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席亦然这话介于委婉和直白之间。
    顾星熠听是听懂了, 但没敢把这话太当真。
    他觉得席亦然这话夸张了。
    哪怕是当初演戏的时候,顾星熠都没有生出过“我原来是个在这个领域很有天赋的人”诸如此类的想法。
    长期的言语打压滋生不出自信。没有自卑已经是解夕朝长期鼓励教育的结果。
    于是他只是道:“他可能只是想多练一会儿。”
    所有人都只当他是谦虚。
    谦虚归谦虚,效果摆在这。
    这场示范之后, 肉眼可见的,整个练习室的人都打起了精神。
    这个下午,整个《春舞》A组从未有过如此高效的练习。当然, 这也得益于丁云的带练。
    “他还挺厉害的。”顾星熠实话实说。
    “盛弘的人实力都还可以。”霍椿道,“公司的训练体系还是挺成熟的。就是想出头难, 他的资质太普通了。”
    这句话算是说了句刻薄的大实话。
    丁云综合实力还可以。从顾星熠的口述中, 他应当也有一些做队长的潜质。
    但是他的长相只能勉强算作清秀,没有特长, 综合实力也没有到ACE的级别。
    如果是小公司, 可能还能包装一下塞进固定团里试试水。放在盛弘, 他根本都不会有通过成团考核的可能。
    能被盛弘送来选秀,已经是公司能给他的最好机会了。
    “盛弘的主推应该是于焕。”宋轻越道,“次推估计是吉晨。他的话,比纯陪读好一点吧。但也就这样了,除非意外爆了。”
    他顿了顿:“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红是玄学, 但也要遵循客观规律。
    顾星熠默然。
    -
    这天的最后,宋轻越单独叮嘱了顾星熠一句话。
    他说:“尽量不要在镜头前跟裘琰正面起冲突。丁云代理队长,那就让他代,反正你也说了, 他有这个能力。”
    他是为顾星熠的风评考虑。
    顾星熠道:“说了,节目组应该也不会放出来。”
    “那肯定啊。”宋轻越道, “放出来就是得罪SunL, 他们还指望裘琰断层C呢。”
    语气阴阳怪气的。
    顾星熠被他逗乐了。
    笑完,他认真地道:“他不会断层C。”
    “你早晚会超过他的。”他说, “说不定已经。”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这两天他去找宋轻越和霍椿的时候顺便看过他们组的练习和彩排,他觉得管衡对他们组的夸赞一点都不夸张。
    尤其是宋轻越。
    他和霍椿同期进曜欣,满打满算其实也就练习了两年。但是能力和经验却远超和他差不多练习时长的练习生。
    顾星熠有的时候觉得,如果不是他的负面黑料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力,宋轻越受到的关注度应该远比现在高。
    而这件事或许也不是他觉得,是事实。
    他抿了抿唇,那边宋轻越却没注意到他的纠结。
    平心而论,宋轻越不是变态。
    但他觉得无论性别,一个又漂亮又乖的人站在你的面前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语气夸赞你,是个人应该都受不了。
    他被顾星熠夸得感觉脊椎都麻了。
    为了不让自己内心的爽暴露在脸上,他甚至咳嗽了一声才能正常说话。
    他说:“……我也没有那么厉害。”
    顾星熠:“有的。”
    宋轻越认输了。
    他说:“你赶紧给我滚回去睡觉。”
    顾星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凶,但是宋轻越一向小少爷做派,不是在阴阳怪气就是在阴阳怪气的路上,他也没有大惊小怪。
    两人互道了声晚安,就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天,顾星熠照常去了练习室。
    -
    顾星熠原本以为,裘琰所谓的请假不过是当天下午的赌气之言。
    但是事实是,第二天裘琰也没来练习室。
    这已经是公演前的最后一天。
    “杨泓早上路过我宿舍跟我说了一声。”丁云的声音很平静,“他说裘琰昨晚突然又发烧了,晚上最后一轮彩排的时候会到场的,有什么不合适的到那个时候再调整。”
    谈清音嘀咕:“我还以为他俩不熟呢。”
    他的想法单纯,倒是一旁的席亦然面露担忧。
    他小声说:“至少彩排前先走个位吧。”
    一旁的夏晨唯和花灿虽然没说话,但心里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丁云没多说什么,只是道:“本来也练得差不多了,影响不大。”
    他这么说了,大家也就没再有意见。
    几个人跟着丁云又重新把整首曲子的细节一点一点过了几遍。
    等丁云勉强满意,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
    花灿体质不好,饿得昏天黑地。夏晨唯拽着他去吃饭了。
    席亦然本来似乎是想等丁云一起,但是丁云跟他说“没事,你先去吃吧”,他便走了。
    临走他看了谈清音一眼,后者浑然不觉,还坐在落地镜前发呆。
    顾星熠坐在不远处一边看风景一边喝水,看着丁云收拾音箱,后面接着的线被谈清音一屁股坐着,丁云扯了一下:“挪挪。”
    谈清音就挪挪。
    丁云头也不抬:“可以去吃饭了。”
    谈清音说:“你不去?”
