋轻越和霍椿能最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上因为跟社会很少接触的一种天然。
不过他同样擅长学习。
大约是知道这样会让别人感到不快，所以很多话他已经不会轻易说出口。
“那确实挺鬼迷日眼的。”宋轻越想起来了, “但是编舞还不错，还是值得学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 宋轻越说：“我去看看他。”
他真的去了练习室, 路上遇到了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裘琰。
后者看向他，片刻后露出了一个招牌假笑。刚想说点什么, 宋轻越就路过了他。
一路路过, 宋轻越走到了尽头。
顾星熠拎了包出来, 宋轻越一眼看到了他包上栓了个卡其色的小熊。
察觉到他的目光，顾星熠解释：“谈清音送的。”
宋轻越脑子里浮现出了某个常年身上挂着各种格外挂饰和玩偶的男生，并且把他的脸和名字对上了号。
他说：“交到朋友了。”
语气好像接第一天去幼儿园上课的小朋友的家长。
顾星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一路往食堂走，宋轻越问他：“今天在练什么？”
顾星熠报了一个名字。
然后解释：“感觉这个舞其实很有意思。”
他一向问一句答一句，这是他难得回答后还主动解释。
宋轻越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种被发现秘密的局促。尽管这并不算什么秘密, 只是因为他脸皮薄。
于是宋轻越也没有揭穿。
他用一种很平和耐心的语气道：“做爱豆的话，就是要关注新出的一些舞。大公司都是很会把握流行趋势的，学一学没有坏处。”
一旁默不作声听了全程的裘琰若有所思：“宋轻越，你从来没对我这么温柔地说话过, 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见。”
“知道就好。”宋轻越淡定地说。
裘琰又走了。
顾星熠看着他的背影：“……”
“你到底吃黄焖鸡还是沙拉。”宋轻越问他。
顾星熠回过神，迟疑了两秒：
“沙拉。”
宋轻越带他去了黄焖鸡窗口。
排队的时候顾星熠一边研究自己要加什么配菜, 一边道：“他最近好像不太开心。”
“好事啊。”宋轻越说。
他顿了顿：“那你呢？最近心情怎么样？”
顾星熠沉默了。
片刻后, 他说：“还可以。”
过了几秒，他又说；“开心的。”
*
其实也算不上多开心。
和开心相对的词语应该是难过。但即便是之前被骂得最多的时候, 顾星熠也没有太难过的情绪。当然，客观上人接受负面的东西的时候总不会好受。
于是他选择性地不去看。
现在不会了。
霍椿和宋轻越每天都会跟他分享他粉丝一些有意思的彩虹屁。
即便没有他们，铁门外显著增加的站姐数也明显地昭示着他最近的受欢迎。
被那样热切的目光注视着的时候，顾星熠会感觉到自己被感染。明明是同样的、走过很多次的风景，似乎也变得更好看了一点。
他意识到，现在好像有很多很多人喜欢着他。
他开始变得不那么果断，出门的时候不再万年不变地套上节目组发的训练衫。
走在路上的时候，偶尔他会突然想，自己这个时候的表情是不是很凶，是不是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当然保持微笑走路很有难度也很诡异，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还有，他想——
“一般来说，多少kg是爱豆的标准体重呢。”他认真而严谨地问。
宋轻越：“……”
他看着顾星熠宽大的袖口下伶仃的手腕，说：“我说比你现在再胖几斤的话，你能把碗里的米饭吃完吗。”
顾星熠吃完了。
主要是他确实饿了。
吃完饭，他们提前到了录制大厅。
走廊里已经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全是排队化妆的。
-
今天录制的氛围很吵闹。
吵闹是个中性词，可以同时包含多种不同的、强烈的情绪。
比如离别的感伤，和第一次见证花开的兴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淘汰，大多数人对于自己的结果早有预感，也因为时间太短，太多人还没来得及建立深厚的感情，这会儿大厅里的气氛并不算压抑。
提前到的霍椿给他们占了位置。
他们刚坐下来没多久，正式录制就已经开始。
导师团登上舞台，正中央的管衡今天穿了件牛仔风格的外套，看上去沉稳中多了几分活泼。
他拿起话筒，先是惯常的问候。
“大家昨晚睡得好吗？”他笑着说。
底下的评论异口同声：“不——好——”
他的身旁，今天同样也是一身清新风格女团风的dance导师班雨晗听笑了。
她说：“一个个这么畏畏缩缩呢。”
“怕什么啊。”她说，“人生是旷野。”
底下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很奇怪，这次的节目开始录制之前，就像顾星熠所感受到的那样，大家似乎都还没意识到这场录制意味着什么。
