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高考

    高考在家长组为女儿们的恋爱兵荒马乱时强势登场了。
    一中作为考场,学校门口围了很多警戒线限制车辆的往来。
    陈梦茵谢绝了她爸爸想送她到学校的提议,带上装好考试所需物品的笔袋和谢芷柔走路来到学校。
    那天晚上谢芷柔直到很晚才回陈梦茵微信消息,说是刚才有事在忙,还说高考结束后会给她一个惊喜。
    陈梦茵连忙追问她是什么惊喜,可惜谢芷柔守口如瓶,没告诉她,只说等高考结束后就知道了。
    眼看着套不出谢芷柔的话,陈梦茵大失所望,嘀嘀咕咕睡着了。
    高考这天,班主任朱玲将一张张准考证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她今天和往常一样,着装一丝不苟,板着一张消瘦的脸,唯有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不似以往的尖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欣慰。
    她目送班上的学生步入考场,心中为她们祈福,愿所有人能够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不枉此行。
    陈梦茵和谢芷柔不在一个考场,楼梯口分别之前,谢芷柔将自己的“常胜将军”送给陈梦茵。
    “考试加油。”谢芷柔说。
    “你也是,考试加油!”陈梦茵握住那只还带着谢芷柔体温的笔,昂首挺胸走进了属于她的战场。
    在这里,她将和万千考生过独木桥,奔赴未知的未来。
    九点整。
    教室里响起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陈梦茵把“常胜将军”摆在桌上,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高考正式开始了。
    与此同时,李苒一家和唐婧雪一家都在校门口紧张等待。
    六月的永淮白天炎热,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头晕眼花,要不是临江路种了两排茂密的羊蹄甲,在校门口等待自家孩子出考场的家长早就被这大太阳晒成人干了。
    唐婧雪的车停在树荫下,她和谢允昭在车里坐不住,打开车门出来外面透透气。
    自从谢芷柔跟她说开了后,唐婧雪一直在考虑怎么向李苒坦白这件事。
    她是谢芷柔的妈妈,同时也是李苒关系亲密的好友。
    她们相识相知多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唐婧雪心里面早已将李苒当做是自己的亲姐姐对待。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如此放心谢芷柔一个人在家,就因为隔壁还有李苒在。
    万万没想到,她的一时放心造就了如今令她、令所有人都尴尬的场面。
    唐婧雪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苒了。
    她望着挤满了家长的校门口,叹了口气。
    谢允昭看出她的担忧,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唐婧雪瞪了他一眼:“就你心大,你说说,我过年那天还让芷柔在梦茵房里过夜,哦,还有之前,去海边玩那件事,我给她们两个订的大床房,这事儿万一让李苒姐知道了,她不得觉得我瞒着她,替两个小孩打掩护啊?”
    “唉,我是真头疼。”
    “与其烦恼过去发生的事情,不如想想将来怎么说服李苒和陈林同意她们两个人在一起。”谢允昭说:“我们两家人都有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希望芷柔和梦茵能够快乐,能够幸福。我相信只要好好和李苒沟通,她能够明白的。”
    唐婧雪再次叹了口气:“但愿能顺利解决吧。”
    在她们苦恼的时候,李苒也在苦恼。
    学校门口人太多了,她和陈林的车停在了另外一个地方,乌泱泱的人头看不出哪个是唐婧雪哪个是谢允昭的,李苒多次张望寻找无果后彻底歇了这颗心,坐在从家里带来的小马扎上等陈梦茵出来。
    陈林站在她前面挡住拥挤的人潮,空出一块小空地以免李苒呼吸不过来。
    今早起来他被李苒瞪了好几眼,外加阴阳怪气,说什么真不愧是刑警大人,不仅眼睛好使,嘴巴也严,这么大的事儿瞒了她这么久,真是辛苦他了。
    陈林一开始不明白李苒在说什么,不过他很是熟练的滑跪低头道歉。
    管他黑的白的,李苒说他不对那就是他的错。