    丁云把线收拾起来,然后说:“不。”
    谈清音看了他一会儿,悻悻的。
    他又招呼顾星熠,顾星熠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先去吧,我有点累,想先坐会儿。”
    他平日里冷,很少说这么多话。
    谈清音惊讶之余又大惊小怪真的担心上了他,过来絮叨了一阵身体重要,最后扒拉口袋掏了半天,把最后一块巧克力留给了他,这才舍得离开。
    巧克力包装略显皱巴,甚至还有些化。
    顾星熠拿在手里,垂着眼耐心地剥开糖纸,挑着能吃的默默吃完了。
    等他再抬头,丁云看向他,神色复杂。
    *
    丁云坐在顾星熠身旁的第一句话是:“你别太纵容他。”
    “你纵容,他就会得寸进尺。”他说,“你没注意到他这两天一直在缠着你说话吗。上下班也一直在特意等你。”
    顾星熠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
    然后他才道:“也没有一直。”
    谈清音最近的确找他比较频繁。但根据顾星熠的判断,是因为团里其他人都有了更亲近的伙伴,他只能找他。
    加上他又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格,亲近他很正常。
    丁云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他不看则已,一看,顾星熠忍不住开了口。
    他说:“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他又开始直来直往,丁云眼神已经有些无奈,但并不算排斥。
    顾星熠问得直,他答得也坦然。
    “是有点。”他说,“我不喜欢目的性太强的交朋友。”
    他顿了顿:“你应该知道他想和我炒CP吧?”
    顾星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之前有听霍椿提过一嘴,虽然不是自己看出来的,但也算知道。
    “你居然知道。”丁云有些讶异,“我一直觉得你很……”
    他在“单纯”和“纯净”之间来回犹豫,前者感觉怪怪的,后者就更怪了。于是他把两个词都咽回去,换了个话题:“好吧,既然你知道了,那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想找人炒CP,先找的于焕。于焕没搭理他,一来是忙,二来是于焕他这人性格就挺b的,直接就躲了。”他说,“退而求其次,他找的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嘲讽。
    “反正挺拙劣的一些操作。”丁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想泡我呢,不过他也挺笨的,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看出来不难。”
    顾星熠看着他:“你好像没怎么拒绝。”
    丁云顿了顿。
    片刻后,他耸了耸肩:“无聊啊。”
    “他挺好看的。”他说,“我又不吃亏,炒就炒呗。就当谈个短期恋爱了,反正他长相性格都挺像小姑娘。”
    顾星熠张了张口。
    “不过绑得太死就没意思了,对谁都不好。”丁云说,“就这样吧。”
    他道:“也不想真做人渣。”
    房间里很安静。
    正是最平和的下午,两个人都没喝酒,精神清醒。
    但顾星熠觉得丁云的话听着却不太清醒。
    他听得出丁云说的是实话,正是因为是实话,所以才显得有点儿悚然。这一刻,他意识到他开始慢慢深入选秀的内里。
    那些光鲜亮丽、被包装得如梦似幻下真实的内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说到底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而丁云看上去也不想要他的评价。
    于是,他问了一个他从昨天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他说:“你讨厌他,是不是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是他的‘退而求其次’?”