但是班雨晗这句带着安慰和鼓励性质的话一出来，空气中反而多了几分淡淡的离别气息。
顾星熠看到前排坐着的花灿蓦地吸了吸鼻子。
他垂了眼，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解夕朝送给他的那串有些年头的手串，触感微凉，带着浸润着岁月的祥和安宁。
又说了几句开场词，管衡就正式进入了正题。
他说：“那么，我们首先进入大家最期待、也是最关心的环节。”
他看了眼手卡：“截至两个小时前，《星计划》第一轮投票结束。本轮投票为7pick制，每位计划创始人每天共有7票，每日票数累积计算。”
“本轮淘汰，共有五十名练习生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他抬起眼：“卡位第五十名的练习生最后宣布，现在，首先由我来宣布在本轮投票中排名41到49位的练习生。”
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手上的手卡。
那里，掌握着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第41到第49名的竞争也并不算平和。
虽然说着和外界隔绝一切信息，可是哪怕像顾星熠这样手机上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也会被动地听到一些关于排名的消息，更遑论其他偷偷藏手机的练习生。
顾星熠以为这一阶段的练习生他不会很熟悉，但事实是，这九人中有一半，他都对他们的舞台有印象。
这其中有因为舞台表现飞升到这个位置的，也有一直在这个阶段徘徊的。
因为表现不佳而大下滑这里的倒是没有，节目初期，原生的粉丝基础影响还是很大。
宣布完名次，就是每人发表晋级感言。
晋级感言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顾星熠也写了一份，但因为不知道具体的排名，所以只有一个大概的草稿。
他右边坐着楚晗，听发言听得很专注。
顾星熠起先有些疑惑，后来想起来，这其中有《every goes well》的组员。对方的名次原本应该在六七十左右，如果没有这个舞台，他进不了这个阶段。
那名练习生果然提到了这件事，言语中带着哽咽。
他看向楚晗，楚晗也看着他，眼神里都是温柔的鼓励。
顾星熠顿了顿。
“真好。”他听到楚晗轻声说。
这一阶段过后，就是31-40名，由班雨晗负责宣布。
她的性格爽利，报排名也不像管衡那样一句话三个悬念。
这一阶段里，有一个顾星熠的熟人。那就是《春舞》A组的席亦然。
-
席亦然上台的时候还是感谢了《春舞》A组。
顾星熠其实觉得他没什么好感谢的，《春舞》A什么都没有带给席亦然，相反，还掩盖了他的优势。
他是vocal，但这首不是vocal曲。
席亦然这次的排名是37，对于他的公司来说还不错。但顾星熠听到宋轻越说：“他原来好像32吧。也是有点粉丝基础的。”
有点粉丝基础，但还是掉了不少。
对于他这种没有背景、气质又不是很爱豆的练习生来说，这已经约等于判了死缓。
能不能真缓得看二公位置测评，席亦然神情淡然地下了台。
路过裘琰的时候，顾星熠看到裘琰笑着对他说了句什么，席亦然也回了个很淡然的笑，像是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
顾星熠收回了目光，楚晗这会儿已经从感慨中回过了神。
他看了顾星熠一眼，突然道：“裘琰的组不好呆吧。”
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顾星熠说：“还好。”
楚晗笑了笑：“你的心态很稳，这点很适合混娱乐圈的。”
“他其实也可以。”他顿了顿，看向了不远处的席亦然，“就是差了点运气。偏偏他这样的位置，其实最需要运气。”
运气好，进了楚晗这样的人的组。
楚晗会给位置给机会，因为他知道，对于像席亦然这样原生条件不好、又没背景的练习生，一个适合的舞台有多重要。
运气不好，就是席亦然现在这样，一个无效的舞台。
一个可预见的未来。
顾星熠说：“你的组员应该谢谢你。”
他对楚晗的印象还是很好。
对方不是不聪明的人，自己的位置也不是很稳固，还愿意这样做，他的组员碰到他，确实是一种某种程度上的命好。
楚晗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说：“我没那么高尚。小裘可能还是年轻气盛了点，他不知道，渡人也是渡己。”
顾星熠怔了怔。
很快，他就知道了楚晗是什么意思。
*
虽然《星计划》这次的竞争比往届都要激烈，但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就是，三十名开外的练习生，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确实存在感都很低。