    结果他越是道歉,李苒越是生气,这让陈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一顿早饭吃得格外心慌,他庆幸还好今天高考,李苒看在陈梦茵的面子上,多多少少收敛了点,不然他可能连早饭都没得吃。
    陈梦茵当时还劝陈林,犯了错就赶紧道歉,别让她妈生气。
    陈林是有苦说不出,在李苒揶揄的目光下吃下这口哑巴亏。
    直到他去车库开车时,陈林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说了什么,“啪”的一下,一巴掌盖在自己额头上,为自己的失言感到懊恼。
    完蛋,难怪李苒会越来越生气。
    知道自己犯的错误后,再道歉就容易得多了。目送完陈梦茵进入学校,陈林声情并茂,详细列举了自己的罪名,恳求李苒的原谅。
    这一次,李苒接受了陈林的道歉,不过她依旧懒得搭理这个老小子,拿着小风扇坐在树下等陈梦茵出来。
    她现在挂念的无非就是高考了,她不求陈梦茵走狗屎运,考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惊讶的成绩,她只求陈梦茵能够稳扎稳打,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准,给自己辛苦了三年的高中生活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第二件让她心神不定的事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唐婧雪交代两个小孩谈恋爱。
    她都不敢想,唐婧雪知道陈梦茵和谢芷柔谈恋爱的事情后,会不会误会她每次留谢芷柔在家过夜是为了给两个小孩创造单独见面的机会。
    一开始李苒留谢芷柔在家过夜的初衷是担心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家会发生什么危险,住在一起好有个照应。
    现在好了,她家梦茵抱起人家小白菜就跑,把李苒看傻眼了都。
    唉,真是糟心。
    双方家长不约而同的叹气。
    *
    十二点整,语文考试结束。
    陈梦茵收起桌上的“常胜将军”走出教室站在楼梯口等谢芷柔,没多久,谢芷柔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陈梦茵笑着和她挥手。
    “啊,下午还有数学,希望题目能简单点。”陈梦茵抱着书袋和谢芷柔并肩走下楼梯。
    谢芷柔笑笑:“会的。”
    两人随着人群走出教学楼,朱玲站在线外等实验班的学生,不少比她们先出来的同学或笑或苦恼地将准考证交给朱玲,同朱玲挥手说再见。
    陈梦茵拿出笔袋里的准考证递给朱玲,笑着说:“老师辛苦了!”
    朱玲难得笑了,她接过陈梦茵和谢芷柔的准考证让她们快回去休息,为下午的数学考试做准备。
    陈梦茵点头说好,挥手和朱玲告别。
    等出了校门,校门口挤满了接学生的家长。
    陈梦茵牵着谢芷柔拨开人群创出包围圈,一瞬间,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李苒率先看见了陈梦茵的身影,她举起手喊着陈梦茵的名字,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好在母女俩还算有默契,李苒喊了两声后,陈梦茵听见了,也看到了李苒的位置,高高兴兴带着谢芷柔朝李苒走过去。
    “妈,你怎么来了,就这么点路我直接走回去都比你们开车快。”陈梦茵看着水泄不通的临江路说道:“对了,我爸呢?怎么没看到他?”
    李苒和谢芷柔打过招呼后说:“一辈子就体验这么一回呢,你爸回家做饭,不然我俩都待在这里,中午喝西北风啊?”
    “芷柔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李苒问道。
    谢芷柔有点不太确定:“我爸妈说会在门口等我,不过我没看到她们,阿姨你有看到我妈妈吗?”
    提到唐婧雪和谢允昭,李苒不太自在,她略带抱歉的说:“人太多了,阿姨也没看到。”
    谢芷柔失望的“哦”了一声。
    下一秒,身后传来唐婧雪的声音。
    “芷柔,这边!”谢允昭走在前面开路,唐婧雪在他身后朝谢芷柔挥手。
    “天啊,人也太多了,我和你爸爸差点挤不过来。”唐婧雪来不及整理被挤得稍微凌乱的衣服,小跑着过来,她看到了李苒,略带尴尬地打了招呼。
    李苒心中有愧,同样笑得有些尴尬,唯有陈梦茵,这人明明是大家尴尬的源头之一,但她丁点儿也没察觉到,反而开开心心和唐婧雪说话,丝毫没觉得尴尬。
    “我们都回去吧,天气这么热,小心中暑。”李苒帮陈梦茵擦去鬓角流下来的汗说:“我车停在旁边了,你们呢?”