    话音落下,丁云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僵了僵。
    -
    顾星熠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看到丁云的脸色,他才意识到他似乎不小心触及到了问题的核心——
    也就是对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丁云脸上风云变幻,看着他的目光非常复杂。
    顾星熠难得有了点被套麻袋揍一顿的担忧,默默缩了缩脖子。
    他说:“……你可以当我没问。”
    丁云被他气乐了。
    他先是往顾星熠光洁的额头上来了一下,然后捏了下他的脸。一系列泄愤的动作做完,他坦然承认:“是。”
    “我讨厌被当成备选。”他说,“无论是公司还是任何谁。”
    “公司那边我认了,能有机会陪太子读书已经是我运气好。”他说,“谈清音跟我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包容他。”
    说到底,还是不甘。
    尽管丁云知道,对谈清音来说这是人之常情。
    他垂了眼:“我也讨厌裘琰。”
    这句话说完,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丁云握紧了瓶侧,他下意识地就看向了顾星熠。
    对方眼里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愕和退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如湖泊般的沉静和宽容。不知怎么的,他的心突然就颤了一颤。
    他眼睛发酸:“……我以为,我可以出头的。”
    他以为,他可以靠《春舞》这个舞台出头。
    按照定位,他其实更偏舞担,《春舞》是他最想去的舞台。
    当初选曲第一个就被选到,他其实是很激动的。
    那个时候裘琰在他眼里还是一个在神坛之上的带着无数光环的大热选手,被这样的选手认可,对他来说是少有的体验。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他以为幸运这一回终于降临在了他的头上。
    但是随后,裘琰的选人、裘琰的做法让他心灰意冷。
    他意识到,《春舞》这个舞台大爆的可能性很小,哪怕他们现在已经在紧急修正。但练习生的资质摆在这里,不出差错就是万幸,这注定不会是一个会让观众多印象深刻的舞台。
    而有裘琰和顾星熠在,无论如何,故事线也落不到他身上。
    他连靠人格吸粉的机会都没有。
    日光绚烂,丁云长久地看着被阳光照耀的树叶。
    世界那么美好,明明一切都未成定数。
    但是他好像已经看见了这段旅途的终点。
    而同一时刻,也有人在看日光。
    *
    裘琰自光怪陆离的梦里醒来的时候,时钟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十五。
    吊针已经拔了。
    病好了又睡够了,这会儿他难得地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就是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让他心口发慌。
    他眯着眼看窗外灿烂的日光,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冒着“病重”谎言被打破的风险去食堂打饭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他抬头,像是受惊的猫。
    杨泓把盒饭放在他旁边的小桌子上,言简意赅:
    “吃。”
    裘琰悬着的心又落到地上。
    他打开盒饭,先是因为里面千篇一律的菜色皱了皱鼻子。
    正要抬头控诉,触及黑T男生一脸“爱吃吃不吃拉倒”的冷淡眼神,又默默把吐槽咽了回去。
    他扒拉着饭,杨泓看着他吃,平铺直叙:“跟他们说过了。”
    “说你病得快死了,来不了。”他道,“你晚上去彩排的时候记得带上氧气瓶。”
    裘琰:“……”
    好强的攻击性。
    他说:“你就是这么诅咒一个病人的。”
    杨泓牵了牵嘴角。
    “好吧,我承认,我这两天是有点不厚道。”裘琰耸了耸肩,“给你的小可爱造成了一点麻烦——哎哟别瞪我,你就是很喜,好吧,欣赏,欣赏行了吧!”
    他护住盒饭,确认杨泓没有要真的不让他吃饭之后才松了口气。
    他说:“但我也很难过啊。”
    他说:“顾星熠那么说,你让我怎么下台?到底谁是队长?”
    他终于露出了一点锋锐,语气却依然漫不经心。已经全然没有了昨天被顾星熠激出的失控。
    杨泓看着他:“所以你报复他们。”
    “不算报复。”裘琰道,“都练得差不多了。我在不在都一样,不耽误正式舞台。”
    杨泓慢慢地说:“反正再怎么练,这舞台也出不了圈,注定平平无奇,是吗?”