他们上台的感言除了真情实感的粉丝，也没什么人在乎。
因为肉眼可见，这群人是出不了道的。
但有一件事，大家还是会在意。
那就是感言中的感谢。
他们自己不重要，但他们的人际关系很重要。他们所在的组，C位和队长通常都是人气选手，这些人对人气选手的评价，对人气选手是一种人设的丰富。
这一阶段里，所有在楚晗组里的人，都认认真真地对他表示了感谢。
可以预见的，性格善良、排名靠前的桓一舟一会儿也不会漏掉这个环节。
而这个时候，此前在一公里没有体现的、楚晗对整首曲子做改编、楚晗教他们跳舞，楚晗呕心沥血地抠舞台细节，都在这个时候尽数体现了。
这些当然可以剪，但再怎么样，节目组也不会狠心地一剪没。
有那么一两句漏出来，那么这些事至少会被粉丝看见。
看见，就必定会宣扬。
顾星熠起先并没有太听懂，但随着练习生一个个上去说完感言，他也有些意识到了。再看楚晗，对方云淡风轻，像是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顾星熠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和楚晗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一些组内关系并不融洽的组。
比如《春舞》A。
《春舞》A里，花灿因着公司和长相有特点的关系卡进了前二十，刚好排在第二十位。
他肉眼可见地紧张，磕磕巴巴地背准备好的稿子。
而稿子里并没有提到裘琰。
他甚至提到了组外同公司的哥哥陆成意好几句，也没有多提一句《春舞》A，可想而知，《春舞》A组当时令人窒息的气氛给这个刚成年不久、性格内向的男生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花灿之后，紧接着是第19位的孙玉熙。
第一次淘汰，前排基本是大公司的天下。
盛弘这次来了四个人，孙玉熙尽管排在第十九，却是最先上台说感言的。
作为贡献了《星计划》第一个车祸现场的人，他看上去显然已经认清了形势，没对自己的出道抱有太大的期望，简单说了几句就上了台。
他之后，又是《春舞》A组。
这一回上台的，是排名第18的谈清音。
淘汰前的这段时间他们暂时没有什么任务，他就找了点大热男团的新单练。
中场休息的时候霍椿过来溜达了一圈，有些惊讶于他的练习曲目。
回去的时候他遇到了从宿舍出来的宋轻越, 跟他说：“弟弟最近好像稍微有点变化哦。”
宋轻越说：“他终于舍得抛弃他那个三点一线的机器人路线和作息了？”
“……那倒没有。”霍椿说。
他顿了顿：“但是他开始主动学跳男团曲了。”
“就是他之前评价为鬼迷日眼的那个团。”他补充。
很少有人知道顾星熠也很毒舌。
他的毒舌不是刻薄，是客观和直接。这种时候宋轻越和霍椿能最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上因为跟社会很少接触的一种天然。
不过他同样擅长学习。
大约是知道这样会让别人感到不快，所以很多话他已经不会轻易说出口。
“那确实挺鬼迷日眼的。”宋轻越想起来了, “但是编舞还不错，还是值得学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 宋轻越说：“我去看看他。”
他真的去了练习室, 路上遇到了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裘琰。
后者看向他，片刻后露出了一个招牌假笑。刚想说点什么, 宋轻越就路过了他。
一路路过, 宋轻越走到了尽头。
顾星熠拎了包出来, 宋轻越一眼看到了他包上栓了个卡其色的小熊。
察觉到他的目光，顾星熠解释：“谈清音送的。”
宋轻越脑子里浮现出了某个常年身上挂着各种格外挂饰和玩偶的男生，并且把他的脸和名字对上了号。
他说：“交到朋友了。”
语气好像接第一天去幼儿园上课的小朋友的家长。
顾星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一路往食堂走，宋轻越问他：“今天在练什么？”
顾星熠报了一个名字。
然后解释：“感觉这个舞其实很有意思。”
他一向问一句答一句，这是他难得回答后还主动解释。
宋轻越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种被发现秘密的局促。尽管这并不算什么秘密, 只是因为他脸皮薄。
于是宋轻越也没有揭穿。
他用一种很平和耐心的语气道：“做爱豆的话，就是要关注新出的一些舞。大公司都是很会把握流行趋势的，学一学没有坏处。”
一旁默不作声听了全程的裘琰若有所思：“宋轻越，你从来没对我这么温柔地说话过, 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见。”
“知道就好。”宋轻越淡定地说。
裘琰又走了。
顾星熠看着他的背影：“……”
“你到底吃黄焖鸡还是沙拉。”宋轻越问他。
顾星熠回过神，迟疑了两秒：
“沙拉。”
宋轻越带他去了黄焖鸡窗口。