    唐婧雪指着另外一个方向说:“我们车在那里,那边出去比较方便。”
    李苒:“行,我和梦茵先走了,你们路上注意着点,别磕碰到了。”
    唐婧雪点点头,双方默契地结束了这场尴尬的对话,各自带着自家女儿回家了。
    这股尴尬的氛围一直延续到高考结束,结束最后一场考试后,陈梦茵走出考场后不顾周围同学诧异的眼光,用力地拥抱了朱玲,感谢她这一年来的辛苦付出。
    朱玲任教这么多年来,头一回在高考考场外被自己的学生拥抱,在感到新鲜的同时她甚是欣慰,红着眼眶拍了拍陈梦茵的后背,祝她前程似锦。
    陈梦茵鼻尖一酸,用力吸了下鼻子,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落下来。
    后面来的实验班的同学看到陈梦茵抱朱玲,也壮着胆子给朱玲一个大大的拥抱,说老师辛苦了。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场拥抱会,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朱玲微笑着接受了她的学生的拥抱,一一祝福她们。
    “此去山高水长,愿你们不枉此行,不负韶华。”
    *
    高考结束当天学校安排了谢师宴,所有高三的学生和老师集聚一堂,平日里总是皱着眉头,凶巴巴的老师们,在今天也难掩喜悦,嘴角挂着微笑,接受学生们的敬酒。
    陈梦茵端着冒气泡的“红酒”找到了以前的同班同学和科任老师,一一敬了过去,朋友笑她耍赖,说拿可乐充酒,在这里糊弄人。
    陈梦茵脸皮厚,假装听不懂,往空掉的杯子又续满了可乐,继续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喝到最后,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往她的可乐里兑了酒,陈梦茵两杯下肚,直接红着脸靠在酒店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许清清凑巧路过,她余光瞟到拐角沙发上咸鱼一样的陈梦茵后吓了一跳,随即打电话给谢芷柔,让她来回收咸鱼。
    谢芷柔问清位置后,立马赶了过来。
    “谢了,我先带她回去了,麻烦你帮我和祝丹雪说一声。”谢芷柔扶起软绵绵的陈梦茵说。
    许清清:“没问题,不过你一个人行吗?”
    陈梦茵看起来可不像是神智清醒的样子,谢芷柔刚扶起她,她立马像个无尾熊扒拉在谢芷柔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没事,我可以的。”谢芷柔笑道:“我先走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们两个也注意安全啊。”许清清不放心的交代。
    “嗯,再见。”谢芷柔带着无尾熊离开了酒店。
    酒店离学校不远,江风吹过来,吹散了陈梦茵身上的酒气,她甩甩脑袋,清醒了一点,但不多。
    眼前的路似乎是软的,踩上去有种踩空的错觉。
    陈梦茵闭上眼睛抱着谢芷柔撒娇不愿走路。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谢芷柔拦了辆车,将喝醉耍酒疯的某人塞进车里,一起回家。
    李苒和陈林在家里等陈梦茵回来,想在睡觉前告诉陈梦茵一件事,结果等到最后,等来了一个醉醺醺的陈梦茵。
    在听到玄关传来声音后,陈林快步走过去打开门,门刚打开,他看见自家女儿抱着谢芷柔不撒手。
    “怎么了这是?”陈林急忙接过醉得一塌糊涂的陈梦茵,“芷柔累不累,快进来喝杯水休息一下吧。”
    谢芷柔擦去额头的汗水说:“不用了叔叔,梦茵喝了点酒,你先带她上楼休息吧。”
    “哎哟,这是喝了多少,醉成这样。”李苒走了过来,她看着陈梦茵红扑扑的脸,嫌弃极了。
    “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多的。”谢芷柔回想起陈梦茵的酒量,微微扬起嘴角。
    李苒更加嫌弃了,她喊陈林先扛陈梦茵回房间,自己留在玄关和谢芷柔说话。
    “辛苦你背我家梦茵回来了,这丫头,酒量不好还学人家喝酒,净给人添麻烦。芷柔啊,时间还早要不进来坐会儿?”
    “没事的阿姨,我很乐意照顾梦茵。”
    “……”
    “阿姨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
    李苒目送着谢芷柔离开,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关上房门,上楼去照顾她家的小麻烦。
    谢家。
    谢芷柔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她妈妈告知明天她约了李苒一家出来吃饭,聊有关她和陈梦茵的事。
    谢芷柔眨眨眼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化了]天也太热了吧,去年福建连绵了一个多月的雨季,今年毛也没下,热鼠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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