    裘琰往嘴里送了口饭菜,没说话。
    他不说话,杨泓也不说。
    两人一个坐,一个站。
    过了很久,杨泓才道:“我是喜欢顾星熠。”
    “……”裘琰说,“需要传授一点追人经验吗,虽然我也并没有这种东西。”
    杨泓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我喜欢他。”他说,“是因为他坦荡、干脆。他让我觉得,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身上有一股特别安定的气质。”
    不仅是自己安定,和他在一起,好像周围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那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裘琰说,“星二代,还有个护着他把他当自家崽的顶流老板。有这样的背景,我也能无欲无求。”
    他说得没心没肺,触及杨泓的眼神,却突然停了一下。
    他垂了眼,等着杨泓的答案,却迟迟没有等到。
    杨泓说:“裘琰,别这样。”
    裘琰不说话了。
    杨泓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在某个瞬间,他想说什么,却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最终,他垂了眼。
    “我先走了。”他说,“既然晚上再去彩排,下午就利用这个时间好好休息,别总是看手机。药也记得吃。”
    说完这些话,他就往外走。
    一直走到门口,他听到了裘琰的声音。
    他低声说:“我也不想这样。”
    很轻的一句,要不是房间太安静,杨泓就要错过这句话。
    他看着面前雪白的墙面,不知想到了什么。
    好半天,他说:
    “我知道。”
    “你别讨厌我。”裘琰平静地说,“不过讨厌我也没关系。我也讨厌我自己。”
    杨泓抬起眼。
    他顿了顿,片刻后才道:“没。”
    “别多想。”他说,“好好休息,好好养病。”
    说完这句话,他往外走。
    房间内,裘琰垂了眼,一口一口地吃已经凉了的饭菜。
    整盒饭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吃过饭,他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
    日光又重新落了下来,但是这一回,窗帘将它阻挡在了外面。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昏暗。
    *
    杨泓走出医务室的大门的时候胸口还有些闷。
    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朝着练习室走。路过某一间的时候他鬼使神差走了进去,却没看到想找的人。
    “小熠吗?”谈清音道,“他这会儿应该去吃饭了。先会儿他说没胃口呢。”
    杨泓说:“好。”
    顿了顿,道:“你们练得怎么样?”
    “刺探军情吗。”谈清音眼神警惕。
    杨泓:。
    他不是不识趣的人,礼貌地道过谢转身就要走,就听到谈清音扭捏的声音:“不过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啦。”
    他扑上去,抓住杨泓的手哀哀戚戚:“这歌真的好难跳啊呜呜呜……菜菜,捞捞!”
    杨泓:“……”
    真是世道变了,神经病也越来越多了。
    他本来想走,实在是顶不住谈清音期待的神情,最终还是耐着性子给了一点指导意见。
    只是半个小时之后,他却依然没碰到据说是去吃饭的顾星熠和丁云。
    “不应该啊。”谈清音道,“他俩吃饭挺快的还。”
    众人一头雾水,而此时此刻,在园子里的一隅。丁云两眼发直,看着面前的波光粼粼的小河。
    “不是……小熠,”他说,“其实哥哥也就随口一说,真没那么脆弱。”
    他顿了顿:“你不会要把我踹下去冷静吧?”
    顾星熠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丁云干脆地闭上了嘴。
    顾星熠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道:“我知道面对现实,你很难受。”
    “很多事情我们没办法改变,因为这些事情我们决定不了。”他说,“你也决定不了,我也决定不了。因为命运很强大,你想象不到的强大。”
    他顿了顿:“我以前想不通的时候,会往外面走。大自然很漂亮,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只有短短的百年,但是这个世界一直就在这里,这么一想,好像什么事都变得没那么大不了了。”
    丁云有些意外地看向了他。
    片刻后,他才用一种很谨慎的语气道:“你……也有想不通的时候吗。”
    说不羡慕顾星熠是假的。
    这个比赛里没有谁不羡慕顾星熠,哪怕他前段时间被全网唾骂。
    顾星熠笑了笑:“很多。”
    他垂了眼:“最想不通的时候,我会讨厌我自己。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没用的人。”
    “但是我一直在想。”他说,“命运是什么呢?是不是它给了我的东西,我就得全盘接着?真的一点点都不能改变吗?”
    他抬起眼,看向丁云,眼神平静。
    他说:“我觉得不是的。”
    在某个瞬间,丁云眼睫微颤。
    “你说,你被宣判了死刑。”顾星熠说,“好像是这样,你是太子陪读,出道的机会渺小。你最有可能爆的机会,就是在第一次公演。但是进入了一个好像有点儿糟糕的队伍。”
    他顿了顿:“你很努力地练习,但是好像没什么用。以你的经验,你这次旅途已经到了终点。”
    他看着丁云,笑了笑:“好像是这样,所以呢。”
    “因为对抗的是命运,赢的希望很小,所以就要在战争来临之前就选择放弃。那它会嘲笑你的。它会耀武扬威,得意洋洋地来欣赏你的恐惧、痛苦,最后收割你的失败。”
    “然后你就真的失败了。”他说,“以一种很狼狈的,自己也很痛苦的状态。”
    “我要是你,在结果降临之前,我什么都不会想。”他嗓音平静,“命运要我死,死之前的那一秒,我都要和它抗争到底。然后,我接受所有结果。”
    他看着丁云:“你觉不觉得,这样好像更酷一点?”
    他的话音落下,丁云攥紧了掌心,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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