排队的时候顾星熠一边研究自己要加什么配菜, 一边道：“他最近好像不太开心。”
“好事啊。”宋轻越说。
他顿了顿：“那你呢？最近心情怎么样？”
顾星熠沉默了。
片刻后, 他说：“还可以。”
过了几秒，他又说；“开心的。”
*
其实也算不上多开心。
和开心相对的词语应该是难过。但即便是之前被骂得最多的时候, 顾星熠也没有太难过的情绪。当然，客观上人接受负面的东西的时候总不会好受。
于是他选择性地不去看。
现在不会了。
霍椿和宋轻越每天都会跟他分享他粉丝一些有意思的彩虹屁。
即便没有他们，铁门外显著增加的站姐数也明显地昭示着他最近的受欢迎。
被那样热切的目光注视着的时候，顾星熠会感觉到自己被感染。明明是同样的、走过很多次的风景，似乎也变得更好看了一点。
他意识到，现在好像有很多很多人喜欢着他。
他开始变得不那么果断，出门的时候不再万年不变地套上节目组发的训练衫。
走在路上的时候，偶尔他会突然想，自己这个时候的表情是不是很凶，是不是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当然保持微笑走路很有难度也很诡异，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还有，他想——
“一般来说，多少kg是爱豆的标准体重呢。”他认真而严谨地问。
宋轻越：“……”
他看着顾星熠宽大的袖口下伶仃的手腕，说：“我说比你现在再胖几斤的话，你能把碗里的米饭吃完吗。”
顾星熠吃完了。
主要是他确实饿了。
吃完饭，他们提前到了录制大厅。
走廊里已经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全是排队化妆的。
-
今天录制的氛围很吵闹。
吵闹是个中性词，可以同时包含多种不同的、强烈的情绪。
比如离别的感伤，和第一次见证花开的兴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淘汰，大多数人对于自己的结果早有预感，也因为时间太短，太多人还没来得及建立深厚的感情，这会儿大厅里的气氛并不算压抑。
提前到的霍椿给他们占了位置。
他们刚坐下来没多久，正式录制就已经开始。
导师团登上舞台，正中央的管衡今天穿了件牛仔风格的外套，看上去沉稳中多了几分活泼。
他拿起话筒，先是惯常的问候。
“大家昨晚睡得好吗？”他笑着说。
底下的评论异口同声：“不——好——”
他的身旁，今天同样也是一身清新风格女团风的dance导师班雨晗听笑了。
她说：“一个个这么畏畏缩缩呢。”
“怕什么啊。”她说，“人生是旷野。”
底下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很奇怪，这次的节目开始录制之前，就像顾星熠所感受到的那样，大家似乎都还没意识到这场录制意味着什么。
但是班雨晗这句带着安慰和鼓励性质的话一出来，空气中反而多了几分淡淡的离别气息。
顾星熠看到前排坐着的花灿蓦地吸了吸鼻子。
他垂了眼，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解夕朝送给他的那串有些年头的手串，触感微凉，带着浸润着岁月的祥和安宁。
又说了几句开场词，管衡就正式进入了正题。
他说：“那么，我们首先进入大家最期待、也是最关心的环节。”
他看了眼手卡：“截至两个小时前，《星计划》第一轮投票结束。本轮投票为7pick制，每位计划创始人每天共有7票，每日票数累积计算。”
“本轮淘汰，共有五十名练习生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他抬起眼：“卡位第五十名的练习生最后宣布，现在，首先由我来宣布在本轮投票中排名41到49位的练习生。”
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手上的手卡。
那里，掌握着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第41到第49名的竞争也并不算平和。
虽然说着和外界隔绝一切信息，可是哪怕像顾星熠这样手机上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也会被动地听到一些关于排名的消息，更遑论其他偷偷藏手机的练习生。
顾星熠以为这一阶段的练习生他不会很熟悉，但事实是，这九人中有一半，他都对他们的舞台有印象。
这其中有因为舞台表现飞升到这个位置的，也有一直在这个阶段徘徊的。
因为表现不佳而大下滑这里的倒是没有，节目初期，原生的粉丝基础影响还是很大。
宣布完名次，就是每人发表晋级感言。
晋级感言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顾星熠也写了一份，但因为不知道具体的排名，所以只有一个大概的草稿。
他右边坐着楚晗，听发言听得很专注。
顾星熠起先有些疑惑，后来想起来，这其中有《every goes well》的组员。对方的名次原本应该在六七十左右，如果没有这个舞台，他进不了这个阶段。
那名练习生果然提到了这件事，言语中带着哽咽。
他看向楚晗，楚晗也看着他，眼神里都是温柔的鼓励。
顾星熠顿了顿。
“真好。”他听到楚晗轻声说。
这一阶段过后，就是31-40名，由班雨晗负责宣布。
她的性格爽利，报排名也不像管衡那样一句话三个悬念。
这一阶段里，有一个顾星熠的熟人。那就是《春舞》A组的席亦然。
-
席亦然上台的时候还是感谢了《春舞》A组。
顾星熠其实觉得他没什么好感谢的，《春舞》A什么都没有带给席亦然，相反，还掩盖了他的优势。
他是vocal，但这首不是vocal曲。
席亦然这次的排名是37，对于他的公司来说还不错。但顾星熠听到宋轻越说：“他原来好像32吧。也是有点粉丝基础的。”
有点粉丝基础，但还是掉了不少。
对于他这种没有背景、气质又不是很爱豆的练习生来说，这已经约等于判了死缓。
能不能真缓得看二公位置测评，席亦然神情淡然地下了台。
路过裘琰的时候，顾星熠看到裘琰笑着对他说了句什么，席亦然也回了个很淡然的笑，像是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
顾星熠收回了目光，楚晗这会儿已经从感慨中回过了神。
他看了顾星熠一眼，突然道：“裘琰的组不好呆吧。”
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顾星熠说：“还好。”
楚晗笑了笑：“你的心态很稳，这点很适合混娱乐圈的。”
“他其实也可以。”他顿了顿，看向了不远处的席亦然，“就是差了点运气。偏偏他这样的位置，其实最需要运气。”
运气好，进了楚晗这样的人的组。
楚晗会给位置给机会，因为他知道，对于像席亦然这样原生条件不好、又没背景的练习生，一个适合的舞台有多重要。
运气不好，就是席亦然现在这样，一个无效的舞台。
一个可预见的未来。
顾星熠说：“你的组员应该谢谢你。”
他对楚晗的印象还是很好。
对方不是不聪明的人，自己的位置也不是很稳固，还愿意这样做，他的组员碰到他，确实是一种某种程度上的命好。
楚晗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说：“我没那么高尚。小裘可能还是年轻气盛了点，他不知道，渡人也是渡己。”
顾星熠怔了怔。
很快，他就知道了楚晗是什么意思。
*
虽然《星计划》这次的竞争比往届都要激烈，但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就是，三十名开外的练习生，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确实存在感都很低。
他们上台的感言除了真情实感的粉丝，也没什么人在乎。
因为肉眼可见，这群人是出不了道的。
但有一件事，大家还是会在意。
那就是感言中的感谢。
他们自己不重要，但他们的人际关系很重要。他们所在的组，C位和队长通常都是人气选手，这些人对人气选手的评价，对人气选手是一种人设的丰富。
这一阶段里，所有在楚晗组里的人，都认认真真地对他表示了感谢。
可以预见的，性格善良、排名靠前的桓一舟一会儿也不会漏掉这个环节。
而这个时候，此前在一公里没有体现的、楚晗对整首曲子做改编、楚晗教他们跳舞，楚晗呕心沥血地抠舞台细节，都在这个时候尽数体现了。
这些当然可以剪，但再怎么样，节目组也不会狠心地一剪没。
有那么一两句漏出来，那么这些事至少会被粉丝看见。
看见，就必定会宣扬。
顾星熠起先并没有太听懂，但随着练习生一个个上去说完感言，他也有些意识到了。再看楚晗，对方云淡风轻，像是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顾星熠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和楚晗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一些组内关系并不融洽的组。
比如《春舞》A。
《春舞》A里，花灿因着公司和长相有特点的关系卡进了前二十，刚好排在第二十位。
他肉眼可见地紧张，磕磕巴巴地背准备好的稿子。
而稿子里并没有提到裘琰。
他甚至提到了组外同公司的哥哥陆成意好几句，也没有多提一句《春舞》A，可想而知，《春舞》A组当时令人窒息的气氛给这个刚成年不久、性格内向的男生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花灿之后，紧接着是第19位的孙玉熙。
第一次淘汰，前排基本是大公司的天下。
盛弘这次来了四个人，孙玉熙尽管排在第十九，却是最先上台说感言的。
作为贡献了《星计划》第一个车祸现场的人，他看上去显然已经认清了形势，没对自己的出道抱有太大的期望，简单说了几句就上了台。
他之后，又是《春舞》A组。
这一回上台的，是排名第18的谈清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